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
你敢碰她一根手指頭……
“誰讓三弟你總是躲在京都像個縮頭烏龜一樣不出來呢,再說了,我和許菀的事,和三弟也沒關係吧?三弟都不要人家了,還不興我這個愛慕者來追求人家?”
蕭正賢臉上笑意閒適,眼底卻一片的譏諷:“不過,想來,這孩子的親孃和前女友還真是地位不一樣,三弟現在為了救人家,命都不要了,是餘情未了?”
“蕭正賢,別他媽廢話這麼多,我還是那句話,你恨我入骨,那就衝我蕭靖川來,別牽累無辜。”
“不不不,你錯了三弟,我這可不是牽累無辜,我這不過是主動追求自己想要的女人和幸福而已。”
蕭正賢說著,又笑了笑,他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示意那些保鏢上前。
周行幾人雖然身手不錯,但卻並沒有槍,此刻蕭靖川又受著傷,行動不便,只能受制於人。
“三弟忘記啦?從前在京都時,我就喜歡三弟妹……”
蕭正賢緩步走到蕭靖川身前,他摸了摸嘴唇,似在回味什麼:“誰讓三弟妹的模樣正好是我喜歡的那一類呢?這些年來,我也遇到過和三弟妹不相上下的女人,只是仔細想來,卻沒有一個如三弟妹那樣對我的味兒……”
蕭靖川被血遮住的那一雙眼,漸漸陰翳暴戾,他緩緩扶著車身站起來,紮在皮肉深處的玻璃碴讓傷口疼的鑽心,鮮血一股股的往下湧,將他黑色的西褲都盡數溼透。
可他面上卻並沒有什麼痛楚之色,只是平靜的望著蕭正賢,忽然就極快的揮拳,帶著血的拳頭,狠狠砸在蕭正賢的鼻樑上,眼鏡碎裂,鼻樑好似都被打折,鮮血噴湧,蕭正賢怒不可遏,在身側保鏢將蕭靖川摁在地上時,他一步上前狠狠踩在了他手背上。
原本就被玻璃碎片劃的皮肉翻開的手背,還沒來得及清理碎玻璃,被他這樣用盡全力狠狠碾下去,痛的蕭靖川都忍不住嘶吼了一聲,瞬間冷汗溼透後背。
“蕭靖川……”
蕭正賢按住湧血的傷處,“你給我等著,等著看你從前的老婆,你女兒的親媽,成為我蕭正賢身子底下的女人……”
“你敢碰她一根手指頭蕭正賢。”
蕭靖川被摁在地上,卻仍是抬起頭,那雙染著血的瞳仁,猶如厲鬼;“我一定親手活剮了你!”
蕭正賢抬腳揣在他臉上:“你他嗎能活著回到蕭家再說吧!把他給我裝後備箱裡帶回去!”
蕭正賢抬腳揣在他臉上:“你他嗎能活著回到蕭家再說吧!把他給我裝後備箱裡帶回去!”
蕭靖川被人拎起來塞進後備箱,狹窄的車廂,他高大的身軀窩在裡面十分憋屈,而開車的人顯然是故意的,一路顛簸晃動,蕭靖川被顛的吐了數次,待被人從車中拖出來時,已經是一身汙穢,骯髒不堪。
蕭正賢去處理傷口,讓人把蕭靖川直接拖到了地下室關起來。
“蕭先生,許小姐正在醫院檢查,那邊報了警,警察已經把許小姐的病房嚴密看守了起來,現在怎麼辦?還要不要動手?”
蕭正賢傷處痛的厲害,怒火更是遏制不住,一腳將面前茶几踹翻,面色猙獰低吼:“怎麼辦怎麼辦?要你們這些人有什麼狗屁用處?你們不會想辦法把人給我弄出來?”
