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搜查
007
希爾科羅男爵死了,且死得很不體面。
除了最明顯的、掛在他脖子上的麻繩,他的下腹被戳了二十幾刀。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其中一刀正好切斷了他的生|殖|器。
而兇器本身——一把造型獨特的單刃匕首也被大大方方地留了下來——正好插在男爵脖頸與肩膀的交界處。
男主人的死讓黑卡爾莊園陷入一陣混亂。
就算是男爵最得力的管家雷納德,在看到主人的屍體後直接嚇得跌坐在地,半天都沒能爬起來,更別說去維持傭人間的秩序了。
好在女管家還算鎮定。奧德茨太太用沉穩的聲音將混亂的僕人喚醒,勉強維持住莊園的正常。
沒過多久,莊園中的賓客紛紛聽聞噩耗,不約而同地聚集到男爵的房間。
理查夫婦踏進房門時,正趕上兩位男僕把男爵的屍體放到地面。
屍體都不會太好看,有時候新鮮的要比不新鮮的更可怖。
男爵的臉呈紫紅色,舌頭腫起並向外吐出。一雙眼球幾乎要脫出眼眶,此時正面向門口,與剛進門的理查夫婦對上視線。
“啊————!!”
理查夫人看到屍體的瞬間便驚叫一聲。如果不是有丈夫扶著,差點就要仰頭摔到地上。
理查先生倒是稍微好一些。也許因為昨晚沒吃什麼東西,偏頭乾嘔了一陣便緩了過來。
“這、這……怎麼……”他將妻子交給僕人,腳步虛浮地上前,視線也在飄忽,完全不敢落到屍體身上,“男、男爵閣下,怎、怎麼會……”
“伯父!!”
艾略特和斯通兄妹幾乎是同時趕到房門口。
見到親人的屍體,尤其是照顧了自己這麼多年的親伯父,艾略特實在抑制不住內心的悲傷,當即痛撥出聲。
如果不是多弗爵士及時攔住,他可能會直接撲到屍體上。
相比起來,站在門口的斯通兄妹冷漠很多。
塞萊斯汀只看了屍體一眼,秀氣的眉頭皺起,便轉頭看向其他方向。埃斯蒙德則是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好似還沒睡醒。
作為第三個到達現場的人,貝拉把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最後將視線轉回房間最中心。
艾略特跪在屍體邊,多弗爵士雙手扶著他的肩膀,用冷靜到刻板的聲音安慰著什麼。
小弗魯門先生和他那高大的男僕站在屍體的另一邊,臉上掛著讓貝拉感到陌生的表情。
“諸位不要慌張,莊園裡有雪鞋,已經有人去電報站送信了。”多弗爵士拍拍艾略特的肩膀,起身對在場所有人道,“只是時間會晚一點……最遲明天,格林菲爾德的治安隊就會趕到這裡。在此之前大家都不要離開莊園,也不要靠近案發現場。”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十分沉穩有力,意外有安撫人心的作用。
貝拉走到艾略特身邊,將他攙扶到另一邊的椅子上坐著緩神。
直起身時無意一瞥,卻看到小弗魯門先生不知何時已經挪到視窗,正在向外看些什麼。
“雪停了……”
她聽到這位漂亮的年輕人這樣低喃一句,屈指敲了兩下窗,朝看向自己的人們揚揚下巴:“不需要那麼晚,治安隊的人已經來了。”
儘管格林菲爾德就在布萊克斯頓的旁邊,可誰也沒想到隔壁的治安隊員會這麼快趕到。
被治安隊踢來調查的布朗探長本來還拉著張臉——這無可厚非,畢竟新年第一天就被拽出來加班,放到誰身上都不會有好心情。
但在看到男爵的屍體時,布朗探長肚子裡的嘮叨瞬間消失。
“男、男爵閣下?!”
他先是上前仔細檢視了屍體,這才不可置信地看向現場中看上去最可靠的多弗爵士:“不是說是在酒窖裡發現一具乾屍嗎?怎麼連希爾科羅男爵都……”
眾人互相一對訊息才知道,原來昨天男爵並沒有聽從小弗魯門先生的提議,還是讓車伕騎馬跑到距離最近的電報站發了訊息。
但那時候時間太晚,風雪也大了不少,格林菲爾德的治安隊沒有貿然行動,只通知一位住在附近的探長前來檢視。
新年沒人想上班,布朗探長也只是因為倒黴,住的地方距離最近才攤上這個任務,卻沒想到還會出這種變故。
屍體的數量居然在一夜間翻倍了!新死者還是隔壁的臨時治安官!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布朗探長的能力範圍。
他只有一個人,檢視一具乾屍也許還好——畢竟他覺得基本不會查出什麼東西——可新鮮的屍體就不一樣了,專業的驗屍官能從上面得到更多線索。
好在眾人在早上再次發出新電報,治安隊接到訊息後應該會派更多人手前來。
布朗探長向在場眾人表達了自己的無奈,表示在專業的驗屍官到達前他們最好還是不要再觸碰男爵的屍體為好。
“難道就要這麼等著?”
