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預言之神
043
儘管之前對馬黎人的搜身行為十分不滿, 但泰勒王子也是第一次乘坐飛艇,立刻就被迷住了。
一個人亂逛未免太過無趣。他拉上自己那個畏高的表兄博納德,以“鍛鍊膽量”為由,帶著他在飛艇四處遊蕩。
就這樣, 他們不可避免地與正在等待夏洛蒂公主的利貝爾將軍相遇。
“……夏洛蒂還在哭?”泰勒王子的臉上有了幾分不耐, “真不像話, 我去說說她——”
話音剛落, 竟是直接就要往裡闖。
作為侍衛的利昂娜先一步擋到門前, 而泰勒王子本人也被自己的“拖油瓶”表兄拉住了。
“你、你這樣太失禮了。”表兄博納德勸說道, “給她一點時間吧。”
泰勒王子“嘖”了聲, 顯然對這樣的說法很是不贊同。
“你讓她一直關著自己,她只會越哭越久。”他說道,“夏洛蒂之前可都好好的,就因為母親剛剛不停哭她才跟著哭得停不下來。出來轉兩圈說不定就好了呢!”
說完他還高聲朝門喊:「快出來吧,夏洛蒂!總是哭鼻子的傢伙最後會變成小丑鼻的!」
利貝爾將軍出身馬黎名門,平時禮儀舉止都十分斯文, 有時甚至會讓人忘記他是一個海軍上將。
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街邊痞子的王子,他實在有些喜歡不起來。
“公主殿下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我也覺得她應該需要一些獨處時間。”利貝爾將軍委婉道,“泰勒殿下不如先到甲板大廳稍作休息, 那邊風景很好,也有酒水可以飲用。”
泰勒王子聳了下肩,招呼了聲表兄博納德就打算離開。
“那個……我還是在這裡等等……”博納德露出一個憨厚的笑,“我都好久沒跟夏洛蒂說話了……”
「行吧。」
泰勒王子無可無不可地揮揮手:“那我們晚餐時再見。”
他一走, 緊張的氣氛瞬間緩和不少。
博納德整理了一下袖口, 有些不好意思地衝利貝爾將軍笑笑:“實在不好意思,殿下的脾氣一直……比較耿直。”
利貝爾將軍自然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兩人寒暄一陣後, 門後終於有了動靜。
一位有著紅色頭髮的女僕往外探出一個頭。
女僕漢娜有一頭乾燥的紅色捲髮,雖然看起來努力過,但那些細碎的髮絲還是有不少露到女僕帽外。
她似是正打算向外張望,看清門外的大人物後被嚇了一跳,趕緊站好。
「將、將軍閣下!」她躬身向利貝爾將軍行了一禮,「剛剛我好像聽到了泰勒殿下的聲音,所以……」
作為本次任務的領導者,利貝爾將軍自然也是會帕魯本語的。
「泰勒殿下剛剛確實在這裡,不過現在已經離開了。」他用略帶口音的帕魯本語回道,「請問是夏洛蒂殿下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助嗎?」
女僕漢娜明顯鬆了一口氣,繼而笑著搖搖頭:「請您稍等一下。」
她進去沒多久,房門再次開啟,換上便服的夏洛蒂公主出現在門前。
小公主顯然剛剛收拾過自己,臉上已經只有乾淨明媚的笑容。
“上次沒能讓您帶我參觀馬黎的無敵艦隊,我也深感遺憾。”
她提起裙襬微微欠身,朝利貝爾將軍的方向行了一禮。
“希望這次您能有時間帶我參觀一下「索羅提斯」號。”@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索羅提斯」一共分為兩部分。一部分就是最上面的氣囊,另一部分是我們現在所處的‘船艙’。”
“‘船艙’一共有五層。最底層是餐廳和儲藏室,二層是餐廳,還有一個小劇場……不過這次並沒有準備演出。”
“第三層就是我們所住的客房區,四層也有一部分客房,但另一半是侍衛們的休息室。”
“最上面的甲板區主要用於觀景。那裡視野最好,有一個開放酒吧,想要用些簡餐也可以……”
“我之前參觀過‘征服號’,看到了很大的蒸汽機,聽說那是軍艦的‘心臟’。”夏洛蒂公主好奇道,“飛艇也有這樣的地方嗎?”
