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他的溫柔
看她睡的香甜,眉宇舒展開,嘴唇卻微微抿著,比醒著時討人喜歡一些。
倒是讓他心裡頭生出了幾分憐惜,想到今晚確實將她折騰的有些狠,而且最初在露臺上那一次,連安全措施都沒來得及做,明日裡還要讓她吃事後藥,不免還是有些愧疚。
不管怎樣,討厭她也好,嫌棄她也罷,身為男人,有些事終究是不能做的。
蕭靖川低頭在她眼角親了親,熟睡中似是有些癢,她皺眉嘟了嘟嘴唇,小小聲的咕噥了一句:“三哥最壞……”
他聽得很清楚,唇角不由得彎了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一瞬,她無意識呢喃出三哥時,他眼底竟也有了難得的一絲溫柔。
……
蕭靖川準時在早晨六點半起床。
許菀依舊睡的香甜,他藉著晨光看了她一眼,沒有開燈,動作也輕了一些,去盥洗室洗漱。
只是沒想到他洗完澡出來時,許菀也醒了,甚至已經去另外的浴室洗漱了一番。
“怎麼起來了?”
“三哥都起來,我怎麼好意思再睡懶覺。”
許菀繫好浴袍的帶子,起身走過去拿了吹風:“我給三哥吹頭髮吧。”
蕭靖川嗯了一聲。
許菀抿了抿嘴唇,將他摁坐在椅子上,就動作輕柔的給他吹起了頭髮。
蕭靖川在鏡子裡看了她一眼。
不施粉黛乾乾淨淨的樣子,顯出了幾分的幼態,讓人這才想起,她其實也不過才22歲。
“好了。”許菀關掉吹風,從鏡子裡打量他好一會兒,抿著嘴笑:“三哥真好看。”
蕭靖川看了她一眼,她就吐了吐舌頭捂住嘴嘻嘻笑,笑完又眼睛亮閃閃望著他說:“我給三哥做早餐去。”
這話說的自信滿滿,但到了廚房,就手忙腳亂起來。
蕭靖川從她手裡接過鍋鏟,睨了一眼亂七八糟的檯面,面無表情開口:“出去等著,別添亂。”
許菀有些訕訕,卻厚著臉皮不肯出去,抱著他手臂晃了晃:“三哥你做,我好好學,保證下次就會了。”
他懶怠理她,動作熟練的打蛋,煎蛋,又在烤麵包機裡烤了麵包,準備好生菜,番茄切片,很快就弄了兩個三明治,接著又熱牛奶,煮咖啡,一系列事情雖然多他卻做的有條不紊忙而不亂。
許菀站在一邊都看呆了:“三哥,你好厲害……”
蕭靖川忍不住挑了挑眉,昨晚他那麼賣力,也沒見她說一聲三哥你好厲害。
這做個三明治熱個牛奶,就把她征服了?
“去洗手吃飯。”
“我來幫忙往外拿……”
許菀趕忙上前幫忙,蕭靖川做完早餐,就毫不客氣的當了甩手掌櫃。
許菀將早餐一樣樣端出去,擺好,又十分殷勤的給蕭靖川拉椅子,把刀叉一一擺好。
說起來蕭靖川卻也有許久沒給自己做過早餐了。
這許菀倒是有口福。
他喝咖啡,許菀喝牛奶,兩人吃完早餐,許菀該去許氏,蕭靖川也該去蕭氏。
各自換好衣服,許菀昨晚過來穿的禮服,現在自然不能穿。
好在內衣都洗乾淨烘乾了,許菀就厚著臉皮找蕭靖川借T恤。
他的T恤,她穿上自然很長,正好蓋在臀下,許菀還有個半長的外套,這樣披上,倒也勉強能出門,反正一路坐車。
蕭靖川看許菀預備這樣出去,倒是不露痕跡的微微皺了皺眉。
是沒露出什麼不該露的,但稍有不慎,還是有走光的風險。
大約男人在睡了一個女人之後,不管喜歡還是不喜歡,佔有慾都是一分不少的。
蕭靖川有些沒辦法忍受許菀就這樣大喇喇的出去。
他折身去了衣帽間,片刻後,拎了一條自己的運動短褲出來丟給許菀:“把這個穿上。”
許菀看著這條對於自己來說堪稱巨大的運動短褲,嘴角抽了抽。
但她現在走的就是乖巧討喜菟絲花人設嘛,所以蕭靖川讓她穿,她就乖乖穿了。
心裡還不免想入非非,蕭靖川是不是覺得她穿的太暴露了,會被別的男人看到所以才這樣的?
許菀套好短褲,把T恤下襬塞進去,抽繩繫緊,這樣穿了一套男人的衣服,倒是妥妥的男友風了。
許菀站在蕭靖川面前轉了一圈,擺了個酷酷的pose:“怎麼樣,我男友風打扮也很好看吧?”
