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
回國
可她睡著了,玄錚卻睜開了眼。
他蹙眉看了一眼聖音攥著自己衣衫下襬的小手,下意識的要把衣服拉回來,但他剛動了一下,那小丫頭睡夢中卻癟癟嘴,手指攥的更緊不說,還翹起一條小腿,壓在了他的肚子上。
玄錚錯愕了一瞬,又氣又好笑,抓住她胖嘟嘟的小短腿想要拿開,但聖音卻抽抽噎噎著說了一句夢話:“聖音想回家……想媽媽……”
一邊說著,一邊那小胖臉還貼在玄錚的手臂上蹭了蹭,緊閉的眼瞳中卻又落下了一滴淚。
玄錚沒有再將她推開。
說起來,他們也都是可憐人罷了。
他永遠都沒辦法見到媽媽。
她也永遠不可能回到她媽媽身邊了。
……
世媛接到迦南的電話後,立刻就給周嶼森打了電話。
周嶼森和她時不時還有聯絡,只是這女人,向來心狠翻臉無情,這幾年,更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她兒子身上,每次兩人通話時,她都說不了幾句就要結束通話。
更別提讓她主動和自己聯絡了。
果然,和周嶼森猜想的沒錯,周世媛主動找他,必定是有事相求。
他就沒見過求人還求的這樣牛氣哄哄的。
“周嶼森,聖音是我最好閨蜜的女兒,所以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什麼手段,你都必須要把人給我完好無損的找回來,一根頭髮都不能掉。”
“她是你最好閨蜜的女兒,和我又沒有半毛錢關係,我憑什麼幫這個忙?”
周嶼森雙腳翹在辦公桌上,嘴裡咬著一支菸,沒有半點正形。
“那你就說你幫不幫吧。”
“你給我什麼好處?”
“你想要什麼好處?”周嶼森甚至都能想象出來周世媛現在在電話那邊咬牙切齒的樣子了。
他忍不住笑:“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再找你。”
“行。”
“有訊息我會通知你的。”
周嶼森說著就掛了電話,不就找個人嗎,還用得著他動用外祖家那邊的勢力,憑他周小少爺一個人就能搞定了,hei白兩道的,誰不得給他面子。
只是,一天後,周小少爺就打了臉。
他還真得動用自己外祖家那邊的人手了,對方還真是硬茬兒。
聖音四歲生日前一日,許菀飛回了京都。
而與此同時,蕭靖川已經親自帶人趕去了西北。
許菀人到了京都,聖音的事自然也就瞞不住。
雲嬗接了她直接去了迦南的住處。
迦南這幾日都陷入深深的自責中走不出來,幾乎整日整夜的把自己關在臥室不吃不喝。
雲嬗想盡了辦法,但是迦南卻沒有半點好轉。
許菀知道聖音出事後,從機場到迦南住所這一段路,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
她腦子裡亂的很,事情實在太突然也太匪夷所思了,以至於她整個人完全是懵的。
直到見到迦南。
許菀完全無法想象,迦南會變成這個模樣。
她憔悴的嚇人,一雙眼紅腫的幾乎只剩下一條縫,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好似站都站不住,見到許菀那一瞬,迦南一直緊繃的情緒像是驟然崩裂了,她撲到許菀懷中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控訴自己為什麼沒有好好看著聖音,為什麼沒有一直牽著她的手,直到最後她哭累了,整個人坐在地毯上,她抱著自己的頭,卻不肯再看許菀,也不敢,去看許菀。
“迦南,聖音爸爸已經趕去了,想必聖音很快就會被找回來,我知道你很自責,但是迦南,我們都不怪你……”
“我寧願你們怪我,寧願三哥,伯父伯母,老爺子,雲嬗,菀菀,你們都怪我,打我,罵我,這樣我心裡還能好受點……”
是啊,出了這樣的大事,蕭靖川一個字都沒怪責她,雲嬗還天天陪著她怕她想不開。
就連蕭伯母,自己住在醫院,還打電話安慰她。
那可是蕭聖音啊,蕭家老爺子都疼的視作掌上明珠的寶貝,蕭靖川的心頭肉,卻被她給弄丟了。
在迦南心中,聖音和她自己的女兒也沒什麼分別,她恨自己粗心大意,恨那些人無惡不作連一個小姑娘都不放過,可她更心疼聖音,她不敢去想這幾天聖音怎麼過的,任何一丁點不好的可能,都讓她剜心割肉一樣的疼。
“迦南,你現在這樣消沉自虐,對於救回聖音沒有一丁點的幫助,更何況,聖音和你感情那麼好,她過兩天回來了,看到她迦南阿姨自責成這樣,她心裡一定更難受,迦南,事情已經發生了,對方有備而來,這不能怪你……”
“對方有備而來?”迦南忽然抬起頭,一把抓住了許菀的手腕:“菀菀,你怎麼知道是有人故意而為的?”
