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獨當一面
“你們倆別磨蹭,速度快一點,箱子推起來,彆扭扭捏捏了,時間就是我的命啊姑奶奶們……”
迦南踩著高跟鞋被許菀拽的一路飛奔,到了車邊時,兩隻腳幾乎都要廢了。
許菀跳上車,七拐八拐的衝出停車場,一路飛馳,飆車技術連老的男司機都要自愧不如。
雲嬗被這繞來繞去急轉急剎的車子搞的一陣反胃,她死死捂住胃部,臉色慘白,直到車子衝上外面平坦開闊的公路,車速平穩下來,雲嬗方才緩過勁兒來。
“菀菀,你這幾年……”
迦南抓著扶手,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神色:“你這車技什麼時候這樣出神入化了啊?”
許菀一邊開車一邊道:“其實我車技一直都挺好的,只是從前在國內時……”
她微微聳了聳肩:“我不是淑女標杆嘛,所以有些事就沒辦法做。”
雲嬗扭頭去看迦南:“你們倆不是出生就認識的好閨蜜嗎?為什麼你不知道你的閨蜜還有這種技能?”
迦南啞口無言。
雲嬗又罵許菀:“當年在斯坦福的時候誰說的做了閨蜜要無話不談,我他麼連我尿床到幾歲都告訴你了,你卻連你開車這麼牛逼都瞞著我?”
許菀無言以對,只能默默的開始加速,然後在轉彎時來了一個漂亮的漂移。
雲嬗被甩的差點吐出來,立刻偃旗息鼓的窩在了後座角落裡,整個人懨懨的再也沒力氣控訴了。
許菀開車將兩人送到秀場旁邊最近的酒店,她沒來得及喘口氣,將迦南和雲嬗的皮箱拖下來就又跳上車:“我得去秀場那邊了,你倆回房間先休息一會兒,待會兒直接過來就行了,給你們留了最好的位子……”
許菀一邊連珠炮似的說著,一邊又不停的接電話,車子發動時,迦南聽到許菀幾乎怒吼一般的聲音:“臨時要加薪?ted你去告訴kate,要麼上要麼滾,我這裡沒這種規矩!”
“有名氣?上升期?ted,我再告訴你一次,我只看合約,一切都按合約行事,她和我籤合約的時候就是一場秀2000美元,至於她後面紅沒紅漲沒漲價,那和我這次大秀都沒有關係!”
“臨時找不到人嗎?ted,沒有人是不可取代的,kate既然不肯上場,那就讓替補的susan來走開場,nancy壓軸,就這樣決定了!”
許菀將手機扔在一邊,長出了一口氣,她單手握住方向盤,另一手胡亂抓了抓及肩短髮,就踩下油門,加速向前駛去。
大秀即將開場,事情多的幾乎讓人發瘋,各種意外層出不窮,有模特的肩帶忽然斷了,有模特的鞋跟出了問題,有模特的頭髮還沒做好,還有兩個死敵因為化妝間沒安排開,在更衣室打了起來,差點光著身子被警察拖走……
許菀覺得自己頭髮都要掉光了。
好不容易這些問題一一擺平,那邊卻又鬧了起來。
kate得知許菀安排了susan和nancy代替她開場和壓軸,立時就炸了,又告訴ted,開場和壓軸都是她的,那兩個bitch想要取代她的位子,簡直是做夢!
