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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309 章 第十五單元結束

309

第十五單元結束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向後看去,瞬間被眾人盯住的布朗督察苦笑一聲,不得已走上前,真的掏出自己的筆記本開始為女侯爵做筆錄。

案件的真實情況與他們之前推測出的大差不差,唯一的區別就是主使者不同。

漢拿公爵在從利昂娜那裡得到線索,並用電報確認後實在難以入眠,跑到女侯爵的房間,將自己知道的跟病床上的老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後才離開。

可大概是這番話對女侯爵本人起到了刺激的作用,也或許是芬頓醫生前一陣調整更換的藥物有了效果,她居然在當天半夜徹底清醒過來——這也就是為什麼芬頓醫生會在下半夜被女僕們突然叫走。

也是這個時候,她從芬頓醫生那裡得知自己的仇人居然自己送上門了。

阿梅希斯女侯爵深知自己的身體情況並不樂觀,她不知道自己這次能堅持清醒多久,所以她絕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首先,必須留下已經受到驚嚇的皮科沃茲·西米勒斯。

這點並不難辦到,之前位於莊園東邊的那座古老的石橋就已經出現損壞,雖然已經去找匠人去修了,但進度實在緩慢。正好趕上大雨,家裡曾經做過石匠手藝的男管家親自出馬,徹底將石橋弄塌。

至於那戶送菜的農戶則是根本沒從那座橋上走過。他們常年與駿鷹莊園有生意,而對一些外人隱瞞來時的路線和橋的真實情況實在不算什麼大事,一家人自然滿口答應。

當男管家以自身的遭遇說明外面並不安全後,住在二樓的客人們無一例外都留了下來,這便可以實行第二步計劃了。

在女管家的安排下,來自威奧拉的兄妹二人順利將西米勒斯引出自己的房間,主動進入凱瑟琳公主的舊房間。而剛一進門他就被人用乙|醚迷暈,醒來時手腳早就被死死綁住,連嘴都被堵住,完全動彈不得。

“……他看到我似乎很驚訝,好像完全不明白我為什麼會如此清醒地出現在他面前……”老婦人的臉上劃過一抹憎惡,“後來他承認是他殺死波莉後不停向我哀求,還說什麼如果知道我並沒有生病一定不會來打擾……真是好不要臉的東西!”

由於布朗督察完全不知道“波莉安娜”的那個案子,此時只能逐句逐字地記錄,動作便有些慢,站在他旁邊的漢拿公爵立刻趁機問道:“所以他真的承認了,當年那件事就是他做的?”

見女侯爵點頭,老公爵當即罵了一句髒話。

“當時沙羅公爵的大女兒與他的兄長定了親,所以他那天其實也在邀請行列中。不過他與他的兄長有些矛盾,沒有與對方一起去莊園,後來又後悔了,便想要騎馬過去,正好碰到了騎馬出去散心的波莉。”說到女兒的死,女侯爵的聲音反而變得沒有起伏,用平鋪直敘的語氣說道,“他說他之前就在舞會上對波莉一見鍾情,可惜當時沙羅公爵的小兒子正在公開追求波莉,他只能把這份心思藏起來。可後來波莉拒絕了對方的求婚,他便又起了心思……”

整件事的過程十分簡單且荒謬。

波莉安娜雖然明面上是阿梅希斯女侯爵的養女,可這個圈子裡沒有秘密,像公爵這類的大貴族以及與王室有關的家族都知道她是女侯爵的私生女。即使女侯爵去世後無法將爵位和土地傳給她,可侯爵家世代積累的動產也是一筆相當可觀的錢財。

皮科沃茲·西米勒斯雖然是公爵家的次子,但他當時在公學中的成績不算優秀,又有一個各方面都非常亮眼的大哥做對比,以至於老威瑞迪安公爵不但不重視這個兒子,還會因為他的成績時常用言語打壓,這更加劇了他內心的自卑。

誰也說不好他追求波莉安娜是真的愛上對方,還是因為阿梅希斯侯爵家那龐大的財產……總之到最後,他的追求完全是一場空。

他自以為的“情敵”根本不是真正的“情敵”,當他信心滿滿追上那道夢寐以求的身影時,卻得知了對方早就有了心儀的物件。

而更不能讓他接受的是,對方心儀的物件居然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一個失去雙親、被作為農戶的舅父收養的孤兒。

“……波莉被他糾纏上後便想回家了,可很不巧,一道閃電劈在了她的不遠處,她的馬受到了驚嚇後開始發狂,最後摔倒,並把她甩了出去。”

女侯爵望向灰濛濛的窗外,緩緩閉上眼。

“她的頭磕到了石頭,但她還有意識。”

