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她配不上蕭家
“許氏要是撐不下去,你可不能怪到我們頭上,我們都盡了大力了,你也知道現在誰不是拜高踩低,我們肯冒著破產的風險留下來幫你,已經是仁至義盡,菀菀,你要是再這樣拖延下去,拖到許氏破產,那你就是天大的罪人,上上下下幾千人的飯碗,可就被你生生給砸了!”
“依我看,你還是聽你舅舅的,趕緊想辦法聯姻,說不定許氏還有救,靠你一個毛丫頭,能成什麼事?你也別心氣兒太高,那蕭家是你能攀附的?別說你爸已經死了,就算你爸還活著,你也配不上蕭家啊!”
“再拖下去,等你年紀大了,只能去給人家做後媽或者嫁給老頭子!現在你還能瘸子裡挑將軍挑一挑……”
許菀實在忍不住,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只覺腦仁兒都在發疼,她靠在牆壁上,無力的閉了眼。
果然,一切都和她想的一樣,昨晚蕭靖川帶了女伴出席慈善宴,今天那些人就一個個的蹦出來了。
不過,蹦出來也沒什麼不好,許菀心裡很明白,現在蹦躂的厲害的這些人,一個都靠不住用不上,許氏,也不需要這樣的人。
她早晚要和他們好好算賬。
許菀將手機放好,看了一眼播報排號的電子屏,已經輪到她,她就向問診室走去。
“傷的不輕啊。”醫生看了一眼她臉上的傷,不由皺皺眉:“這幾天注意點,天氣還熱,別碰水,小心感染,這可是傷在臉上……”
護士過來給傷口消毒的時候,許菀疼的嘴唇都要咬破了,卻沒有哼一聲。
“你這小姑娘……疼你就喊出來啊……”醫生小心翼翼上了藥,貼了紗布,又叮囑許菀:“千萬別碰水,一天後來醫院換藥,一定按時來換藥,傷口處理不當會留疤的……”
“謝謝醫生。”許菀站起身,她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從前手指破皮都要哭著讓爸媽哄的小姑娘,怎麼都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天。
是知道自己背後沒有依靠,也知道再沒人心疼自己了。
所以,哭給誰看呢,咬咬牙,不也就忍下來了。
許菀拿了單子去視窗取消炎藥,可剛走出問診室,她突然眼前一陣發黑,整個人竟是直挺挺的就往地上栽去。
好在路過的小護士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許菀沒有一頭栽倒,但腿軟撐不住,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她覺得心臟跳的很快,胸口悶的喘不過氣,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胃裡卻又翻湧著說不出的噁心,下腹也墜著疼,下身有一陣熱流突地湧了出來……
許菀睜不開眼,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有千斤重,她被護士用擔架床推去做各種檢查,檢查完又被送回病房,手上已經紮了針管,開始打點滴。
許菀渾渾噩噩的睜開眼,只看到慘白的天花板,門外不斷的有來來回回的腳步聲和各種說話的聲音,她覺得頭痛欲裂,再次閉上了眼。
少頃,有小護士拿了幾張單子進來,走到床邊叫她名字:“許……菀,許菀是嗎?”
許菀艱澀的點點頭,一開口,聲音都啞了幾分:“是我,我是許菀。”
小護士看了一眼單子,又看她一眼,才道:“許菀,你懷孕了。”
許菀一開始沒有聽清,也許是聽清了可是腦子沒有反應過來,她躺在那裡,半點反應都沒有。
小護士說完,又絮絮叨叨說她體質太弱,低血糖,貧血,懷相不好,前三個月最好多多臥床靜養……
許菀忽然坐了起來。
小護士嚇了一大跳,趕忙扶著她躺下:“你幹什麼啊,知不知道自己現在身子多虛弱?你剛才都見紅了……快躺下,躺好!”
許菀整張臉都是慘白的,她雙手緊緊攥著身下的床單,可漸漸的,那原本失了焦距的眼眸裡,卻漸漸生出迫人的光亮來。
她只和蕭靖川發生過關係……
如果,她真的懷了蕭靖川的孩子……
三哥他,會不會看在孩子的份上,娶了她?
可是,許菀轉念想到蕭靖川對她的態度,她的心,不免再次沉了下來,他那樣厭棄她,會因為孩子,就妥協嗎?
可不管怎樣,這是一次最絕佳的機會。
許菀抬起手,輕輕撫著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這是她和三哥的孩子啊,只要想一想,整顆心都會柔軟下來。
“許菀,你這幾天要暫時住院,好好養一養身子……對了,你要這個孩子嗎?”
