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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97 章 目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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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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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海德小姐終於確定自己昨天的感覺並不是錯覺。

房東肯德爾一家的氛圍確實變了,變得十分沉悶壓抑。

一大早她就聽到了一聲巨大的聲響,緊接著是男人的叫罵和嬰兒的啼哭聲。

海德小姐立刻起床,簡單收拾了下自己, 披上披肩就下樓檢視情況, 卻只看到房東肯德爾先生摔門而去的背影。

她震驚之餘, 趕緊去看另一邊。

房東太太跌坐在地上, 捂著紅腫的臉頰低聲啜泣著。

“……肯德爾太太?!”

海德小姐不可置信地快步上前, 半蹲下身環住她的肩膀:“聖母在上……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房東太太捂著半邊臉搖頭。

她似是想說些什麼, 可噎在喉嚨中的哽咽讓她無法吐出成句的話語, 一時間只能一邊抽泣一邊斷斷續續說著“沒事”。

這哪裡是沒事的樣子?

海德小姐看著那紅腫的巴掌印,感覺胸口有一團火在燃燒。

可當她想要詢問對方是否需要幫助時,理智又如冷水般將那團火撲滅。

誰又能幫助肯德爾太太呢?

在現在的王國法律中,不單是嫁妝,就連妻子本身都是丈夫的所有物。即使是孃家也不好插手夫妻倆的私事,更何況自己只是一個租客……

房東太太大概也清楚這點。很快便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在海德小姐的攙扶下站起來。

“……是我說錯話了……”房東太太含糊不清地解釋道,“是我一早上腦子不太清楚, 說了些胡話……您千萬別跟別人說……”

看著她充滿乞求的目光,海德小姐既無奈又感到可悲。

想要勸說的話在心中轉了好幾圈, 最後只化作一聲嘆息。

房東太太臉上頂著這樣一個巴掌印,要是就這麼出門或者遮住臉,難免會被熟識的人說閒話。

海德小姐便提出今天由她來出門買菜,這讓房東太太感激不已。

距離這裡最近的菜市場不算太遠, 步行十五分鐘就能到。

海德小姐拿著所需物品的清單, 挎著房東太太的菜籃子走到集市,不到一個小時便折返回來。

路過一條道路較寬的十字街時, 她聽到了報童清脆的叫賣聲。

“最新訊息——‘巴洛克街兇殺案’出現重要目擊證人!兇手特徵大公開!”

海德小姐立刻捕捉到關鍵資訊,快速朝報童走去,乾脆利落地買了一份報紙,走到牆邊便迫不及待地翻到相應版面。

果然,報童的宣傳並不是胡說。

經過幾天的調查,報社記者緊跟在治安所身後挖到訊息,巴洛克街中有一位見過疑似嫌疑人的目擊證人——同樣在巴洛克街工作的“S小姐”。

據她所說,那天她看到被害人凱瑟琳·尼爾在街上與一位女性發生爭執。

凱瑟琳·尼爾將另一位女性送給她的餅乾甩到地上,並朝對方進行了一系列不堪入耳的辱罵後離開。

“S小姐”當時正站在附近的陽臺上,為了繼續看熱鬧,她跟隨凱瑟琳·尼爾的腳步拐到樓內的另一扇窗戶,並看到受害人正在與一位男士接吻。

這位男士身材勻稱,戴著一頂隨處可見的灰色羊毛鴨舌帽,身上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黑色大衣,褲子似乎有些肥大。

由於是俯視的角度,且男人背對著她,“S小姐”沒有看清男人的臉,也無法確定其具體的身高,只能看出他比被害人高。

鴨舌帽和並不合身的衣裝,再加上死者是被人粗暴又殘忍地用水壺生生砸死,撰寫報道的記者理所應當地得出一個推論:兇手應該是個在附近工作的勞工。

巴洛克街附近有一家皮革廠和一家紡織廠,而且距離萊姆河也不遠,是碼頭工人的可能也不小……

海德小姐一目十行地看完上面的資訊,便把報紙放到籃子裡,繼續往住處走。

等她回去時,發現房東太太也在餐桌旁看報紙。

那是肯德爾家訂閱的《每日晨報》,厚度比海德小姐購買的《龐納日報》稍薄一點,當然,價格也更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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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小姐把菜籃放到桌上的時候看了眼,發現上面也寫了有關那樁兇殺案的偵破進度。

“您看,治安所已經找到了目擊者,距離抓到兇手也不會太遠了。”她一邊拿出筐中的蔬菜一邊試探著說道,“您不需要太擔心,也該更相信治安所一點。”

