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章
許小姐您當時還吐了我們蕭先生一身呢
下屬應聲轉身離開,蕭正賢愜意的端起咖啡,手機卻忽然響了。
他看到號碼,立刻站起身,神色也恭敬了幾分。
“放人?”
蕭正賢有些微愕,剛想說什麼,孰料對面那人已經氣急敗壞道:“立刻放人,你知不知道這半天時間,我損失了多少……”
蕭正賢一頭霧水,但電話那端的人顯然沒有耐心,凶神惡煞道:“蕭正賢,我警告你現在立刻放人,要不然你在中東的生意,就不要再做了!”
蕭正賢驚出了一身的冷汗,而電話那端,卻已經結束通話了。
他腦中一團凌亂,強逼著自己鎮定下來,理清頭緒。
他當初是靠著自己將全部財產都購買了最緊缺的jun火作為投名狀交出去,才站穩腳跟,在當地勢力的支援下得以做jun火生意,從而攫取了鉅額的利潤。
但是現在……
蕭正賢忽然神色驟變,他疾步轉身衝出房間直奔地下室。
而地下室內,下屬正攥著鞭子狠狠抽向蕭靖川。
他伏在地上一動不動,宛若死人。
那鞭子抽下去,蕭靖川也沒有半點的反應。
蕭正賢喝止下屬,緩步上前。
他嗅到了濃烈的腐臭的味道,讓人作嘔。
但他顧不得那些,他一把攥住蕭靖川的衣襟,將他拎了起來。
“蕭靖川!你他嗎做了什麼……”
蕭靖川好似低低的笑了一聲。
他臉上到處都是汙血結成的血痂,嘴唇乾裂,裂口處不停的滲出血來,那張原本英俊無比的臉容,早已看不出原貌。
“蕭靖川!”
蕭正賢咬牙切齒一般低吼,攥住他衣襟劇烈搖晃。
蕭靖川偏過頭虛弱的咳了幾聲,又吐出了幾口血沫。
蕭正賢讓人拿了水過來,直接潑在了他臉上。
他不顧形象大口大口的吞嚥,那些許的水,卻好似讓他暫時得以喘息,恢復了些許的精神。
“你可以做的生意……我也可以。”
蕭靖川輕蔑的望著他,聲音嘶啞說話十分困難,但卻仍努力道:“更何況……我比你資本更雄厚,你覺得……他們會選擇誰?”
蕭正賢恨的幾乎將後槽牙咬碎,若不是實在懼怕那人,他真會親手掐死他。
從小就是這樣,明明比他小,明明他們的能力不相上下,但是蕭靖川唾手可得的,卻是他要拼命努力都換不來的。
憑什麼要這樣不公平?都是蕭家的子孫,憑什麼他出身在長房就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而他不管怎麼優秀,都只能成為他的踏板!
現在,他終於將蕭靖川拿捏在手中了,就如拿捏著一隻螻蟻一般,他終於可以隨意主宰他的性命,操控他的一切,卻沒想到,還是功虧一簣。
他不能殺了他,也不能再繼續凌虐他,他甚至還要讓人將他收拾的妥妥當當平平安安的送回去。
蕭正賢鬆開手,緩緩站起身,他垂眸,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自己的衣袖和領帶。
直到他的衣衫平整,面容也恢復了冷靜。
他轉身向外走,平靜的吩咐下屬:“將蕭先生送去洗漱,讓醫生過來給他處理傷口,然後你們親自送蕭先生回去。”
……
許菀靠在床上,望著門外兩個如同鐵塔一樣高壯的保鏢守在她的病房外。
她放下水杯,叫了人進來。
“醫生怎麼說,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大約明日就可以了。”
許菀點點頭,忽然冷不丁的問了一句:“你們蕭先生什麼時候回國?”
“我們也不知道……”
其中一個人剛回答了一句,另一人就猛地撞了他一下,他忙閉了嘴,卻還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說漏了嘴。
許菀笑了笑:“你們也別遮遮掩掩了,說吧,你們是蕭靖川的保鏢對不對。”
兩人無奈,此時再否認好像也只是掩耳盜鈴,只得點頭認了。
“蕭靖川為什麼來米蘭?”
“許小姐,這我們真的不知道,周哥也沒告訴我們,只說讓我們都警醒點,一定要注意安全……”
許菀細細看兩人神色,確定兩人沒有說謊,他們大約是真的不知內情。
她也就不再逼問這個問題,“蕭先生他人在哪,什麼時候回去?”
