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
菀菀……
許菀根本不想讓他這樣鬧騰:“也不用,不用這樣大張旗鼓吧?”
“如果是別人,自然不用,但,誰讓我喜歡你呢。”
蕭正賢看了許菀一眼:“好好睡一覺,明晚漂漂亮亮的跟我去赴宴。”
他說完,竟是真的轉身離開了房間,還特別紳士的幫她關好了門。
許菀沒多想,立刻跑過去,將門反鎖了。
她趴在門背上聽了好一會兒,確定蕭正賢的腳步遠去,門外安靜無人,方才輕手輕腳的折身回了臥房,悄悄將手機拿了出來。
仍是沒有訊號,許菀舉著手機四處走動,卻仍是徒勞。
她再次開啟窗,悄悄將手探出去,幾分鐘後,手機螢幕忽然微微亮了一下,許菀看到是幾通簡訊,她屏住呼吸點開最新的一條,只有四個字:許菀,是我。
許菀的心臟驟然縮緊了,她攥著手機,望著螢幕上的四個小字,她覺得自己的一顆心,終是緩緩落回了肚中。
也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將會得救了。
許菀沒有回資訊,她看到樓下有來回巡邏的保鏢,她不能在窗邊逗留太久,更何況手機螢幕就算調到最暗,在深夜裡還是會引人注目。
許菀將這些資訊全都刪除,再一次藏好,才在床上躺了下來。
她繃緊了許久的神經,在鬆軟的被子裡一點點的放鬆了下來,竟是閉上眼就沉沉睡了過去。
可這一整夜,蕭靖川都未曾閤眼。
到天快亮的時候,他讓周行拿了止痛片過來。
這是他第一次吃這種藥,若不是實在痛的難忍,他絕不會開這樣的口。
手機仍舊安靜,沒有任何的迴音。
他不知道許菀有沒有收到簡訊,仰或是收到了,但她只是不想和自己再有任何瓜葛。
周行看著他將止痛片吞掉,皺著的眉毛一直都沒有書展開。
“蕭正賢那邊有什麼訊息沒有。”
周行搖搖頭:“很安靜,沒什麼事情發生。”
當年林韻的事情發生之後,蕭靖川知道,蕭正賢這樣的人,除非他被徹底的踩死,要不然定然是風波不斷,絕不會善罷甘休,因此,他就開始暗暗的佈局一些事。
比如之前那一場生意上的往來交易,比如,在蕭正賢身邊安插過去的人手。
雖然事情很難做,但是只要有一個能成功,那就是一枚釘子,一隻眼睛。
而如今,這暗中的眼睛和釘子,才算是徹底發揮了她的作用。
“那就好,讓她做事千萬小心。”
“您放心吧,她一直都很謹慎。”
蕭靖川點點頭:“你去休息一會兒,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您一夜都沒睡,也少睡一會兒吧。”
周行很是擔心,畢竟蕭靖川一身的傷,且腿上的傷口都開始發炎了,這邊氣候炎熱,更不利於傷口恢復。
他腿上最嚴重的的那兩處傷,因著發炎,傷口周圍都紅腫發亮了,不要說走路,躺著不動都疼的難忍,周行實在放心不下。
醫生說要處理只能將傷口劃破引流出膿血,再清理乾淨腐肉上藥包紮,但若是這樣的話,創面過大,必須要臥床休養。
蕭靖川因此直接拒絕了醫生的提議。
醫生也只能在傷處和發炎的潰面塗了消炎的藥膏,暫時緩解一下那火燒一樣的脹痛。
周行離開後,蕭靖川靠在床上閉眸假寐,一夜未睡,他沒什麼精神,身上的傷,也讓他虛弱至極,但卻就是睡不著。
這一天一夜的煎熬,當真是分秒如年。
天矇矇亮的時候,許菀忽然驚醒了。
她坐起身,看到窗子那裡透進來些許的微光,原來,她竟已睡了整夜,天都亮了。
許菀輕手輕腳的下床,取出藏好的手機開啟,看了一下時間,才剛剛早晨五點半,而更讓她吃驚的是,手機竟然有了三格訊號。
許菀攥著手機去了洗手間,將洗手間房門反鎖,想了想,還是撥了昨晚自己默背在心的那個號碼。
可撥出去那一瞬,許菀忽然又有些後悔了,下意識預備結束通話,但那邊卻已經按了接聽。
許菀聽到了蕭靖川的聲音,時隔將近四年,她再一次聽到了蕭靖川的聲音,卻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境遇之下。
“菀菀?”
