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您要公開和許小姐的關係嗎
想到她那死纏爛打的招數,蕭靖川不由搖頭,還真是讓人頭疼。
周行瞧著蕭靖川從會議室出來,立時迎上去,但瞧見蕭靖川的神色,忽然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的好。
“有事?”蕭靖川將眼鏡遞給助理,問了周行一句。
周行知道他的脾氣,也不再多想,將報紙遞過去,乾脆利落開了口:“蕭總,您瞧瞧這篇通稿,還有這些照片。”
蕭靖川接過報紙,看了一眼標題,又去看那幾張刻意處理過的模糊不清的照片。
照片拍的倒是挺有幾分技巧,正好能讓人看出來男主角是他,但女主角卻很引人遐思,除卻和許菀十分相熟的,根本瞧不出是誰。
周行忍不住悄悄打量蕭靖川,憑他這些年對蕭靖川的瞭解,他好似並不怎麼著惱的樣子。
“這是哪家報紙,膽子還真不小。”
蕭靖川淡淡說了一句,將報紙遞給周行。
“是家不出名的八卦小報。”周行一邊說著,一邊又小心翼翼看了蕭靖川一眼:“您說這事兒怎麼處理?”
蕭靖川停了腳步,不知怎麼的,忽然想到早晨出門時,許菀穿著他的T恤和短褲,在他跟前轉了一圈擺POSE的臭美模樣。
他忍不住一笑。
這一笑卻讓周行有些心驚肉跳,難不成他那手下猜對了,蕭總……這是想公開,給許菀個名分?
可,既然如此,昨天蕭總為什麼又同意帶楊晚意參加慈善晚宴呢?
周行覺得自己實在揣摩不透他的心思:“蕭總……”
“這家報社,關了吧。”蕭靖川方才眼底那一抹笑,已然無蹤,他看了周行一眼:“至於偷拍的人,趕出京都,以後不許她再踏足京都半步。”
周行心頭一凜,旋即忙追問:“只是現在事情已經發酵開了,您看該怎麼闢謠?”
蕭靖川微挑眉:“為什麼要闢謠,這不是事實麼。”
“蕭總,您的意思是……不否認您和許小姐的關係?”
“外面不是早有傳聞,我和許小姐有一腿麼。”蕭靖川話音裡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周行更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不免心急起來:“可是許氏那個爛攤子……”
這要是坐實了緋聞,許氏那個爛攤子不免要蕭家來收拾,可蕭家這般地位,何必蹚這趟渾水呢。
“周行,你逾距了。”
蕭靖川冷冷看了周行一眼,轉身往電梯走去。
周行心頭一激靈,但他身為蕭靖川身邊的第一特助,也是他的心腹之一,這些年的歷練,他早已清楚知曉什麼事情該直言,不能有半點隱瞞。
“蕭總,還有件事……”
周行緊追兩步,小聲道:“這篇通稿的撰稿人叫周世媛,我方才讓人去查她底細,發現……她和許家很有淵源。”
蕭靖川頎長身軀立在那裡,周行低低的話語說完,他的站姿沒有半點變化,連臉上那一貫的寡淡之色都沒有任何的波動,可週行卻敏銳的察覺到,兩人周遭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蕭靖川一直沒有說話,周行也不敢作聲。
電梯開開合合,數字又跳動到其他樓層。
蕭靖川忽然開了口:“既然都查清楚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是。”
“那個記者叫周世媛?”