susan剛換好開場秀要穿的那套內衣,化妝師正給她綁高跟鞋子上長長的蕾絲綁帶,kate就直接衝到了化妝間,抓著susan的頭髮將她從鏡子前拽起來,直接推在了地上,Susan扭傷了腳踝,連聲慘叫。
許菀趕來時,這裡已經亂成了一團。
kate仍在不依不饒的怒罵Susan,Susan只會坐在地上哭,她的腳踝腫的嚇人,可見這開場秀是走不成了。
許菀臉色很難看,她不看kate一眼,直接讓保安進來把人帶出去。
kate還想說什麼,許菀卻一概不聽,直接轟走了人,又讓人將Susan送去醫院,化妝間裡安靜下來。
此時離開場還有半個小時,再去找合適的開場人選,顯然已經來不及。
許菀靠在化妝桌上,無意一轉身,卻看到了另一張化妝臺邊,一個高瘦的助理小妹。
典型的東方面孔,小窄臉,顴骨微有點高,單眼皮,但是卻不是那種所謂的被西方推崇的眯眯眼,而是特別有韻味特別古典的那種小丹鳳,個子大約有一米七,胸部,嗯,很有料。
許菀立時讓人叫了那個小妹過來,再一問,真是巧了,她過模特,雖然沒什麼名氣,但走臺步還是輕而易舉的。
許菀大喜,立時讓人帶她去化妝做頭髮換衣服。
開場秀的那套內衣,也換成了許菀的中式閨秀系列,黑色絲綢銀線繡了暗色的花紋,外罩同材質的寬袍,腰帶不繫,就隨意的垂在身後,連高跟鞋都是緞面的。
這小妹正好是黑色的長髮,許菀讓造型師給那小妹綰了個慵懶的髮髻,烏髮裡斜斜插了一根玉簪,妝容都是清淡的,只在眼尾眉梢妝點了胭脂,口紅是純正的中國紅。
方才穿著T恤牛仔褲的小妹,此刻卻成了一個古色古香的東方美人兒,許菀靜默看了一會兒,方才點頭:“好,五分鐘後,你上場,別緊張,也別怕,就如小時候咱們老師經常說的,把下面的人都當成白菜蘿蔔。”
小妹就笑了,ted卻一臉的緊繃,壓低聲音對許菀道:“你也真是膽大,這可是開場……”
萬一出點岔子,整場秀就全都毀了。
沒人會去在意後面出來的作品多麼優秀,所有人只會盯著那個瑕疵不斷的放大。
許菀卻沒理會,問那小妹:“叫什麼名字?”
“江薇。”
“名字也好聽。”許菀對她一笑:“我還是願意相信你,江薇。”
江薇並沒開口說什麼,只是靦腆一笑。
但莫名的,許菀就是覺得,江薇不會讓她失望。
……
趙允璋猶如一隻金光燦燦的孔雀,在vip席位上閃閃發光。
雲嬗和迦南剛進內場就注意到了他。
大約是趙允璋實在過於貴氣逼人了,以至於此時他周圍自動的形成了屏障,將他和周遭的觀眾隔離開來。
雲嬗和迦南默契的戴上了口罩和墨鏡。
她們實在不想讓眾人知道,趙允璋這隻花孔雀和她們相識。
她們實在不想讓眾人知道,趙允璋這隻花孔雀和她們相識。
幸好座位並未在一起,趙允璋也沒注意到她們倆。
而在正對著T臺的後排燈光暗處,一個黑色正裝的男人戴著墨鏡安靜的坐在那裡。
正是蕭正賢。
他看起來卻像是孤身一個人來的。
周遭的那些西方面孔都與他沒什麼交集似的。
他閒適的環視內場,直到無意間看到蕭雲嬗,蕭正賢的眸色微微沉了沉,方才緩緩移開。
少頃,有人悄無聲息走到他身邊,附耳低低說了幾句什麼。
蕭正賢的手指在膝蓋上扣了扣:“知道了,去吧。”
他自然知道自己那個好弟弟在讓人盯著他,他來米蘭,因著出行不便要動用私人飛機,動靜自然不小,蕭靖川知道這個訊息實屬正常。
只是,蕭靖川這樣萬里迢迢的趕來,為的是他這個大哥,還是許菀那個被他踹掉的前妻呢。
不過,他也沒工夫去揣度蕭靖川的心思,因為這些事,對於他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
他只要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好就足夠了。
大秀馬上就要開始。
場內的燈光漸次暗掉。
只有T臺上的燈光星星點點的亮起。
迦南和雲嬗都有些緊張的攥緊了手。
卻在這時,雲嬗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她嚇了一跳,忙翻出手機預備關掉,卻看到是蕭太太的號碼,雲嬗忙起身拿了手機走出去接。
片刻後,雲嬗抱著聖音回到了座位上,迦南嚇的差點從座位上蹦起來,待蕭太太也跟著落座,迦南一雙眼瞪的更大了。
聖音衝她咧嘴笑,迦南又是歡喜又是意外,此時四周都靜了下來,雲嬗只得小聲對迦南道:“先看秀,菀菀要出來了……”