艾略特站起身,情緒難得有些急躁:“我的伯父可是被殺了……就在自己的房子裡!你就打算這樣等著,那你過來到底是幹什……”
“艾略特——”
貝拉拉住他的手臂,張嘴似是想說些什麼,嗓子突然傳來一陣癢意,忍不住偏頭咳嗽起來。
她這一咳就有點停不下來,艾略特的注意力終於轉到她身上。
見對方的狀態有些不對,趕緊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你發燒了?!”
他被手掌傳來的溫度驚了下,立刻把身上的外套披到對方身上。
轉身時,他似是又想起自己還在與人吵架,還想說什麼時卻被多弗爵士打斷了。
“除了驗屍,要做的還有很多。”他看了圈眾人,最後視線落到艾略特身上,“急躁解決不了任何事,你們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都回房間休息一下,等下探長問你們問題時能清晰回答出來才能儘快查出真相。”
旁人沒有阻止他們,斯通兄妹和理查夫婦見狀也跟著離開,往自己的客房走去。
布朗探長還在向多弗爵士和男管家瞭解莊園中的人員情況,只有小弗魯門先生依然站在窗邊。
他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窗框周圍劃了一圈,一邊感受著從窗縫中吹入的冷風一邊側眸看向屋中的幾人。
中年探長的對面,多弗爵士依然像一個完美的馬黎紳士那樣,保持著絕對的冷靜,一板一眼地陳述自己所知的資訊。
而男管家雷納德並沒有那樣的定力。
他的臉色似乎比昨晚更加蒼白,眼神明顯在飄忽,面對探長的問話也有些吐字不清,似乎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緩過神。
小弗魯門先生收回手指,視線下垂,依次劃過男爵的指尖、袖口、臃腫的下巴,最後停在那把插|在肩頸的短刀上。
那是一把造型別致的短刀,刀柄尾端的鳥尾狀圖騰更是顯眼,比起平時見到的匕首更像某種收藏品。
“……那個年輕人居然是醫學生嗎?”
他突然聽到布朗探長驚訝咋舌:“不知道他有沒有上過解剖課……”
“你這是什麼意思?”
“您看這雪,我就算是離得近,也是穿了雪鞋,走了一個多小時才過來……”中年探長苦笑一聲,“格林菲爾德只有一位驗屍官,現在又是假期……我實在不確定他是否能在屍體爛掉前趕過來……”
“……所以,你想讓一個還沒有行醫執照的學生、一個剛失去至親的人幫你做屍檢?”
多弗爵士露出非常不贊同的神色:“如果你真打算這麼做,很遺憾布朗探長,我一定會阻止你。”
“不不……只是想想,只是想想……”探長有些焦躁地抽出一隻捲菸咬在嘴裡,忽地眼前一亮,“對了,布萊克斯頓這邊的驗屍官呢?”
與昨晚的情況不同,現在男爵本人死了,自然也不存在徇私的問題,真正的問題是現在外面的積雪還沒清乾淨。
在這個時代還沒有法醫,連“警察”的概念也才剛剛推行沒多久,所有驗屍官都由居住在本地的醫師擔任。
而負責布萊克斯頓的驗屍官是一位年紀不小的老醫師。以他的年齡和身體狀況,顯然不能像布朗探長那樣在雪上走一兩個小時。
他們現在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探長請其他人先離開男爵的寢室,關上門,開始在案發現場尋找線索。
房間明顯被翻動過,但目前還沒發現財物丟失的情況。
屍體在寒風中凍了一夜,用屍僵程度推測具體死亡時間的辦法已經行不通了。
布朗探長暗罵一聲狡猾,裹著大衣蹲下身,先運用自己所知的知識判斷男爵的死因。
雖然男爵肚子和肩頸上的傷很駭人,但傷口平整且現場並沒有血液噴濺的痕跡,說明這些都是死後造成的傷痕,並不是死因。
屍體下身失禁,臉部腫脹,嘴角有類似嘔吐物的殘留,眼球外凸,結膜上有小小的紅色斑點,是很明顯的藉由壓迫頸動脈導致大腦缺血造成死亡——俗稱勒死。
而兇器也很顯而易見,就是套在屍體脖子上的麻繩……
不對。
布朗探長仔細觀察著男爵的脖子,發現上面居然有一黑一白兩道勒痕。
黑紅色的那道勒痕較粗,明顯不是那根麻繩造成的傷害。
發現的線索沒有讓布朗探長感到豁然開朗,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整個臥室都被翻得亂糟糟的,尤其是陽臺欄杆和保險箱上還有好幾道明顯的新劃痕……如果只看這些,現場很像入室盜竊、卻被主人發現,繼而滅口的過程。
可男爵的屍體又全盤否定了這一猜測。
勒死後又捅了屍體二十多刀,還把屍體掛到陽臺凍了一晚上……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尋仇。
那把插在男爵肩頸裡的短刀也許是個線索,可惜他對這方面的知識儲備甚少,也看不出什麼所以然。
布朗探長走上陽臺,先仔細檢查一圈陽臺護欄,又朝上看向掛屍體的地方——一排類似矮欄杆的裝飾柱。
有時候房屋太堅固也不是什麼好事……要是這些只有裝飾作用的小欄杆再脆弱點,也許兇手昨晚就能被當場抓住。
但現在想這些也無濟於事。
布朗探長開門,讓站在外面的男管家跟自己來到陽臺,指著上方問道:“那上面有住人嗎?”
