是爸爸讓媽媽傷心了，媽媽才離開的

醫生示意護士扶著許菀先坐下來，對蕭靖川道。

蕭靖川聽得醫生這樣說，下意識去看許菀，怕她著惱，想要開口解釋兩人的關係，又覺得這樣敏感，好似有些小題大做。

可許菀卻開了口：“那就麻煩護士小姐了，蕭先生，等女兒會了病房，麻煩您讓人告訴我一聲。”

醫生聞言不由有些訕訕，沒再多言。

蕭靖川喉間湧出一片苦澀，卻還是點了頭：“好，你好好休息，女兒這邊你不用擔心。”

許菀實在有些支撐不住，她槍傷剛愈，這幾天連日奔波，沒正經吃過幾口飯，又將女兒從山上一路抱下來，體力早就消耗到了極限。

護士將她送回病房，扎針輸液，她躺在床上，整個人全然的放鬆下來，竟是閉上眼就睡著了。

她是在一把刻意壓低的小奶音中漸漸醒過來的。

天光有些亮，許菀睜了睜眼就被刺的閉上了。

一隻軟軟的小手，就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指：“菀菀，你醒了呀。”

小奶音真好聽，她只聽著這聲音，心都要化了似的，那小手指也是那樣的軟，攥著她的手指輕輕晃著，許菀還沒睜開眼，唇角就勾了起來。

聖音趴在她身邊，見她笑了，立刻高興起來，扭頭對蕭靖川道：“爸爸爸爸，你看，菀菀笑了……”

“什麼菀菀，你別亂叫，要喊……媽媽的。”

蕭靖川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溫潤清和。

周行在門外聽到這些交談，不由心底感慨萬分，說起來，這四年裡，除卻在小小姐跟前蕭先生還有點人味兒，周行幾乎沒在其他時間看到過這樣的蕭靖川。

他將門關上，十分盡職盡責的守在門外，不讓任何人打擾這一家三口。

周行如今的想法已經和當年大相徑庭，他盼著蕭先生一家三口早點團圓呢。

二妞眼巴巴的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周行看到她，就走過去，命人將她先帶去休息：“你先去休息，等到蕭先生這邊有空了，我再讓人帶你過來。”

二妞卻不肯：“我就在這裡等著。”

周行沒想到這小姑娘還挺有韌性，瞧著年紀也不大，也只比聖音高了一點點，卻成熟穩重的多。

不免就多看了她兩眼，要是蕭先生當真收養她的話，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門內。

聖音有些訝異的睜大了眼，她眼睛睜大的時候，特別圓特別的萌，就像一隻小奶貓一樣。

許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

聖音卻好似還沒有反應過來，蕭靖川走上前，再次開了口：“聖音……”

他握住女兒的小手，輕輕放在了許菀的手裡：“是爸爸不好，是爸爸當年犯了錯讓媽媽傷心了，所以……媽媽才會離開了聖音。”

聖音那一雙張大的圓圓的眼瞳裡，忽然就湧出了淚。

她看著蕭靖川，小嘴卻緊緊抿著，緩緩將自己的手從許菀的掌心裡抽出來，然後轉過身，走到牆角邊面對著牆壁坐了下來，將臉埋在了自己的膝上。

她哭的沒有聲音，只是小小的身子不停的顫抖。

蕭靖川的眼底，瀰漫了一片的紅。

許菀坐起身，視線卻已然模糊不清。

“聖音……”

她低低呢喃了一句，心如刀割四個字真的俗爛不堪，卻也唯有這四個字能說中她此時的心情。

大人的錯誤，不該懲罰在孩子的身上。

他們真的，虧欠聖音太多太多了。

蕭靖川走到女兒身邊蹲下來，將她小小的身子抱在懷中，聖音哭的抽噎，卻不肯抬頭看蕭靖川，甚至，有些抗拒他的擁抱。

“音音……”

蕭靖川輕聲喚女兒的名字，低下頭，與女兒的額頭抵在一起：“以後，媽媽會陪在音音身邊的，音音不哭了，好不好？”

“永遠嗎？”

聖音哽咽著抬起頭，小嘴癟著，滿臉的淚，委屈至極。

蕭靖川不敢說出永遠那兩個字。

他越過女兒，看向許菀。

許菀坐在那裡，亦是滿臉的淚痕。

蕭靖川或許此時才知道，乖巧懂事的聖音，人見人愛的聖音，不愛哭鬧大方知禮的聖音，根本不是他認為的那樣，真的開心，真的無憂無慮，真的，幸福。

這世上的小孩子，哪有不想媽媽不要媽媽的呢。

可聖音她，懂事的從來不曾提起過。

“對，是永遠，媽媽會永遠陪在聖音身邊……”