面對這個好訊息,房東太太的臉上卻不見絲毫喜悅。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愁苦的面具就一直罩在她的臉上,之後便再也沒能摘下來。

“治安所……那都是給老爺們服務的地方。”她苦笑著說道,“這次是死了人,可也就這樣了。等報紙不再報道這件事,事情也就糊弄過去了……”

海德小姐張張嘴,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勸下去。

治安所不被普通民眾信任這種事由來已久。一方面是它出現的時間還不算久,另一方面也是它最開始的糟糕表現讓很多人記憶猶新。

即使近十年王國的治安所已經比過去規範很多,但人類往往是對糟糕的記憶更加深刻,這樣的觀念一旦出現便需要很長的時間去扭正。

而龐納城的情況又有所不同。

儘管擁有整個王國最大的治安所,但這座擁有超過兩百萬人口的大型城市每天發生的案件遠遠高於其他任何地區。

龐納治安所各區每天都會接到超過五十起報案。且按照現在治安所的規模,要是每一件都去認真仔細排查,那治安所的警員和探長們就算不睡覺也查不完。

因此,把不重要的案件敷衍處理、只關注重大的案件也慢慢變成一種潛規則。就算是總監魯斯特公爵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默許態度。

某種程度上說,這也是龐納城中小偷氾濫的原因之一。

因為只要不是被當場被抓且盜竊金額不多,治安所基本不會理會這些小案。

可事情都有兩方面,治安所為了效率和治安官們的健康做出了取捨,那失去普通民眾的信賴也在情理之中。

海德小姐弄明白房東太太對治安所的態度,更加不好把小弗魯門先生給她的信件拿出來了。

不過既然已經出現了目擊者,這起兇案應該也會很快解決吧……


5月21日,下午三點。

巴洛克街的白玫瑰公館,交際花索菲亞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請——一位住在威斯汀區的先生希望能讓她參加自己在家中舉行的宴會。

這種不親自來,而是邀請交際花們去家中的服務並不常見。

一是會所的媽媽為了風險問題,會在事前索要高額的押金。

而另一方面……雖然“高階會所”和“交際花”聽上去好聽,但誰都知道那代表著什麼。能出得起那高額押金的人一般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總需要維護自己的名聲。

但這次的客人顯然並不在乎這個。派來辦事的男僕爽快支付了押金,並把僱主的親筆信交給會所的媽媽。

媽媽看過信,露出一個瞭然的笑。

“那你們可是找對人了,索菲亞一定能滿足那位先生的需求。”

媽媽一邊把信收好,一邊笑著道:“我讓她整理一下,立刻就能出發。”

“不需要太顯眼。”男僕臨走前強調道,“我的僱主還是希望儘量低調一點。”

“那是當然,我們都明白……”

很快,索菲亞便按照要求,穿著一身不顯眼的深棕色衣裙走下樓,登上媽媽準備的二輪馬車。

威斯汀區是龐納城中有名的富人區之一。

附近不但有眾多美術館、高檔酒店和餐廳,著名馬黎博物館的也在這裡。

路上沒有人說話,索菲亞也只能看著馬車外的風景打發時間,順便思考一下該用怎樣的開場白吸引這位有錢的金主……

砰————

在她發呆的時候,整個車廂都劇烈晃動了一下,索菲亞差點因此磕到馬車的邊角。

“嘿!快讓開!”

她隱約聽到駕車的車伕這樣喊道:“快讓開路,否則我要不客氣了!”

索菲亞按照話音朝前看,正好瞧見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孩正站在馬車的前方。

面對車伕的呵斥,男孩不說話也沒有其他動作,就那樣站在道路的正中央不肯走。

車伕被他的舉動激怒,見怎麼罵他都不管用,便舉著鞭子跳下車,想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個教訓。

男孩看著他走近還是沒有動作,直到他舉起鞭子才轉身跑開。

而與此同時,車伕也感覺頭頂一涼。一摸頭,自己的帽子居然不見了!

