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許菀看向他的那一眼
“那會兒時間緊,大伯母也沒來得及和我說,我猜大概是因為昨晚我和迦南說要來米蘭,這小丫頭鬼靈精的聽到了就記在心裡了……”
許菀不由莞爾:“音音是很聰明的,不像我。”
“怎麼不像你了?她是你生的,長的像你,性子也像你,哪裡都像你,菀菀,你不要總是妄自菲薄。”
“她有沒有問我?”
許菀有些期待,卻又有些緊張。
“問了,她還說,她聽過你的聲音,聽過好多次……”
許菀的眼淚立時就掉了下來:“這傻孩子,我走的時候她才剛滿月,剛滿月的孩子哪有什麼記憶。”
“我聽人說,有些孩子是會記著自己胎裡的事的,一直到三四歲,才會慢慢忘記,咱們音音聰明,她記著她在你肚子裡的事,記著你的聲音呢。”
許菀怎麼都忍不住眼淚,對於女人來說,軟肋永遠都是孩子,更何況,還是自己深深虧欠的。
“好了菀菀,別難過了,音音記著你,這是好事兒……到底還是母女連心。”
許菀哽咽點頭,但卻還是控制不住情緒。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見到女兒,但卻沒辦法上前相認,也沒辦法,去抱一抱她,甚至親口對她說句話。
ted在外面敲門,聲音歡喜又急促:“菀姐,大家都在等著你呢……”
“你們先回酒店等我,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然後咱們再去慶祝。”許菀忙擦了眼淚,對兩人道。
大秀結束,卻還有很多事要收尾,許菀再怎麼掛心聖音,此時也只能將女兒的事先擱置在一邊。
許菀和工作人員還有模特們舉行了一個小小的慶功會,給所有人都發了紅包告罪自己要提前離場,讓她們好好玩,好好慶祝。
她喝了一點威士忌,出了包廂的時候還有些微醺,秀場距離酒店步行大概需要十分鐘,許菀喝了酒不能開車,ted正在慶功宴上嗨的不行,許菀也就沒叫他。
她沿著人行道向前走。
廣場另一側,一輛黑色的賓利車停在那裡,雖然低調卻依然顯眼,許菀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從前在京都時,蕭靖川最喜歡開的也是一輛黑色的賓利。
許菀想到這裡,覺得自己有些神經,好好兒的,她怎麼會想起那個人,她其實,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想起過他了。
許菀那一眼瞥過去的時候,蕭靖川莫名的喉頭有些發緊。
雖然明知這麼遠的距離,她並不能看到車內的人是誰,但他卻仍是脊背繃了繃。
直到她很快移開視線,大步向前走去。
蕭靖川才發動車子,緩緩壓著車速,遠遠的跟了上去。
夜風微涼,許菀將薄薄的風衣裹緊,單薄的衣裙,裹住曼妙的身軀,不免讓行人側目。
迎面走過來幾個金髮碧眼的小青年,路過許菀時,衝她吹了幾聲口哨,許菀在國外三年,早已習慣了這些。
她目不斜視的向前,沒有看那些人一眼。
這幾年,她也漸漸清醒的認識到,原來自己真的很漂亮,也很優秀。
也因此,她更是想不明白,當初在京都時,她為什麼會那樣卑微的將林韻看的那樣高高在上。
若是如今再見到林韻,許菀想,她再不會像從前那個許菀那樣傻了。
很多時候,敵人的囂張不正是因為對手的怯弱嗎?
說起來,也不能怪林韻,只能怪她自己,年少時見色起意,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愛上了不愛自己的人。
許菀一路想著心事,走到路口等紅燈的時候,身邊卻一左一右站了兩個身量極高的男人,瞧著他們的面孔,卻好似中東那邊的,許菀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
但那兩人,卻不動聲色的也跟著後退了幾步,許菀的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的想要呼救,手往包包裡去摸手機,可左側的那個男人,卻已經直接極快的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
那人手裡拿著一塊微溼的手帕,味道很怪異。
不過短短一秒鐘,許菀來不及掙扎就失去了全部的意識。
路邊那輛隱匿在暗處的黑色保姆車,後車門無聲開啟,許菀被兩人扶著上了車。
路人看過去,就好似一個喝醉酒的站街女被客人扶著上車而已。
車子很快駛走,沒入了車流之中。
而他們並沒有注意到,一輛黑色的賓利忽然加速,悄無聲息的跟了過來。
