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
蕭靖川,我真的很討厭林韻
他更是不曾想到,這輩子第一次動手打女人,打的竟會是自己的妻子。
他至今都想不通,他為什麼會這樣做。
“如果是為了這個的話,那我接受你的道歉,雖然……我早已不在乎了。”
許菀再次笑了笑,可聲音倒最後,卻帶出了一絲哽咽。
她轉過臉,搖了搖頭,將氾濫到眼底的淚生生逼回去:“你也不要再放在心裡了,都過去了。”
“菀菀……”
“別說這些了好嗎?”
蕭靖川沉默許久,終究還是點頭:“……好。”
“我想在京都住一段時間,陪一陪聖音。”
許菀望向他:“如果你不想讓聖音知道我的身份,我可以如迦南那樣……”
“告訴她吧。”
蕭靖川緩緩在椅子上坐下來,“她從來沒有說過,但是我知道的,她和所有的孩子一樣,都想要媽媽在身邊。”
“嗯,謝謝你。”
“你不用這樣說菀菀,是我的錯,是我,太自私。”
“還有件事……”
許菀說著,卻又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都可以,菀菀,你不用在我面前有任何的顧忌。”
“如果我說我懷疑聖音這次的事情和林韻有關,你信不信?”
不知為何,在說出來這一瞬,許菀的心底仍是緊張無比,她緊緊攥著手,甚至掌心都被指甲扎疼了。
蕭靖川臉色神色漸漸變的冷凝:“菀菀,其實在聖音剛失蹤的時候,我有想過這個可能。”
許菀感覺自己的心臟瞬間恢復了跳動,她真的覺得很可笑,這麼些年過去了,面對林韻,她竟還做不到心如止水的平靜。
“只是,我擔心聖音,暫時沒心思去追究這些問題,等回了京都……”
“來西北之前,我已經拜託薛培南去了梧城。”
許菀緩緩靠在牆上,目光投向遠方:“如果不是事情牽扯到聖音,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和這人有任何關聯。”
“菀菀……”
許菀平靜看向蕭靖川:“其實我一直都很想告訴你一件事,我不喜歡林韻,甚至,算得上討厭,雖然後來她的遭遇確實很慘,但是我還是不喜歡她,也不同情她,當年在斯坦福你和她戀愛的時候,我就不喜歡她。”
“說來很可笑,如果事情換一個人,蕭靖川……說不定,我們不會走到最後那一步,但是偏偏,就是她。”
“為什麼?”
“是很奇怪,女生就是這樣,莫名其妙就會討厭一個人,尤其,那個人還是自己喜歡的人,喜歡的人。”
“自己喜歡的人,喜歡的人?”
蕭靖川低低呢喃著重複這一句,忽然抬眸,眸光中卻有亮光灼灼:“菀菀……”
許菀笑著看著他,那笑容很輕柔,甚至,蘊著說不盡的悵惘的情意:“是啊,蕭靖川,早在斯坦福遇見你時,我就偷偷喜歡上了你,但你那時候卻喜歡著林韻。”
“菀菀,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明明喜歡卻要一直藏在心裡,讓他無數次,都在心中猜測,她只是為了許家為了許氏,才接近他。
許菀的眼底漸漸氤氳了水光,也許人生總是要有遺憾的。
但如今能說出來,卻也算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幸運。
“因為你每次見到我,都不喜歡我啊,所以……我怎麼敢。”
“不喜歡你?你為什麼這樣認為?”
蕭靖川覺得許菀這樣的想法實在離譜,他若是討厭她,怎麼可能縱容雲嬗和她走的這樣近,還默許了她搬到雲嬗那裡住,甚至……還讓她隨著雲嬗喊他三哥。
“每次我做了不好的事時,你總會皺著眉頭看我,說我沒有姑娘家的樣子,不夠淑女……”
許菀笑了笑,眼底的淚再一次的瀰漫:“所以你知道為什麼後來在京都,我成了長輩最喜歡的千金小姐的樣子嗎?為什麼人人都說我是淑女的標杆,名媛的典範?”
“因為我以為,你喜歡這樣的女孩兒,所以我收斂了自己身上所有我認為的缺點,變成了後來那個人人稱讚的許菀。”
“可是,我變成了人人稱讚的許菀又如何呢,不喜歡一個人,怎麼都是不喜歡的。”
林韻是淑女嗎?林韻是名媛的標杆嗎?林韻有淑女的樣子嗎?