“是,是,我們這就是安排……”
但這畢竟不是在他們的地盤,是在異國,現在已經驚動了警方,若是他們被人盯上,可就麻煩了。
只是蕭正賢顯然正在氣頭上,誰也不敢碰釘子,只得退了出去去想辦法。
蕭正賢處理完傷,一肚子的火氣無處發洩,想到還被扔在地下室的蕭靖川,立時就來了興致。
地下室的門被開啟,靠牆坐在角落的蕭靖川,依舊閉著眼,並未看過去。
蕭正賢手腕上纏著一條鞭子,緩步走進來。
門口只亮著一盞壁燈,光影綽綽陰暗,門外守著兩個高壯如鐵塔一般的黑人保鏢,整個地下室沒有窗子,只有這一個出口,蕭靖川就算是插翅也難飛出去。
蕭正賢懶得和他打嘴皮子官司,將手腕上纏著的皮鞭扯下來,狠狠一鞭就抽了過去。
蕭靖川下意識的抬手去擋,凌厲的破空聲響起,兩層衣袖立時碎裂,小臂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血肉翻飛。
那牛皮鞭子上帶了倒刺,這鞭子若是抽在體弱之人的身上,怕是一鞭子就會要了人的命。
但蕭靖川哼都沒哼一聲,只是咬緊牙關死忍著。
蕭正賢連著抽了幾鞭子,見他沒半點反應,不由沒了興致,將鞭子扔給下屬,轉身向外走。
走了幾步,卻忽又停了腳步看向蕭靖川:“忘了告訴你了,許菀現在在醫院檢查,等她確定無礙,我的人就會把她帶過來……”
蕭靖川緩緩抬起頭,他全身血汙,連發梢都被血溼透,血珠緩緩滴落,砸在他血肉模糊的手背上。
但他那一雙眼,卻森冷的攝人。
蕭正賢移開視線,冷笑了一聲,一字一句故意羞辱他:“到時候,我會好好和三弟你分享一下,我的睡後感受……”
蕭靖川喉間忽然發出一聲低吼,而下一瞬,他原本傷痕累累的身體卻驟然暴起,蕭正賢驚的連連後退,連聲叫保鏢,直到蕭靖川被那兩個黑人保鏢摁在地上,他方才驚魂未定的靠在牆上,長出了一口氣。
“把他給我綁起來,嘴也塞上,不許給他吃的也不準給他水!”
蕭正賢又羞又怒,在下屬跟前丟了臉,實在不是件讓人開心的事。
直到蕭靖川被人綁起來丟在角落,蕭正賢才狠狠啐了一口,轉身離開。
蕭靖川伏在地上,身上的數處傷口一直在出血,因為失血的緣故他脫水嚴重,嘴唇都乾裂了,但此時最難受的卻還是胸口處。
方才那個黑人保鏢踩著他的肋骨,好似將他肋骨都踩斷了,此時只是輕輕呼吸一下,都劇痛無比。
他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咳嗽,口腔中一片的腥澀,吐出來的,全是血沫子……
這些傷,這些疼,雖如跗骨之蛆一般揮之不去,但蕭靖川此時心底火燒一般讓他焦灼難安的,卻仍是蕭正賢方才的那些話。
如果許菀真的落在他手中,怕是難以保全自己。
蕭靖川此時,甚至只是想一想這個可能,就覺得五內俱焚。
比起當年,他得知林韻的遭遇後的心內感受,卻是大不相同,那時,是憤怒和愧疚佔據了全部情緒。
而此時,更多的卻是心痛,和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蕭靖川無法形容自己的心中感受,只是這樣想一想,就是抓心撓肝的疼。
他終是隱隱的覺出,許菀與其他人相比,終究,是不一樣的。
……
許菀睜開眼時,看到了床邊守著的迦南和雲嬗。
她的記憶好像出現了大片的空白,好一會兒都沒能回過神來。
“如果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醫生說,這是強效麻醉劑的副作用,你暫時會失去一部分記憶,不過,這只是暫時的,你還能慢慢恢復。”
迦南輕聲的安撫著,又有些難過:“怎麼就不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呢……這消停日子才過了多久。”
“迦南……”許菀緩緩坐起身,卻又是一陣的天旋地轉,她頭還有些暈,隱隱的有些想吐。
“是不是還想吐?醫生說你有些輕微的腦震盪……”迦南和雲嬗忙扶著她躺下來。
許菀閉上眼,腦中閃現的,卻都是一些碎片。
她想要全部回想起來,但頭卻痛的厲害。
那個滿臉是血抱著她救了她的人到底是誰……
她心中隱隱有些猜測,但卻又覺得實在天方夜譚。
難道,是趙允璋?
