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權之下

【極惡】級通緝犯，被定義為‘具備造成極大規模傷亡可能性’，‘動搖社會根本’，‘挑戰神權’，‘具備滅國潛力’的不可饒恕的通緝犯，每一次出現【極惡】級別的通緝犯，所有的神諭使都會聯手圍剿，動用全國之力將其抓捕。”

“極惡……”

林七夜唸叨著這兩個字，雙眼微微眯起，“一共有多少個神諭使？”

“七個。”雨宮晴輝頓了頓，補充道，“他們每一個，都在某一條道路上走到了巔峰，在這個國家，除了極少數禍津刀主，他們便是神明之下的最強者。”

林七夜的腦海中浮現出剛剛那個白袍神諭使，從境界上來看，他確實是“克萊因”巔峰境強者，但在某些方面，確實超過了他所見過的任何一個“克萊因”……

別說是“克萊因”，就算是人類天花板，也未必能打斷【斬白】。

而一旦成為【極惡】級別的通緝犯後，就會受到七個神諭使的圍攻？

這未免有些恐怖了。

不到人類天花板那個境界，恐怕沒有人能扛得住。

“還有一個問題。”林七夜像是想到了什麼，“這裡不能使用禁墟，那你剛剛是怎麼控制那麼多雨水的？憑藉禁物嗎？”

“禁物？”雨宮晴輝似乎無法理解這兩個字的意思，猶豫了片刻，指了指自己腰間的深藍色長刀。

“你知道禍津九刀嗎？”

漆黑的山體下，兩位少年沿著蜿蜒的山路，向著城市的邊緣走去，昏暗的路燈照射在他們的身上，投下修長的陰影。

“不知道。”林七夜搖頭。

“那你知道天津神與國津神嗎？”

“這個我知道。”

在集訓營的時候，教官專門講過日本的神話體系，大體上來看，日本的神明可以分為兩個派系：以天照大神為首的，居住在高天原的正統神明，也就是天津神；以及以大國主神為首的，居住在人間的土著神明，也就是國津神。

從一開始，居住在高天原的天津神便想征服人間，數次挑起戰火，兩種神系持續爭鬥了許久，最終天照大神派下了建御雷神進入人間，一路屠殺，一直殺到了皇城腳下，征服了日本國土，而國津神也從此勢微，逐漸消失在人間。

“國津神戰敗之後，大國主神不甘服輸，暗自命麾下眾國津神打造了九柄擁有神力的刀，傳聞這九柄刀蘊含了國津神的偉力，具備斬開高天原，復仇天津神的恐怖力量。”

雨宮晴輝一邊說，一邊用手掌摩擦著腰間的深藍色刀柄，

“這九柄刀尚未徹底鍛造完成，建御雷神便征服了人間，國津神潰散之下，九柄神刀也流落人間，不知所蹤。

由於它們是由國津神打造的復仇之刃，擁有超乎尋常的強大力量，因此被高天原眾神視為禁忌，高天原眾神向國民宣揚這九柄刀是災禍的象徵，擁有者會變得極度的不幸，所以這九柄刀也被稱為【禍津九刀】。

我手中的這柄，就是禍津九刀之四，【雨崩】。”

林七夜的目光落在這柄深藍色的妖冶長刀上，眼中浮現出瞭然之色。

力量的來源不是自身，而是這柄刀，難怪不會被那神秘存在發現……換個角度想，這禍津九刀在擁有恐怖力量的同時，還能避開神秘存在的感知？

在無法動用禁墟的環境下，林七夜的處境太危險了，如果能拿到一柄禍津刀，也就意味著他會多出一個自保的手段。

“這種刀，一共有九把？”林七夜試探性地問道，“其他幾把在哪裡？”

雨宮晴輝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圖，搖了搖頭：

“如果你是想去搶刀，我勸你還是放棄這個念頭，你知道為什麼你的刀會被【刀齋心域】打斷，而我的不會嗎？”

“為什麼？”

