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錦書

我在精神病院學病人

第 698 章 遞刀

698

遞刀

曹淵的聲音被狂吠聲壓了下去,百里胖胖茫然開口:“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曹淵深吸一口氣,再度開口:“我說這次事件結束……”

“汪汪汪——!!”

“艹!!”

曹淵的眼中攀附起一抹怒意,整個人猛地從地上站起,一雙泛著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遠處被束縛住的土狗,右手瞬間搭在了腰間的直刀刀柄上。

他手掌微微用力,便要拔刀而出!

咔噠——!

一隻手掌迅速的按在了刀柄,將即將出鞘的刀又摁了回去。

曹淵轉過頭,那雙憤怒的眼眸看到身旁的沈青竹,突然一愣。

“不能拔刀。”沈青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曹淵,你絕對不能拔刀!”

“為什麼?”

沈青竹張開嘴正欲說些什麼,兩人的餘光瞥到遠處,瞳孔微微收縮。

只見那隻被青繩束縛在石塊旁的土狗,雙眸通紅無比,它停止了吼叫,開始低頭瘋狂的撕咬著自己的後腿,像是渾然察覺不到疼痛般,尖銳的牙齒撕扯著血肉,猛地用力,竟然硬生生將那隻被綁住的後腿啃了下來!

淋漓鮮血順著它的身體流淌在地,恢復了自由的土狗緩緩轉過頭,那滿是自己血液與碎肉的猙獰狗嘴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彷彿來自地獄的惡犬,對著三人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汪汪汪——!!”

它用僅剩的三隻腿,踉蹌卻瘋狂的向百里胖胖衝去,眼眸中滿是暴怒與瘋狂。

“它瘋了嗎?”百里胖胖目睹了這一幕,震驚的開口。

即便失去了一條腿,這隻狗的速度也沒有絲毫的滯緩,它就像是一隻失去了痛覺的瘋狗,張開血淋淋的獠牙,再度對著三人狂吠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灰影從天而降,精準的俯衝向高速移動的瘋狗。

那是一隻遍體鱗傷的飛鳥。

沈青竹認得這隻鳥,今早他們在村門口的時候見證了鳥群的自相殘殺,這隻鳥便是最後的贏家。

那隻飛鳥雙眸同樣猩紅無比,它發出一道尖銳刺耳的鳴叫,收斂雙翼,從高空俯衝而下,像是一道灰色的閃電,猛地扎進了瘋狗的右眼之中。

鮮血迸濺。

瘋狗的咆哮聲淒厲了起來,它瘋狂的搖晃著頭顱,想要將飛鳥從頭上甩下,但飛鳥卻沒有絲毫的懼色,一下又一下的啄擊著它的另一隻眼睛。

一狗一鳥,如同瘋魔般廝殺在一起。

百里胖胖三人看呆了。

“這裡有某種東西,能夠影響生物的理智與情緒。”沈青竹看到這一幕,更加篤定了心中判斷,他轉頭看向曹淵與百里胖胖,嚴肅無比的說道,“人,也在它的影響範圍之內。”

“所以,我剛剛也是……”百里胖胖像是明白了什麼。

“嗯,你剛剛情緒失控,應該也是被影響了。”沈青竹微微點頭,隨後看向曹淵,說道,“曹淵,你也被影響了。”

曹淵低頭看了眼自己搭在刀柄上的右手,陷入了沉默。

剛才的那一瞬間,他確實有想拔刀殺狗的衝動。

憑他們的身手,對付這種路邊瘋狗,本就沒有絲毫的難度,隨便一腳就能把它踢飛數十米遠……可剛才,他起了殺心。

他想拔刀解放禁墟,殺死那隻瘋狗。

“我……”曹淵喃喃自語。

“如果人類也在這種力量的影響範圍的話,我們中最需要小心的,就是你了,曹淵。”沈青竹看著曹淵的眼睛,認真的說道,“我們其他人還好,如果實在無法保持理智,可以讓胖胖用禁物封鎖住我們的行動,防止做出一些無法挽回的事情,但你不一樣。

你的【黑王斬滅】,本就極容易失控暴走,如果你拔刀進入了黑王狀態,兩者疊加,你根本不可能保持理智,再加上你那恐怖的暴走禁墟……我和胖胖加起來,都未必鎮的住你。”

前方的道路上,飛鳥與瘋狗的廝殺已經接近尾聲,瘋狗一口咬掉了飛鳥的頭顱,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了幾步,似乎還想來撕咬百里胖胖,但沒走幾步,便癱倒在地,潺潺鮮血從它的體內流出,片刻後就失去了呼吸。

曹淵沉默的看著這一幕,深吸一口氣,將腰間的直刀摘了下來,遞到了沈青竹的手中。

“拽哥,我的刀,給你保管。”

“這隻巨獸的嘴裡,有活人?”