轉身,另一個孩子已經拿著他的帽子飛速跑遠,很快便拐進了一個巷子裡。

那可是會所發給他的工作裝之一,論價值快趕上他兩週的薪水了,車伕自然不能輕易讓他們偷走。

他怒吼著朝小偷的方向跑,竟然就這樣把馬車留在了路中央。

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等索菲亞回過神時,不管是車伕還是男孩都不見了蹤影。

她有些不安地環顧著周圍。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大家都不由朝這輛沒有車伕的馬車投來好奇的視線,這讓索菲亞感到十分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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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不等她糾結太久,她感受到車廂整體晃動了下,有人坐到了位於車廂後的車伕座位上。

很快,隨著鞭聲響起,馬車再次緩緩向前行進。

車伕總算回來了。

索菲亞鬆了口氣,繼續開始看著風景發呆。

她心中一直在盤算如何能在第一面給新金主留下深刻印象,再加上她本人從來沒有來過威斯汀這種富人區,並沒有發現窗外的行人正在慢慢變少。

等馬車拐進一個寬度格外狹窄的小巷時,索菲亞終於察覺到有什麼不對。

“等等……你這是在往哪兒……”

她扒著馬車側窗的視窗,努力向後張望,卻在看到車伕的褲子時愣住。

索菲亞清晰記得,會所的車伕臨走前按照媽媽的指示換了一套很體面的西裝,並不是這種褲腿皺巴巴的褲子……

一種恐怖的想法襲上心頭,索菲亞緩了下心神,下一刻便沒有半分猶豫地推開馬車門,從裡面跳了出來。

雖然今天她穿了較為簡便的外出服,但鞋還是帶跟的高跟鞋,一跳下車便崴了一隻腳。

可事到如今索菲亞哪還能顧忌那麼多?

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邊踉蹌著往巷子盡頭的大路上跑一邊高呼:“救啊——唔、唔!!”

有人從後面將她撲倒,並及時捂住了索菲亞的嘴。

不等女人再有其他動作,那人已經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塊準備好的石頭,就要向女人的後腦砸去。@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儘管索菲亞的掙扎讓身後那人沒能使出全部力氣,可石頭的重擊還是讓她瞬間便失去了意識。

扮作車伕的人沒有因身下的女人停止掙扎而停手,反而再次高高舉起石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驟然響起的尖叫在窄巷中被無限放大,也把兇手嚇得一哆嗦。

就如每一個人類一樣,那人條件反射地向上看去,卻與一個趴在酒店視窗的金髮女孩對上了視線。

“殺人了!!”小喬安娜不停尖叫著,跳下窗臺後跌跌撞撞地朝外屋跑去,“有人死了!有人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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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喬安娜的尖叫立刻引起他人的注意。

吉爾斯原本還在隔壁跟好友埃斯蒙德商量劇院新經理的人選, 猛地聽到侄女的尖叫,他的身體比思維反應更快,手中還握著一把簡歷便往隔壁衝,正好與向外跑的小喬安娜撞個正著。

小喬安娜撲到叔叔懷裡, 那種安全感讓之前受到的驚嚇無限放大, 當即號啕大哭起來。

“那裡……下面……有人……打人!”

她一邊指著裡屋的窗戶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

女孩說得很模糊, 但吉爾斯也聽到了她最開始喊的“殺人”, 抱著她就要往裡屋走。

可這一行為再次刺激到了小喬安娜, 她驚恐地摟住叔叔的脖子, 再次尖叫起來。

與此同時, 坐在沙發上的埃斯蒙德也回過神,快速越過叔侄二人走到內屋的窗邊。

他伸出頭向外看了一眼,立刻不受控制地罵出一句髒話。

“醫生……快去叫醫生!”他轉身衝出房門,“還有治安所!有位女士被襲擊了!”


索菲亞無疑是幸運的。

也許是因為她突然跳車逃跑出乎了兇犯的意料,也有可能是她在被按住時還在不停掙扎,兇犯的第一擊並沒能使上全部力氣。

再加上小喬安娜的驚呼嚇跑了犯人, 她總算在醫生的搶救下撿回了一條命。

在她醒來的瞬間,看守在她身邊的警員便匆忙向上彙報。不久後便有位探長走進房間, 開始向她詢問被襲的全過程。

“我……今天中午突然接到一個邀請,有位客人想讓我去他家做客……我就去了……”索菲亞捂著還在發暈的腦袋, 努力說出自己知道的一切,“半路的時候,有個流浪兒攔車……車伕的帽子被偷,他去追, 又回來了……可褲子不對, 回來的不是他!我發現後就想跳車逃走,但是……但是……”

探長聽著這顛三倒四的證詞, 不免也有些焦躁,趕緊詢問重點:“那人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

“我……我不知道……”

交際花虛弱地躺在床上,面容痛苦地捂住額頭:“我沒看到他的臉……”

