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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精神病院學病人

第 699 章 陳陽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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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榮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湧上林七夜的心頭,就在他沉思之時,那被【弋鴛】釘死在肉牆上的老人,緩緩睜開了眼眸……

在海水中漂浮的蒼老髮絲輕微搖晃,他微微抬起頭,一雙深邃而泛著紅意的眼眸,落在了林七夜與迦藍的身上,不知為何,在看到這雙眼眸之時,林七夜的心突然一緊。

“又混進來了兩隻老鼠麼……”老人的嘴唇微動,但蒼老的聲音卻幽幽傳入了二人的耳中。

林七夜早在進來之前,就用精神力感知到了老人的心臟依然在跳動,雖然已經被【弋鴛】洞穿,雖然這種跳動極其的微弱,但他依然是活著的……以一種林七夜無法理解的形式。

“你是誰?”林七夜皺眉問道。

“我?”老人平靜的回答,“我叫陳陽榮,一個普通的漁民。”

漁民?

聽到這兩個字,林七夜的眉頭微微皺起。

一個心臟都被【弋鴛】洞穿,卻依然存活在深海巨獸胃裡的怪物,你管自己叫普通漁民?

“你們,也是誤入這個時間閉環的可憐蟲吧?”老人的聲音再度迴盪在林七夜的耳邊,聲音似乎有些慵懶,“想活命的話,就來拔下我胸前的這柄刀,等我出去之後,會好好答謝你的。”

“……”

林七夜表情古怪的看著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你覺得,我像傻子嗎?”

先不說老年王面為什麼要殺這老人,光是看他的模樣,還有那身處巨獸胃壁之中的身體,就絕對不像是什麼善茬……就憑一句話,就想讓我拔刀放你出來?

我像是那麼好騙的人嗎?

就算要騙,你也得先編個像樣的謊話吧?

“呵呵,不試試怎麼知道,萬一你就是個傻子呢?”陳陽榮輕笑一聲。

看著林七夜與迦藍嚴肅的表情,陳陽榮的笑容也逐漸收斂,不緊不慢的開口,“不過,我沒跟你們開玩笑,也懶得跟你們編故事費口舌,不管你是聰明人還是傻子,想活著從這裡走出去,就只能拔下這柄刀。

否則,你們就只有死路一條。”

林七夜思索了片刻,眯眼看著他,眼眸中閃爍著精芒,

“死路一條?我為什麼會死?”

陳陽榮看了他片刻,冷笑了一聲,“還知道來套話……看來你確實不是個傻子。”

陳陽榮對林七夜的小心思似乎並不在意,伸出手,指了指胸前徐徐旋轉的流光圓環,“要麼,你們死在它的手裡……”

緊接著,他高抬起手臂,指了指頭頂:

“要麼,你們死在‘它們’的手裡。”

“它們?”

林七夜抬起頭,看向陳陽榮伸手指向的地方,除了漆黑一片的胃壁,什麼也看不見。

“那裡什麼也沒有。”林七夜搖頭。

“你現在看不見,不代表‘它們’不存在。”陳陽榮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無垠的虛空,眼眸中浮現出一抹狂熱,“‘它們’一直在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地方,只是沒有人注意到罷了……

‘它們’在遙望,‘它們’在等待,‘它們’終將歸來。”

……

“你是說,月亮上有東西?”

漁村的海岸邊,安卿魚聽到陳苟的話,眉頭緊皺起來。

陳苟點了點頭,“我爹死後,我就一直在重複著這個夢境,每次從夢中驚醒都是在半夜,我的床又正好在窗戶旁邊,所以我睜開眼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都是那輪月亮……”

“你看到了什麼?”

“眼睛。”陳苟的眼眸中浮現出恐懼之色,“月亮的表面,有一隻巨大的眼睛,它在看我。”

“月亮上有眼睛?”

安卿魚一愣,再度抬頭看向天空,那輪若隱若現的月影表面模糊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存在。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但我確實看到了。”

“然後呢?現在你還看的到嗎?”

“不,每當我看到那隻眼睛,月亮上就會閃過一道金色的光,然後那隻眼睛就消失了,一切恢復如常。”

月亮上的金光?

安卿魚聽到這個描述,一縷思緒如電般掠過他的腦海,他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又像是什麼都沒抓住……

正當他要好好靜下心來思考的時候,一道道嘈雜的聲音從身後的村莊傳來,像是有什麼人在尖叫,怒罵。

陳苟一怔,回頭看向村莊,只見村莊的角落不知何時已經燃起了火光,滾滾濃煙正冉冉升起。

“發生什麼事了?!”

