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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98 章 宣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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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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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警司的話很快得到了證實。

第二天, 也就是5月22日,整個龐納城都因為這起殺人未遂案掀起巨大風波。

尤其是這次的受害人居然就是上一場案件的目擊證人,實在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一種可怕的可能。

殺人滅口——這個詞幾乎佔據了所有龐納報紙今日的頭版,化作利劍攪動著人們的心臟。

而更讓他們更加不安的是, 一家小報居然刊登出一封據說是來自兇手本人的手寫信。

書寫信的人用一種相當狂妄的語氣嘲諷了龐納治安所和整個王國的治安系統, 並對自己的“功績”大加炫耀。

他把城中的妓女們稱作“偽裝成鮮花的垃圾”和“城市中的瘟疫”, 毫不遮掩地表達著自己對這個群體的厭惡。

【我會殺光她們, 相信我, 我會的。】

【既然有瘟疫, 就該有我這樣勇於與瘟疫對抗的瘟疫醫生。】

【為我歡呼吧, 龐納人!跟那些治安所的廢物不同,我會給你們帶來一個更加潔淨的城市!】

這樣近乎瘋狂的話語讓整座龐納城的民眾譁然。

他們咒罵著這個不知廉恥的殺人犯,同時也不免對治安所帶上怨氣。

上一場兇殺案都過去快一週了,治安所的人不僅沒找兇手,甚至還讓他再次找到作案的機會……確實是廢物!

一時間,街上對龐納治安所的聲討聲越來越大, 甚至有人印著兇手親筆信的報紙扔在治安所門口,還在上面寫了一個大大的“廢物”。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誰能給我說清楚?!”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助理總監狠狠把報紙拍到桌上, 憤怒的目光一一掃過站成一排的五名警司。

總警司看了圈齊齊低著腦袋的四名屬下,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我們也是剛知道這封信的事……我已經派人去《每日晨報》詢問了,他們說是今天凌晨剛收到的信,加班加點才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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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

助理總監忍不住罵了聲髒話, 但他到底還保有理智, 緩了緩心中的怒氣,率先指向巴頓警司。

“巴頓, 你親自去印刷廠查,今天晨報究竟是什麼時候定好版、具體是印出來的?讓他們不許用‘晚上’或‘凌晨’這種模糊的詞,給我精確到小時和分鐘!”

“米勒,你給我把《每日晨報》的總編傳喚到治安所來,帶上那封信,我要他親口給我說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這麼說著,視線不免掃到了另外兩名警司,怒火再次上湧。

“……別的我不想多說了。但你們兩個,趕緊把手裡其他的案子都放下,給我快點找出那個兇手!”

四位警司聽完領導訓話,帶著各自的任務退出助理總監的辦公室。只留下總警司在裡面繼續承受上司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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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普森警司和阿庫曼警司互看一眼,臉上皆是苦笑。

他們確實料到昨天的事件發生後,今天的報紙一定會很精彩……但誰也沒料到會“精彩”到這種地步。

“……真是個猖狂的傢伙!”阿庫曼警司啐道,“不但有膽子接連犯案,還敢寫那樣一封挑釁治安所的信件……等抓住他,我一定不會讓他好過!”

湯普森警司是四人中年齡最大的,也比其他人沉穩一些,並沒有立刻下結論。

他沉思數秒後看向另外三位同僚:“你們說,那封信真的是兇手寫的嗎?”

阿庫曼警司:“你的意思是……”

“我還在萊茲工作的時候曾經辦過一起殺人案。那個犯人殺了人後刨開了受害人的肚子,裡面的內臟有的被扯了出來,有的則是消失了……”湯普森警司臉色凝重道,“沒結案前,一家本地報社就收到了一個包著肝臟的布包,上面還有張寫著‘美味’的字條……”

米勒警司和阿庫曼警司都露出被噁心到的表情,米勒警司甚至忍不住低罵了一句“變態”。

只有巴頓警司思索片刻後恍然大悟。

“你是說那個‘萊茲食人魔’?”他說出記憶中的案件名,卻也很疑惑為什麼同僚會在這時候提起這件事,“我記得那個案子當時鬧得很大……難道那個布包不是他扔給報社的?”