秀場的位置本就偏,國外九點多的街道就已經很空。
黑色保姆車開的極快,轉彎就駛入了一條僻靜至極的街道,他們亦是發現了,後面那輛緊追不捨的黑色賓利。
兩人對視一眼,開車那人踩下油門,車子轟鳴巨響,極速飛馳。
而後座那人,已經飛快的將許菀雙手綁住,口中塞了一條幹淨毛巾,用安全帶固定在了後座上。
然後,那人將後面車窗開啟,從座椅下直接抽出了一把衝鋒槍,槍管探出窗外,還未瞄準,但那輛賓利,卻忽然像是發瘋了一般,直接加速到底,竟是不怕死的狠狠撞在了保姆車的車尾上。
強大的衝擊力,讓後座持槍那人直接飛出了車窗,而開車的司機,也被彈出的安全氣囊撞斷了數根肋骨,昏迷不醒。
賓利車的擋風玻璃碎了大半,雖然蕭靖川抓住時機在撞車那一瞬跳車逃生,但卻仍是被劃傷了數處,滿身血痕。
巨大的慣性讓他在地上翻滾了十來米,才堪堪停住。
蕭靖川顧不得全身的無數擦傷,和滿身滿臉的血,他試著站起身,萬幸沒傷到骨頭,全是皮外傷,並沒什麼關緊。
但有一條腿實在擦傷嚴重,在翻滾的過程中,更是將原本嵌在皮肉裡的玻璃碎碴都深深碾進了血肉之中,疼的實在鑽心難忍。
蕭靖川強咬住牙,拖著那條劇痛的腿,一瘸一拐到了廢棄的保姆車邊。
車子後備箱變形嚴重,蕭靖川用盡全力才將後車門勉強開啟一半。
他看到了後座昏迷不醒的許菀,因為有安全帶的緣故,她被牢牢固定在車座上,看起來,暫時是無恙的。
蕭靖川將滿是血的雙手在身上胡亂蹭了蹭,然後解開安全帶,將許菀嘴裡的毛巾取出來,又將她腕上的繩索解開,方才將她從車上抱了下來。
不知是藥效過去了大半的緣故,還是方才那樣大的衝擊力讓她有了短暫的清醒。
她迷迷瞪瞪的想要睜開眼,但眼皮實在太重了,她感覺自己像是懸浮在半空一樣,晃晃悠悠的。
面前好像有個人,但卻怎麼都看不清,只能隱約的看到一片一片的血紅。
許菀試探著想要抬起手揉揉眼,但她全身都是軟的,實在沒有力氣。
方才那樣的撞擊,到底還是讓她身體有了嚴重的不適,頭痛的厲害,想要吐,她沒能忍住就直接吐了出來。
好像,全都吐在了那個人胸前。
蕭靖川步子頓了一瞬,難聞的味道湧入鼻端,他低頭看了一眼許菀。
她吐完倒是舒服了似的,閉上眼又昏睡了過去。
他咬了咬牙,忍住這難聞的氣味,也顧不上清理身上的汙穢,這邊出了這樣大的動靜,若是對方還有接應的人,那就麻煩了。
更何況,蕭正賢既然這樣不怕麻煩的萬里迢迢趕來,也不會只有這點手段。
好在他方才已經通知了周行,周行帶人應該就要到了。
果然,蕭靖川剛抱著許菀走到廢棄的賓利車前,後方就有數道雪亮的車燈亮起,他驀地鬆了一口氣,這才脫力了一般癱坐在了地上。
周行不等車子停穩就跳下車直奔過來,一眼看到滿身是血的蕭靖川,差點嚇的魂飛魄散,又見許菀昏迷不醒,更是手足無措:“蕭總……”
“先把她送醫院。”蕭靖川實在沒了力氣,他靠在車身上,有些痛楚的蹙了蹙眉:“她應該是中了麻醉劑,方才撞車的時候衝擊力太大,她的頭應該是傷到了所以才會頭暈嘔吐,讓醫生給她做腦部CT,再做全身檢查。”
周行看著昏迷不醒的許菀,伸了伸手,卻又有些遲疑。
蕭靖川忍著疼踹了他一腳:“都他媽什麼時候了,你趕緊的!”
周行只得彎腰將許菀抱了起來,其他人也立時想要扶著蕭靖川往車子邊走。
但他那條傷腿實在傷的嚴重,方才大約是要救許菀的那股勁兒在支撐著才走了那麼遠,現在許菀得救,他卻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下屬忙蹲下身想要揹他,但對面,卻驟然有雪亮的車燈照過來,蕭靖川臉色一變,對要奔過來的周行大聲道:“你先走,送她去醫院!”
“蕭總……”
“周行,按我說的去做!先帶她走……”
周行急的額汗直冒,轉身吩咐載著許菀的司機立刻開車,他卻沒有跟著走,反而疾步奔到了蕭靖川身邊:“蕭先生,我得跟您在一起。”
蕭靖川沒有再多說,這時候說什麼也都晚了。
但載著許菀的那輛車卻已經遠去,她現在安全了。
沒有被蕭正賢的人帶走,沒有,落入蕭正賢的手中,對於他來說,就是萬幸。
“靖川,還真是難得啊,我們兄弟隔了三年多,又見面了。”
蕭正賢從車上下來,他的身側跟著數名身形高大的黑人保鏢,那些人的腰間都鼓鼓囊囊,不用想就知道身上帶著武器。
蕭靖川坐在地上,滿身血淋淋靠在車身上,形容落魄,看起來,真是狼狽至極。
而蕭正賢,卻真是春風得意高高在上。
蕭靖川冷笑一聲,抬手抹掉了嘴角的血沫子:“蕭正賢,你想報復我,是個男人就衝我來,何必一次一次對女人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