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4 章
入侵者的身份
紅顏的出現,讓混戰在一起的兩人同時一愣。
當雨宮晴輝看到紅顏揮著拳頭,直接砸向白袍神諭使的臉的時候,果斷的選擇了後退半步,而神諭使的臉色一沉,提起拳頭和紅顏對撞而去。
咚——!!
兩道拳風在空中爆開,單從力量上來說,紅顏還是落入了下風,白袍神諭使的身體強度明顯不是正常人類的水準。
紅顏後退了數步,臉色有些陰沉,她甩了甩白皙的手腕,那雙暗黃色的豎瞳充斥著無盡的龍威,像是金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動。
白袍神諭使僅後退半步,左眸的光圈鎖定了這個穿著青色護工服的紅髮女人,電子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未知目標,解析中……”
“解析失敗,生物庫中未查詢到該物種資訊。”
白袍神諭使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東西,是從哪冒出來的?
他來不及多想,因為雨宮晴輝的刀又來到了他的面前。
林七夜站在一旁,透過意念再度與紅顏交流:
“紅顏,試試你能不能動用禁墟。”
紅顏微微一怔,隨後點頭,與白袍神諭使又對了一拳之後,轉頭對雨宮晴輝說道:
“你,走開。”
雨宮晴輝一愣,眼眸微眯,浮現出疑惑之色。
他聽不懂紅顏的漢語。
紅顏索性不去管他,站在一片水窪上,張開嘴,一縷縷熾熱的火焰氣息在她的身前凝聚。
突然,她的氣息一滯,凝聚在身前的火焰剎那消散。
林七夜敏銳的感覺到,在自己周圍搜尋的神秘目光移開,轉而落向了一旁的紅顏附近。
果然,“神秘”的禁墟在這裡也無法動用,也就是說,所有活物身上的禁墟運轉,都會引起那個存在的注意?
林七夜若有所思。
雨宮晴輝見紅顏突然站在了原地,眉頭微皺,緊接著數道無形刀鋒擦過他的身體,將身後的密集建築直接斬成了碎渣。
在這些近乎無窮無盡的刀鋒之下,似乎沒有什麼是斬不斷的。
雨宮晴輝握著刀柄,眼眸中微光閃動,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最終他還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雨崩】,用力將其插入腳下的地面!
地面上,是一片水窪。
深藍色的刀鋒刺入水窪,就像是融化了般,一直沒入到刀柄的位置,與此同時藍色的光輝從他的腳下綻放開來!
轟——!!
懸停在空中的所有雨滴,驟然向著天空倒卷,化作一條龐大的猙獰水龍,盤踞在黑色和服少年背後,對著白袍神諭使無聲的嘶吼著。
“【水龍天幕】。”
他低沉的開口,下一刻,他身後的水龍便呼嘯而出,渾身散發著藍色微光,撞向白袍神諭使。
白袍神諭使眼眸微凝,自然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掌緩緩抬起,一道道無形的刀鋒環繞在他的周身,交織成一片殺氣凜然的刀域,在咆哮水龍的怒吼下,他的白袍獵獵作響。
他的雙手猛地合十,發出一聲清脆的掌鳴。
環繞在他周身的無形刀鋒,迎著那條急速逼近的水龍,如同暴風般呼嘯而出,但就在這些無形刀鋒即將觸碰到水龍身體的瞬間,一道藍芒閃過,整條水龍自動分解為漫天大雨,分崩離析。
尖銳而迅捷的雨點如同一張毫無死角的天幕,籠罩向白袍神諭使的身體,即便那些無形刀鋒將這張天幕切割的支離破碎,依然有大量的雨水拍打向他的身體。
白袍神諭使的瞳孔驟縮。
漫天的雨水將他的身形淹沒在街道之中,隱約之間,一道道低沉的龍吟聲在空中響起,濺起的水珠沖刷著這條繁華的街道,朦朧的水霧幾乎將一切都遮掩起來。
片刻之後,一道颶風自雨幕中央綻開,將後續的所有雨水彈飛。
白袍神諭使踩著厚厚的水窪,從水霧中走出,身上的白袍已經千瘡百孔,但身體上除了一些白痕,卻沒有絲毫的傷口。
他的表情有些憤怒,雙眸掃過周圍。
這條街道,已然空空蕩蕩。
雨宮晴輝,紅髮少女,和那個入侵者都已經消失在附近,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條水汽朦朧的街道中,只剩下他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這裡。
“逃了麼……”他喃喃自語,雙拳不自覺的攥緊。
……
橫濱市,郊外。
一道龐大的身影自地底浮現而出,幾乎將一座小山遮蔽,那道身影出現之後迅速的縮小,很快便消失無蹤。
籠罩在夜色中的小山腳下,三個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
紅顏穿著護工服,恭敬地站在林七夜的身後,似火的長髮垂至腰間,像是一個稱職的女僕,一言不發。
林七夜則在打量眼前這個穿著黑色和服的少年。
“你為什麼要救我?”林七夜用日語問道。
雨宮晴輝看了他一眼,平靜的開口:“順路。”
林七夜:……
“我能感覺到其實你很強,就算贏不了神諭使,全身而退也不難,只是你到了這裡之後,無法動用自己的力量罷了。”雨宮晴輝淡淡開口,“入侵者,都是這樣。”
“你見過其他入侵者?”林七夜的眼睛亮了起來。
“兩年前見過一個。”他說,“我剛成為禍津九刀的刀主的時候,曾經和他同行過一段時間,明明身體裡潛藏著強大的力量,在這裡卻無法徹底的釋放出來。”
“兩年前……”林七夜眉頭微皺,“他有什麼特徵嗎?”