但這又怎麼可能,趙允璋這樣的貴公子,哪裡有那樣的能耐?
“送我來醫院的是誰,你們知道嗎?”
許菀忽然問了一句,雲嬗看了迦南一眼,兩人都不知如何開口。
三哥的那個下屬對她們說了,來之前蕭先生交代過的,絕對不能在許小姐跟前暴露他的行蹤。
“我們也不認識……”
雲嬗只能撒了個謊。
許菀輕點點頭:“總得知道是誰,給人家道個謝。”
“你就別想這些了,趕緊好好養傷吧,額頭上還腫著一個大包呢。”
迦南越說越心疼。
許菀虛弱的對她們倆笑了笑:“我想睡一會兒。”
“好,那我和雲嬗就在外面等著你。”
“你們去休息會兒吧,熬了這麼久了,這裡有保鏢還有警察,不用擔心的。”
雲嬗和迦南不想她擔心,只能應了,她們離開後,許菀閉上眼,卻並沒有睡意。
她沒有強迫自己去想,只是在腦海裡過著自己記著的那些碎片。
漸漸的,那些碎片拼接成殘缺的畫面,再然後,那些畫面逐漸的圓滿……
許菀忽然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她想起來了。
確切的說,她想起來的只有一句話:
周行,先帶她去醫院,先帶她走……
能指使周行的,只有一個人。
可是,如果真的是他,他為什麼要來米蘭,他為什麼要救自己,他現在,又在哪裡。
許菀好像隱隱有些明白,為什麼聖音會突然出現在米蘭。
是啊,蕭靖川對女兒疼若性命,聖音既然在米蘭,他怎麼會不在。
只是……
他怎麼會知道她會有危險,他又怎麼會出手相救。
他對她厭棄至深,連女兒都不肯讓她見一面,更不允許她再回京都。
她若是當真出事有了什麼意外,對他來說,不正是好事麼。
許菀怔怔的想著,頭又開始疼了起來,她緩緩躺下,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那個腫包。
手腕隱隱有些疼,她舉起來看了看,腕上有很明顯的繩子勒出來的傷痕。
迷藥,繩索,很顯然,她是被人綁架了。
綁架她的又是誰,為什麼要綁架她?
她堅信自己異國三年,並未有得罪過什麼人。
許菀想不明白,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她不能再想,藥力的作用,倦意襲來,她昏沉沉又要睡著。
恍惚間,房門好像被開啟,是穿白大褂戴口罩的醫生和護士走了進來。
許菀勉力睜開眼,他們說的語言她有些聽不懂,但看護士的手勢,大約是要推她出去做什麼檢查。
她被人抬起來放在擔架床上。
迦南和雲嬗都進來了,握著她的手安撫她,只是一個小檢查而已。
許菀點點頭,睏倦的再次閉上了眼。
但推著她的護士,卻在走廊盡頭轉了方向。
擔架床被推進電梯,數字一格一格的向負一層跳動,直到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B2,推著擔架床的兩人方才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只是,在電梯門開啟那一瞬,兩人卻愣住了。
門外,是蕭靖川的下屬和幾名荷槍實彈的警察。
兩人還來不及舉槍,就被衝進來的警察摁在了電梯壁上,銬上手銬帶出了電梯。
許菀被再次送回病房,而這一次,那幾個下屬,卻再也不敢離開病房半步。
想到方才的意外,又想到如果不是其中一人警醒,在有警察看守醫院的情況下,還堅持每隔半小時去一趟病房巡查,後果會怎樣的不堪設想。
如果許菀被人帶走的話,怕是他們以死謝罪都不夠的。
……
時間到了第二日中午。
蕭正賢用完豐盛的午餐,方才問下屬:“人怎麼樣了?”
“沒死呢,只是昏過去了幾次。”
蕭正賢放下手中的咖啡,本想親自下去,但想到昨晚蕭靖川那突如其來的一下子,到底還是有些心驚,就吩咐下屬:“你讓人下去,好好伺候伺候我這個三弟,他骨頭硬,脾氣也硬,我這個當大哥的,得好好調教調教他。”
“是……”
下屬應聲轉身離開,蕭正賢愜意的端起咖啡,手機卻忽然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