蕭靖川還不是喜歡上了她。
那時候真是單純的冒傻氣,哪裡會明白男人的心呢。
“菀菀……”
他想說,並沒有,在斯坦福的時候,他沒有討厭過她。
她又怎麼會知道,在京都念書時,還尚是少女的她,就曾是他夢裡的人呢。
後來斯坦福再次遇上,她出落的比中學時更漂亮了許多,他不能否認,他當時看到雲嬗帶她回來時,他的心都跳動的快了幾分。
不由自主的想要管著她,不許她和雲嬗晚歸,不許她和雲嬗偷偷喝酒,不許她出去約會,幫她阻攔了,好多男生的追求,但換來的卻好似是,她越來越怕他,每次見了他都恨不得躲起來,避貓鼠一般。
他私下委婉的問過雲嬗,雲嬗卻說,菀菀就是很害怕你啊,她也是這樣和我說的。
再後來,她開始和陳清舉約會……
蕭靖川如今再想到當時的一幕幕,還覺得年輕時的自己,真是幼稚的可笑。
之後,他因為賭約失敗而去和林韻告白,之所以賭約是對林韻告白,也不過是因為當時的傳言,說林韻是斯坦福最難追的女生沒有之一,所以他的那些同窗,才會故意這樣惡搞。
但他之所以會答應這種幼稚可笑的事,卻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緣由,總歸是和她和陳清舉有關。
但是林韻卻答應了他的追求。
那一場戀愛很短暫,後來無疾而終。
蕭靖川后來想過,之所以一直耿耿於懷,大約也是因為林韻忽然提出的分手,對於年少氣盛順風順水慣了的男人來說,多少有些無法釋懷。
但若說喜歡,又有多少情意,卻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沒想到的是,許菀竟會這般在意林韻的存在。
那只有短短兩三個月的戀愛,手都未曾牽過兩次,對於數年後的他來說,也只是一箇舊時同窗而已。
也許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女人的世界裡,是容不下前女友三個字的。
“其實我應該早點說出來,在你剛帶林韻回國的時候,我就應該坦蕩的告訴你,我不喜歡她,很介意她的出現和存在。”
“菀菀,雖然我知道,你可能早已不介意這些了,但我還是想要告訴你,我對林韻,真的沒有半點男女之情。”
“可是,一個男人對於一個女人有著深深的愧疚和憐惜,卻比餘情未了還要可怕。”
許菀自嘲的笑了笑:“與舊情人餘情未了的男人,還會擔心道德的審判,因此對妻子加倍的溫柔寵愛,但只是憐惜和愧疚的話,卻好似給他穿上了心安理得的盔甲,他甚至可以高高在上的控訴他的妻子,不夠善良與大度。”
蕭靖川無言以對,許菀說的沒有錯,他當年,確實是這樣想的。
他認為林韻因為他的緣故遭遇不幸,許菀身為他的妻子,該做到和他一樣包容林韻,幫助林韻。
夫妻是該一體同進退,但沒有女人能允許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婚姻裡出現這樣一個女人,隨時隨地都能讓自己的丈夫離開她這個妻子奔赴她身邊而去。
“對不起。”他再次誠懇道歉。
許菀聽得出來,他的道歉是真摯的,他亦是真的認識到自己當年的錯了。
只是,都沒有意義了。
“我說出來這些,也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畢竟自己曾經那樣努力認真的愛過一次,想了想,有些遺憾和誤會,還是要說出來的好。”
許菀的情緒已經平復了許多,她那雙總是對他笑,或含著淚的眼,此時卻如風暴後的海,可以包容下這世上所有的痛和傷害。
“當年,我是為了許家算計過你,但是……因為那個人是你,我才會用自己做誘餌。”
“菀菀……”
“很可笑吧,那時候的我,拙劣的打扮成林韻的樣子,我心裡又是盼著你幫我,又是盼著,你拒絕我,但你最後,還是幫了我……”
是因為我那天的樣子很像林韻嗎?
那根刺,紮在心裡,一直都沒有拔出去過,可卻疼著疼著,就麻木了。
“不是因為她。”
蕭靖川忽然開了口:“菀菀,從來都不是因為她。”
“當時……不是嗎?”
可他看著她時,很明顯的神色都變了啊。
蕭靖川再次搖頭。
許菀卻有些怔怔:“那為什麼……”
他笑了笑:“也許,因為那個人是你吧。”
不想碰的不想親近的,總有千萬種理由去拒絕。
但想要的,卻也有千萬種理由說服自己。
許菀忍住自己心底複雜氾濫的情緒,也好,不管怎樣,紮在心底的那根刺,以後,就能消失了吧。
不管是真還是假,他的那些話。
她想要的只是,以後可以再無負擔的大步向前走了,且,永遠都不用再回頭。
蕭靖川想要告訴她,蕭正賢已經把當年的真相說了出來。
但他卻實在難以啟齒,因為初次的事,因為孩子的事,他給了她多少的委屈和冷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