利貝爾將軍笑起來:“沒錯,只要是機械就都會配備動力室。「索羅提斯」的動力室在廚房的下面,但現在為了安全起見,不方便帶您參觀……”
利昂娜跟在後面,不由在心中感慨利貝爾將軍的記憶力真不錯。
他明明也是第一次坐飛艇,卻能把前一天剛得到的資訊直接背下來,就這麼當起了“嚮導”。
她的視線落到同樣興奮四望的女僕身上,突然想到一件讓她有點在意的事。
「請問,夏洛蒂殿下是否還有另一位女僕跟著一起上了飛艇?」利昂娜向女僕漢娜問道,「我好像一直沒看到她,是身體不舒服嗎?」
女僕漢娜似是愣了下,這才笑著搖頭:「感謝您的關心,但不是這樣的。我們不能一起出來,公主殿下的房間總需要有人看管。」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利昂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似乎在前幾天遠遠見過她一次,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她之前一直在夏洛蒂殿下身邊工作嗎?」
女僕漢娜先是愣了下,繼而露出一個難言的表情。
「您如果想要搭訕,可以自己去。」紅髮的女僕揚起下巴,「我不會在未經本人允許的情況下透露有關她的任何事!」
說罷,她也沒有再聽利昂娜解釋的意思,快步跟上主人的腳步。
利昂娜眨眨眼,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嫌棄了,心中居然產生一種微妙的新鮮感。
看來對方不吃這套……不過也沒關係,距離到達龐納城還有十一個小時,她總能找機會解開這個小小的謎題。
“……咦?這個掛毯……”
一行人剛拐到樓梯口,之前一直默默跟在隊伍裡的一人突然停下,又加快腳步走上三樓通往四樓的樓梯間。@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正是夏洛蒂公主和泰勒王子的表兄——博納德。
能有資格登上飛艇的人,除了傭人都有一定身份。
比如這位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有點軟弱的青年,其實是大公爵夫人的親侄子。
“這、這是……索羅提斯壁毯?!”圓臉的青年有些激動地大跨幾步走到近前,眼睛都睜大了幾分,“真不敢相信……我居然能在這裡看到它……難道這就是這艘飛艇名字的來源?”
“索羅提斯”——是古阿祖爾神話中命運之□□諱。
傳說祂能看到所有人的過去、現在和未來,因此也被奉為預言之神。
當然,“索羅提斯”終究只是傳說中的神明。
隨著古阿祖爾文明的衰落,這些遠古時代的神明也漸漸被塵土淹沒。
相傳千年之前,最後的古阿祖爾人無法抵抗外敵的侵入,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入侵的野蠻人搶走城邦中的珍寶。
“索羅提斯壁毯”的原型就是其中之一——它的原版其實是一副巨型長壁畫,相傳是為了記錄預言之神的預言而建造的。
侵入阿祖爾城邦的將軍被美輪美奐的壁畫吸引,不惜將壁畫切割也要帶回自己的國家,獻給自己的國王。
國王和王后見後也被壁畫上的圖案深深吸引,將其奉為國寶。
可壁畫不同於雕塑,是十分脆弱的東西,長期暴露在光線下便會慢慢褪色。
為了讓自己的後人也能欣賞到這件美麗的藝術品,除了找畫師將其臨摹下來備份,王后節選了幾段最漂亮的,帶領自己的侍女一起將上面的圖案繡成一張長長的巨大掛毯。
又是數百年過去,當年的侵略者早已被其他侵略者吞併。
曾經被封為國寶的壁畫也不知所蹤,臨摹下用於備份的畫作也消失在戰火中。
只有當年王后帶領侍女繡制的掛毯被截成數段,當做戰利品帶走。
經過幾百年的輾轉,最後落到一位馬黎收藏家的手裡。
這位收藏家沒有後代,臨終前宣佈要把自己所有的私人收藏品捐給馬黎王國,以此得到了一個爵士的稱號。
馬黎政府在收拾收藏家的遺物時發現了這些巨型掛毯,當即被其精美的做工和上面圖案吸引。
經過各方專家的鑑定,確定它的年代和歷史價值後被緊急送到馬黎博物館進行修復,並將其正式命名為“索羅提斯壁毯”。
“是不是以此命名……這我還真不清楚,據說飛艇的名字是國王陛下親自指定的。大概是負責裝潢的人覺得合適,這才把它們放到樓梯間吧。”
利貝爾將軍朗笑兩聲,跟著一起走到掛毯邊:“不過這只是複製品,真品不可能擺在這裡。”
“但還是……不可思議……”
博納德幾乎要貼到掛毯上,如痴如醉地欣賞著上面的畫面,視線無法從那一針一線中移開:“真是太美了……我完全無法想到,八百年前的人類就已經能製作出這種水平的掛毯……”
他猛地回頭看向自己的表妹,雙手激動地比畫著:“您知道它原本的長度有多長嗎?足足78米!差不多是從我們這裡走到飛艇尾部的距離!”
夏洛蒂公主不知道“索羅提斯壁毯”後的故事,所以之前也不能理解表兄為什麼會那麼激動。
這時聽到一個實際的數字,她也不由驚訝地睜大了眼:“居然這麼長……”
她又看向樓梯間上的複製品,疑惑道:“可為什麼這個這麼短?就算每層的都加起來也不會有七十多米長吧?”