“要,我當然要!”
許菀毫不猶豫的回答,她怎麼可能不要這個孩子?哪怕,哪怕蕭靖川不承認這個孩子,不要這個孩子,她也一定會把孩子好好生下來的。
“那你一定要好好注意保胎,你今天都見紅了。”
護士又叮囑了幾句,方才轉身離開病房。
許菀猶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訊息中,全然不知此時的京都,已然是滿城風雨。
好友周世媛供職的那家八卦小報,只是一家不入流的紙媒,往日也是憑藉一些擦邊球的明星名流八卦緋聞賴以生存。
可今日,卻一躍成為了頂流。
原因無他,佔據了報紙整個版面的,有照片實錘的蕭靖川與緋聞女友共度春宵事件,單拎出來每一個字每一張照片,都能讓整個京都地震,更何況周世媛拍的這一系列時間線清晰無比的照片,再加上她入木三分的文筆潤色,連起來看簡直就是一部偶像連續劇了。
事情開始發酵的時候,蕭靖川正在主持午後的股東會。
周行急得團團轉,卻也不敢貿然進去打擾。
蕭靖川其人,自來是將工作放在首位的,周行深諳他的習性,因此此時外面縱然鬧的滿城風雨,他也不敢去打斷會議。
“周哥,那家報紙到底什麼來頭啊,還有那個撰稿人,是不要命了還是後臺硬?”
周行冷笑了一聲,臉色極其難看,捏著報紙的手青筋畢露,咬牙切齒道:“管他什麼來頭,哪怕是天王老子,這次也給他一窩端了!”
“可是周哥,這照片不是作假啊,你說會不會是蕭總的意思?蕭總對許家大小姐是真的有幾分意思,所以才默許狗仔偷拍,變相公開二人關係的?”
下屬小心翼翼的低聲詢問,周行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抄起報紙就砸在他臉上:“蕭總的私事也是你能隨便議論的?你不要命我還想多活幾年,我警告你,管不住嘴,趁早給我滾蛋!”
“周哥,我這不就是好奇問問嘛,我也算跟您有兩年了,這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下屬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
周行難道不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
上次蕭總和許家二小姐許茶,是被人算計,可這一次,蕭總是親自把人領回家的,也確實是共度春宵又親自將人送回家的,說起來,人家這報紙的記者也不算是亂寫。
只是,蕭靖川的行蹤自來十分保密,全京都也沒人有那個膽子敢偷拍他的私生活,就算是真有人敢,可也根本沒可能這樣全程跟拍,對他們的行蹤這般瞭如指掌。
難不成……
周行心頭一動,是啊,千防萬防,家賊難防,若是這一切都是那許大小姐私下操控授意的呢?
而她,也確實有嫌疑這樣做。
“你現在立刻去查寫這篇通稿拍這些照片的人的底細。”周行臉色驟沉,他厲聲吩咐下屬:“記住,給我仔仔細細的查,尤其要查清楚,那人和許家大小姐有沒有關係!”
下屬見他臉色不對,也忙掐了煙,斂神正色道:“周哥你放心,我這就去查。”
周行點頭,走到窗邊點了支菸。
如果這一切當真是許家大小姐一手策劃,那麼他敢肯定,她的下場會很慘。
因為蕭靖川,平生最恨被人算計。
那家報紙很小,從主編到實習生加起來也不過十來人,周世媛這樣的普通職員,底細自然不用保密,周行的手下不過半小時就把她的生平摸了個透。
只不過,表面看起來周世媛和許菀沒有任何交集,周世媛不是京都人,大學考來京都,和許菀唸的也不是同一所,但周行手下也不是草包,稍稍深入查了一下,就查到了一條線索。
周世媛家境很差,高中時全靠助學金才得以順利唸完高中參加高考,而資助她的那個助學金創始人是許菀的父親,周世媛高考拿到錄取通知書後,就第一時間千里迢迢坐火車趕到京都許家,親自對自己的恩人致謝。
有了這一層關係在,周世媛如今甘冒這樣大的風險為許菀做事,也是情理之中了。
周行拿到這些資訊時,蕭靖川也結束了會議。
他走出會議室,摘了眼鏡,有些疲憊的抬手按了按眉心。
怪不得世人都說紅顏禍水,他自來工作時都是精力充沛不知疲倦,可昨晚和許菀一夜春宵,體力實在耗費的有些過大了。
蕭靖川覺得,許菀那女人,典型的嘴甜心眼多,慣會順杆往上爬,他還是先冷她幾日的好,要不然這女人又要趁熱打鐵算計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