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真與假
在舞會開始前,“黑星大盜”堂而皇之地光顧了伯爵夫人的房間,在其首飾盒上留下一個囂張的黑星後便消失了。
而女演員明莫里蒂女士的那位“朋友”也是應邀人之一,事發的前幾天就在伯爵家小住,完整經歷了項鍊被盜的全過程。
利昂娜被她的話勾起好奇心,不由追問道:“他當時扮作了誰?”
“哎呀,這個你們一定想象不到……為了伯爵夫人的顏面,他的作案過程完全被封鎖,只有在場的人知道。”莫里蒂女士刻意壓低聲音,小聲道,“他在舞會開始前就扮成了伯爵夫人的情人,之後幾乎一整天都跟在伯爵夫人左右……這麼長時間,伯爵夫人都完全沒有察覺自己的情郎換了個人呢。”
利昂娜:“那後來他是怎麼暴露的?”
這問題似乎正中莫里蒂女士的下懷,臉上的笑容都跟著更加燦爛。
“因為後來大家發現了真正的情人呀。”
莫里蒂女士輕笑著掩住唇:“那位先生真是個小可憐……他被綁在雜物間裡過了一天一夜,被救出來後還要面對伯爵夫人的怒火,真是太倒黴了。”
莫里蒂女士顯然並不同情那位伯爵夫人和她的情夫,甚至有點幸災樂禍,這讓巴頓警司對她的觀感更加複雜了一點。
“我可沒有追捧那位‘大盜’的意思。不過我也承認,我對每一個被他光顧過的人都無法生出同情心。”
似是感受到警司不贊同的視線,女演員臉上的笑也淡下來,那張精緻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憎惡的情緒:“羅蘭的菲力亞帕伯爵夫人,即使是羅蘭的八歲小孩都知道她的出身,以及她身後那龐大的財富從何而來。我從不討厭不擇手段往上爬的人,可她的底線低到讓我感到不適……說句難聽的,她現在還能好好活在世上絕不是因為吾主的寬仁,只能證明羅蘭有多麼糜爛不堪。”
看著巴頓警司那越來越複雜的眼神,她再次揚起下巴,露出一個挑釁似的笑:“也許是因為我們不一樣吧,警司先生。我不是一個道德感很高的人,我看到她吃癟只會覺得爽快,就算那懲罰並非來自吾主而是惡魔,我也只會感到開心。”
巴頓警司沉默片刻,最後只拿出那張寫著挑釁之語的紙條:“所以,您是打算不追究這個小偷的責任了嗎?”
如果失主是這樣的態度,他覺得治安所也可以省點功夫了。
“不,當然要追究。”
對此,莫里蒂女士卻是一反剛剛的讚賞,微眯起的眼中帶著些許慍怒:“不但要追究,我還要透過報紙質問那位‘薩哈木’先生。既然誣陷他的是彼得森,為什麼要用偷盜我的財物作為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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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彼得森經理已經負債兩萬,實在沒什麼可偷的了吧。
利昂娜在心中吐槽著,面上卻露出與女演員一般的憤憤之色。
“沒錯,這很沒道理。”她轉向警司,一臉嚴肅道,“這是個好機會,長官。現在有很多大眾因為《俠盜阿爾》的故事對這個‘大盜’產生了特別的情感,可您也看到了,他與其他小偷也沒什麼差別。”
對此巴頓警司是贊同的。
在他眼裡,這個“黑星大盜”始終都與普通的小偷沒有區別。只不過普通的小偷是追求金錢,而他是想要名聲,說到底都是在追求利益。
可同時他也不希望這件事鬧大。
萬國博覽會即將開幕,現在來自世界各國的使者已經慢慢進入龐納城,這時候公開在報紙上報道有關“黑星大盜光顧龐納”的訊息實在影響不好。
利昂娜一眼便看出巴頓警司猶豫了,她也大概能猜到對方猶豫的地方在哪兒,只輕聲提醒道:“現在時機正好,長官。莫里蒂女士的理由有理有據,且按照那位‘大盜’的脾氣很有可能會再次透過報紙進行回應……到時候我們在每一家報社中安排好人手,說不定就能儘快抓住他了……”
“這樣的傢伙還是‘早點’抓住比較好。”她著重咬字道,“早點抓住,對大家都好。”
她這麼一提醒,巴頓警司總算想起小弗魯門先生可不是自己真正的下屬,這人就是為了抓住“黑星大盜”才暫時扮成治安所的警員。
一天沒抓到“大盜”,小弗魯門先生就要給自己當一天的下屬……
巴頓警司趕緊打散這個可怕的想法,當即對莫里蒂女士的話表示贊同。
事情暫時就這樣敲定。除了莫里蒂女士還需要和巴頓警司商量一下登報事宜,劇院中的其他人總算能出入自由了。
而現在最著急出門的便是吉爾斯·鉑魯和埃斯蒙德。
彼得森經理被抓,可他留下的爛攤子還在。
不管怎麼樣,劇院的產權證必須趕緊贖回來。
急性子的埃斯蒙德已經出去叫馬車了,而公爵之子還站在房間門口,遲遲沒有離開的意思。
直到莫里蒂女士與警司說完話,才揚起一個笑臉迎上前。
“……不論結果如何,我都欠您一句對不起。”
吉爾斯·鉑魯將高禮帽和手杖併到一隻手上,在莫里蒂女士抬起手時輕輕握住她的指尖,行了一個吻手禮。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您還願意履行合同的契約……我真的很感激。”他直起身,對女演員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其實之前我就為您準備了一份禮物,應該很快就會送到,請您屆時一定不要拒絕。”
公爵之子的舉動讓莫里蒂女士稍稍有些意外,但她很快調整好情緒,臉上已經恢復標準的營業微笑:“您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又是以怎樣的目的給予我禮物?”
