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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39 章 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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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

她近乎是用乞求的目光看著利昂娜:“我想跟你聊聊……不如你跟我聊聊你們的國王吧,我想知道他是怎樣的人。”

夏洛蒂公主緊抿著唇,臉色依舊蒼白,但雙眼中的神采證明現在她的意識很清醒……儘管那裡並沒有任何正面的情緒。

僅僅是對視,對方眼中那強烈的不安就傳到了她這裡。

這也無可厚非,這位小公主剛經歷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刺殺就在第二天被迫與親人分開。剛緩過來一點又被自己的親兄長嚇到,還在外人面前出了糗……

在短短兩天就接連遇到這麼多事,會感到焦慮不安也是很正常。

尤其她提到了自己未來的丈夫——烏爾裡克二世。

這有可能是她作為準新娘有些緊張,但更大的可能是這兩天發生的一切和泰勒王子剛剛的話讓她有了危機感。

“您不需要太過擔心,殿下。”利昂娜不由放輕了聲音,“國王陛下是個偉大的君主,否則馬黎王國也不會這麼安穩……”@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想聽你的真實想法。”

小公主突然打斷她的標準回答,急切到身體都微微向前傾:“請你告訴我你心中的真實想法!這裡沒有其他人,你說出來的話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我只是,想聽實話……”

她抓緊外套的邊緣,聲音都跟著有點抖:“起碼給我一點心理準備……他是怎樣的人……跟我的父親和兄長像嗎?如果我惹他生氣,或者……我對他沒有用了,那馬黎和帕魯本……”

“殿下!”

利昂娜高聲打斷她的喃喃,等她看過來時才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您這兩天經歷了太多,也許會因為種種事感到不安,但很多事情其實沒有您想象中的可怕。”她緩緩道,“您想聽實話我便跟您說實話——其實我也並不瞭解我們的國王陛下。”

“我沒有真正見過他,我跟您一樣,我所知的‘馬黎國王烏爾裡克二世’也只是口口相傳出的影子,我並不瞭解他是怎樣的人。”

“可是殿下,即使我真的瞭解他,跟您說出我的真實想法,這對您來說也沒有太大意義。”她看著小公主,聲音誠懇,“你們將要締結的是夫妻關係,是需要在父神和聖母面前宣誓、履行一生的契約。從妻子的角度和從下屬的角度看一個人會有很大的差別。有些人可以是一個好上司卻不一定是個好丈夫;有人可以是個好丈夫,卻不會是個好父親……這種事您總要自己去接觸。而我說給您的印象,不管是好是壞,只會誤導您對陛下的第一印象,這樣的罪責我可承擔不起。”

夏洛蒂公主在她的安撫下慢慢冷靜下來,點點頭,又糾結了一陣這才囁嚅道:“但……我聽說他因為厭棄了自己的情婦就殺了她……這是真的嗎?”

要是說別的利昂娜可能不清楚,但這個她當初是真正找龐納治安所確認過真相,否認時便十分有底氣。

“這是純粹的汙衊。”她肯定道,“希維爾子爵夫人的死是因為法律上藥品控制不完善和錯誤用藥導致的悲劇。馬黎政府很重視這件事,為此還出臺了相關的新法規……”

利昂娜詳細說明了一遍事件的來龍去脈,她那沒有進行任何修飾、完全公事公辦的敘述反而讓公主漸漸下安心。

“……謝謝你。”夏洛蒂終於露出一個沒有勉強的笑,雙手也不再緊握,自然地放置在膝蓋上,“不管是今天、昨天還是參觀軍艦那次……謝謝你願意這麼有耐心地陪我聊天。”

“這是我的榮幸,殿下。”

利昂娜笑道:“您有任何疑問,只要我知道的都會為您解答。”