男管家對整個莊園瞭如指掌,當即點頭:“女僕們都住在閣樓。這間房的樓上應該是家事女僕的臥房。”
“一個房間有幾個人?”
“這個……”男管家想了想才不確定道,“我不確定是三個還是四個,女僕的變動總是很頻繁,這些都是奧德茨太太在管理。”
探長“哦”了聲,轉而道:“房間裡有窗戶?”
“每間房都至少有一扇,先生。”
布朗探長探身向上看了許久,還是否定了兇手從女僕房入侵到陽臺的可能。
昨晚風雪那麼大,開窗必定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除非樓上那三四個女僕都是刺客,集體下來刺殺男爵。
布朗探長在心裡搖頭,又吩咐管家找了一條類似的麻繩,在一端繫上重物,模擬犯人的行為向上拋繩子,拋了兩次都沒成功。
思考了下自己的身高劣勢,探長果斷從室內搬出一個椅子踩高,另一腳踏在陽臺的圍欄上,這才成功了。
不過這樣的動作很危險,昨天外面的風雪又那麼大,稍不注意都有可能摔下樓。
他在男管家驚詫的目光下把椅子放回原位,拍拍對方的肩膀:“現在請帶我看看整個莊園吧。”
在男管家的協助下,布朗探長已經把整座莊園逛了個遍,還順便畫了個小地圖,卻沒在其他地方找到外來入侵者的影子。
儘管這件案子更像仇殺,探長還是按照程式,問起莊園內是否有財物遺失的情況。
“我已經清點過了,莊園裡的銀器一件都沒少。”男管家保證道,“存放貴重物品的鑰匙一直在我身上,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第二個人碰過。”
探長聞言點點頭,視線轉到另一邊。
莊園的西北角,女管家奧德茨太太正在指揮傭人們清理坍塌的酒窖和其上方的雜物間。
布朗探長上前致意,順便詢問了一下有關酒窖爆炸的問題。
奧德茨太太沒有拖沓,爽快重述了昨晚爆炸的全過程。
探長也覺得這事十分怪異,拿出隨身的筆記本記錄下關鍵資訊,又問了問那幾名住在男爵樓上的女僕的具體情況。
結果沒有太出乎他的所料。
雖然女僕們的變動很頻繁,但四名女僕裡有兩名在宅子裡工作了五年以上,家也在附近,都是知根知底的好姑娘。
出乎探長意料的是,男爵的生活作風居然還不錯。
他在黑卡爾莊園居住的時間裡從未與任何女賓客或女僕有過親密接觸,也從未有過公開交往的情人。
女管家管理著整個宅邸的女僕,如果男爵在莊園裡有什麼不雅舉動肯定逃不過奧德茨太太的眼睛。
但這也讓“女僕集體刺殺”的猜想被否定,布朗探長只能無奈在本子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哦,還有。”探長收起筆記,順口問道,“我在檢查莊園是否有其他入侵的痕跡,如果發現了什麼或是有財物丟失的情況請一定要告訴我。”
女管家沉默片刻,就在探長準備轉身離開時突然開口道:“其實……如果說財物的損失情況,還有一處沒有確認。”
頂著探長探究的神情和男管家驚慌的眼神,奧德茨太太只是仰起頭,迎著冬日看向二樓。
“夫人的房間裡還有不少首飾。不過男爵閣下從來不允許我們進出那間房,所以我並沒有檢查那裡。”
008
奧德茨太太的說法有理有據,讓人無法提出反駁。
男管家似是想說什麼,嘴唇張張合合數次,卻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布朗探長自然看出其中的問題,但他沒有當面戳穿。
去女主人的房間,還是生病的女主人,讓兩個男人直接去顯然不合適。
奧德茨太太分配好之後的工作,便與探長和男管家一起回到大廳。
布朗探長的鼻子嗅了嗅,突然聞到一股甜香的味道從餐廳傳來。
探頭一看,好嘛,那位金髮的小少爺已經在僕人的服侍下開始用餐了……
不愧是貴族家的小少爺,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虧待自己。
布朗探長無語片刻,卻不得不承認這股味道也勾起了自己肚子裡的饞蟲。
他今天天剛矇矇亮便上路了,在雪地裡走了兩個小時才走到黑卡爾莊園,早上吃的那幾口麵包早已消耗殆盡。
度過最初的驚嚇和緊張,甜甜的香氣不斷侵佔他周圍的空氣,可憐的探長先生也終於察覺到自己也該補充點能量了。
只是案子還沒有任何進展就要在受害人家吃飯什麼的……布朗探長自認還是個有良心的人,實在做不到拋下快到手的線索轉而去吃東西。
悄悄按了下胃袋的位置,探長先生嘆口氣,便準備繼續上樓。
“布朗探長?”
