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許菀教做人
“也是,你和宋家的婚事剛退了,還是先緩一段時間,不著急。”
許菀心頭一陣酸楚,“三哥想我去嗎?”
“這是你自己的事許菀,和我沒有關係。”他平靜而又淡漠的開口,專注的望著前方,語氣裡沒有半點的溫度。
許菀攥緊手中的袋子,只覺得一顆心向著無邊無際的深淵墜去,像是將她全身的力氣都抽走了。
她沒有再說話,蕭靖川也沒有再說話。
很快到了公寓。
她拿著藥和水下車,他很快調轉方向也離開,沒有片刻的停留。
許菀自嘲的笑了笑,將藥片吞下,盒子丟入垃圾桶中,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蕭靖川從後視鏡裡看著她的身影遠去,方才收回了視線。
相親?
是該說她舅舅太蠢,還是有心為之呢。
許家如今這般模樣,那些想要娶她的男人,懷著怎樣的心思,揣著什麼樣的目的,他們會不知道?
蕭靖川心底譏誚的冷笑,在身家利益跟前,還真是至親都不行。
……
許菀回到公寓,舅舅陸徵打來了電話,許菀有些疲累的接起。
該是昨天蕭靖川帶女伴出席慈善宴的緣故,公司那邊立時就有些動盪起來。
許菀揉了揉太陽穴,起身拿了換洗衣服去浴室:“舅舅,賣掉月泮的一大筆錢,現在還能支撐……”
“菀菀,你根本不懂公司的事,是,月泮是賣了一大筆錢,但是對於公司來說,根本是杯水車薪,而且你年紀輕,根本壓不住公司那些高層,他們也不信任你,你也不可能把許氏撐下來……”
“那您說怎麼辦?”
“菀菀,公司內部再這樣鬧下去,股東們都要抗議了,我看你根本是胡鬧,許氏早晚都要葬送你手裡!我讓你去相親,你天天找藉口不肯去,難不成你還真指望蕭靖川?”
陸徵文今天的口氣明顯和之前不太一樣,許菀心裡一陣發冷:“舅舅,我已經在努力……”
“別說這些廢話了,我今天有別的事和你商量,有人看上茶茶了,她身體不好,唸書也不行,不如早早嫁人,你也好能有個幫襯……”
“舅舅,許茶還沒過十九歲生日……”
“那也不小了,可以嫁人了。”陸徵文直截了當的打斷她:“你父母都不在了,我這個唯一的舅舅,就是你和你妹妹最大的依靠,許菀,你不聽話,我管不了你,但許茶的事,這次我說了算,三天後,我會安排茶茶和男方見面,到時候你也要去,就這樣定了。”
陸徵文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許菀有氣無力靠在浴室門上,她覺得有點冷,整個人都在抖。
她沒有想到,唯一的親人,她和許茶的親舅舅,竟然比外面那些冷眼旁觀的人,還要可怕。
許茶還不到十九歲,從小就體弱多病,連大學都沒能順利唸完,從前有父母的庇佑,尚且能安穩度日,現在,若是真的按照舅舅說的,將許茶嫁出去,她這樣的身子,又沒心沒肺,怕是會被人生生欺負死!
許菀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可她又該怎麼去阻止?
許菀強打起精神去洗澡,可剛一轉身,胃裡就一陣的翻江倒海,她忍不住趴在洗手檯上,吐的昏天暗地。
早餐吃的三明治和牛奶,沒什麼刺激性的食物,好端端的,為什麼又吐?
許菀只能歸結於昨晚宴會上喝了太多酒,宿醉的後果。
吐完整個人才好受了一些,去洗了澡,換了自己的衣服,許菀預備去公司。
雖然公司的事情她一竅不通,但也得咬著牙從頭開始學。
出了公寓,預備去開車,陸雪的車子卻直接急剎車在她跟前,攔住了許菀的去路。
車子還沒停穩,陸雪就開啟車門怒衝衝的下了車,指著許菀鼻子開罵:“好你個許菀,你也太有心機了,你早就知道我和凌墨哥的事,卻偏偏一直忍著不說,等著自己攀上高枝兒了就一腳把凌墨哥踹掉,這天底下怎麼有你這麼心狠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凌墨哥這些天怎麼過的,他再這樣喝下去,早晚會把自己喝死的!”
“所以,你找我是什麼目的?你又有什麼資格控訴我?以一個勾搭別人未婚夫的女表子身份?”
許菀冷冷看著陸雪,從前父母還在的時候,舅舅舅媽也不是現在這副模樣,陸雪也裝的乖巧可人。
現在父母慘死去世,身邊的至親,卻一個個露出了真面目。
陸雪倏然睜大了眼,好一會兒她才醒過神來,手指尖抖著指著許菀,半天都沒能說一句囫圇話:“你,你……”
“我怎麼了?我出軌了?勾搭別人未婚夫了?指著受害者的鼻子罵了?”許菀抬手將陸雪的手推開一邊,冷笑了一聲:“你父母小時候沒教過你不可以指著別人的臉說話?”