“如果只是意外,蕭家搞不定嗎?”許菀撫了撫迦南亂糟糟的頭髮:“這麼幾天過去了,蕭家也沒人接到勒索的電話,我看,對方也不是圖財。”
“不是圖財,那是為了什麼?”
“我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但我就是有個預感,他們是衝著聖音來的,就算這一次沒有得手,也會有下一次。”
“我們聖音連四歲都沒有,她能得罪誰?”
雲嬗怎麼都想不通:“綁我都沒道理綁聖音吧?我得罪的人可多了去了……”
許菀沒有應聲,更也許,她自大的說一句,表面上看起來是針對聖音,其實,還是針對她和蕭靖川的吧。
畢竟,聖音出事,誰會更傷心更自責?
聖音有任何好歹,她和蕭靖川一輩子都不能釋懷,也無法釋懷的吧。
“迦南,你當時帶著聖音去買冰淇淋的時候,有發現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嗎?”
迦南搖頭:“事後我已經仔仔細細的想了很久很久,沒有任何的不對勁兒,聖音練習跳舞的舞蹈教室旁邊有很多培訓班,所以那條街也很熱鬧,孩子尤其的多,人來人往的,監控也很多……”
迦南仔細回想著當天的情景:“我當時在路邊接到聖音之後,就帶她到馬路對面去買冰淇淋……”
“在路邊接到聖音?”
“是,當天林韻也去接聖音了,我去的時候,林韻牽著聖音的手在路邊等我的。”
“林韻這幾天在哪裡?”
“聽說聖音出事的當天晚上她知道後就昏倒了,這幾天一直住在醫院。”雲嬗撇了撇嘴:“好像說她每天睜開眼都哭,哭的茶飯不思老毛病就又犯了。”
“會不會和林韻有關?”迦南問了一句。
雲嬗卻搖頭:“林韻哪有這樣的本事啊,再說了,她這些年都在努力討好聖音呢,對聖音疼愛的不得了,連我三哥都覺得太過了,她現在好不容易才成了聖音的乾媽。”
“再說了,林韻在京都就辛未一個熟人,辛未早被辛家趕出去了,就算不趕出去,辛家也不敢,也做不來這種事,林韻又怎麼能瞞天過海的把聖音綁走藏起來,做的滴水不漏?”
迦南也點頭:“是啊,林韻哪裡有這樣大的能耐,她要是真有這本事,當年直接把菀菀綁走不就一了百了了?”
許菀卻忽然問了一句:“雲嬗,林韻這些年一直住在梧城嗎?她有沒有出來工作或者做事?”
雲嬗搖頭:“沒有,我好像記得我三哥說過一次,說林韻性子很傲,也不肯接受他的資助,這幾年她都是靠自己積蓄生活的,三哥曾想幫她在梧城買套房子,但是林韻不肯,自己買了個小院子安置了下來。”
“辛未呢?”
“辛未還是整天和她混在一起,也沒有工作,她家裡人也不管她了,反正她也不找辛家要錢,所以辛家人也就睜隻眼閉隻眼,隨便她了。”
雲嬗說著,又隨口道:“不過辛未現在過的還挺不錯的,不知道是不是交往了有錢的男朋友,每次回來都背的最新款愛馬仕,之前還背過一個限量的喜馬拉雅,連我大伯母都沒入手呢。”
許菀卻像是抓到了什麼重要的字眼,她一把抓住雲嬗的手:“雲嬗,你再仔細想想林韻和辛未這些年每次回來京都,都是什麼情形,辛未就沒有求過辛家人嗎?”
雲嬗茫然搖頭:“我和她們關係又不好,我也沒聽說過辛未要回去辛家,反正她和林韻形影不離的,林韻回來京都,她總也跟著,你要說什麼情形,反正我感覺吧,辛未好像過的很不錯,比之前在辛家當千金小姐好像還要精緻風光一些,林韻倒還是老樣子,挺低調的。”
一個人的本性是很難改變的,林韻本來就不是張揚的性子,所以她想要藏著掖著點什麼很自然而然,但辛未自來都是喜歡出風頭的,所以,讓她憋著不張揚,卻是很難。
但辛未的錢從哪來的?憑她的相貌和行事,能交往到這麼有錢還對她這樣大方的男人,許菀是不太相信的。
她想了許久,京都她能開口求助的人不多,迦南和雲嬗都是養的嬌滴滴的女孩子,更何況,也不能讓她們去以身犯險,薛培南是十分能信得過的,但到底行動有些不便……
趙允璋,這傢伙總給人一種不靠譜的感覺,許菀左思右想,竟然只有薛培南。
如今到了這種地步,許菀也沒心思去顧忌其他,她試著給薛培南打了電話,卻沒想到,過了四年了,那個電話還能打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