陳苟見一位村民匆匆忙忙的跑過去,連忙拉住他問道。

“村西邊的王寡婦,拿刀把懷孕的么妹給捅了!”那村民急切的開口。

“什麼?”陳苟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們兩家的關係不是一向很好嗎?”

“不知道啊!整整六刀,全部都捅在了肚子上啊!一邊捅一邊還瘋瘋癲癲的嘀咕什麼:‘你的孩子……我的孩子’,跟著魔了一樣,兩個男人拉都拉不住!”

陳苟茫然的站在了原地,似乎是無法理解這一切。

“回來再跟你細說,我現在去隔壁村找赤腳醫生,也不知道么妹還救不救的回來了……”

村民嘆了口氣,加快腳步,飛速的向著海岸線的另一邊跑去。

安卿魚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他心裡很清楚,這個漁村已經徹底與世隔絕了,就算這個村民再怎麼跑,也去不到隔壁村,更別說找到那個什麼赤腳醫生……歲月早已抹平了一切。

安卿魚不是醫生,不懂治病救人,就算他能用手段挽回那個孕婦的性命,也已經沒有時間了。

他轉頭看向已經陷入一片混亂的村莊,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他的猜測沒錯的話,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二柱子怎麼還沒回來?”陳苟聽到那個村民的訊息,表情同樣急切無比,他轉頭看了眼遠處的海平線,沒有任何船隻存在。

他一咬牙,拔腿便往著火的地方狂奔。

然而,他剛沒跑兩步,腳下一個踉蹌便栽倒在地。

他在原地趴了片刻,緩緩坐起身,像是尊雕塑般一動不動,整個人都呆滯了。

“陳叔?”安卿魚眉頭一皺,快步跑上前扶起陳苟,疑惑的問道,“陳叔,你怎麼了?”

陳苟呆呆的看著前方,好一會才緩過神,他轉頭看向安卿魚,眼眸中一抹猩紅如潮水般蔓延。

“我聽到了……”他喃喃自語。

“什麼?”

“我聽到了。”陳苟掙脫了安卿魚的手臂,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臉上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我爹……我爹在呼喚我?”

……

上京市。

守夜人總部,審訊室。

被獨自鎖在審訊室中央的陳麓,身體突然一震,猛地抬起頭顱,眼眸急速的染上一抹猩紅。

他的表情瘋狂抽搐,像是在痛苦,像是在掙扎……

“又來了,又來了……”陳麓的雙唇輕顫,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瘋狂囈語,“爺爺……我知道了爺爺……不要再說了,不要……

該死!該死!!你們能不能閉嘴!

你們的強大,你們的意志,我都已經知道了……夠了!你們你不要再說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表情越來越猙獰,他瞪著那雙猩紅的眼睛,抬起頭,痛苦的用頭部撞擊著鎖鏈,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聲響!

審訊室外,左青等人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

“開門!讓我進去!”

左青開啟審訊室的大門,徑直走到了痛苦低吼的陳麓面前,皺眉開口:

“陳麓!你在說什麼?”

“該死……”陳麓抬起頭,猩紅的眼眸凝視著左青,身體都在控制不住的震顫,“贏不了的……”

“什麼?”

“守夜人,大夏,大夏神……我們贏不了‘它們’的!”陳麓低吼著開口,“‘它們’太強大了,強大到超出我們的理解!‘它們’歸來的那一天,沒有存在能阻擋‘它們’的腳步!

只有卸下武裝,放棄抵抗,跪伏在‘它們’的腳下,信仰膜拜‘它們’的存在……人類才能有一線生機!”

左青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下來。

“你瘋了?陳麓?!你在說些什麼?”

“這些年,我每隔三天就會聽到‘它們’的聲音,‘它們’在我的耳邊瘋狂的低語,將關於‘它們’的強大與意志全部灌輸到我的腦海中……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瞭解‘它們’的恐怖!

相信我,左青,我們真的贏不了的……”

陳麓的表情痛苦至極,那雙近乎流淌出血液的雙眸中,是濃濃的悲傷與無力感。

“‘它們’是誰?!”左青扯著陳麓的衣領,咆哮著問道。

陳麓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動,他的嘴角勾起一個蒼白的弧度,用顫抖的聲音,緩緩說道:

“‘它們’是宇宙的終點,是所有詭異神秘的起源,是凌駕於法則之上的至高存在!

‘它們’的名字是……

【克蘇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