“因為有很多部分遺失了。”利貝爾將軍解釋道,“我們只在柯尼卡爵士的遺物中找到十四張,可它們有的能拼合起來,有的能根據前後的內容分析出先後關係,有的則是完全對不上……”
“啊……”夏洛蒂不由發出遺憾的感慨,“這太可惜了……”
“是啊,太可惜了……”
她的表哥博納德也跟著喃喃:“太可惜了……”
“你知道嗎,夏洛蒂。這幅掛毯的原型,那些古阿祖爾的壁畫比它還要美麗壯觀……已經有人根據史料找到了它的遺址,可惜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剛剛還很激動的青年已經冷靜下來,看向掛毯時眼中帶著遺憾和悲哀。
“戰爭真可怕啊……不管是文明、歷史還是人性,它只會摧毀最美好的東西……”
「真是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博納德定定看著壁毯上的神明,似乎已經陷入自己的世界,連什麼時候開始用母語說話都沒察覺:「真是太糟糕了……我不能理解為什麼會有人為它瘋狂……」
「因為那是生存的法則。」
「弱肉強食。如果你自己都無法強大起來,那你的後代只會跟古阿祖爾人一樣被別人宰殺,連像你這樣可憐別人的資格都沒有。憐憫可是強者的特權!」
一個人影從樓上走下,泰勒王子抱著雙臂出現在樓梯口。
「別忘了你的身份,博納德。別忘了為什麼你這個沒用的傢伙還能擁有這份‘特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懦弱的表親,聲音平淡道:「再讓我聽到你那懦夫一樣的言論,我一定會打爛你的下巴。」
044
「……說真的, 謝莉。別說夏洛蒂殿下嚇到了,我都被嚇得差點哭出來……」
公主的套房內,女僕漢娜一邊疊衣服一邊對自己的同僚說道:「你剛剛沒見到……我以為他平時生氣的時候已經很嚇人了,可今天看到他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的時候……」
她忽地打了個寒戰, 忍不住抱住雙臂:「我感覺他會殺了我……我感覺得出來, 他真的會殺人!」
「那些話應該不是對你說的吧?」她的同僚還在一板一眼地疊布巾, 順口安慰道, 「他都不認識你, 殺你也沒有什麼好處。」
「哎呀, 謝莉你的重點真奇怪!我就是說那種感覺, 那種感覺你知道嗎?」
女僕漢娜錘了下同僚的肩膀,抱怨道:「你安慰人的方式就不能走心點?要知道我今天可是幫了你一個忙呢!」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謝爾比頭也不抬地應了聲:「什麼?」
「有個馬黎的花花公子看上你了!就那個金頭髮、又瘦又矮,還被專門指定來保護夏洛蒂殿下的傢伙。」紅髮的女僕用鼻子哼出一口氣,不屑道,「之前聽說是他從那些暴徒的襲擊中保護了公主殿下,我還以為會是個不錯的人, 結果……哼!那個色鬼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你了!」
謝爾比疊布巾的手頓了下,微微偏頭看向同僚:「……色鬼?」
「就是啊!說什麼感覺你看起來很眼熟, 用這麼老套的搭訕臺詞就想從我這裡打聽你的情況……想都不要想!」
紅髮的女僕豎起一根手指,好似很有經驗地說教道:「你也千萬別被他那幅皮囊騙了!這種男人就是會用花言巧語哄騙年輕姑娘, 等你真的愛上他們,他們就會覺得膩味,很快拋棄你……你、你不要笑啊!我說的都是真事!」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還是謝謝你。」謝爾比收起唇邊的淺笑,無奈地搖搖頭, 「你放心, 我對他沒有興趣。」
「那就好。謝莉你看男人的眼光可要拔高一點,不要像我姐姐一樣, 就會跟在漂亮男人身後跑,可那些外表漂亮的男人裡面最髒了!」漢娜嘆口氣,「王儲殿下和泰勒殿下也很漂亮,但你也知道他們私下是什麼樣……還不如博納德閣下呢,博學又有副好心腸,這可比外表重要多了……」
她們正在這邊小聲閒聊著,內門的方向傳來一陣窸窣聲。
漢娜:「哎呀,看來是殿下醒了。我先去廚房拿晚餐,你等會去問問公主殿下現在有沒有心情用餐。」
謝爾比點頭答應了,目送她離開房間。
開門的瞬間他似乎看到一抹金色,可因為漢娜的動作太快,不等他看清門就重新關上了。
謝爾比在心裡搖搖頭。把最後幾件東西收拾好,起身泡好一杯茶後輕輕敲響套間的內門。
「夏洛蒂殿下,您感覺如何?」
「……進來吧……」
門內傳來些許微弱的聲響,裡面的人說道。
謝爾比端著茶進來,就見公主殿下正穿著睡衣坐在床上,雙眼卻直直看向窗外。
現在是晚上十點半,從登上飛艇已經過了四小時,太陽早已沉入地平線。