“朋友。”吉爾斯·鉑魯那雙蔚藍的眼中浸滿柔和,“一份遲來的見面禮。”
“……您給了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看著不遠處的俊男美女,巴頓警司頓時有種牙疼的感覺。
“你說,瑟萊斯特郡是不是很快就要迎來一個異國的公爵夫人了?”巴頓警司難得八卦了一回,小聲對利昂娜道。
利昂娜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兩人的親密互動,眉頭卻越皺越緊。
那種感覺又出現了……似是抓到了又像是什麼都沒抓住的感覺,有什麼地方好像怪怪的……
“……我突然有個想法,一個有些荒謬的想法……”她沒有接巴頓警司的八卦,反而看著公爵之子離開的背影道,“我們好像,從沒有仔細搜查過整個劇院,每一間常用或不常用的儲物室……我們明明應該從一開始就先做這個的。”
巴頓警司:“可這已經沒有必要了吧……”
“不,很有必要!”
利昂娜忽地大步走出門,側身與莫里蒂女士擦身而過,快步朝樓梯的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到後面幾乎小跑起來。
雙眼也沒有因此懈怠,沒有放過路過的每一寸地點,不停在地面和牆壁間掃視著。
很快,那雙漂亮的菸灰色眼眸便定在某個門板與牆壁的夾角中,再也無法移開。
一塊巴掌大的黑布裹著某種圓形物體。正靜靜倚靠著門框躺在夾角的陰影裡,如果不仔細看實在很難察覺。
利昂娜三兩步上前撿起那黑布,開啟,一抹瑰麗的紅色立刻映入眼簾。
匆匆從後面趕上來的巴頓警司看到她手裡的東西也震驚了。
“紅龍之眼!”他驚呼道,“你是在哪兒找到的?!”
此時的利昂娜哪顧得上向他解釋,把手裡的紅寶石丟到警司懷裡,幾乎是踏著風飛奔下樓。
“停下!不許上車!!”
看著那兩道即將上車的黑色背影,利昂娜立刻高撥出其中一人的名字:“埃斯蒙德·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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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喊聲起到了作用,後上車的那個身影沒有繼續上車,而是不明所以地看著小弗魯門先生跑近。
“您還有什麼事……哎!”
不等紅髮青年問出心中的疑問,整個人已經被利昂娜撥到一邊,力道大到幾乎要把他推倒。
利昂娜一步踏上馬車,警棍都已經握在手裡,緊繃到極點的神經卻在看到馬車裡的人後突然繃斷。
馬車內,阿里斯銀行的銀行經理還抱著資料夾,一臉驚恐地看向她。
“您……您有事嗎?”銀行經理小心翼翼道。
利昂娜深吸一口氣,凌厲的視線掃向還在揉胳膊的紅髮青年。
“吉爾斯·鉑魯呢?”
小弗魯門先生的聲音低沉到有些可怕,仿若暴風雨前的悶雷,聲音不大卻讓人從心底感到畏懼:“或者說,那個跟你們一起出來的‘吉爾斯·鉑魯’呢,他去了哪兒?”
埃斯蒙德被她周身散發出的氣場震懾,甚至都沒注意到她在連名帶姓地稱呼一位未來的公爵,只呆呆指向旁邊的一家糖果店。
“他……他說要給小喬安娜買點禮物。”
見小弗魯門先生立刻就要走,他趕忙眼疾手快地握住對方的手臂:“這是怎麼了?您找他做什麼……”
“那不是‘吉爾斯·鉑魯’!”
利昂娜一把甩開他,臉上的憤怒再也無法掩飾。
“那是真正的‘黑星大盜’薩哈木!我們都被他耍了!”