小弗魯門先生及時叫住路過門口的人,並向他招手:“您早上吃過早餐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點?”
布朗探長強端著架子,板著臉朝他微微頷首:“不必,請您慢用。”
他再次踏出正義的一步,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那位小少爺居然跟上來了。
小弗魯門先生和他的男僕走到他身邊,後者還端著一盤三角形的煎土司。
“知道你著急,但多少還是吃點。”金髮的年輕人抽出自己的手帕遞向探長,真誠道,“要是因為飢餓而漏掉線索就糟糕了。”
布朗探長婉拒的話噎在喉嚨裡,只得乾笑著道謝。
但他也沒敢拿小弗魯門遞來的那塊看起來就貴得要死的手帕,而是用自己的手帕包起煎土司,三兩口解決掉。
土司外層被煎得有點脆,裡面的口感卻厚實鬆軟,還帶著微微的甜味。
那甜味聞著香,味道卻並不厚重,即使是不愛吃甜食的人也能接受。
小弗魯門觀察著他的表情,忽地笑了。
“很好吃吧?聽說是羅蘭那邊的做法。”他把手帕收回懷裡,十分自然地跟著探長往樓梯上走,“希爾科羅男爵以前是羅蘭人,雖然很久以前便加入了馬黎國籍,但人的口味總是很難改變的。”
他看向男管家,似是想尋求認同:“這座莊園裡的羅蘭傭人不少吧?”
“之前有三分之二是男爵閣下從羅蘭帶來的。”女管家的視線似有似無地瞥向另一邊,脊背筆直,“不過,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現在不到三分之一了。”
小弗魯門先生好奇地重複道:“各種各樣的原因?”
“有些人總是學不會馬黎這邊的規矩,會讓主人感到難堪的傭人自然不能留下。”女管家嚴厲的語氣一頓,又淡然道,“更何況您也知道,現在女孩雖然會工作,但總要嫁人的。”
小弗魯門先生並不意外地“唔”了聲,不再多問什麼。
他不說話了,布朗探長卻是對他很感興趣。
“聽說……您是來這裡度假的?”他探究地看了眼緊跟在自己身邊的年輕人,“這個時候的布萊克斯頓可不溫暖,如果是為了休養身體,還是南邊更適合吧?”
小弗魯門先生:“也不算是。我原本是打算去新科倫堡會友,只是計劃路線的時候突然想到,布萊克斯頓還有一位我父親的故友,這才臨時決定過來拜訪。”
“可你在這裡住了半個月。”探長強調道。
“啊,沒錯。”小弗魯門先生完全沒有被盤問的不悅,隨意道,“這裡風景不錯,食物也可口,不知不覺就多住了些時間。”
布朗探長再次被他的話噎住,暫時不想跟他溝通了。
他曾經聽同僚說過老懷特伯爵的事,據說那是一位真正品行高潔的紳士。
可惜他僱用了個忘恩負義的管家,一頓晚餐讓自己和女兒一命嗚呼,只剩下一個體弱多病的兒子。
當年他和他的妻子還對著報紙唏噓過,但這只是他眾多道聽途說的故事之一。
比起“一個不認識的好人死了”這樣的插曲,布朗探長當時比較擔憂自己第二個孩子為什麼遲遲不會說話。
沒想到有一天會遇到故事中那個“倖存的伯爵之子”……只是對方的性格似乎與自己想象的差距有點大。
布朗探長是個擁有傳統馬黎價值觀的男人,像小弗魯門和埃斯蒙德這樣輕佻的“花花公子”一向不太喜歡。
艾略特則是看起來有些柔弱,缺少男子氣概,理查先生是圓滑膽小的外國商人……只有多弗爵士那樣穩重的紳士才是他最喜歡打交道的那類人。
布朗探長正暗暗把莊園中的賓客品評一遍,很巧的,深受探長偏愛的男人也恰好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