許菀走過來，握住了聖音的小手，她十分認真的對女兒說，完全不是哄騙孩子的口吻：“聖音相不相信媽媽？”

聖音看了看許菀，又看了看蕭靖川，最後目光還是落在了許菀的臉上。

她歪著頭，看的非常專注，許菀就不再說話，任她看著自己。

“菀菀。”

聖音看了足足半分鐘，方才開了口，這一開口，卻讓許菀忍不住笑了：“你喜歡這樣叫我，對嗎？”

聖音點點頭，抽噎了一聲，奶聲奶氣道：“迦南阿姨和姑姑都這樣叫你，我老聽到她們說你。”

“那你喜歡這樣叫我的話，以後就叫我菀菀好了。”

許菀摸了摸女兒烏黑的發：“只要我們聖音開心就好。”

聖音抿嘴笑了，她笑起來，活脫脫就是一個縮小版的許菀。

聖音抿嘴笑了，她笑起來，活脫脫就是一個縮小版的許菀。

蕭靖川望著面前的女兒，又看向專注望著女兒的許菀，這是他夢都不敢夢到的畫面，他連一眼都捨不得錯過。

看到聖音笑了，許菀才輕輕鬆了一口氣，她將女兒臉上的淚小心的擦掉，方才伸出手：“菀菀抱一抱聖音可以嗎？”

聖音卻將小手輕輕按在了許菀的心口處：“菀菀，你的心還疼嗎？”

許菀有些不解，聖音又道：“爸爸剛才說，她讓你傷心了，你才會離開我們的，那你現在好了嗎？”

許菀不由抬眸看向蕭靖川，蕭靖川亦是望著她，他那一雙深邃的眼底，倒映出她的臉容，許菀隱約知曉蕭靖川的心意，只是……

他們誰都回不到過去了。

如果不是因為聖音，許菀這一輩子都不願再回憶與京都有關的一切。

她緩緩垂下了視線，握住聖音的小手，輕聲道：“菀菀的傷口早就癒合了，不疼了，謝謝我們聖音的關心。”

“那……你原諒爸爸了嗎？”

聖音的眼睛黑亮而又澄澈，被她這樣看著，許菀連欺騙的語言都說不出口。

她沉默了許久，終於還是對女兒道：“嗯，原諒了。”

聖音立刻開心的拍手：“那菀菀就不會再走了對不對？”

小姑娘似是真的很歡喜，又扭過頭看蕭靖川：“爸爸，菀菀原諒你了，她不會再生氣離開了！”

許菀和蕭靖川都沒有再說話，他們彼此心知肚明，只是，不願讓聖音的歡喜打了折扣而已。

“那我現在可以抱音音了嗎？”

許菀捏了捏女兒的小臉，一點肉肉都沒了，等回了京都，她一定要好好給女兒補一補身子。

這些年在國外，因著姑媽想念京都的飯菜，許菀可是苦練出了一手的好廚藝。

聖音點點頭，將自己的小手遞給許菀：“菀菀，你抱我吧。”

許菀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聖音。

和看到照片影片，是完全不一樣的的感受。

女兒就在她的懷中，香香軟軟的窩在她懷裡，哪怕她們四年未見，可卻好像沒有一丁點的距離感。

女兒不抗拒她，甚至許菀還能感覺出來，女兒是喜歡她的。

也許，這和迦南和雲嬗有關，因為聖音親近她們，所以連帶著，也願意親近她。

許菀覺得自己的心從不曾這樣的柔軟和圓滿。

在國外四年，她拼命的工作，將自己的所有時間都安排填滿，為的就是不願再空閒下來的時候，讓心底那個填不平的空洞，折磨的她發瘋。

但是現在，她的心被填滿了，她抱著聖音，覺得自己失去一切都沒有關係，她只要女兒就好。

“菀菀，我快要沒辦法呼吸啦……”

聖音從她懷裡抬起一張小臉，皺著眉頭可憐兮兮的說道。

許菀一點點鬆開手，卻還是不肯放開聖音，仍讓她待在自己懷中。

聖音就靠在她胸前，像是每個被媽媽抱著的孩子一樣，一會兒摸摸她的紐扣，一會兒捲一捲她的頭髮，一會兒又把小臉貼在許菀的胸口，皺著鼻子使勁的聞許菀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