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熱吻成癮
第 1 章
靈堂變花堂
“把門堵上,外頭的人一個也別放進來,咱們江少要把靈堂變花堂入洞房呢!”
“江少眼光真毒,這許家大小姐今天穿了一身孝,看的我都心癢癢……”
猥瑣的鬨笑四面傳來。
肅穆雪白的靈堂,早已一片狼藉。
父母令牌前供奉的香火白燭,被人肆意打翻在地,甚至父親的牌位,都翻倒在了供桌下。
許菀身上的孝衣被撕開一條長長的口子,綰好的頭髮凌亂,鬢邊簪著的那朵白菊,早不知去處。
她只能勉強用一隻手遮掩著胸前。
那個早已被酒色掏空身體的京都紈絝江文州,正一手摁著她,一手,解著身上的皮帶。
她的父親,三日前回京都的途中,遭遇車禍,當場身亡,本就病體孱弱的母親,聽聞噩耗當即暈厥,幾次搶救之後,卻也隨同許父去了。
幾日之內,許菀喪父喪母,如今風雨飄搖的許家,只剩下她和剛剛成年的妹妹許茶兩人。
妹妹許茶從小身體不好,許家遭逢這樣的變故,許茶傷心過度,一直住院,父母的喪事,只能許菀一人咬牙支撐。
好在舅舅舅母幫襯不少,若不然,父母的喪事也不會辦的這般排場風光。
今日是最後一天守靈,明日,父母就要安葬。
親朋忙累了幾日,都剛剛回去休息,妹妹許蔻仍在醫院養病,靈堂只有許菀一個人守著,靈堂外,也只有許家的幾個傭人。
早就盯上許菀的江文州,就這樣鑽了空子。
“我說妹妹,別這樣瞪著我……”
江文州騰出一隻手,摸了摸許菀的臉,笑道:“待會兒嚐到甜頭你就乖了,聽話,哥哥一定好好對待你,啊……”
許菀眸中一片赤紅,左邊臉頰有些微腫,是方才江文州將她摁在供桌上時撞傷的。
可她不覺得疼,她的手已經快要夠到一邊的燭臺了,只要她能拿到燭臺,她一定會狠狠砸爛這個狗東西的頭!
江文州俯身,許菀此時也抓到了燭臺,她倏然閉眼,正要抬手,靈堂外忽然傳來了車子的引擎聲,旋即卻是一個男人驚惶的叫喊:“江少,江少不好了,是蕭家的車子,蕭家人來了!”
江文州一愣,立時慌亂的放開許菀,胡亂整理著身上衣裳,步伐凌亂向外走去:“確定是蕭家?蕭家哪位來了?”
沒聽說許家和蕭家有什麼交情啊,京都這樣的地界,許家這樣的中等人家,多的過江之鯽一般,而蕭家……
江文州不知怎麼的,忽然打了一個冷顫。
說起來,江家在京都也勉強算個三流世家,只是,就算搬出來他們江家老爺子,那在蕭家跟前也是完全不夠看的。
因為,江家的老爺子,當年也不過是蕭家旁支的司機出身。
江老爺子在蕭家人跟前姿態擺的極低,前幾年身子硬朗時,還曾親自為老東家驅車效勞,更不要說江文州這樣的晚輩,是連面對蕭家旁支的傭人,都要客客氣氣的。
“那車,是蕭家長房蕭靖川的……”
江文州立時定住了腳步,而隨著話音落定,靈堂內立刻一片死寂,跟著江文州來的那些人,都驚惶不安的齊齊望向了他。
衣衫不整被傭人護在身後的許菀,也不免吃了一驚。
雖然許家和蕭家從沒什麼來往,但蕭家長房的繼承人蕭靖川,她又怎會不知?
“怎麼會是蕭家長房的人來了……”
江文州神色大變,急的額上冷汗涔涔,若是蕭家其他人,說不定他還有轉圜的餘地,可是蕭家長房的長公子……
他提鞋都不配的人啊!
眾人都面面相覷,但無一例外,個個如喪考妣,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
“江少,這,這可怎麼辦啊?”
“我他媽怎麼知道怎麼辦!”江文州狠狠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暴躁的一腳踢開了面前的椅子,血紅著眼抓了身邊下屬疾聲吩咐:“趕緊給我大哥打電話,讓他一定想辦法救我,老子怕是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
“出了什麼事。”
蕭靖川坐在車子後排,車窗降下一格,他從平板上收回視線,望向車窗外折轉回來的下屬。
周行連忙上前,低低說了幾句,復又道:“蕭先生,江文州方才說,想求您賞臉見見他……”
蕭靖川眸光微沉,唇角卻勾了勾:“他算個什麼東西。”
周行立時不再多言。
少頃,蕭靖川抬手摘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低聲問了一句:“許家大小姐現在情況怎麼樣?”