“她曾想要向他求救,可他拒絕了,最後還上前抓住她的腦袋,對準石頭磕了下去……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她用平靜的聲音說道:“那時外面又開始打雷,他的心臟病再次發作,他乞求我的幫助。我拒絕了,並將過量藥塞進他的嘴裡……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話音落下,擠滿人的寢室內頓時變得落針可聞。

這種情況下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最後還是女侯爵自己發出一陣咳嗽聲打破寂靜。

漢拿公爵見狀趕緊從小弗魯門先生手裡搶過早就倒好的水,轉手遞給老友。女侯爵來不及表示感謝,一隻手握住茶杯,手腕內卷,毫無儀態地仰頭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

“好了,接下來說點正事吧。”

她將茶杯放到一邊,整理了一下自己寬鬆的睡衣袖子,用彷彿談論天氣的語氣說道:“說到謀殺,這也並不是我做的第一樁謀殺案了。”

“早在六年前,我還沒有生病之前曾經去威瑞迪安公爵府拜訪我的侄女瑪格麗特。可在公爵府居住的那段時間裡我發現,那位自稱對我親愛的侄女情有獨鍾的威瑞迪安公爵原來早就得了‘羅蘭病’……真是可笑,自己生了那種噁心的病還在婚前一直隱瞞,這簡直是對王室的侮辱!”

由於她的語速加快,周圍人還沒有從上一個震驚中回過神便陷入新一輪的震驚。

反應最大的還是距離最近的漢拿公爵。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老友,回過神後又猛地搖頭。

“不、不可能!”他激動地拔高聲音道,“你說是你殺了喬瑟夫·西米勒斯?可你沒有理由這麼做啊!就算他確實……那你也不需要親自動手,上報給……”

老公爵的聲音突然在最高點卡住,由於消失得太過突兀,以至於所有人的視線都跟著集中到他身上。

“上報給誰?亞歷克斯還是國王陛下?你覺得他們會在乎嗎?”

女侯爵笑著搖搖頭,從自己的枕頭下面摸出一個小瓶。

“我跟他們這樣的人打了一輩子的交道,威廉姆,我太知道他們的選擇了。”

“與其讓我那可憐的侄女守一輩子活寡,那還不如把這個寡守實了!”

她開啟小瓶的蓋子,直接將裡面的液體往嘴裡倒。

此舉一出,利昂娜當即大驚失色,撲到床上將老人手裡的小瓶奪了過來。

瓶子翻轉過來,標籤上的名字讓她開始不住地渾身發抖。

“顛茄……是顛茄……”她猛地轉頭大吼道,“醫生!立刻準備洗胃——”

“別……已經沒用了……”

一隻乾枯的手握住利昂娜的手腕,她聽著那道熟悉而蒼老的聲音如此笑道:“做個好孩子,利昂……給我證明,我親口喝下了那瓶子裡的東西……”

“不、不……”利昂娜手足無措地反握住那隻手,將人半抱到懷裡,繼續急聲向門口吼道,“快去準備催吐的東西!!”

“威廉姆……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麼……這次,我求你幫我這個忙……”

半邊身體已經靠到小弗魯門先生胸前的女侯爵伸出另一隻手,用盡力氣指向站在不遠處的老友:“艾德溫那裡有一封我寫給國王陛下的手書……你必須將它親手交給陛下,證明它的真實性……看在我們認識六十多年的情分上,我只求你幫我這個忙……”

“……我答應你!”

漢拿公爵咬著牙上前一步:“可你也要答應我,必須接受治療——”

然而,就在他即將握住那隻指向自己的手時,後者已經無力地垂落。

老婦人的頭向後仰倒下去,嘴角的笑容卻再也沒有落下。

387

女侯爵倒下的下一刻, 芬頓醫生就已經來到她的床邊,然而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沒人能阻止一位下定決心想要去死的人。還不等他們把催吐用的醋準備好,床上的老人便完全失去了所有生命體徵。

外面的雨還在下,整個駿鷹莊園都因為主人的離世陷入無盡的悲傷。

漢拿公爵在床邊靜靜坐了一會後終於站起身, 從已經淚流滿面的男管家手裡接過那封需要轉交給國王陛下的信。

說是信, 可信紙完全沒有放進信封裡, 甚至沒有摺疊起來, 完全展現出一種任人觀賞的態度。

漢拿公爵僅僅是掃了一眼, 握住信紙的手就再次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

“是不是你……還是瑪格麗特……難道這就是你們的目的?!”