089
在絕大多數時, 越多的知識和閱歷越能幫助人們解決眼前的難題。
如今的世界能以日新月異的速度發展,同樣也離不開無數祖輩數千年來的經驗積累。
可事物總是有兩面性,凡事不可能都沒有壞處。
經驗在給予幫助人們解決問題同時,也侷限了很多人的思想。
思維一旦成為定式, 在遇到與“經驗”完全相悖的情況時便會反應遲鈍。
僅憑那條懸掛在窗外的繩子和消失的紅寶石, 大部分人就能得出“犯人已經得手並逃走”的結論。
事實上, 如果不是莫里蒂女士提起“黑星大盜”過去的作案細節, 利昂娜也完全想象不到世上居然有這樣狂妄且大膽的小偷。
依照她手中的證據, 所有的疑點都集中在鉑魯先生那位黑人男僕身上, 而她的懷疑也有足夠說服旁人的依據。
首先, 南陸人與他們的膚色相差太多,這是個非常顯眼的標誌。
人類的五官識別能力與經常接觸的人有關。大部分人都對與自己同種族的五官比較敏感,而在看到其他種族的人時很容易產生“他們都長著同一張臉”的錯覺,也很利於混淆旁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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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重要的是,有著那樣顯眼的膚色,他很難混到劇場工作人員和演員裡, 走到哪兒都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守在劇院門口的警員就是再懈怠也不會漏掉他。
慣性思維讓她得出一個可能性最大的結論, 同時也讓她忽略了另一位與其嫌疑相等的嫌疑人。
吉爾斯·鉑魯——因為他準公爵的身份,他幾乎被所有人排除到了嫌疑之外。因此大家也忽略了, 他其實是在場所有人中行動最自由的人。
劇院的人都聚在一樓,而巴頓警司從治安所帶出來的警員也沒有充足到可以把守每一條走廊。而他作為劇院的擁有者,不管是靠近記錄口供的警員還是在劇院各處閒逛都有足夠的理由。
“他”簡直是個完美的偽裝者。
別的不說,光是他的偽裝技術就比謝爾比的假鼻子可精妙多了。不但騙過了自己的好友埃斯蒙德, 且對吉爾斯·鉑魯本人的資訊瞭解也很熟悉……
…………
或許……有些太熟悉了……
“他”連這位公爵之子在哪家銀行開有賬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模仿到連聲音和語氣都那麼像,也不可能是一天兩天能做到的。
而且謝爾比也說過, 光是做那一個假鼻子就要花費不少時間……那一張臉呢?就算他們五官和身材相似,但要偽裝到周圍人都沒有察覺到的程度,沒有提前準備真的能實現嗎?
越是思考,利昂娜胸腔中的心跳越是加快。
她快速擠進人滿為患的糖果店,腦中卻在不停回憶著“吉爾斯·鉑魯”的生平。
吉爾斯·鉑魯是瑟萊斯特公爵的幼子。
和其他貴族的後代一樣,他從13歲起便進入公學讀書,直到85歲畢業,沒有上過大學。
他85歲後便幾乎沒怎麼回過馬黎王國。一開始是走遍舊大陸,之後又去了新大陸和南陸……他的膚色也是因此曬成了與少年時不同的小麥色。
他今年25歲,人生三分之一的時光都是在國外度過的。
他沒有在王國境內參加過幾次社交活動,即使是瑟萊斯特郡的人們都對他不熟悉,更不要說常住在龐納城的上流人士們……
如果這並非臨時起意,如果扮演“吉爾斯·鉑魯”是“他”早就安排好的……那“他”真正的目的就絕不可能是今天這件事……“他”做這麼多準備,如果僅僅是為了搞出這樣一起近似於鬧劇的盜竊案,那也太得不償失了……
憑藉著身上的警員制服,利昂娜總算逆著人群來到櫃檯前,抬眼便看到老闆身後張貼的海報。
一座全部由玻璃建造而成的展館位於海報的正中間。展館的最上方,鍍金的太陽神像格外顯眼。
畫面的邊框外,四季女神們分別站在海報的四角,而外框上端,頭戴桂冠的勝利女神手持長劍,側臥在拱形邊框之上,頭頂有一行格外醒目的大字。
【萬國博覽會|1121,龐納】
誰都知道,今年的萬國博覽會對馬黎人來說還有一層額外的慶祝意義。
那就是以往都在聖奧古斯汀大教堂舉行的封爵儀式和授勳儀式,首次改在了博覽會的展館——金太陽宮進行。
利昂娜的視線在海報一掃而過,下一秒便與糖果店的老闆對上視線。
“你剛剛是否見過一位戴著禮帽的男人進入店鋪。”她向上比出一個高度,“加上帽子大概這麼高,皮膚較深,藍眼睛,手裡拎著一把手杖。”
糖果店老闆愣了下,立刻連連點頭。
“沒錯,剛剛是有個戴高禮帽的先生進來過。但他沒買東西,我也沒看清他的臉……”老闆指向側門,“他在櫃檯旁看了幾眼就離開了。”