蕭靖川的聲音有些低沉,卻又透著惶急……和壓制不住的驚喜。
許菀握著手機望著鏡子裡的自己。
原來有些事還是不能完全釋懷的。
而有些人,也不是想徹底忘掉就能徹底忘掉的。
她不說,不承認,但此刻微紅的眼和發酸的鼻子,還是說明了一切。
是啊,那個在你生命中留下了濃墨重彩印記的一個人,又怎能真的忘的乾乾淨淨,釋懷的乾乾淨淨。
“菀菀?聽到我說話沒有,是不是訊號不好?”
蕭靖川久久等不到回應,不免著急擔憂:“菀菀……能聽到我說話嗎?許菀,許菀!”
“我在聽,蕭……先生。”
許菀輕輕開了口,她的聲音傳入耳膜那一瞬,蕭靖川只覺得一顆心倏然落回了肚中,他緩緩靠回枕上:“你……沒事兒吧,蕭正賢他有沒有……”
他想問,卻又不知如何問出來,其實,明知道昨夜無事發生,但就是忍不住,想從她口中明確的知曉。
“我沒事兒。”
許菀緩緩垂了眼眸:“但我不知道能撐多久,蕭正賢是個瘋子,他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
“我知道,你放心,我會想辦法。”
“嗯。”
“你……”
只說了這樣幾句,訊號卻忽然中斷了。
許菀聽著耳邊傳來的忙音,他最後想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想問的是什麼,她竟也沒有太多的好奇。
她只是平靜的放下了手機,轉身出了浴室。
如今的她,和四年前的林韻,又有什麼區別呢。
蕭靖川能為自己曾經的女友萬里迢迢的趕去,她這個前妻,也不過是享受了同樣的待遇而已。
更甚至,興許還不如林韻。
但許菀並不介懷這一切,她只要能離開這裡就好。
用什麼樣的,是誰來救她的。
都無所謂。
因為這錯不在她身上,她由始至終,都沒有錯處,所以,她問心無愧。
因為這錯不在她身上,她由始至終,都沒有錯處,所以,她問心無愧。
許菀將手機放好,開始洗漱。
蕭靖川嘗試著又打了幾次電話,前幾次打不通,後來打通了,但卻無人接聽。
他知道許菀的處境,她沒有接,他也就不再打過去。
只是莫名的,總會翻來覆去的想著她剛才說的簡短的幾句話。
她的語調聽起來是平靜清淡的,沒有任何的情緒,她喚他,是一聲蕭先生。
像是回到了最初的從前。
不,從前她也不是這樣喚他。
他還記得,她一開始找上他的時候,就喚的是三哥。
但是後來,在她提出離婚兩個字之後,他再也不曾聽她這樣喊過他。
那一聲一聲的三哥,厭煩過,心悅過,縱容過,歡喜過,到最後,最尋常的,卻成了最難得的。
蕭靖川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這是沙漠的日出,瑰麗而又奪目。
同樣的風景,卻是兩樣心情。
……
許菀下樓去吃早餐。
她看到阿清低眉垂目站在餐桌邊,小心翼翼的忙碌。
許菀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她坐下來,要了一杯牛奶。
蕭正賢放下報紙,看著許菀,她睡了一覺,精神看起來好了不少,膚色潤澤光滑,和這邊的女人比起來,真是天上地下。
“吃完早餐去試禮服。”
蕭正賢重又端起咖啡杯,溫聲說了一句。
許菀點點頭,喝了一杯牛奶,吃了兩枚蛋白,就放下了餐具。
“吃的太少了。”蕭正賢蹙蹙眉:“你該稍胖一點,五斤左右。”
許菀站起身,沒有應聲。
男人總是這樣,女人的一切,好似都要為他們服務似的。
她瘦她美,取悅的是她自己,她才不會為了男人去改變。
可能有一天她想改變的時候,也是因為自己想要去改變而已。
蕭正賢準備了一排禮服,顏色各異,款式各異,可愛的性感的端莊的優雅的,應有盡有。