“受了點傷,好在有驚無險。”
蕭靖川聞言微微頷首,修長的指節在膝上敲了敲:“你親自去給警務司的趙司長打個電話,就說有人蓄意在許家靈堂鬧事,還傷了人,很不像樣,讓他從重處理。”
周行不由一驚,正待要說什麼,蕭靖川卻又說了一句:“告訴他,不用顧及任何人的臉面。”
周行聞言,立時心領神會,“好的蕭先生,我這就去辦。”
蕭靖川點頭微應,周行去打電話,他亦沒下車,只是吩咐下屬將祭禮親自送進去,又道:“若是見了許家大小姐,請她節哀。”
少頃,下屬折轉回來:“蕭先生,已經將祭禮送了過去,我也代您和老爺子上了三炷香,沒有見到許小姐,說是受了驚嚇有些體力不支,先去休息了,我已經讓許家的傭人代為轉告您的話了。”
“回吧。”蕭靖川關掉平板,淡淡吩咐了一聲。
蕭家的車駕緩緩駛出許家的宅邸不久,警務司的趙司長就親臨許家,請了江文州一行去‘喝茶’。
許菀的舅舅陸徵聽說了這事兒,連忙讓人去打聽,很快就有了訊息,說是那江文州直接以惡意滋事傷人罪被送去吃牢飯了,而他的那些跟班和狐朋狗友,亦是一個沒逃掉。
但他關心的卻並不是這些,而是,蕭家長房什麼時候和許家有了這樣深的交情了?而蕭靖川,甚至還這般為許菀出頭?難不成……
這可是蕭家啊,京都金字塔塔尖上最耀眼的存在,而蕭靖川,那簡直就是他們連想都不敢想,壓根攀附不上的一顆明珠。
這一場鬧劇落幕,隨著江文州被送去蹲班房,許菀的一顆心這才終於落回了肚中。
連著熬了幾夜,她的身子實在撐不住,本想去父母靈前繼續守靈,但卻在吃了藥後,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等到噩夢驚醒,許菀看了看時間,竟是快到凌晨了,她擔心父母靈牌前無人守候,連忙穿了衣服隨便洗了把臉就出了房間。
孰料剛拉開房門,就聽到樓下傳來了男女嬉笑的說話聲。
“凌墨哥哥,在姐姐家你都和我這樣親熱,你不怕姐姐知道了吃醋啊?”
許菀的腳步瞬間停住了,這聲音她自然熟悉,是舅舅家的表妹,陸雪。
而凌墨……宋凌墨,是她的男朋友,也是她即將訂婚的未婚夫。
許菀覺得身上有些發冷,父母遭遇不幸後,除卻妹妹許茶之外,她唯一的支撐,大約也就只剩下宋凌墨一人。
這些天,也是宋凌墨一直陪在她身邊,她才能撐下來。
可是現在……
宋凌墨和陸雪,是怎麼糾纏在一起的?
“你說的沒錯,菀菀會吃醋的,你滾開……”
宋凌墨醉醺醺的想要推開懷中的女人,可陸雪卻直接撲在他懷中將他壓在了沙發上:“你們這些男人,真是翻臉無情,你只在乎姐姐吃醋傷心,你就不在乎我會難過嗎?”
宋凌墨頭痛欲裂,酒精侵蝕著他的神經和大腦,他看不清楚眼前的女人,也分辨不出,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但是懷中香軟的女體,無疑讓他有些難以自拔的沉迷。
許家是書香門庭,家風嚴謹,他和許菀交往兩年,最多也只到牽手的地步。
可他比許菀年紀稍大,正是青春熱血,兩人獨處時,難免會有肌膚相親的渴望。
在許菀這裡得不到滿足的慾望,也就給了陸雪趁虛而入的時機。
而那一次越軌,無疑也是宋凌墨最痛悔最不肯提及的汙點。
“我說了,滾開……”宋凌墨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再次推開陸雪。
許菀此時已經回神,此情此景卻讓她稍稍有了一些安慰,畢竟,宋凌墨是喝醉了酒,且一直都在拒絕陸雪。
她邁步就要下樓,卻聽得陸雪咯咯笑了一聲,嬌媚道:“凌墨哥哥,你真是太壞了,你之前睡人家的時候可沒這麼狠心呢……”
許菀猝然頓住身形,只覺一瓢冷水兜頭澆下,她彷彿被投入森寒無比的冰窟一般,連那原本跳動的心臟,都凍住了。
“滾開,我說了別碰我……”
宋凌墨嘶啞的低吼,血紅的雙眸狠狠瞪向陸雪,彷彿她只要再說一句,他就會立刻上前掐死她。
“好嘛,不讓碰就不碰好了,反正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也不差這一次。”
陸雪柔弱無骨的歪在沙發上,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自己的衣裙,“凌墨哥哥,你當真沒和姐姐睡過嗎?你們不是交往都快兩年了……不過話說回來,你那次可真狠,人家還是第一次呢,你就一點都不憐惜人家,害的我兩天都沒能下床……”
許菀轉身回了房間,她可以下去狠狠抽陸雪一耳光,但是有什麼意義呢?
鬧的人盡皆知嗎,在父母屍骨未寒的時候,再爆出她這個長女被人家綠了的醜事?讓許家再次成為人們茶餘飯後八卦的焦點?
江文州的事剛偃旗息鼓,她不想再成為所有人注意的物件。
陸雪打小就不喜歡她,她心裡很清楚。
對於這個妹妹,她自問也盡到了姐姐的責任。
但宋凌墨是父親給她挑選的未婚夫,是她決定共度一生的人,陸雪這樣做,她們兩人,以後是連姐妹都做不成了。
傷心嗎?許菀沒有力氣傷心,面對父母雙亡的變故,宋凌墨和陸雪曾經有過親密關係這件事,好像也並不能給她造成更深的打擊了。
也許,還是不夠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