“你……”
“如果沒人教你,那我這個做表姐的,就最後教你一次!”
許菀抬手理了理鬢邊的頭髮,一字一句道:“陸雪,既然做了小三,就給我夾緊你的狐狸尾巴做人,我懶得和你計較,不代表別人也一樣不和你計較,畢竟,做小三也是會上癮的,對不對?若是下次被人家原配正妻堵在大街上拽著頭髮扒了衣服搧耳光,那可是要上頭條的!舅舅舅媽也丟不起這樣的人!”
陸雪氣的全身都在發抖,卻偏生一句話都不知道怎麼接,畢竟,這和她之前所想的,完全不一樣。
許菀不是這樣伶牙俐齒會說出這樣粗魯話語的人啊,她從來都是好脾氣的微笑著,得體溫婉的站在長輩身邊,一副討人厭的白蓮花模樣。
陸雪從小就在許菀的光環下長大,她真是恨透了那個淑女標杆許菀。
可這一刻,她卻無比的懷念從前的許菀,畢竟,那樣的許菀,才能被她欺負被她壓制。
許菀懶怠再多看她一眼,轉身就向自己的車子走去。
可陸雪卻好似失心瘋了一般,竟是轉身追過去,拿起包就砸在了她的臉上。
許菀一時不察,沒有躲閃開,硬生生的捱了這一下。
陸雪的包是香奈兒的鏈條包,沉重的鏈條摔在許菀的臉上,當下就起了一條拇指粗的紅印子,隱約的滲出了血漬來。
許菀捂住臉,定定望著陸雪。
陸雪緊緊攥著包,也恨恨的望著她:“原來你根本不是什麼名媛淑女,你全都是偽裝的,許菀,你這一副潑婦的樣子,才會讓你父母蒙羞……”
“閉嘴!”
許菀忽然嘶聲吼了一聲。
陸雪驚呆了,就連周遭圍觀的人,都紛紛側目。
沒人能想到,這看起來溫婉秀美的女孩兒,竟能發出這樣嚇人的吼聲。
而下一瞬,許菀已經抬起手,乾脆利落的狠狠兩巴掌搧在了陸雪的臉上。
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而陸雪的半張臉,也立時腫了起來,五個指印,格外的清晰明顯。
陸雪捂著臉,全身都在抖。
許菀的眼眸沉沉,聲音卻怪異的平靜:“現在立刻給我滾,一分鐘內不從我眼前消失,陸雪我一定會讓你後悔一輩子!”
陸雪感覺自己像是中了邪一般,她明明就該站在這,就不滾,就不讓許菀得逞,但許菀那雙漆黑攝人的眼瞳定定的望著她,她心裡就莫名的開始打鼓。
“許菀,你別得意,你別以為你真能攀上高枝兒,我告訴你,落地的鳳凰連雞都不如,你最好給我搞清楚!而且人家蕭靖川已經有了女朋友,你以為你算什麼?你就是個上不得檯面的玩意兒!”
陸雪口不擇言的撂出了幾句狠話才轉身離開。
許菀沒有再看她一眼,沉默的轉身往車子邊走。
“姑娘,你的臉腫了,還在流血,你去醫院看看吧……”
“是啊姑娘,傷在臉上,不能大意,姑娘家的臉多重要。”圍觀人群裡有人不忍的小聲說道。
許菀抬起手,手指剛觸到腫脹的半邊臉,就疼的她忍不住抽了一口氣。
陸雪下手可真狠,她這傷還真得去醫院一趟,要不然怕是要毀容了。
“多謝你們提醒,我現在就去醫院。”
許菀對那些人道了謝,上車發動了車子。
手機響起來,是周世媛發過來的微信訊息。
許菀點開看了一眼,都是處理過的照片,從蕭靖川的車子駛出公寓,再到半途他下車買藥,然後是送她回到公寓,她穿著蕭靖川的T恤和運動短褲的背影,腳上還是一雙男士拖鞋。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來是怎麼回事。
照片世媛都處理成了模模糊糊的樣子,一看就像是狗仔偷拍。
許菀回覆了個‘OK’,周世媛很快回了資訊:“那我把稿子再審一遍,就發出去了哦。”
許菀頓了片刻,她怔怔望著車窗外,好一會兒,方才回覆了一個字:好。
剛到醫院,許菀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看著螢幕上閃動的名字,知道那些人要說什麼問什麼,她不想接,卻又不能不接。
等到鈴聲快要停止,許菀才滑動接聽。
“菀菀,你和蕭靖川到底怎麼回事?他昨晚帶的女人又是誰?”
“我可告訴你,我和你幾個叔伯都是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才勉強留在公司幫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