老公爵一把推向呆呆站在一旁的金髮青年, 用沙啞的聲音大吼道:“你們怎麼能這麼對待她——”

巨大的力道將青年推得向後踉蹌了好幾步, 直到後背重重碰到牆壁才勉強站穩。

漢拿公爵也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柔弱”,可這並不能熄滅自己心中對對方的遷怒。

當他想要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對上對方看過來的雙眼,頓時彷彿一桶涼水從頭澆下,那些想要發洩出來的話語全部凍結在喉嚨裡。

之前像野獸般在樹林中與亞連·葉利欽進行殊死搏鬥的年輕人,剛剛與他交談、倒逼他說出一切的青年, 此時正帶著滿臉淚痕的臉仰起頭,菸灰色的眼睛睜得很大, 像個懵懂的孩子般看向自己。

迷茫和哀傷——透過對視,相同的情緒開始在兩人之前傳遞。

老公爵唇上的鬍鬚抖了抖, 最後還是沒能再說出那些話,只默不作聲地把手中的信紙向前遞去。

利昂娜接過,顫抖著手將其展開,逐字逐句地閱讀起來。

在即將遞交給國王陛下的信中, 女侯爵明明白白把剛剛自己說的那些寫到了紙面上, 並附上了自己當年用的毒藥——一瓶含有顛茄的眼藥水。

顛茄是一種產自馬黎本土的植物,由於將其萃取物滴入眼中有讓瞳孔擴大的功效, 能讓眼睛變得更加明亮動人,所以從數百年前開始,這種含有顛茄萃取物的眼藥水一直是貴婦們手包中的常備品。

即使隨著醫學的發展,現在已經不太有人會使用這種有毒的“美容品”,但像阿梅希斯女侯爵這種老一輩的人還會保留著這樣的眼藥水一點都不奇怪。

而繼續讀下去,利昂娜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剛剛女侯爵要讓自己作證,以及漢拿公爵暴怒的原因。

為了證明自己侄女的清白,阿梅希斯女侯爵表示希望國王陛下能把服下同一種毒的自己埋到前任威瑞迪安公爵,也就是喬瑟夫·西米勒斯之前的墓坑裡,等六年後再挖出來,看看她的屍骨會不會同樣發黑就能徹底知道真相了……

這樣的提議足夠荒謬也足夠瘋狂,只要烏爾裡克二世稍微有一點腦子就不可能這麼做。阿梅希斯女侯爵這種做法就是在逼他把對喬瑟夫·西米勒斯死因的調查以一個毫無懸念的方式終結掉。@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而就算國王陛下頭腦一熱,真的這麼做了,那至少也可以拖延整整六年的時間。

六年的時間可不短,在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裡,誰也不知道六年後的世界又會出現哪些出人意料的變化。

利昂娜不可置信地盯著手裡的信紙,手上用力,幾乎要將它撕碎,但最後的理智還是讓她一點點抬手,重新將其交回給漢拿公爵,自己卻順著牆面緩緩滑到地上。

她知道,阿梅希斯女侯爵絕不是殺死前威瑞迪安公爵的兇手——這點之前瑪格麗特公主已經明確跟她說過,是她親手殺死了自己的丈夫……如果是女侯爵動的手,公主殿下就不可能冒著風險承認這種事……

不過根據大公主殿下的說法,喬瑟夫·西米勒斯病重時女侯爵確實來公爵府住了一段時間。在人“病逝”後,瑪格麗特公主也從女侯爵的一些眼神中察覺到對方可能知道了什麼。

不過她沒有說,公主殿下也沒有問,之後兩人也從沒有提起過“那件事”……

利昂娜忍不住抱住頭,脊背弓起,整個人都痛苦地蜷縮起來。

而現在這些都還不是重點……重點是,阿梅希斯女侯爵的死絕不是因為顛茄……

這種歷史悠久的本土藥物早就被很多人熟知,就算它確實是有極大的毒性也不會發作得那麼快,連洗胃都沒來得及做人就死了……

青年的眼睛快速眨動著,回憶著剛剛的每一個細節。

最後一點點抬起頭,視線落在了看向女侯爵那十分寬大的睡衣衣袖上。

從她進門開始,她唯一一次吞嚥的東西,就是那杯水。

回想起對方當時那有些變扭又十分粗魯的喝水動作,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的視線猛地掃向靜靜站立在一旁的女管家以及同樣在抹眼淚的幾位女僕。

女管家與她對上視線,沉默走到近前,伸手將她扶了起來,一步步走出房間。

波文和謝爾比也聚集在門口,見到她此時的狀態也想要上前攙扶,卻被利昂娜抬手製止了。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當二人走到門外,遠離人聲喧囂的東側走廊時,利昂娜忍不住顫聲問道,“你們早就知道了……那為什麼不去阻止……”

“…………”

“這是洛克哈特閣下的心願。”

年邁的女管家一邊攙扶著她往前走,一邊低頭輕聲說道:“她說,她不願意這樣沒有尊嚴地活著。不管有沒有遇到這件事,只要她保持清醒,她都做不到繼續以那樣的方式活下去……”