“是。”
蕭靖川側首看向周行,他依舊是那樣平靜的神色,但一雙眼,卻陰翳漆黑,周行根本不敢直視,低了頭,冷汗涔涔。
“你打電話給趙警司,就說這個叫周世媛的記者跟蹤且偷拍我,怕是意圖不軌,我很擔心我今後的人身安全,讓他瞧著處理吧。”
周行一怔,心裡卻清楚,蕭靖川是動了大怒。
“是,我這就親自去辦。”周行不敢多嘴,畢恭畢敬應了。
蕭靖川邁步進了電梯,周行規規矩矩站在電梯外目送電梯門合攏,這才擦了擦額上冷汗,長出了一口氣。
電梯直達二十六層的總裁辦公室。
蕭靖川進了辦公室,蕭夫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神態平靜接起。
“靖川,報紙你看了嗎?你和許家那位千金……”
蕭靖川拿了煙盒,單手抽了一支菸出來咬在唇角,忽而輕笑了一聲:“是,您沒看錯,我和‘許家千金’確實一直有來往。”
“你這孩子,早點為什麼不對媽承認這些?若是我早知道,也不會逼你帶晚意去慈善晚宴。”
“這也沒什麼,就當還了楊家那個人情,以後您也就不用心裡老惦記這事兒了。”
“也成,那你和許家那位就好好處,許家家風極好,教出來的女兒自然也是京都出了名的淑女……”
蕭夫人又絮絮了半天,蕭靖川倒是沒有半點不耐。
掛了蕭夫人的電話,蕭靖川將那支香菸點燃,他走到落地窗前,抽了半支菸,將菸蒂摁滅,然後拿出手機,撥了許菀的電話。
許菀正睡的昏沉,枕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將她驚醒。
但很快就斷電關機了。
許菀睡眼惺忪,迷糊了一會兒,才起身給手機充上電。
過了一會兒,手機開機,立時湧進了無數的未接來電提醒和資訊。
許菀沒有理會其他的,翻出周世媛發來的微信,只有簡單一句:菀菀,好好保護自己。
卻是一個小時前的事了。
還有最後一通電話,竟是蕭靖川打來的。
許菀心頭一緊,她自然知曉,周世媛發了那篇通稿和那些照片,定然此時是滿城風雨。
蕭靖川打來電話,想必也是為了這件事。
她一時近鄉情怯,竟有些不敢回撥過去。
怔了片刻,還是先給周世媛打了電話,但那邊卻一直沒有人接。
許菀一顆心直往下沉,她此時有些說不出的後悔,這件事將世媛捲進來,也許是天大的錯誤。
她不該這麼自私,只考慮自己的困境,卻沒想到這件事若是造成難以收拾的後果,世媛又該怎麼辦?
她尚且自身難保,若是蕭靖川遷怒周世媛……
許菀不由得將手掌輕輕貼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她沒那麼自負,覺得能憑藉他們之間那點淺薄的露水情緣,蕭靖川會給她這個面子,縱容她這般算計。
但……
那一次在迦南哥哥的牌局上,她算計了他,可他最後,卻還是聽她的買下了月泮,幫了她。
這一次,他會如上次那樣待她嗎?
許菀的心底終究還是存了一絲絲的希冀,也許對於一個女人來說,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男人,總是會對他存著一些超於常人的期盼的。
而男人,對於這個女人,是不是,也會有那麼一些與眾不同?
許菀又打了周世媛的電話,依舊沒人接,許茶的電話卻打了過來,許菀按了接聽。
立時,耳邊就傳來許茶的驚呼:“姐,到底怎麼回事啊,你和蕭靖川真的在一起了?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為什麼瞞著我不讓我知道,姐你太不夠意思了,快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許菀沒有心思說這些,三言兩語打發了許茶,就掛了電話。
舅舅的電話,舅媽的電話,公司裡那些股東,長輩的電話,不斷打來,許菀一個都不想接,直接全部結束通話,她最終,還是回撥了蕭靖川的號碼。
電話通了一會兒,那邊才接起來,許菀的心一下子高高提了起來,嗓子好似都被人掐緊了一般,她張了張嘴,有些艱澀的開口:“三哥……你找我?”
“在哪?”
蕭靖川的聲音一如既往,有些沉沉,卻依舊悅耳,許菀捏緊手機,忽而想到了臉上的傷,她猶疑了一瞬,還是開了口:“在醫院。”
“身體不舒服?”
“嗯,一點皮外傷。”
“哪家醫院?”
“仁愛。”
“嗯。”他應了一聲,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許菀倒是有些琢磨不透了,她將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枕邊。
點滴滴完,她按鈴叫了護士,拔了針,就小心起身,預備去衛生間。
病房只是最普通的那種,衛生間在走廊另一頭。
從衛生間出來,許菀依舊走的很慢,護士說她懷相不太好,最好多臥床休息,她因此格外的小心。
以至於因為走的太專心,連自己面前什麼時候多了兩個人都沒察覺,直到有一把清潤的男聲喚她:“許小姐?”
許菀訝異一抬頭,映入眼簾的就是薛培南那張稍有些瘦削,卻溫潤清和的臉龐。
他穿一件天青色的中式襯衫,這個顏色很襯他的氣質,他的雙膝上依舊蓋著灰色的羊絨毯子,有個年輕利落的男人站在他身後推著輪椅,見她抬頭,就對她十分和善的一笑,有眼色的走到了一邊。
“薛先生,您怎麼在這裡……”
薛培南對她一笑,“我堂姐快生了,這幾日住在醫院,她的病房就在那邊,我今日是來看望她的。”
許菀點點頭,薛培南的目光卻落在了她臉上,連唇角的那抹笑,都淡了下來:“你臉上怎麼了?”
許菀抬手摸了摸臉,“一點皮外傷而已,沒事的。”
薛培南眸色卻沉了下來:“女孩子的臉最重要不過了,你不要掉以輕心。”
“醫生已經處理了傷口,也上過藥了,不妨事的薛先生,我也會小心的。”
許菀並沒太將這點傷放在心上,畢竟此時,她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需要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