夏洛蒂還真有不少問題。

帕魯本大公是半年前才決定與馬黎王室聯姻,因此還取消了夏洛蒂公主原本的婚約。

夏洛蒂公主倒是對原本的婚約者沒太大感觸。她年紀還小,並沒有真正進入社交界,甚至連前婚約者本人都沒見過。

但她從小學習的課程是按照過去的人生計劃規定的,並沒有刻意學習有關馬黎的知識。

經過半年時間的惡補,她大概清楚一些馬黎與大公國之間日常禮儀的不同,但有些事到底是問過真正的馬黎人才放心。

她的問題對利昂娜來說都是一些習以為常的日常,回答起來自然沒有問題。

兩人就兩國的日常生活習慣展開聊起來,不知不覺便聊了很久。

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夏洛蒂突然感到肚子有點餓了。

她不太好意思地理了下外套,對利昂娜道:“今天又麻煩你跟我聊了這麼多……能幫我到門口叫一下謝莉嗎?”

利昂娜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

思維像是對上圖案的拼圖,她突然意識到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您說的‘謝莉’……是剛剛那位黑頭髮的女僕?”

出於謹慎,利昂娜還是額外問了一句。

“是啊。”夏洛蒂顯然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問,“她和漢娜都是我的女僕……對了,漢娜到哪兒去了?我從剛剛就沒看到她。”

“她之前出門了,說是去廚房給您拿點晚餐。”

利昂娜一邊解釋一邊向公主行了一禮:“那我先告退了,公主殿下。”

她直起身後先後退了兩步,這才開啟身後的門。

令她驚訝的是,門外並沒有“謝莉”,只有她那個跑了好幾趟廁所的大公國侍衛。

名為“托馬斯”的侍衛見到她從裡面出來還打了聲招呼:「你怎麼進去那麼久?」

利昂娜左右看了眼,不由蹙眉:「殿下的女僕去哪兒了?」

托馬斯:「她去給殿下拿食物了。」

利昂娜心說之前不是有個女僕去拿食物了,怎麼又去了一個?

她剛要再問,一串急促而響亮的鈴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好幾間客房的房門依次開啟,有人好奇向外張望。沒多久,樓梯口傳出數道令人不安的腳步聲。

“緊急情況!請所有人先回到自己房間,不要隨意走動!”

利貝爾將軍率先從樓梯間走出。

高聲警告想要出來問詢情況的客人後,他帶著侍衛一路衝到夏洛蒂公主的房間門前,正好看到利昂娜從公主的房間出來。

“夏洛蒂殿下沒事嗎?!”

他都來不及詢問利昂娜為什麼會在公主的房間,立刻直入主題。

“當然沒事。”利昂娜有些不明所以,卻還是解釋道,“殿下剛剛找我詢問一些有關馬黎的問題,生活習俗之類的……您這是……”

利貝爾將軍已經透過門縫看到了夏洛蒂公主,確認她真的沒事後才真正鬆了口氣。

一揮手,他身後的馬黎侍衛突然架住托馬斯,不由分堵住他的嘴,將人押到一邊。

“……一樓樓梯間裡發現了一具屍體。”

將軍則是把愣住的利昂娜拽到一邊,小聲補充道:“是夏洛蒂殿下的女僕,她被人殺了。”

045

說到公主的女僕, 利昂娜腦中最先閃過一個黑髮的身影。

一句“這不可能”就要脫口而出,可剛發出第一個音節時她突然想起夏洛蒂公主好像是有兩個女僕……

“……是漢娜?”

她定了定神,驚疑不定地看了眼利貝爾將軍,又掃了眼被壓倒在地的侍衛托馬斯:“你懷疑是他?”

利貝爾將軍點點頭, 又皺眉看向公主的房間:“我記得殿下應該還有一位女僕?”

