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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31 章 介紹人

31

介紹人

035

十天說長也不算長, 利昂娜只感覺一眨眼的工夫就過去了。

洛金斯兄弟所犯的盜竊罪因為其本身的特殊性,地方法院緊急加急了進度,終於在公主即將離開新科倫堡前開庭。

有專業律師的幫助,兄弟二人在法庭上的敘述十分動人且清晰。

從機械革命開始到現在, 勞工的安全問題一直是個敏感問題。

再加上兩人的遭遇實在容易引起普通人的共鳴, 公審當天旁聽席差點發生暴動。

當地媒體立刻抓住熱點, 大肆報道了這件事。原本在年前被資本壓下去的訊息再度成為人們口中的熱門話題。

而瑪格麗特公主的代理人——利昂哈特·弗魯門先生也順勢站到法院門口, 向大眾傳達了公主殿下的意願。

“毫無疑問, 他們犯了罪。”代理人小弗魯門先生如此說道, “既然犯了罪, 就必須按照法律程式去辦。”

“可他們的動機情有可原。”

一位記者顯然有些氣憤,語速都加快了不少:“法律難道不講一點人情?如果不是因為工廠給他們的賠償太少,他們也不會鋌而走險……”

“您弄錯了一件事,先生,法律面前確實不該講人情。”

小弗魯門先生的目光射向質問者,嚴厲道:“每個罪犯都有自己的理由, 也許其中確實有迫不得已,但犯罪就是犯罪, 如果不加以懲罰,老老實實遵守秩序的人會怎麼想?如果這件事沒有查出來, 鉅額的賠償將會壓到酒店的頭上,這算公平嗎?”

“放過這次,製造了先例,無道德者和投機取巧者必然會翩然而至。”她掃視一圈周圍的人, 高聲道, “他們需要一個能打動人心的故事便能理所應當地犯罪,王國的法律將會變成一張廢紙……這難道就是大家願意看到的嗎?!”

熙熙攘攘的人群安靜了, 片刻後,還是有人站了出來,問出大家最感興趣的問題。

“那洛金斯兄弟,會被判處什麼樣的刑罰?”問問題的人聲音有些弱,“他們的父親又該怎麼辦?”

金髮的年輕人淡淡瞥了那人一眼,就當大家都覺得他不會回答時,面前的人卻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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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馬黎的法律,他們的量刑要看失物的市場價格裁定。”利昂娜緩緩道,“因為這場鬧劇,那枚胸針最後也沒有拍賣出去。考慮到‘月神之淚’本身的紀念意義,法院無法評估它的價值,只能讓公主殿下給出一個參考價格……”

見在場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起來,利昂娜以拳抵唇輕咳一聲,這才宣佈道:“公主殿下說,‘月神之淚’是她與威瑞迪安公爵愛情的象徵,自然是無價之物。”

她清晰聽到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趕在眾人暴發前,不急不慢地說出下半句。

“既然是無價之物,自然只能贈予,不通買賣。”金髮的小紳士宣佈道,“公主已將這枚胸針贈予一位品德高尚的小姐,所以她給出的價格是——零。”

人群被這個訊息打得不知所措,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有人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不知多久,一人突然高呼了一聲“天佑公主”。

這彷彿是一個訊號,人群此起彼伏地呼喊著公主的名字,甚至有人在氣氛的感染下眼角溢位淚花。

“雖然洛金斯兄弟在盜竊罪上的量刑不會太重,但卡爾·洛金斯依然犯有故意傷人罪!”

人潮中,站在臺階最上方的利昂娜不得不扯嗓子喊道:“他們會被判處至少一年監|禁!但由於他們同時涉及科倫鍊鋼廠重大生產事故案,開庭時他們會被特許出現在原告席上參與審判。他們的父親作為證人,我們會保證他的人身安全和日常起居!如果有人在科倫鋼鐵公司有過相同的遭遇,也可以一併起訴……”

激烈的歡呼蓋過她的聲音,不斷朝更遠傳開。

高處的人俯視著人群,不知多少眼睛看著這盛大的一幕。

“支援勞工,離間他們與工廠主的關係……真是個聰明的點子。”

酒店露臺上,年邁的親王看向身後的侄女:“這是你的主意還是他的?”

