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
蕭先生,這位……是我的準未婚夫
但他卻心甘情願被她欺騙利用。
“我放他走,你別說話了……”
蕭正賢將許菀抱起來放在擔架床上,醫生快速的給她緊急止血,她臉色慘白,安靜躺在那裡,被血溼透的一條手臂垂落在擔架床外,鮮血淋漓沿著她的指尖滴落。
但她的眉宇卻舒展開了,甚至嘴角都掛著一絲淺淡的笑。
蕭正賢握著她的手,跟著擔架床疾步向前走。
許菀被推進急救室那一瞬,蕭正賢緩緩鬆開手,後退了幾步,靠在了牆上。
下屬躊躇了片刻,走過來小聲說了幾句什麼。
蕭正賢沒有抬頭,低聲說了一句:“讓他們走,現在就給老子滾!”
許菀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而在這三天三夜之中,蕭靖川亦是用驚人的毅力跑贏了病魔,保住了那條傷腿。
許菀醒來時,床邊守著兩個男人。
這兩個人,他們曾是同宗同源的親兄弟,卻也是恨不得親手殺了對方的死敵。
但此時,他們竟然能平和的坐在一個房間,等著一個女人醒來。
只是許菀睜開眼,看了兩人片刻之後,就緩緩移開了視線。
“我想回家了。”
她只說了這一句話,就再也沒有開口。
大約第十天的時候,醫生說許菀差不多可以出院回家靜養了。
她沒再提其他任何要求,只對蕭正賢說,讓阿清跟她一起離開這裡。
蕭正賢答應了。
許菀沒想到姑姑會讓徐渭銘來接她。
她更沒想到,那個在她看來,有些過於安靜內斂的男人,卻有這樣大的勇氣,孤身一人遠渡萬里來到這兇險的異國,帶她回家。
蕭正賢看了一眼徐渭銘就移開了視線,他饒有興致的望著蕭靖川。
“你覺得離婚都四年了,她身邊會沒有別的男人?”
蕭靖川唇角漸漸繃緊。
他是這樣認為的。
因為這四年裡,他身邊亦是沒有別的女人。
就連林韻,他都讓她的身份變成了聖音的乾媽。
“我聽她說過這個姓徐的。”
“她怎麼說的。”
蕭靖川望著徐渭銘和許菀站在草坪上說話,他們距離很近,超過了男女關係的正常線,徐渭銘的視線一直都在許菀的臉上,一秒都沒有移開過。
而許菀,顯然姿態閒適放鬆,可見她和徐渭銘早已相識,且十分的熟稔。
“她說,他們興趣相投,無話不談,而且,她姑姑考察了整整兩年,才選定了這個男人做她的丈夫。”
蕭正賢十分有興趣欣賞蕭靖川此時臉上那種莫測的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這男人此時怕是恨不得直接上前搶人,但卻又和他有著一樣的顧及。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動了心,才是真正的有了軟肋。
而一個女人卻可以仗著這一點,在他們的雷區和底線上肆意蹦躂。
因為她掐準了他們的心,知道他們怎樣都捨不得傷她。
“興趣相投無話不談的人只適合做朋友和同事。”
蕭靖川站的久了,那條傷腿還是有些支撐不住,他晃了一下,卻不肯坐下來。
許菀和徐渭銘說夠了話,兩人就比肩向著他們這邊走來。
蕭靖川咬牙硬撐著,就是不肯在輪椅上坐下。
“我和渭銘商量好了,我們下午就出發。”
許菀說著,看向蕭正賢:“大哥,過去種種,就一筆勾銷吧。”
蕭正賢沒應聲,沒點頭,卻也沒拒絕。
許菀看了徐渭銘一眼,方才將視線落在蕭靖川的身上:“渭銘,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蕭靖川蕭先生,聖音的爸爸。”
徐渭銘聞言,立時上前了一步,他十分客氣的對蕭靖川伸出手:“蕭先生,久仰大名,幸會。”
蕭靖川沒有看徐渭銘,只是定定望著許菀。
許菀最初還平靜與他對視,但不過幾秒鐘,許菀就移開了視線,她剋制而又平靜的開口:“蕭先生,這位是徐渭銘先生,他是一位十分出色的設計師,也是我的準未婚夫。”
蕭靖川嘴角抿緊,垂在身側的手指已經攥的發青,左腿傷處隱隱抽痛,有好幾次都差點站不住狼狽跌倒。
直到此時許菀開口,明確了她和徐渭銘的關係。
蕭靖川到底還是握住了徐渭銘伸過來的那隻手:“徐先生,幸會。”
他說完,就鬆開了手,看向許菀,輕輕說了一句:“許小姐,恭喜你們。”
“謝謝。”
許菀對他點了點頭。
徐渭銘已經回到許菀身邊,自然而然的握住了她的手。
蕭靖川注意到,他們握手的姿勢是十指相扣那一種。
曾經許菀也喜歡這樣和他握手,她說,這是情侶和夫妻之間最親密的一種握手方式。
但是現在,這樣握著她手的男人,已經不是他了。
“小菀重傷剛愈,身子還有些虛弱,我先帶她回去休息了,下午出發又要長途飛行,怕她會吃不消。”
徐渭銘體貼說道。
蕭正賢點了點頭,蕭靖川沒有開口。
徐渭銘卻仍是禮貌的對他點點頭,就扶了許菀離開。
等到他們走遠,蕭正賢轉過身,在蕭靖川那條傷腿上踢了一腳:“嘖,怎麼樣,看著你老婆要成為別的男人的老婆了,心裡什麼感覺?”