“我也不清楚。”利昂娜簡單描述了一下自己剛剛的經歷, 總結道, “我剛跟夏洛蒂殿下聊完準備出來叫她, 這才發現她並不在門後……托馬斯說她去樓下幫公主殿下取餐了。”

見利貝爾將軍的眉頭越皺越緊, 利昂娜突然壓低了聲音:“她就是那個‘狙擊手’, 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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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貝爾將軍面上閃過一瞬詫異, 發覺眼前的年輕人正在觀察自己,眼神又變得意味深長。

“亞歷克斯親王向我舉薦你時說你的腦子格外靈活……他說這次行程雖然計劃周密,但難免會出意外,你也許能派上用場……”他嘆口氣,拇指按上太陽穴,“真讓他說中了……算計了這麼多還是出了岔子……”

利昂娜:“會是‘她’做的嗎?”

“什……不, 這不可能。”

利貝爾將軍似是根本沒想過這種可能,愣了下才搖了搖頭:“她背後的人跟你一樣, 是絕對不會侵犯王國利益的人。”

利昂娜聞言深深蹙起眉。

她太不明白利貝爾將軍為什麼會對一個過去從未見過的人產生如此強烈的信任……但看他的樣子顯然不會說,利昂娜也不打算硬碰硬, 只轉了另一個話題:“那您為什麼會覺得是托馬斯殺了那位女僕?您已經掌握切實的證據了嗎?”

將軍揉太陽穴的動作頓了頓,目光慢慢移到自己這位格外年輕的“下屬”身上。

“我們已經進行了初步排查,只能說那個叫‘托馬斯’的侍衛最可疑。”

利昂娜忽地想起最後一次見到漢娜的場景。

那位紅髮的女僕正要去廚房給公主殿下拿點晚餐,看到門外的侍衛後卻動作迅速地關上門, 還分別瞪了她和托馬斯一眼……

瞪她是因為她今天冒然問了不合適的問題, 可能是被對方當成花花公子了……可為什麼要瞪“無辜”的托馬斯?

“漢娜和托馬斯……以前認識?”

利昂娜從將軍的眼神中得出肯定的結論,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下:“可千萬別告訴我, 他們間還有過什麼感情糾紛……”

利貝爾將軍嘆口氣,無聲認定了利昂娜的猜測。

“不但如此,那位女僕還留下了一個更有力的死亡訊息。”將軍說道,“她臨死前用血在牆上寫下一個‘T’,我們實在沒理由不懷疑他。”

不但如此,利昂娜還記得托馬斯正是在女僕漢娜走後又說身體不舒服,要去一趟廁所……

如果沒人能證明他當時確實去了衛生間,那利貝爾將軍將他抓走也很正常。

但同時,利昂娜也明白利貝爾將軍在擔心什麼。

如果“托馬斯”並不是兇手,那事情就更嚴重了。

一個殺人兇手還徘徊在飛艇內,誰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這種可怕的不確定性最讓人害怕。

“……聽說約翰·多弗那件案子,你用了不到一天的就破了?”

利昂娜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利貝爾將軍突然開口了:“還有瑪格麗特殿下的珠寶失竊案,你也是不到三個小時就抓到了小偷。”

“這個……有很多運氣的成分。”利昂娜實話實說,“都是出了好幾個誰沒想到的意外,這才讓他們露出馬腳……”

“我不需要你展示自己的謙遜,弗魯門閣下,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利貝爾將軍打斷她的話,沉聲道:“我只有一個問題——如果我把這個案子交給你,你能在六個小時內給我一個準確的答案嗎?”