阿梅希斯女侯爵的身體已經太老了。即使她的思維重新變得清晰,可一具離開他人的照顧就無法生存下去的身體,對她那樣一個驕傲了一輩子的人來說更加可怕。

更何況就像她自己所說的,她已經殺死了自己的仇人,親手瞭解了最後的牽掛……她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最後連選擇死亡的權力都掌握到了自己手裡……她的一生應當是圓滿的……

利昂娜用力咬住下唇堵住差點發出的嗚咽聲,直到走到自己的房門前都沒有再問出一句話。

進入室內,女管家將她扶到沙發上坐好,這才從別在腰間的小包裡掏出一張摺疊成巴掌大的紙。@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是洛克哈特閣下留給瑪格麗特殿下的信,勞煩您看過後親自轉交給公主殿下。”

留下這樣一句話,女管家躬身向坐在沙發上的青年深行一禮,轉身離開客房。

利昂娜看著手裡的信紙愣怔片刻,趕緊開啟閱讀起來。

比起寫給國王陛下的那封長信,這封信上的字數明顯少很多。

也許是害怕信的內容會被其他人發現而心存顧慮,女侯爵只是簡單說明自己是如何發現喬瑟夫·西米勒斯對侄女的背叛,並趁著對方生病將含有顛茄的眼藥水滴入他的飲水中,導致他中毒身亡。

除此之外,她提到了一件上一封信中沒有提到的東西。

按照阿梅希斯女侯爵的說法,自己會突然恢復意識也許並不是吾主保佑的結果,而是從半年前開始,芬頓醫生開始使用一種“新型藥物”為她治療。

她在恢復清醒後芬頓醫生當然很高興,自然也提到了那種“新型藥物”。

然而當女侯爵聽完這種“新型藥物”的使用說明後,卻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按照芬頓醫生的說法,這並不是一種能在市面上買到的藥,而是一所私人研究所自行研發出來的。

非常巧合,芬頓醫生有一位關係很好的老同學就在這所研究所中工作。因為兩人都是醫生,難免會互相通訊交流一下彼此遇到的病例。有一次芬頓醫生就把自己僱主的情況講給老友聽,想要打聽下龐納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新方法治療這種疾病,卻沒想到對方真知道一種新型藥,而且已經有過治癒類似病人的例子。

芬頓醫生在聽說後立刻去龐納城找到朋友,讓對方帶著自己見到了一些治癒的病例,確認真的有效後,軟磨硬泡加予以重金後終於得到了一些藥品。@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不過這種來歷不明的藥物芬頓醫生不敢隨便用到女侯爵的身上,如果要用就必然要向大公主殿下請示。

可他的那位好友卻表示這是王室正在秘密研究出的東西,他是偷偷拿出來的,如果讓其他人、尤其是王室中的人知道自己就要倒大黴了,堅決不允許他將藥物的事說出去。

如此一來,芬頓醫生便開始猶豫是否要用。可沒過多久,女侯爵日漸糟糕的精神狀況就讓他下定決心冒一次險,向公主殿下請示要調整一些藥劑的用量後就開始偷偷讓女侯爵服用這種“新型藥”。

還好結果是好的,女侯爵最終真的因為這種藥物找回神志。可她作為一個與王室有較多來往的王室成員,聽到藥物的描述和使用說明後立刻對這種神奇的藥物產生一個不好的聯想。

但那時候她全身心都在想辦法如何單獨審問皮科沃茲·西米勒斯,沒有時間糾結這個。且為了能繼續保持清醒,她沒有拒絕芬頓醫生再次給她注射那種藥物。

信的最後,她希望自己的侄女不要責怪芬頓醫生,她本人已經原諒了對方的擅作主張。只是直覺上的不對勁讓她不得不提醒一下瑪格麗特公主,最好詳細調查一下這種藥物的來源和它的真實作用……

利昂娜的瞳孔在看到信的末尾時驟然放大,條件反射般扭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謝爾比。

“你跟我來!”

她起身,抓住謝爾比的手臂就往外走,不到十秒就從自己的客房走到隔壁的房間。

此時幾乎所有人都還在女侯爵的房間,而因為之前的騷亂,各個客房的門都開著,其中就包括芬頓醫生的房間。

芬頓醫生本人現在正在接受警員們的看管,他的房間裡自然沒有人,連那個巨大的藥箱都還大敞著,從裡面掏出來的瓶瓶罐罐也都還放在茶几上。

“你之前說的,那個你過去經常注射的那種藥……”利昂娜將謝爾比推到茶几旁,指向那些大大小小的藥瓶,“你快看看這裡有沒有類似的東西!”

聞言,謝爾比立刻神色一變,專心翻找起桌面上的藥瓶。

沒過多久,他翻找的動作突然頓住,拿著一隻巴掌大的圓形鐵盒直起身。

“……是它……”

他將鐵盒中散發著熒光的藍色藥粉展示到利昂娜面前,壓低聲音道:“我不能百分百保證……但它與我見過的‘那種藥’非常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