利昂娜謝過老闆,轉身便往側門衝。
從側門出來,面前是一條從主路分出來的小道。
道路較窄,馬車很難透過,來往的行人都是步行。
幸而這裡有不少小商小販擺攤賣東西,想要打聽剛剛路過的人也不是很難。
很幸運,利昂娜問到第二個攤販時就有人表示自己注意到過那人。
“我記得他從小艾莉那裡買了不少花。”一位賣雜貨的老人指向街角,“你去問問,她應該知道。”
老人口中的小艾莉是個賣花女。
與謝爾比之前偽裝的那種相對“富有”的賣花女不同,小艾莉這種連鞋子都買不起的女孩是不可能有本錢賣鬱金香的。
這樣的孩子在龐納街頭隨處可見。男孩還有可能被工廠聘用做童工,而在這個成年女人都很難找到工作的時代,並沒有太多女孩能做的工作。
在這樣的環境下,身無分文的流浪兒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這個年紀的小女孩通常會清早到公園採摘野花,然後到人多的大街上售賣,也會做些跑腿的工作。
從消費者的角度上看,那些野花當然一文不值,更多的是一種施捨。但城市中的有錢人多,靠著他們的施捨總能有口飯吃……
利昂娜走到小艾莉面前,從她花籃裡挑出一小束花後往裡面放了一枚金幣。
瘦小的女孩立刻慌了,說什麼都不肯要,甚至要把花籃一起送給她。
“這筆錢不但是買花,也是買一個訊息。”利昂娜將她的籃子推回去,問道,“你剛剛是否見過一位戴著高禮帽的男士?”
“是、是的……”
女孩懵懂地點頭,伸手朝一個方向指去:“那位先生往那邊走了。”
利昂娜朝她道過謝,拔腿就要往她指的方向跑。
可沒跑兩步她又回來了,快速從懷中掏出本子寫下一串地址扔到女孩的花籃裡。
“如果有一天你感覺再也無法生活下去,可以去這個地址求助。”
留下這句話,年輕警員的身影已經在女孩的視野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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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拐入一個小巷後,這裡明顯比之前的街巷安靜很多。
沒有人就沒有目擊者。再次走到一個岔路口,不管她怎麼問周圍路人也只得到否定的回答。
眼睜睜看著罪犯就要在自己的眼皮下逃跑,即使是利昂娜也無法冷靜,狠狠捶了下旁邊的牆壁。
然而轉機卻在下一秒出現——低頭時,她的餘光意外瞥見一抹白色。
一朵小小的五瓣花靜靜落在牆角。拾起後檢查一番,果然與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樣。
利昂娜開始順著小花掉落的方向試探著走了幾米,果然又在不遠處的牆角看到另一朵白色小花……
心中湧起的狂喜隨著看到第三朵花時慢慢落下。
她看著幽深的巷子,不禁陷入沉思。
這很明顯是個陷阱……這些花朵正在帶領著她走向更加偏僻的地方。
可明知前方會有陷阱,利昂娜卻還是忍不住往前走。
隨手撿起路邊的石子在牆上留下記號,她再次朝花朵的方向衝去。
是好奇?還是為了發洩被戲耍的憤怒?這些疑問已經無關緊要。
利昂娜只知道這很有可能是她距離“黑星大盜”最近的一次……以對方的偽裝手段,也許這就是唯一一次能抓住“他”的機會……
警棍已經緊緊握在手中,她微弓著上身快速穿行在無人的暗巷。
拐彎,前行,再拐彎……
她的腳步隨著呼吸越來越快,“咚咚咚”的心跳仿若鼓點,迫使她不顧一切地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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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再次拐進一個拐角後,她的腳步頓住了。
這裡是一家工廠的外圍,左面是高高的牆壁,腳下是散發著詭異味道的汙泥……而一小把五瓣花就那樣紛紛揚揚地落在泥地裡。
前方是筆直的道路,沒有一個人影,而後面……
咔嗒。
身後傳出擊錘被扣下的聲音。
那聲音很小,卻在利昂娜耳中如此清晰。
她緩緩挺直脊背,一點點轉過身。
不出意外,槍口後,一張熟悉的面孔、帶著陌生的表情出現在眼前。
“吉爾斯·鉑魯”咧嘴笑著,一口白牙在此時顯得格外醒目。
“我給過你機會了……你明明可以不追上來,為什麼要多管閒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