利昂娜與他對視數秒,並沒有立刻回答。

“為什麼是我?”她問道,“我以為您會讓自己真正信任的下屬去查。”

“我的下屬什麼能力我最清楚。也許他們的勇氣不輸任何人,但有些能力是天生的,父神並沒有給予他們那方面的天賦。”他這麼說著,又朝夏洛蒂公主的房間瞥了眼,“而按照廚房得到的證詞,那位女僕的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半小時,那段時間你有非常明確的不在場證明……你絕對不會是兇手。”

利昂娜覺得他這個理由找得有些可笑:“我不覺得我是整個飛艇裡唯一一個擁有不在場證明的人。”

“可你是整個飛艇中‘身份’最合適的。”

利貝爾將軍再次壓低聲音,強調道:“你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漂亮完成這項迎親任務,在其中有格外亮眼的表現,好讓親王有理由帶你謁見國王陛下……現在就是非常好的機會。”

“現在只有一個問題——你想要這個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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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昂娜必須承認,利貝爾將軍說的話正中她的心思。

她來這趟的目的就是純粹的刷功績,刷得越漂亮越有機會接觸到最上層的人……越往上爬,她越有可能查清當年的真相。

她花了近三年的時間補足各種課程,才終於能以“利昂”的身份站到陽光下。

可同時她也意識到,父神留給她的時間並沒有想象中的多。

男人和女人的生理差別只會隨著年齡增長而不斷增大,越勒越緊的胸口讓她每一天都會感到不安。

她沒有時間像個真正的馬黎貴族那樣一步一個腳印地積累經驗,她必須不惜餘力地向上爬。

哪怕明知道前方有危險的陷阱,為了節省時間,她願意去冒這個險……@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願意,長官。”

她抬起頭,迎著利貝爾將軍審視的眼神,向他行了一個軍禮:“請您下達指令。”


為了夏洛蒂公主的安全,利貝爾將軍親自坐鎮,把飛艇上還能動的侍衛全部利用起來。

整個三樓十米一個崗位,輪流換崗,保證在接下來的七小時內連一隻蚊子都不會飛進公主的房間。

利昂娜則是被利貝爾將軍的心腹之一——伊登中校帶到案發現場。

說起伊登中校,利昂娜也算熟悉。

在與帕魯本大公會面時,他便是那支臨時護衛隊的領隊……不過最讓利昂娜對他印象深刻的是他當初在“征服號”上時展現出的髒話儲備和大嗓門。

按利昂娜的印象,伊登中校的性格和豪斯曼上士很相似,最討厭她這種走後門混進來、只是蹭功勞而沒有一點實際作用的貴族。

可當利貝爾將軍宣佈查案的事由她全權負責、伊登中校在旁輔助時,伊登中校居然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變一下,直接帶她向案發現場走去。

一路上,利昂娜還在反思是自己的判斷失誤,直到她看到女僕漢娜的屍體,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瞬間被清空。

廚房所在的一層並不算是整個飛艇的最底層,下面還有為整個飛艇提供動力的動力室。

越往下走,利昂娜越能聽到那“隆隆”的響聲。

而紅髮的女僕就仰躺在一樓通往動力室的樓梯間裡。

她雙眼睜得很大,右側頸插著一把短刀,暗紅的血液從頸部延展到地面。

但最吸引利昂娜的並不是屍體本身,而是屍體的身後。

之前利昂娜也跟公主和利貝爾將軍一起簡單參觀了一遍飛艇,知道上下樓梯間都掛著“索羅提斯壁毯”的複製品,這條通往地下一層的樓梯間也不例外。

預言之神「索羅提斯」的面孔上被一個暗紅的“T”覆蓋,原本聖潔的圖案立刻變得驚悚起來。

剛剛還那樣鮮活的人,現在卻毫無聲息地躺在這裡……不管是誰看到這樣的場景都會不太舒服。

利昂娜站在上一層的樓梯上,沉默數秒,這才抬步走下樓梯。

屍體邊除了有兩名侍衛看守,還有一位衣著明顯不同的男士蹲在屍體身邊。

“這位是丹·亞當斯,飛艇上唯一的醫師,他為死者做了簡單的屍檢。”中校上前,大聲為雙方做了基本的介紹:“醫生,這位是格蘭德斯通准尉,利貝爾將軍讓他來調查這起案子。”

亞當斯醫生看上去三十歲出頭,穿著最簡單的白色襯衫加黑色西褲,雙肩上繫著兩條揹帶,顯得他整個人十分精明幹練。

“哦!雖然很想跟你握手但現在不是什麼好時機。”

醫生看到利昂娜時驚訝一瞬,但很快調整好表情。

周圍噪音有點大,他只能高聲招呼兩人道,“我正準備把兇器取出來,你們過來看看吧!”