許菀現在從事的正是這一行,見到這麼多漂亮的大牌高定,當即就犯了職業病。
她一眼相中的是一條黑色分體式的禮服,上衣是小吊帶的款式,很短,會露出腰最細的那一截,下裝是包臀的魚尾長裙,裙襬很長,如魚尾一般蜿蜒在身後,也許因為自己是內衣設計師的緣故,她對於這件禮服的上裝,乾脆利落的內衣款剪裁十分喜歡。
頂級設計師之所以是頂級,自然有他們的過人之處,剪裁是奢牌成衣的關鍵和靈魂,許菀看的如痴如醉,像是海綿一樣拼命的汲取著她所渴望的養分。
她雖然入了這一行,但畢竟剛剛有了點小名聲,和大牌合作的機會並不多,許菀平日最多也只能接觸兩三件,但蕭正賢準備了幾十件的奢牌高定成衣,許菀只覺得自己眼睛不夠看腦子不夠用了。
“這麼喜歡?”蕭正賢見她這般沉醉,不由好笑,別的女人見了漂亮衣服,都恨不得趕緊穿在身上好好的展示一番,這女人卻翻來覆去的看衣服的質地剪裁和布料做工。
“你要是喜歡,我再讓人送一些過來。”
“這些就夠了,我還沒研究完呢……”
許菀摩挲著這些衣服,愛不釋手。
蕭正賢看在眼中,卻沒再多說。
許菀最終還是挑了那套黑色的。
蕭正賢卻指著另外一套黑色的給她看:“我覺得那個更好看。”
許菀看了一眼,那套黑色的款式十分端莊,哪哪都沒露。
她雖然對每一件禮服都喜歡,但是她還是更喜歡自己一見鍾情的那一件。
“可我就是喜歡這一件。”
許菀抱著裙子不肯撒手,就像是小孩子護著自己喜歡的零食一樣。
蕭正賢不由就笑了,“但這條裙子……露的有些多了,許菀,我沒那麼大度怎麼辦。”
許菀不由瞪了他一眼:“那你把這件禮服拿來給我選幹什麼?更何況這條禮服並不算暴露,你看看這件,前面低胸快到肚臍了,後面露背都快到臀部……”
蕭正賢看了看她抖著的那片白色布料,確實很暴露,這樣一比,那條黑裙子立時就顯得保守了。
“那你……就確定這件了?”
蕭正賢倒是願意縱著她,更何況在這個地方,許菀就算穿的再怎樣性感,也沒人敢打她的主意。
只是,她還不知道今晚的宴會,蕭靖川也會來。
許菀猛點頭,成為內衣設計師之後,許菀的穿衣風格就逐漸的大膽起來,更何況在國外,風氣使然,她也逐漸習慣了這樣大方卻並不輕浮的展示女人的性感和嫵媚。
“那你再選一套,宴會中可以更換。”
許菀又選了一套白色的長裙,這條裙子仙氣飄飄,裙襬層疊點綴著無數輕盈的羽毛,是每個女人都會鍾情的滿足你一切少女心和公主心的款式。
蕭正賢沒有再說什麼,畢竟,這條裙子可是什麼都沒露出來。
這一天,倒也風平浪靜的過去了。
很快到了六點鐘。
許菀換好禮服,做完了妝發,蕭正賢對她伸出手,許菀沒怎麼遲疑,大大方方的將手放在了他掌心。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不是。
“要不要披肩?”許菀的頭髮全都綰了起來,額前也梳的大光明,沒有戴項鍊,只在耳上戴了兩粒指肚大小的珍珠。
因此,頸間空蕩蕩的,平直的肩線,修長的脖頸,纖細雪白的手臂,還有那輕薄的衣料包裹著的玲瓏起伏的曲線,溝壑,不盈一握的纖腰,全都展露無遺。
從主樓走到車上這一段短短的路,蕭正賢能感覺到周遭那些男人炙熱無比的目光都紛紛落在她的身上。
在這裡,如許菀這樣一身雪白肌膚的女人,實在是珍貴無比,就如這沙漠中的綠洲一樣稀缺。
更何況,她還生的如此美麗。
蕭正賢此時竟是生出一種想要將許菀藏起來的怪異心思。
“又不冷,我才不要。”
許菀抬了抬下頜,像是一隻傲慢的小孔雀,女人穿了漂亮的心儀的衣服,知曉了自己的美麗和優勢,總會無法控制的露出一些驕矜的小自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