“因為禍津九刀，都是有刀魂的。”

雨宮晴輝握著【雨崩】的左手微微用力，將刀柄向前推動些許，一抹深藍色的刀身暴露在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與此同時，雨宮晴輝腳下的路面，盪漾起一縷波紋，像是踩著一汪水窪，水面清晰的映照出周圍的環境，而在這倒映的鏡面世界中，一個身影與雨宮晴輝的倒映相互重疊。

那是一個白衣白髮的男人，撐著一柄古老的紙傘，靜靜地站在雨中，正低著頭，幽冷的雙眸透過那片水窪，注視著林七夜的眼睛。

穿著黑色和服的雨宮晴輝，與白衣白髮的撐傘身影，隔著那一片水面，完美的重合在一起，各自都像是對方的影子，他們的眼神近乎一模一樣。

林七夜愣在了原地。

雨宮晴輝將【雨崩】歸入鞘中，腳下的水面倒影頓時消失，頭頂的路燈照射在瀝青路面之上，散發著淡黃色的微光，剛剛的一切彷彿都只是一場幻覺。

“你的刀，我看到了，它具備不可思議的能力，但可惜……它是死的。”雨宮晴輝的目光落在了林七夜的手中，那斷裂的半截【斬白】上，

“那個神諭使的【刀齋心域】，能將高頻率的斬擊沒有損耗的灌入任何一個物體中，只要是由物質製成的武器，都無法在他的高頻斬擊下倖存，是所有兵器的剋星，被稱為‘兵災’，這就是他所走的那條巔峰之路。

但他無法打斷禍津刀，因為這柄刀本身是活著的，它能夠將斬擊自我消化，不可能被打斷。

同樣的，它也不可能被搶走，就算你搶走了，在沒有獲得它的認可之前，你甚至都不可能將它拔出鞘。”

林七夜長嘆了一口氣，“刀魂麼……”

看來強搶禍津刀這件事，還是不可行，他不認為自己能得到什麼刀魂的認可，畢竟他只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外來者。

現在【斬白】已經被神諭使打斷了，也就意味著他除了召喚術之外，唯一能動用的特殊手段也徹底失效，局勢再度惡劣了起來。

“如果你想修好它的話，我認識一個人。”雨宮晴輝突然開口。

林七夜搖了搖頭，“這不是一般的刀。”

這不是一般的刀，這是一柄超高危禁物，可不是將刀身用膠水粘起來就能繼續使用的……修復它，談何容易？

“我知道。”雨宮晴輝說道，“但那個人連禍津刀都能修好，修好你這把，應該也不難。”

林七夜看了眼他腰間的那柄深藍色長刀，思索起來。

聽完雨宮晴輝的介紹之後，他就清楚，所謂的禍津刀遠要比普通的超高危禁物高階，不僅擁有令人咂舌的力量，還擁有自己的刀魂，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它就是活的。

如果他所說的那個人，真的能修好禍津刀，修復【斬白】也不是沒有可能。

說實話，這柄刀林七夜用著還是挺順手的，要是真就這麼放棄了，未免有些可惜。

雨宮晴輝見林七夜還在猶豫，沉默片刻之後，再度開口：“或許，他還能讓你的刀孕育出刀魂。”

聽到這句話，林七夜疑惑地抬起頭。

“孕育出刀魂？不是隻有禍津刀才有刀魂嗎？”

“從理論上來說，是這樣。”雨宮晴輝繼續說道，“不過這主要是因為凡刀無法承載刀魂，但你的刀可不是凡刀，它來自這個國家之外，未必沒有孕育出刀魂的可能性……不過這只是我的推測，能不能孕育出刀魂，得等那個人看過才知道。”

林七夜沒有急著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雨宮晴輝的眼睛，

“為什麼你這麼熱情的想要幫我？”他疑惑的問道，“如果只是為了給【淨土】製造麻煩，你的目標已經達成了。”

雨宮晴輝頓了頓，緩緩開口：“我想和你做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