兩人搖搖頭:“許小姐,昨晚出了點意外,我們現在還沒和周哥聯絡上……”
許菀的臉色有了細微的變化,她抿了抿唇,望向二人:“你們把你們昨晚看到的一切,都仔細告訴我,一點都不能遺漏。”
兩人互相對望,都不敢說。
許菀佯怒板了臉:“你們要是不說,等蕭先生回來我就親自去告狀,說你們昨天失職,讓我在醫院都差點被壞人綁走……”
二人當時就有些氣弱,忙求饒:“許小姐,您千萬別告訴蕭先生那件事……”
“那你們就仔仔細細把你們看到的,都說給我聽,少一個字我就要翻臉!”
兩人無奈,只得將昨晚他們看到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剛才那個說漏嘴的保鏢,還特別盡職盡責的仔細描述了一個細節:“……許小姐您當時好像還腦震盪嘔吐,吐了我們蕭先生一身呢,那味兒可難聞了……”
許菀:“……”
這些細節倒也不必說的這麼清楚。
許菀瞪了他一眼:“繼續說。”
“我們蕭先生的車子當時好像出了嚴重的事故,都撞報廢了,當時時間挺緊的,我只看到蕭先生好像受了挺重的傷,坐在地上都起不來,再後來,我們就聽周哥的吩咐送您去醫院,後面的事兒,我們就不知道了……”
“哦對了許小姐,您剛上車,蕭先生沒來得及走,好像來了很多車子,然後蕭先生就讓周哥趕緊先走送您去醫院,但是周哥放心不下蕭先生,就沒走……”
許菀緩緩坐直了身子:“現在還沒聯絡上週行嗎?”
“沒有。”
“蕭先生那邊……也沒有任何訊息嗎?”
兩人仍是搖頭。
許菀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在這時,她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聲。
許菀開啟手機,看到了一條訊息。
許小姐,想知道蕭靖川現在在哪的話,就來XXXX大街231號來見我。
許小姐,想知道蕭靖川現在在哪的話,就來XXXX大街231號來見我。
許菀立時撥了電話過去,但那端直接結束通話了。
緊接著又是一條訊息:許小姐,您最好一個人過來,也最好別耍花招,要不然……
隨著資訊而來的,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蕭靖川雙手被反綁身後,滿身的血汙,連頭髮裡都是血痂,他閉眼躺在汙穢不堪的地面上,好似已經昏死了過去。
許菀看到照片那一瞬,彷彿呼吸都瞬間凝滯了。
照片拍的特別清晰,她能看到蕭靖川臉上的傷和那些血痂,能看到他皮開肉綻的手臂和後背,能看到他黑色的褲子上印出的血跡,那血,將整條褲管都溼透了……
許菀攥著手機,整個人都在抖。
她是曾經恨過他,恨他對她沒有半分的信任,恨他既然不曾喜歡過她為什麼又要娶她給她希望。
恨他硬生生分開她和女兒,恨他,給了她無盡的歡喜,卻又給了他無邊無際的痛楚。
她用三年的時間,才讓自己徹底的遺忘,不再想他,不再惦念他,不再……愛他。
但這一刻,看著他這般模樣,許菀仍做不到無動於衷。
她該將訊息刪掉,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她繼續她的人生,她雖然繁忙疲累卻又鬥志無窮的新生活,過去的一切人事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他的生死,與她亦是無關。
他們早已是陌路了。
更何況,若他當真有什麼意外的話,她和女兒聖音,是不是就能見面了?
可許菀,終究還是做不到這樣的狠心。
聖音是她的女兒,卻也是他的女兒。
這些年她雖然沒在京都,但有云嬗她們在,她怎會不知道蕭靖川對聖音有多麼的寵愛,照顧的又是多麼的精心。
何況,如果那個人本來是衝著她來的,卻要蕭靖川替她受過,她也不願虧欠他這份人情。
許菀不想,讓他們之間再有什麼瓜葛。
所以,如果一切是衝她來的,那麼她會去這個人說的地方把蕭靖川換回來。
那麼,他救她一次,她也救他一次,就徹底的扯平了對不對?
許菀回覆了一個‘好’,就將手機鎖屏放在了一邊,她對兩人道:“我現在要出院,我的身體也沒什麼事兒了,你們倆不用再在這裡。”
“許小姐……不行的,我們得守著你……”
“是啊許小姐,至少得等到蕭先生和周哥那邊有訊息才行。”
“如果你們再不出去,我就要報警了。”
兩人十分無奈,不明白許菀怎麼突然就翻臉了。
“許小姐,請您別為難我們好不好?”
“你們是蕭先生的保鏢,我和蕭先生三年前就簽字離婚了,所以,你們和我有什麼關係?又憑什麼在這裡管我?”
兩人本來就不是善言辭的人,被許菀問的說不出話來。
“我現在要出院回家,請你們離開。”
許菀穿上鞋子,拿了自己的東西就向外走:“你們倆敢跟我過來,我就立刻報警抓人,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這和京都可不一樣,你們跟著我,那就涉嫌跟蹤意圖綁架謀殺,至少要坐二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