迦南只能點點頭,但看到蕭太太也一臉激動的坐在那裡,迦南不由更為許菀緊張起來。
這可是內衣大秀,菀菀還是做的內衣設計師,聽說,她還要帶著所有模特先開場……
迦南一下子捂住了臉,她有些不敢想象蕭太太看到許菀只穿著內衣出現在T臺上的畫面。
“來了來了……”
雲嬗激動的壓低聲音,聖音一雙大眼也盯著臺上,目光一瞬不瞬的望著眾人即將出來的方向。
慵懶的爵士音樂響起,許菀帶領一眾模特出場。
看到她那一刻,迦南一顆心才稍稍落回了肚中。
還好還好,許菀穿了一件oversize的黑色男友風西裝,下身是同色的拖地西褲,她單手撩開西裝下襬,插入褲兜,纖細的腰身就裸露了大半。
敞開的西裝裡沒有其他衣服,只有一件黑色的胸衣。
本就雪白的皮膚被這燈光映照的,更是如高山之巔萬年不化的積雪,除卻那積雪,高山起伏的溝壑俱也是風情萬種。
許菀化了一個小煙燻,唇角沒有一絲笑,眸光更是森冷一片,就那樣一步一步走出來,走到了眾人面前。
她在T臺盡頭定點pose的時候,迦南覺得自己呼吸都要凝滯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掌聲漸次響起,江薇出場。
迦南忍不住對雲嬗道:“我剛才差點沒辦法呼吸了……”
雲嬗也喃喃:“我也是,菀菀剛才的眼神好嚇人,幸好我是她的閨蜜不是她的死對頭。”
聖音坐在雲嬗的膝上,抿著小嘴沒有說話,不知在想什麼。
蕭太太卻忽然掐了雲嬗一把:“哎呦,菀菀為什麼穿那麼多?我看別的模特都是隻穿著內衣的,她怎麼不那樣穿?我們菀菀要是也只穿著內衣出來的話,我看這底下坐的男士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大伯母……”雲嬗哭笑不得,嗔道:“哪有您這種長輩,還嫌人家穿的太多了……”
“有資本就是要展示的嘛,你看看我,我到今天才知道菀菀原來這麼有料。”
說著,又是搖頭嘆息:“你三哥真是沒福氣,提起來我就生氣,哎呦,我頭疼!”
迦南見聖音抿著小嘴兒一直不說話,就捏住她小手晃了晃:“音音,你怎麼來啦?剛才突然看到你,簡直嚇了我一跳……在想什麼呢音音,也不說話?”
聖音這才彎彎眼睛對迦南一笑:“迦南阿姨……剛才那個就是菀菀嗎?”
迦南忍不住捏了捏她小臉:“小傻瓜,你可不能叫菀菀。”
“那我要叫菀菀阿姨嗎?”
迦南只覺心中一片酸楚上湧,她伸手將聖音抱過來,貼了貼她的臉,小聲道,“現在阿姨還不能告訴音音該怎麼叫她,但阿姨相信,總有一天阿姨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訴聖音的。”
聖音好似感應到了她的失落和難過,貼著迦南的臉頰輕輕蹭了蹭,抱緊了迦南。
許菀的大秀結束,她帶著所有模特再一次登場,致謝。
異國三年,她的英語口語甚至都帶了和從前不一樣的腔調。
迦南和雲嬗望著站在臺上熠熠發光的她,都從心底為她高興,為她驕傲。
許菀用英文致謝完,卻又用中文再一次致謝。
她看向臺下,當她看到迦南膝上坐著的那個小姑娘時,她的目光恍惚了一瞬,聲音也頓了兩秒鐘。
當她再開口時,有心人會注意到,她的聲音有些細微的顫慄,而她的雙眼,已經一片通紅。
聖音一點一點坐直了身子,她緊緊盯著臺上說話的許菀,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她都聽的仔細,認真,一直到最後,她鞠躬,退場,離開。
聖音怔怔然的坐在迦南腿上,眼淚卻不知在何時,爬滿了整張臉。
雲嬗嚇壞了,迦南也嚇了一大跳,還以為她是哪裡不舒服,忙緊張的檢查詢問,可聖音卻含淚對兩人璀璨7一笑:“姑姑,迦南阿姨……”
“怎麼了音音?”迦南握著她的小手,愛憐的幫她擦去臉上的淚。
“菀菀的聲音……音音聽過。”
迦南驚呆了,雲嬗也愣住了。
聖音又往臺上看去,但臺上此時已經開始了其他的大秀,早不見許菀的身影。
聖音緩緩垂了眼眸,癟了癟嘴,像是小孩子說了稀奇古怪的事,知道大人不會相信,卻還是固執的重複著:“音音就是聽過的,聽過好多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