瑪格麗特手中握著輪椅的把手,眺望遠方的人群。

“是利昂。”她沒有隱瞞,唇角勾起一個公式化的弧度,“但他是個很單純的人,他只是想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輪椅中的老人嘆息一聲,繼而無奈地笑了:“跟他的父親一樣……難道這就是血緣的力量?”

“但你可要看好他,不要讓他走了拉塞爾的老路。”老親王話鋒一轉,凌厲的目光落到侄女身上,“萊博黨的內部矛盾可以利用,但他必須記得他的出身和他出生時便必須揹負起的家族責任。”

貴族的責任,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瑪格麗特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堪稱乖巧地點點頭:“當然,您不說我也會好好照看他。”

老親王滿意地收回視線,注意力再次落到遠處的人群上。

“不過他比我想象中得還要能幹……”他若有所思地摸著上唇的鬍鬚,“也許有件事可以讓他去試試……”


等到新科倫堡中的事件完全善後乾淨,時間已經到達一月下旬。

在亞歷克斯親王的催促下,瑪格麗特公主終於與他一起踏上前往龐納城的火車。

黑鐵製成的煙囪吐出滾滾濃煙,隨著汽笛發出尖銳的鳴叫,無數動輪在搖桿的推動下向前滾動。

列車緩緩駛出站臺,速度越來越快,很快便衝破重重煙霧,來到遼闊的曠野。

從鐵路開始興起後,很多事都改變了。

從前需要數天才能到達的地點,現在只需要幾小時便能抵達。

雖然速度更快,但說實話,蒸汽火車與馬車誰坐起來更讓人難受一直是個難以評說的話題。

還好他們坐的是一等車廂,環境要好很多,也更加私密安全。@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陛下訂婚的訊息。”

旅途中難免無聊,利昂娜很自然地丟擲一個話題:“還是跟舊大陸那邊的公主聯姻,我們清高的首相大人居然都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阻攔?這還是他最先提出的提案呢。”

瑪格麗特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轉而看向對面的年輕人:“近些年帕魯本大公國的實力越來越強,往外擴張的速度很快,但家底還是不夠雄厚。也許傾盡全力能與羅蘭打個平手,但要是羅蘭周圍的國家聯合起來,它必輸無疑。”

利昂娜對上她意味深長的笑,頓時恍然:“他們想扶持帕魯本大公國,讓舊大陸變得更加混亂……”

“混亂——那正是他們最想要的。”

“最好舊大陸永遠處於戰亂中,這樣他們就永遠無法超越馬黎……”

見“學徒”這麼聰明,瑪格麗特公主滿意地笑了。

“一對三,帕魯本大公國的贏面太小了。”

“聯姻是最聰明的方法——是否要支援帕魯本大公,支援多少,在什麼時候支援,所有的變數都掌握在我們手裡。”公主開啟骨扇,輕輕晃著,“用一樁婚姻便能牢牢掌握舊大陸幾國的命運,沒有比這更合算的買賣了……這大概就是首相大人的想法吧。”

利昂娜只抿唇聽著,最後緩緩閉上眼。

很奇怪,明明是有利於己方的計謀,可她心中復現出的第一個感情卻是“悲哀”。

“…………”

“……看來,這次聯姻的過程會很艱難。”

沉默許久,她突然睜開雙眼:“不說其餘兩國,羅蘭一定不願意看到這次聯姻成功。”