蕭靖川像是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根本懶得搭理她,直接出了公寓。
許菀只得癟癟嘴跟上去,只是,她這一套太休閒,高跟鞋是不能穿了,就乾脆穿了拖鞋下樓。
“三哥,你能不能先把我送回家,我這樣,也沒辦法去公司……”
先是從地下車庫一起出來,再被拍到他的車子送她回家,然後她穿著他的衣服下車,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來,兩人之間是多親近的關係了。
蕭靖川抬腕看了下時間,這會兒去公司,已經比他平日習慣的時間稍晚了一些,既然如此,那就先送她回去。
見他答應,許菀不由得心頭一甜,忙小跑追過去挽住他手臂:“三哥最好了。”
她倒是嘴甜,但沒人不愛聽奉承話,尤其是奉承的還不讓人討厭。
只是,許菀從頭到腳都穿的他的衣服,連拖鞋都是他的,挽著他手臂貼著他,吧嗒吧嗒走在他身邊,卻又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微妙之感。
從前在斯坦福遊學時的那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到底是長大了。
但一切,卻都面目全非到,讓他也有些心底黯然。
蕭靖川親自開車,車子往許家那處園子月泮的方向而去。
許菀小聲提醒:“三哥,我現在不住月泮了,我和妹妹搬到了另外的公寓,你前面路口往左轉,然後一直走就行。”
“怎麼搬出去了?”
“月泮既然賣給了三哥,哪有我繼續住著的道理。”
“空著也是空著,園子一空,就要荒廢,到時候重新打理也麻煩,你抽時間搬回去,就當先幫我打理看管著吧。”
他專注開車,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寡淡和疏離,就算是說這樣的話,卻也是那種漠漠的語調,沒什麼溫度。
但不知怎麼的,許菀望著他英俊側臉,眼圈卻微微紅了。
說起來,他雖然討厭她,有時候待她十分冷淡,也說過難聽的話,但從父母離世之後,他其實是對她最好的一個人了。
不管怎樣,他一直都在幫她。
蕭靖川好一會兒沒聽到她說完,側臉看了她一眼,許菀忙別過臉去看窗外:“三哥,好像是快到七夕了,到處都在打廣告……”
她隨手指了個超級大的廣告牌,卻正巧是鑽戒的廣告。
許菀不免有些訕訕:“三哥,我沒有那個意思,就隨便一說……”
他掃了一眼那廣告牌,沒有說話。
車子快到她所住的公寓時,他忽然靠邊停了車。
附近是一家連鎖的大藥房,許菀有些訝異看著他:“三哥,你哪裡不舒服嗎?”
蕭靖川解了安全帶,有些突然的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頭髮:“是給你買事後藥。”
許菀先是一怔,轉而想到昨晚在露臺上那一次,他甚至都急切的來不及用安全措施……
她的臉不由得紅了:“哦……”
“昨晚,抱歉。”蕭靖川又揉了揉她的耳垂,聲音竟帶了說不出的一絲柔和:“以後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沒關係的三哥,我以後可以天天按時吃藥,就不用擔心……”
許菀說的是真心話,長效避孕藥對女人的傷害其實已經十分微小,而且,也十分的安全了。
“這件事聽我的。”
他強勢的打斷,直接做了決定。
許菀只得乖乖點頭。
蕭靖川下車往藥房走去。
許菀藉著後視鏡向後看了一眼,隔著大概兩輛車的距離,她看到了好友世媛的車子。
她一定全都拍下來了吧。
可許菀竟沒有絲毫的開心和興奮。
她甚至想要將蕭靖川叫回來,不要去給她買藥……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許菀怔怔的看著蕭靖川的身影消失在藥房門口,又怔怔的看著他提著一個小袋子出來。
不知怎麼的,她的眼眶針扎一樣的一陣刺痛,竟是差點落下淚來。
他什麼都不知道,甚至還在為自己昨晚的一時失控心生歉意。
不管怎樣,他選擇不讓她吃藥傷害自己的身體,他溫柔的摸她的頭髮,給她道歉……
他卻對於她佈局的一切,一切的算計,一無所知。
許菀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個耳光。
比起他的光風霽月,她的一切行止,簡直就像是陰溝裡的老鼠一般,根本見不得光。
畢竟,從始至終,蕭靖川從不曾虧欠過她許菀和許家,一分一毫。
可她卻硬生生將他拽入了這汙濁的泥潭之中。
蕭靖川上車,將藥和水都遞給了她:“等下你把藥吃掉,我問了店員,這是現在能買到的最好的事後藥,對身體傷害也是最小的。”
許菀接過藥,輕輕‘嗯’了一聲。
蕭靖川覺察出她的異樣,見她眼圈也有些泛紅,就問了一句:“發生什麼事了?”
許菀搖搖頭,胡亂扯了個理由:“剛才舅舅給我打電話,讓我有空了回去一趟,大概是讓我去相親吧。”
“你不想去?”
蕭靖川再次發動車子。
許菀看了他一眼,抿嘴搖了搖頭:“我不想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