玻璃窗外此時漆黑一片,只能映照出公主蒼白的臉。
謝爾比沒說話,只靜靜將茶杯遞到她面前。
小公主也無聲接過,默默喝了一口。
「……我感覺我好沒用……」
她看著杯中的自己,突然無比沮喪:「我居然當著利貝爾將軍的面吐了……我怎麼會這麼…這麼……」@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不是您的錯,殿下。剛剛飛艇長也過來說明,說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黑髮女僕在旁邊輕聲安慰道,「我們現在所處的高度太高,常年在平原生活的人可能會不太適應。」
「真的?」
「真的。我們這邊的好幾個使節也有噁心或頭暈的症狀,聽說布魯丹尼爾閣下吐了好幾次,嚴重到不得不去醫務室做了個全面檢查……」
發現自己不是唯一一個丟人的,夏洛蒂公主不由鬆了口氣,可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好轉多少。
「……謝莉,你能幫我看看…他在不在門外嗎?」她的臉頰有些紅,「就是那個金色頭髮、灰眼睛的馬黎侍衛,和托馬斯一起守在我們門口的那位……」
謝爾比了然:「您是說格萊德斯通准尉。他在門外,我剛剛看到了。」
他觀察著公主的表情:「需要我叫他進來嗎?」
小公主揉搓了兩下被單,似是在內心掙扎了一番才點點頭,向自己的女僕伸出手:「幫我拿件外套……我想跟他單獨聊一聊。」
負責夏洛蒂公主門口守衛的本該有兩人,另一人是帕魯本大公國那邊的侍衛。
但跟門內的公主殿下一樣,這位名為“托馬斯”的帕魯本侍衛有點不適應這種晃晃悠悠的環境,已經往公共廁所跑了好幾次。
利昂娜很是無奈,但飛艇上也沒什麼危險,也有來回巡視的守衛,她便由著對方去了。
剛剛公主的女僕之一漢娜出來了一趟,說是打算去廚房給公主殿下拿點夜宵。
這都很正常,只是她關門的速度都不太正常。
紅髮的女僕倒是很公平,先是瞪了眼自己,又瞪了眼吐到虛脫的托馬斯,彷彿他們剛剛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一般,看得利昂娜很是無奈。
利昂娜從小就會說謊裝乖,這彷彿是她從出生便擁有的本能。
等長到現在,謊言和偽裝簡直跟吃飯喝水一般平常。
可天知道她說的那句“感覺在哪裡見過”並不是什麼拙劣的搭訕詞,是句再真不過的真話。
她隱約覺得那個身影在哪裡見過,但每次不是距離太遠就是隻能看到背影……要是能見到正臉說不定就能想起來……
正這麼想著,身邊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啟了。
在她詫異的目光中,那個“心心念念”的人居然自己主動暴露在她面前。
「晚上好,格萊德斯通准尉。」黑髮的女僕微垂著頭,用標準的帕魯本語恭敬道,「夏洛蒂殿下有請。」
利昂娜沒說話,一時間只顧著盯著對方的臉看。
眼前的女僕鼻子很高也很大,眼窩略深,眉毛又細又鋒銳……她可以確定,她從未見過這張臉。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還是覺得眼前的人有些似曾相識,直覺讓她感受到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格萊德斯通准尉?」
半天沒有得到迴音,謝爾比這才微微抬起頭,帶著疑問看過來:「您還好嗎?」
利昂娜眨眨眼,做出恍然回神的樣子:「不好意思,我有些走神了……你說公主殿下找我?」
「是,公主殿下有幾個問題,希望與您單獨談談。」
利昂娜點點頭,可還有些遲疑。
那位跟她一起守門的大公國侍衛不久前又去廁所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她要是進去了,門外沒人看守總是不太好。
黑髮女僕似是看出她的顧慮,很是貼心地說道:「我會在門外等待。」
「……那再好不過了,女士。」
利昂娜的視線再次在女僕的臉上掃了下,這才抬步走進房間。
夏洛蒂公主就坐在外間的小會客廳。
她身上披著一件外衣,但從神色上看就知道她此刻並不是很舒服。
“打擾你了。”她先是跟利昂娜打了聲招呼,又對自己的女僕使了個眼色。
咔吧。
利昂娜聽到身後的門完全閉合,那位令她在意的黑髮女僕也不在了,室內只剩她和公主兩人。
她突然覺得這不太合適。
畢竟她現在面上還是個男人,就這麼與未來的王后共處一室顯然不符合規矩。
“殿下,這……”
“我知道這不符合禮儀,可、可我現在不想跟熟悉的人聊天……”
不等她說什麼,坐在沙發上的少女搶先開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