瑪格麗特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她身上,直到此時才露出一個發自真心的笑。

“沒錯。如果被羅蘭知道,他們一定會盡全力阻止這次聯姻。”她說道,“說不定已經知道了,所以陛下的醜聞才會那麼快傳到舊大陸。但這種小打小鬧動搖不了根本,帕魯本大公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放棄聯姻。”

帕魯本大公光是明面上的女兒就有三個,更別說私下的私生子女。

用其中一個女兒換取與馬黎的合作,哪怕得到的只是一句沒有保證的承諾,他也會毫不猶豫地下注。

“……亞歷克斯親王說得沒錯,那位帕魯本的公主真可憐。”

瞭解完事情的始末,利昂娜不由發出這樣的感慨:“但願陛下能夠善待她。”

話說出來,連利昂娜自己都不信。

誰都知道當今的國王陛下生性風流且喜歡年長的女性。

尤其是近幾年,他與一位有夫之婦——希維爾子爵夫人來往密切,甚至為子爵夫人在宮中留了一間房,足見他對這位情婦的重視。

瑪格麗特挑了下眉,繼而合上骨扇。

“先別可憐她,親愛的。你可是被了不起的人物盯上了呢。”公主殿下笑眯著眼,語氣調侃,“你在法院門口的表現出乎意料地精彩,也許有些過於精彩了,讓我那叔父都開始重視你了……他甚至想要直接給你安排一個重要的差事。”

“什麼?”@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次聯姻我們也很重視,內閣已經決定出動皇家海軍,用十二艘最新建造的軍艦迎接我們未來的馬黎王后。”

瑪格麗特的身體向椅背靠去,姿態隨意地吐出驚人之語:“但叔父總是害怕其中會有不確定的危險。正好你現在的身份不顯眼,他想讓你混進迎接隊伍,暗中保護陛下的新娘安全到達馬黎……如果你能做到,他會親自做你的介紹人。”

利昂娜猛地坐直身體:“我以為這是件好事。”

“嗯哼,有好有壞吧。他對看重的後輩從來都不吝照顧……畢竟你也知道,現在保皇黨勢弱,他也很著急。”

公主手裡隨意把玩著骨扇,嘆息一聲:“但這也有壞處。你會被直接推到過高的位置,我原本的計劃是想讓你更低調一點……”

“……可我更喜歡這條路,殿下。”

金髮的年輕人抬起頭,肯定道:“我明白您的好意,但我無法等那麼久……就算有危險我也願意試一試。”


一行人搭乘清晨第一輛火車從新科倫堡出發,沿途停靠數站,到達龐納城時也不過才下午三點。

由於利昂娜還沒有進宮面見國王的資格,她在送走公主和親王后便上了馬車,來到自己在龐納的落腳點——也是父親懷特伯爵在龐納城中的唯一房產。

那是一棟聯排別墅中的一戶,位置也算不上絕佳,左右的鄰居以中產家庭為主。

城市中居住的馬黎人大多不喜交際。即使是一牆之隔的鄰居也很少互相交流,碰到大多也只會簡單打個招呼。

因此,即使這間房子長期空在這裡也沒有太多人在意,左鄰右舍更是對房子的主人一無所知。

波文先一步拎著行李登上臺階,按響門鈴。

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很快,一位面容嚴肅、身材圓潤的老太太開啟房門。

“姨母,我們回來……”

波文歡快的聲音硬生生止住,在老婦嚴厲的目光下訕訕讓開半步。

利昂娜有些好笑地瞥了男僕一眼,這才看向老婦。

“我們回來了,梅太太。”她摘下帽子,笑著向老者問好,“希望我不在的時候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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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素色布裙的老婦——也就是梅太太。