其實根據馬車停下的位置和索菲亞遇襲時倒下的方向也能得出一個結論——兇犯是從背後襲擊了她,沒看到犯人的正臉也不算意外。

探長本想再問幾個問題,可索菲亞實在身體不適,站在床邊的醫生也表示患者的傷情較重,需要安靜休養,探長這才不得不帶著警員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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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能從受害者本人這裡得到太多有效情報,探長便想要從目擊者那邊下手。

可令人頭疼的是,目擊者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還是位尊貴的公爵小姐。

這位嬌弱的貴族小姐從目擊到索菲亞被襲後就一直在哭,誰勸都停不下來。直到後來終於哭累了才睡著,現在就在隔壁屋。

她也許是最有可能看到兇手正臉的人,詢問她也許會有不小的收穫……可那扇門中不但有一位“目擊者”,還有一位憤怒的公爵大人。

治安所的探長在來之前並不知道這起殺人未遂的兇殺案會牽扯到一位公爵家的小姐。

此時他又想進去又害怕撞到公爵大人的槍口上,思來想去,只能把這番窘境上報給自己的上官。

接到手下的求助訊息,阿庫曼警司的表情當場僵住。

由於龐納城的人口和麵積都很龐大,龐納治安所將整個城市以萊姆河劃分南北,又以地標龐納橋為豎軸,分為東南、東北、西南和西北四個區域,分別由四位警司負責。

平時城內上報的案件基本由這四個部門管理,而警司之上的高階治安官們主要負責重大案件的稽核和後期處理。

阿庫曼警司便是負責龐納東北區域的警司。

就在前幾天,他還在嘲笑負責東南和西南區域的兩名同僚在這種時候攤上了人命案子,結果現在就輪到了他。

雖然發生在他管轄地區的這起案子是犯罪未遂,但凡是涉及貴族的案子一向難辦,尤其還是一位公爵……阿庫曼警司只能不情不願地放下手中的文書工作,匆匆前往案發地。

比他預想中好點的是,這位剛剛繼承爵位的公爵大人還算講道理,即使生氣也是對著兇手本人生氣,沒有因此對治安所的人發脾氣。

可另一方面,這位瑟萊斯特公爵也表示自己的侄女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不適宜接受治安所的審問。

“她的身體本來就弱,現在已經哭昏過去了。”吉爾斯·鉑魯在對待有關侄女方面的事總是異常謹慎,婉拒了警司的要求,“等她醒了我會找機會詢問她。如果有什麼線索,我也會第一時間通知治安所。”

阿庫曼警司只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在檢查完現場後帶著警員們走向下一個目的地——交際花索菲亞女士所屬的“白玫瑰會所”。

他們到達時,會所的媽媽正在對一位車伕破口大罵。

當看到一個治安官帶著一群警員浩浩蕩蕩衝進來時,所有的髒話霎時消失。

阿庫曼警司向媽媽展示了自己的徽章,並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開始詢問起邀請索菲亞的“客人”資訊。

會所的媽媽心驚膽戰地聽完經過,嚇得一巴掌打在身邊車伕的背上。

“你看你都做了什麼啊!”她一邊哭嚎一邊打罵車伕,“就為了一頂帽子,你居然把她一個人留在車裡!!”

阿庫曼警司被她高分貝的聲音吵得頭疼,趕緊讓屬下把這兩人分開。

在會所媽媽和車伕兩人的描述下,阿庫曼警司總算弄明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其實起因很簡單,有位住在威斯汀區的客人出高價邀請索菲亞去他家做客。

可原因不是為了嫖|娼,而是那位客人知道了索菲亞就是巴洛克街兇殺案的目擊者,出於好奇心,對方想要請她跟自己詳細說說。

這並不稀奇,甚至把“索菲亞是兇案目擊者”的訊息暗中透露出去的就是媽媽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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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納城中有錢又有閒的人太多了,追求獵奇和刺激的人不在少數。

索菲亞無意中成為一起兇案的目擊者,這在她眼裡等同於一個免費的廣告,是個斂財的好機會,她不可能放過。

早在報紙將“S小姐”的事刊登出來前,就有好幾位新面孔出現在白玫瑰公館,詢問有關巴洛克街兇殺案的相關訊息。

索菲亞與媽媽配合,用精彩的敘述狠狠敲了這些人一筆。

一邊得到精神上的滿足,一邊得到金錢上的滿足,可謂是皆大歡喜。

“一切都是交易罷了,誰會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啊……”

她將那位客人的親筆信交給警司,一邊抹眼淚一邊道:“我想,那可是能住在威斯汀區的人,再怎麼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誰能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阿庫曼警司接過信,立刻蹙起眉。