利昂娜趕忙喝止醫生:“先不要動!”

她快步上前,蹲下後向醫生作出指示:“刀插這個位置,現在拔出來會流很多血。有沒有溼毛巾,先把傷口附近的血擦乾淨。”

溼毛巾和水盆就在旁邊,亞當斯醫生快速照做了,利昂娜也在蹲在旁邊觀察著。

插進女僕漢娜脖子裡的是把切牛排用的刀。刀鋒雖然鋒利卻沒有放血槽,按理說不會出這麼多血,除非……

不出預料,在醫生擦乾淨女僕頸側的血跡後,他們能清晰看到傷口有上下活動過的痕跡。

利昂娜閉閉眼,起身後又看了眼散落在周圍的餐食和餐具:“是把牛排刀……她是什麼時候帶著餐食離開廚房的,跟廚房那邊確認過嗎?”

中校拿出自己的記錄簿,對著上面雜亂的筆記彙報道:“廚房那邊的人說,女僕漢娜在二十二點三十分左右來到廚房。因為沒有現成的食物,他們只能現場給夏洛蒂殿下煎了一塊牛排,大概二十二點五十分,女僕端著食物離開了……”

“你們發現屍體的時間是?”

“二十三點零五分,一位換班的廚房工作人員打算上樓休息時無意瞥見樓下好像有個碎盤子,下來檢視時發現了她的屍體。”

利昂娜點點頭,環視一週後指著掛毯上那已經變為暗紅色的“T”:“關於這個……相信你們應該整理出名單了吧?”

伊登中校的視線終於從記錄簿上移開,意味深長地與眼前的年輕人對視了數秒,這才從夾子裡抽出一張紙。

“當然。每一位登上「索羅提斯」的人我們都有詳細資料,連人際關係都查得很清楚,所以才會第一時間抓住那個叫‘托馬斯’的大公國侍衛。”中校將帶有標記的紙遞到利昂娜手裡,“這是所有名字首字母裡帶有‘T’的名單。飛艇上的工作人員和我們這邊的侍衛大多有不在場證明,只有大公國那邊的賓客還沒確認。”

利昂娜的視線快速掃過上面的名字,在看到其中一個被重點標記的名字時忽地笑了。

她似乎明白為什麼利貝爾將軍沒有自己查的意思,伊登中校也十分配合自己這個“准尉”查案……原來是嫌疑人這邊太過棘手。

達利佳·西蒙·弗里德里希·泰勒——正是帕魯本大公國的第二王子,泰勒王子的全名。

在伊登中校略帶嘲弄的眼神中,金髮的年輕人卻是緩緩將名單摺疊起來,重新遞還給中校。

伊登中校接過紙,卻沒有太驚訝。

如果明知道那是塊有毒的蛋糕還去吃,不是太過自負就是沒腦子。

“如果你要退出,上去跟將軍閣下彙報一聲。”他一邊說一邊將名單直接塞回自己的夾子,“之後的事由我接手……”

“誰說我要退出的?”

伊登中校驚訝抬頭,便見金髮的年輕人已經檢視起掛毯上的痕跡,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說實話,這個‘T’並不能算是個證據,還很有可能是兇手用來迷惑我們的錯誤資訊。”

利昂娜的手懸浮在“T”的上方,依照血跡在半空畫出一道橫線。

“要查的不單是首字母裡有‘T’的,而是所有在這艘飛艇上的人。”她抽空回頭看了中校一眼,“今晚10:50到11:05沒有證明不在場的,全都要標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