她是波文的姨母, 也是利昂娜曾經的保姆和伯爵府的女管家,為數不多知道她真實身份的人之一。

她曾是懷特伯爵夫人,也就是利昂娜早逝母親的貼身女僕,隨著原本的女主人來到懷特伯爵家後又在那裡工作了二十多年。

當年懷特伯爵被老國王邀請入王宮、為還是王子的烏爾裡克二世做啟蒙老師時, 伯爵便是委託梅太太照顧尚且年幼的雙胞胎, 足以看出對她的信任程度。

雖然伯爵已經儘量抽出時間經常回自己在郊外的莊園, 但不可否認, 利昂哈特和利昂娜兩兄妹的幼年時期幾乎是在梅太太的照看下長大的。

見到利昂娜, 梅太太的雙眼亮了下, 卻很快垂下視線。

“歡迎回家, 弗魯門閣下。”

她握著門把後退一步,邀請主人進入室內。

利昂娜沿著走廊走進客廳,坐下後習慣性地放鬆了自己,整個人像團爛泥攤到沙發上。

“累死了……”身邊都是親近之人,她可以肆無忌憚地發出感慨,“我敢說, 如果上車時我是一隻土豆,那現在的我已經是一團土豆泥……”

抱怨的話還沒說完, 利昂娜便感到一股熟悉的嚴厲視線落到了身上。

梅太太正端著熱茶和茶點,一臉不贊同地看著小主人。

就像某種條件反射, 利昂娜在她出聲“勸誡”前便一個打挺坐起來。

雙手放到併攏的雙膝上,一臉乖巧地看著端著托盤的老婦。

“您必須時刻注意您的儀態,弗魯門閣下。”梅太太將倒好的熱茶、連同一塊小甜餅遞到小主人面前,“別人會注意您的一舉一動, 舉止不體面會被人看不起……”

波文:“現在就我們三個人, 她放鬆點……”

老婦嚴厲的目光再次掃來,波文不由嚥了口唾液, 糾正道:“……也沒人會看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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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太鬆懈了。”梅太太對自己的侄子說道,“等會來我的房間,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啊——好久都沒吃到這麼美味的茶點了!”

利昂娜趕忙高聲打斷梅太太的說教,用誇張的詠唱調讚美著手中的紅茶:“你真的會把我慣壞的,梅太太!以後我每次出門都會因為思念你的手藝而日漸消瘦……”

梅太太怎麼會不明白自己帶大的孩子在想什麼?只是看著她努力憋讚美詞的樣子不忍心打斷罷了。

直到利昂娜再也無法對著手中的紅茶說出更多,她終於大發慈悲地將杯子收走。

“這杯涼了,我給您換一杯。”

梅太太轉身倒茶的瞬間,沙發邊一站一坐的兩人齊齊舒出一口氣。

“對、對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是否有給我的信件或者電報?”利昂娜努力找著話題,就怕對方再次提到禮儀和坐姿。

“確實有幾封。”

把新的茶水遞到小主人手中,嚴肅的女管家轉身走向櫥櫃,從抽屜裡翻出一沓整理好的信封。

“基本都是賬單和一些日常聯絡……只有這封,上面的署名和地址我都沒見過。”梅太太特地將那封陌生信件放到最上面,“來自新科倫堡的班森小姐,您認識嗎?”

“班森?”

利昂娜覺得這個姓氏有些耳熟,直到開啟信紙才瞭然地抬了下眉:“哦,是她啊。”

來信人正是尤妮麗卡·班森——舞會中意外保護了“月神之淚”的辛西婭正是她嫂子的妹妹。

當時她猜到辛西婭隱瞞了一點細節,但那位鄉紳小姐一天內遭遇了那麼多已經臨近崩潰的邊緣,她便沒有太過追究。

可偏偏這位名為“尤妮麗卡”的小姐一臉欲言又止地叫住她,這麼好的機會她不會放過。

趁機將自己的名片塞到了對方手裡,為的也是希望有一天能從她那裡得到一點資訊。

而現在,訊息來得比她想象中的快得多。

一目十行地看完信件,利昂娜凝神盯著信紙又看了幾秒,這才將其折起。

“有意思……但這也說得通了。”她喃喃道,“不是她做的。她確實搶到了胸針,卻又遺失了……所以在萊勒科侯爵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時她才沒說實話……”

“什麼?”