儘管信上沒有寫明身份,可這個住址對於阿庫曼警司來說並不算太陌生。

小丹尼爾·馬隆,一位在龐納城中十分有名的內科醫生。

這人的醫術是否真的很高超阿庫曼警司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位的父親是個更加有名的人。

小丹尼爾·馬隆醫生的父親,老丹尼爾·馬隆爵士不但是前國王烏爾裡克一世的御醫,也曾為現在的國王烏爾裡克二世調理過身體,是個與王室走得很近的“御醫”。

儘管老馬隆醫生已經去世,小馬隆醫生的客人還是遍佈整個龐納上流圈,據說還有不少貴族和王室成員在他那裡看診……

總而言之,是個自己惹不起的人。

阿庫曼警司心情煩躁地將信收回懷裡,繼續詢問車伕所知的情況。

比起會所媽媽,車伕知道得就更少了。

他唾沫橫飛地講述了自己是如何好心避免一個小孩死於馬蹄之下,結果被對方恩將仇報搶走帽子的全過程。

阿庫曼警司:“然後呢?你抓到那個小偷了嗎?”

車伕:“沒有……我追了兩條街,結果剛拐到南萊文街附近那小兔崽子就不見了……”

阿庫曼警司對上他不太聰明的眼神,張張嘴,最後默默在心中排除了他是兇犯或幫手的可能。

如果車伕是共犯,那他大可不必再折返回會所。

可那兩個小孩就不一定了……可惜讓他們跑了,想要再找實在有些困難。

最後他死馬當活馬醫,讓馬伕詳細描述了一下兩個男孩的長相、體形和身上的衣服顏色,這才匆匆趕回治安所。

臨近月末,龐納治安所還如往常一般忙碌。

阿庫曼警司穿過擁擠的大廳,來到自己的辦公位時才重重嘆一口氣。

“呦,阿庫曼,怎麼這麼愁眉苦臉的?”

身邊突然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聲音,阿庫曼警司不需要抬頭都能猜到那人是誰。

“行了,米勒,別在這個時候來煩我!”

他擰開墨水瓶,不耐煩地驅趕道:“我已經很忙了,沒時間應付你。”

“別呀,我是來給你送咖啡的。”米勒警司笑盈盈地給同僚倒了杯咖啡放到桌上,“提提神,還有得熬呢。”

阿庫曼警司瞥他一眼,出言譏諷道:“我記得你管轄的區域前些天也出了人命案。怎麼,兇手找到了?”

米勒警司一噎,找藉口回道:“我那個案子可不一樣,沒有受害者家屬跑來報案又沒有引起報社的注意……”

“……這都不是拖的理由。那到底是一條人命,你該更重視一點。”

兩人中突然插入第三人的聲音,正是路過的巴頓警司。

他指指正在工位上一邊吃飯一邊寫報告的湯普森警司,看向米勒警司的眼神中帶著不贊同:“看看湯普森,已經為了一樁命案連續兩天沒閤眼了。”

“那也沒辦法,是他運氣不好。最近又沒其他大新聞,全城的報社都盯著呢。”米勒警司聳了下肩,朝兩人擺擺手,“我已經看到有報社的人在外面張望了……祝你好運吧,阿庫曼。”@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阿庫曼警司朝他的方向呸了聲,正要坐下寫報告時卻發現還有一人沒走。

他不耐煩地瞥了眼還站在桌邊的巴頓警司:“你還有事?”

巴頓警司:“聽說……那個交際花也是被石頭砸傷的?”

“是啊,一塊隨處可見的石頭,那人都不用帶走,丟下就跑了。”阿庫曼警司看著他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解道,“怎麼,這有什麼不對?”

巴頓警司:“我記得米勒手裡的那個案子,死者也是被石頭砸死的,而且巴洛克街那起雖然不是石頭,但也是鈍器擊打頭部……”

“哈哈,你不會覺得這都是同一個人做案吧?”

不等他說完,阿庫曼警司已經不耐煩地擺手:“我這起案子確實可能與巴洛克街的案子有關,但米勒那樁案子可離我們這邊遠著呢。”

巴頓警司張張嘴,卻無法反駁。

限於路上交通等種種問題,就算是小偷也有自己固定的“舒適區”。殺人這種事就更不用說了,還從沒出現過跨區作案的情況。

巴勒警司也只是提出一個沒什麼依據猜想,不被接受也在意料之中。

最後他只拍拍同僚的肩膀以示鼓勵,重新回到自己的區域繼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