湯普森警司微微頷首:“當時我們都以為那是受害者的肝臟,還把它連同受害者的屍體一起下葬了。但後來我們抓住兇手後,兇手卻說他根本沒有往報社投遞那個布包。那人相信一種很奇怪的教派,認為死人一旦失去內臟就無法再轉世,所以把對方的內臟挖出來後扔給自家的狗吃了。”

……這變態的程度也沒差多少。按理說,想洗白自己也不該這麼洗……

“所以我覺得這件事有蹊蹺,就直接帶著那個犯人去了那家報社對峙。”湯普森警司長嘆一口氣,“結果也在預料之中……是報社自己搞的鬼。他們為了增加事件的噱頭買了一包豬的肝臟充當證物,拍了照後印在了報紙上……”

即使龐納治安所的四位區警司因各自的自身情況不同,平時也很少有什麼友好交流,但在這件事上卻都十分統一地露出怒容。

治安官最討厭的就是偽造證據。

各處的治安所本就人手不足,且治安官的水平參差不齊,有時能在現場找到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是難事,一條假證據就有可能把一個案子完全引到另一個方向。

巴頓警司憤怒之餘,也不忘問出另一個問題:“可既然查出來了,為什麼不澄清這件事?”

“哪有那麼簡單?”湯普森警司苦笑一聲,“案子已經結案了,我們找了其他報社澄清也沒什麼用,大家提到那樁案子還是隻會想起‘食人魔’。”

想來助理總監也是想到了這件事,這才讓他們趕緊確認信的真偽。

同樣的事可不能再出現第二次了……

巴頓警司和米勒警司對視一眼,不再廢話,以最快的速度找齊相應的人手,迅速朝各自的目的地出發。


城市的另一邊,肯德爾太太像往常那樣從送報童那裡接過報紙,便迫不及待地走到窗邊閱讀起來。

可今天的報紙中的內容實在太過驚悚。

她光是看到頭版上的內容就感覺雙腿一軟,直接坐到地上。

碰撞中椅子發出巨大的聲響,放置在餐桌邊的搖籃裡傳出孩子的哭喊。

可女人對此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只呆呆盯著虛空,蒼白的唇瓣不斷張合著,不知在呢喃些什麼。

沒過多久,樓梯處就傳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

海德小姐循著孩子的哭聲下到一樓,一眼就看到了癱坐在地上、仿若失去靈魂的房東太太。

“肯德爾太太!”她趕緊上前將人攙扶到座椅上,緊握住她不停顫抖的手,“這是怎麼了……您還好嗎?”

在她的呼喚中,房東太太終於漸漸找回自己的神智,雙眼也有了焦距。

“聖母在上……聖母在上……”

她反抓住海德小姐的手臂,浸滿淚水的眼中滿是無措和驚惶:“我該怎麼辦……他會殺了我……他一定會殺了我!!”

“什麼?您冷靜一點,肯德爾太太,誰要殺……”

海德小姐的視線突然落到散落在地上的報紙上,又粗又大的標題文字讓她瞬間明白了什麼。

“請您冷靜一點,肯德爾太太。”弄明白事件的起因,她的聲音也更加沉穩,“上面也說了,那個兇犯只殺妓|女。而且那兩起犯案的地點都距離我們很遠,您不需要這麼……”

“可我做過啊!!”

彷彿最後一絲理智也被扯斷,房東太太崩潰地捂住臉,號啕大哭。

海德小姐則是被她剛剛的話震在原地,一時有些愣神。

等回過神,她也意識到除了大人,搖籃中的孩子也哭得很響亮。

“肯德爾太太,肯德爾太太?”她趕緊拍拍房東太太的手臂,“快去看看小杰克吧,他可能是被嚇到了。”

聽到自己孩子的名字,房東太太總算恢復了一點理智。

在海德小姐的幫助下跌跌撞撞走到搖籃邊,將孩子抱在懷中輕哄著。

隨著孩子的啼哭慢慢弱下來,房東太太也不知在什麼時候停止哭泣。

她又給孩子餵了點奶,把哭累的嬰兒放回搖籃,這才開始整理起自己的衣襟。

海德小姐已經趁機泡好了茶,適時遞到女人手中。

“……謝謝……”

房東太太小聲謝過後接過茶杯。

溫熱的茶水讓她感覺舒服不少,也終於從剛剛的錯亂中恢復過來。

她連續喝了好幾杯,可海德小姐只是在一旁為她倒茶,完全沒有開口問任何問題的意思……就好像,她並沒有聽到自己剛剛說過的話。

慢慢地,她的視線再次模糊起來,一滴滴淚水接連滴落在杯中。

“我真是……太糟糕了……”

儘管這次也在哭,可房東太太的聲線還算平靜。

她抬頭看向海德小姐,認真道:“有些話我一直藏在心裡無法說出口……如果您願意…您願意聽聽嗎?”

海德小姐捕捉到那掩蓋在平靜下的脆弱,只是沉吟了數秒,她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那會是我的榮幸。”年輕的女士露出溫和的笑,安撫道,“只要您願意說,我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