波文不顧姨媽的死亡凝視,接過利昂娜遞來的信紙看了遍,也驚撥出聲:“居然不是她!可怎麼能不是她?侯爵閣下說過,當晚只有她觸碰到了自己……啊!”

他眼前一亮,激動道:“會不會是她撲倒的時候無意中鬆了手,胸針剛巧滑進了萊勒科侯爵的衣兜,但她並不知道,只以為是自己把胸針弄丟了?”

利昂娜長長“嗯”了一聲:“我不否認這樣的可能性,但那也太巧了……”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直愣愣的視線落到波文身上——準確說是波文的黑色制服上。

“……不對!當時還有一個人,我們都忽略了!”

她激動地站起身,指著波文的制服道:“是侍者!萊勒科侯爵說過,他差點被撲倒,幸好旁邊有位侍者扶了他一把!”

波文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繼而又有些猶疑:“可一個侍者為什麼會這種小偷小摸的技能?他又為什麼要這麼做?那時候根本沒人察覺到殿下的鑽石胸針被換,他怎麼會……”

“除非他知道!”利昂娜截斷他的連番發問,開始在沙發前走來走去,“如果絆倒辛西婭的那塊地毯都是有意為之,那一定是有人在更早之前就知道胸針被換……是什麼時候……總不會是洛金斯兄弟剛把它偷出來就……”

腳步突然停住,利昂娜只覺得一股寒氣突然從尾椎竄上脊椎,整個人都不由打了個寒戰。

“你還記得季節酒店的擁有者是誰嗎?”她猛地轉頭看向波文。

波文被問得一愣:“這……我記得是菲爾普斯·金,那個很有名的百萬富翁……”

季節酒店的經理就是酒店擁有者的兒子。

父親是靠鑽石和黃金起家的富豪,兒子會連鑽石跟鋯石都分不清嗎?

“哈……破綻這麼多我居然都沒察覺……”她再次低下頭,喃喃道,“可這沒有道理。他應該是站在另一邊的,為什麼要幫我們……”

波文沒有跟上她的節奏,但聽出這事與季節酒店的大老闆有關。

“不如找人調查一下季節酒店?”他提出一個合理的建議,“這種大型酒店除了擁有者還有不少股東,也許列個名單能找到你想找的人?”

“波文!你終於機靈了一次!”

利昂娜激動地拍了下手:“上次那些記者塞給我的名片都放哪兒?我就知道它們早晚能派上用場!”

見兩個年輕人已經陷入自己的世界,完全把剛剛才讚美過的紅茶拋在腦後,梅太太不由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把倒好的兩杯茶留在茶几上,老婦端起沉重的托盤,步伐穩健地走向廚房。

和那些咋咋呼呼的年輕人不一樣,她是個經驗豐富的女管家。

兩個孩子鬧夠就該喊餓了,她必須在那之前準備好晚餐。


就在利昂娜難得放鬆時,龐納城的另一邊,國王居住的艾安薩宮中則是另一番場景。

離開王都七年的大公主殿下回來了,整個艾安薩宮都被一種莫名的氣氛籠罩。

走在迴廊裡的侍衛站得比平時更加筆挺,彷彿玩具箱中的木雕小人,精神矍鑠卻不由讓人繃起神經。

希維爾子爵夫人也感受到這種與平時不同的氛圍,心中亦是忐忑。

可她自認與那些下等人不同。

作為國王陛下近些年最重視的“客人”,她自信自己的地位不會一個小小的變故而動搖。@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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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的大理石牆壁照映出她窈窕的身姿,精心整理的盤發上裝點著鮮花。

潔白的真絲手套勾勒出一雙纖細修長的手,手指劃過鑲嵌著無數彩色寶石的禮服,裙襬搖曳著,即使在昏暗處也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