蕭靖川有些僵硬的跌坐在了輪椅上,左腿疼的抽搐,綿軟的再使不出半點力氣。
但這一切,都比不過心底那深濃的失落和……嫉妒。
“許菀這女人,長的好看,心卻這麼狠,但凡她換一種方式逼我,我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蕭正賢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還別說,他倆看起來還真是挺配的。
“你什麼時候喜歡她的。”
蕭正賢聽到蕭靖川這樣問,不由好笑,轉身踹了他的輪椅一腳:“管得著嗎你。”
“只是因為她曾是我的妻子?”
聽到他這樣問,蕭正賢忽然想到了什麼,他不禁來了興致,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摸了摸下巴,對蕭靖川道:“有件事,我忽然想和你說一說,有沒有興趣聽?”
蕭靖川直接撥轉輪椅轉身:“抱歉,沒興趣。”
“哦,那就算了,本來我還想和你說一說,當初我為什麼要透過周斌和琳姐把許菀送到你床上……”
“哦,那就算了,本來我還想和你說一說,當初我為什麼要透過周斌和琳姐把許菀送到你床上……”
蕭靖川的脊背一點一點的僵住了。
他緩緩的轉過身,眸光沉沉望向蕭正賢:“蕭正賢!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
“你以為我喜歡許菀,所以才故意安排了這樣一出?”
“三弟,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你喜歡許菀,卻睡了人家的妹妹,這一場官司怎麼都理不清了,你後院不安寧,男女關係一團糟,爺爺平生最厭恨的就是這種男人……”
“你為什麼會認為我當時喜歡許菀。”
蕭正賢眯了眯眼:“還用說嗎?你這樣傲慢的性子,心冷手冷的傢伙,憑什麼好端端的英雄救美為人家出頭?”
“我可記得三弟有一句至理名言,你首先是個商人,所以,絕不做無利可圖的生意,你圖許菀什麼呢?難不成你能看得上許氏和月泮?所以,還不是圖的許菀那個人。”
“你錯了,我那時候只是出於對許先生人品的敬佩,看不過去那些人欺負他的女兒而已。”
“蕭靖川,你這話也就騙騙你自己吧,我就問你一句,京都這些年破產落魄的人家有多少,他們的兒女被欺負被踐踏的又有多少,你對他們,發過善心嗎?”
蕭正賢譏誚的笑了笑:“你連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所以如今你成了前夫,也沒什麼可憐的。”
“不信?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你剛回國的時候,我用同樣的手段算計過你一次,但你沒中招,你碰都沒碰那個女人一根手指頭。”
蕭正賢靠在樹上,看著蕭靖川的神情,他真喜歡看蕭靖川這種表情,無一不和他當初設想的一模一樣。
“但你碰了許菀,甚至,算算時間,藥效還沒怎麼發作的時候,你就把她給睡了。”
“如果如你所說那天晚上是許菀,為什麼她對此也毫不知情。”
“琳姐在她的牛奶裡放了超劑量的安眠藥,她自然一無所知。”
“是了,周斌和琳姐,當時都是她特別信任的人,她總是這樣,別人對她好一分,她就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回報十分,一丁點的戒備心都沒有。”
蕭靖川緩緩垂了眼眸,盯著自己的無名指,那上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日影從樹葉枝蔓的縫隙裡投下來,斑斑駁駁的落在他臉上,那搖曳的光影,卻更對映出他眼底的痛色。
很多從前怎麼都想不通的,現在就在蕭正賢的輕描淡寫中清晰明白了。
“所以,我一直以為從一開始她就在算計我,根本是錯的。”
“所以,其實她是清清白白跟著我的,但我一直都誤會她早已不乾淨了。”
“這很重要嗎蕭靖川?喜歡一個人,為什麼不能接受她的全部和過去。”
蕭靖川輕笑著搖了搖頭,他從前不明白為什麼他會這樣斤斤計較難以釋懷,但後來,他隱約的探知了真相,卻又,不敢,不願去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