雨宮晴輝沉吟片刻,“他腰間挎著一柄直刀,是我沒見過的刀形,動用力量的時候身上會冒出黑色的火焰,有很恐怖的煞氣,而且好像對成熟豐滿的女人很感興趣……”
曹淵!!
聽到最後一句話,林七夜瞬間鎖定了這個名字。
“他叫什麼名字?”
“曹……源?”雨宮晴輝有些僵硬的發出這兩個音節。
林七夜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用直刀,會冒黑色火焰,煞氣沖天,曹賊之好,名字還這麼像……基本可以確定那個人是曹淵沒錯了。
可是……時間對不上啊?
兩年前,他們不應該還在大夏嗎?怎麼可能跑到這裡來,還成了入侵者?
“然後呢?你還聽見過其他入侵者嗎?”
“沒有。”雨宮晴輝搖了搖頭,“只是聽說過入侵者出現的傳聞,但是沒見過。”
“有幾個?”
“我聽說的,大概兩個吧。”
“他們出現的時間,相差大概多大?”
“半年?七八個月?我也不清楚。”
林七夜陷入了沉思。
曹淵成為第一個入侵者的時間,大約是在兩年前,而後每隔半年或者七八個月,就會再出現一次入侵者……如果這些入侵者都是夜幕小隊的隊員的話……
那是不是意味著,現在距離他們被白髮王面打散,已經過了至少兩年?
可為什麼每個人登陸的時間差這麼多?中間消失的這段時間,其他人都在哪裡?
林七夜越想越是覺得撲朔迷離。
“後來,你見到的那第一位入侵者,去哪了?”林七夜繼續問道。
“不知道,那之後我閉關了一段時間,後來再也沒見過他。”
林七夜無奈的嘆了口氣。
曹淵的線索,到這就徹底斷了,不過至少他知道其他隊員已經來到了這個國家,甚至遠比自己還早……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
語言不通,禁墟不能使用,想要避開神諭使和警察的追捕在這陌生的國度生活下去,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是這裡的原住民,為什麼會和入侵者走到一起?不應該是敵人嗎?”林七夜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雨宮晴輝平靜的注視著林七夜的眼睛,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
“對我來說,敵人,只有一個。”
“誰?”
雨宮晴輝伸出手,指向頭頂的夜空,那雙深邃而幽冷的眼眸散發出殺意,說出了兩個字。
“神權。”
林七夜的眉頭微微上揚。
雨宮晴輝轉過身,看向遠處被霓虹燈照亮的夜空,“你覺得,這個國家怎麼樣?”
“很熱鬧,很繁華,很有意思。”
“只有這些嗎?”
林七夜沉默片刻,腦海中閃過柚梨奈身上的編號,懸浮在東京上空的淨土,還有剛剛街道上,所有人跪伏在地,迎接神諭使的畫面……
“還有……可憐。”他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雨宮晴輝握著【雨崩】刀柄的手,不自覺地緊攥,手背上一根根青筋爆起,他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悲哀。
“當年,那個入侵者也是這麼說的。
在我眼中,它就像是一個披著華麗衣裳,戴著笑臉面具的提線木偶,就算外表看上去再好看,也不過是被人擺佈的玩具而已……
或者,連玩具都算不上。
神權之下,這裡的人,實在是太卑賤了。
但是這裡的人從出生開始就被灌輸著神權至上的理念,他們根本就意識不到這有什麼不對,覺得自己的卑賤是理所當然的……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
雨宮晴輝深吸一口氣,無奈的閉上了眼眸,“這個國家病的太重了,只有血與刀,才能割掉它身上那噁心的,名為‘神權’的腫瘤。”
林七夜看向雨宮晴輝的目光有些驚訝。
他原本以為,在這樣一個神權至上的社會,經過四代人的薰陶影響之下,這裡的人都已經徹底麻木,喪失了反抗的念頭,現在看來這種想法還是太絕對了。
即便是在這樣的環境中,依然有極少數的人自我覺醒,擺脫思維固化,去思考神權與人權的矛盾。
最重要的是,他們有勇氣將這個被所有人認為是大逆不道的想法,付諸實踐,即便前路坎坷無比,依然堅定不移的向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