迦藍看著那貫穿巨獸嘴部的刀痕,在崩碎的獠牙之後,它的口腔在幽深的海水中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

“準確的說,是在它的胃裡。”林七夜凝視著巨獸的口腔,眼眸微微亮起,“我想,我找到那件東西了。”

他拍了拍身下的燈籠魚,用意念與其溝通,下一刻,二人便籠罩在淡黃色的微光下,緩緩飛入了巨獸的口腔之中。

巨獸的體型實在是太大了,即便是口腔,都有一座普通體育館的規模,透過燈籠魚的光芒照耀,迦藍還能清晰的看見它口腔內暗藏的牙齒,參差著錯落四周,其中還夾雜著一些大型魚類的骨骼碎片。

穿過它的口腔後,燈籠魚順著食道一路下游,不知過了多久,他們來到了一片彷彿無窮無盡的昏暗空間,無數魚類的屍骨以及大量形狀怪異的生物骨骼,漂浮在空中,像是一座巨大的白骨墳場,一股莫名的腐臭味瀰漫而開。

“這裡就是它的胃?”迦藍摟著林七夜的腰,透過燈籠魚的微光觀察著四周,有些好奇的問道,“這未免也太大了吧?”

“是它的其中一個胃。”林七夜補充道,“像這樣的胃,它還有四個。”

迦藍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隨著燈籠魚的前進,遠處的黑暗之中,隱約出現了一座血色肉牆。

這座肉牆的表面凹凸不平,似乎還粘附著些許綠色的胃液,牆體向著四周無限延伸,包裹著整個空間。

這裡,便是這隻胃的邊緣。

藉助燈籠魚的微光,林七夜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肉牆的中央。

那裡,一個即將被肉牆吞沒的身影,正孤零零的懸掛在空中,他的下半身徹底被肉牆的血肉包裹,上半身赤果暴露在外,低垂著頭顱,一根根蒼老的髮絲在腥臭的海水間飄蕩,像是一具屍體。

那是一個林七夜從未見過的老人。

但此刻,林七夜的目光並沒有放在那老人身上,而是看向了那老人的胸口……

老人乾瘦且滿是褶皺的胸膛之上,一柄熟悉的長刀,深深地刺入了他的體內,那柄長刀的尾端漂浮著一道流光般絢爛的圓環,不受海水的阻力,緩慢而優雅的徐徐旋轉,讓人僅是看一眼就挪不開眼睛。

在那道流光圓環旋轉的過程中,歲月的流逝彷彿都停滯了,過去與未來被交織在那小小的圓環中,像是頭尾相接的銜尾蛇,神秘而強大。

林七夜認得這柄刀。

【弋鴛】。

“那柄刀是不是……”與此同時,迦藍同樣看到了那柄刀,有些疑惑的開口。

“嗯。”林七夜點了點頭,“那是王面的貼身佩刀。”

“他的刀怎麼在這裡?他人呢?”

“這應該不是王面的刀……不,應該說,這不是我們所熟知的王面的刀。”林七夜凝視著那懸浮於【弋鴛】尾端的神秘圓環,緩緩開口,“這柄刀的身上,纏繞著維持這座漁村時間閉環的法則,這種法則之力,根本不是現在的王面能夠擁有的東西。”

目前為止,林七夜只在兩個人的身上見過這柄刀,一個是現任【假面】小隊的隊長王面,另一個,則是將他們打散進入日本“人圈”,疑似來自未來的老年王面。

既然現在的王面不可能擁有法則之力,那這柄刀的主人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這是來自未來的王面的刀。

而這座漁村的時間閉環,應該也是他的手筆。

只不過,他為什麼要在這裡設定這樣一個閉環?這柄刀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被這柄刀刺中的,究竟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