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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300 章 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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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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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音落下, 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布朗督察手中那巴掌大的小藥瓶上,而布朗督察本人卻帶著狐疑看向站在一旁的棕發男僕。

“我……不是我換的!我們這次出門本來就帶了兩瓶藥!”男僕布蘭回過神,趕緊手忙腳亂地解釋道,“這瓶原本是西米勒斯先生隨身攜帶的那瓶, 但昨晚去餐廳前他換了身衣服, 就把這瓶落在之前的衣兜裡了, 所以當時我只能用我手裡那瓶備用的……後來西米勒斯先生就把那瓶備用藥拿走隨身存放了, 這個是我從他之前換下來的兜裡找到的……”

他的表述有些亂, 但布朗督察還是聽懂了。

“他換衣服的時候你沒有把他的藥跟著換到新衣服的口袋裡——這就是他差點解僱你的理由。”布朗督察提取出其中的重點, 舉起手裡的藥瓶繼續問道, “所以昨晚他發病之後,你們兩人手裡的藥瓶對調過。那昨晚你餵給他的那瓶藥呢?”

“應、應該還在西米勒斯先生身上……吧?”

對上督察犀利的目光,男僕布蘭的聲音也變得不確定起來,忐忑問道:“難道……沒有?”

布朗督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男僕布蘭被嚴密看管起來。這次,即使布朗督察要求他上廁所的時候必須有人在旁邊看著, 他也不敢反駁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處理好男僕這邊的事,布朗督察捏捏眉心, 這便準備繼續請男管家跟自己說明一下西米勒斯先生離開房間的路線。

忽然他似是想起什麼,立刻轉身去找那個剛剛還站在自己身邊的人, 卻見小弗魯門先生已經非常識趣地退回房間外。見他看過來,還笑著朝他微微頷首致意。

布朗督察實在看不出這位年輕人的真實意圖,但還是點了下頭作為回禮,這才帶著男管家進入房間的內室。

死者皮科沃茲·西米勒斯只在這裡居住了短短一晚, 室內的東西實在算不上多。

布朗督察先檢查了一邊他存放在這間房中的物品, 這才在男管家的帶領下來到那扇所謂的“隱藏門”前。

“很多客人不喜歡自己的臥室裡有通往走廊的門,所以我們一般會把這扇門從裡面鎖死, 再用櫃子擋住。”

男管家走到櫃子旁,按壓把手後率先側身走了出去,等布朗督察跟著一起走出來後才向他展示了下門的另一邊:“您看這裡,這扇門只有裡面有把手和鎖孔,從外面無法開啟扇門也無法給它重新上鎖。”

布朗督察看了眼門的另一邊,確實與男管家說的一樣。

而且仔細去看,其他客房的牆壁上其實也有這種“隱藏門”的痕跡,只是現在已經到了晚上,光線昏暗,不仔細去還真有些看不清。

“我還從來沒見過這種設計……”布朗督察退回房間,等待男管家關上門後才問道,“既然安了門為什麼又要讓人從外面看不見?這不是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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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管家同樣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據說是女侯爵的父親,前任阿梅希斯侯爵還在世時做的改造。我不太清楚詳細的過程,好像是後來因為凱瑟琳公主的反對,他也只做了這些就沒有繼續下去……”

布朗督察原本就沒有打算深究這個話題,隨意點點頭便將重點轉到另一邊:“話說回來,你剛剛說西米勒斯先生的人緣有些令人擔憂,是他與其他人其過沖突嗎?”

男管家的臉上明顯帶上為難之色,不過還是把昨天白天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而隨著男管家的講述,布朗督察的臉色也跟著慢慢沉下來。

當眾面掌摑一位公爵,就算那人與他有親屬關係的晚輩,那也絕對不是一個講道理的人會做出的事——光是這點,就足夠讓那個布朗督察對這位先生產生一定的惡感。

更重要的是,按照莊園男管家的說法,西米勒斯先生會來到駿鷹莊園完全是因為小弗魯門先生在這裡。他本人應該是第一次來到駿鷹莊園,至少在駿鷹莊園工作了近三十年的男管家從來沒見過他。

而他滯留在莊園內更是純粹的天氣原因。如果沒有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只要他想離開,旁人沒有任何理由阻攔他。

布朗督察比較相信男管家的這番話——畢竟在這座莊園裡工作的傭人數目可不少,等明天人手到齊肯定是要全都審問一遍的,在這種事上說謊很快就會被揭穿——如果這些都屬實,那莊園內傭人們的嫌疑就很低了……

儘管皮科沃茲·西米勒斯身上沒有外傷,他本人也確實有心臟方面的疾病,但考慮到他屍體所在的位置,說他是自然死亡實在很難讓人信服。

是的,整個事件中最詭異的就是發現屍體的位置……一個完全與駿鷹莊園毫無往來的人,為什麼會跑到一間被封存多年的房間裡,還死在了裡面?

想要把面前這亂糟糟的線團重新梳理整齊,那就必須找到最開始的線頭……

布朗督察定定看著眼前的牆壁,過了幾秒才終於下定決心,抬步走出房間的大門,來到那位依靠在走廊牆壁旁打哈欠的年輕人面前。

“弗魯門閣下。”他看向面前的年輕人,語氣生硬道,“如果您現在有時間,我有幾個疑問希望能得到您的解答。”


“您的茶。”

客房內,布朗督察從一位黑皮膚的侍者手裡接過茶杯,不住多看了這個生面孔幾眼。

一年過去,小弗魯門先生身邊的人便出現了明顯的變化。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到短短一年後,曾經的“貼身男僕”就已經升格為“小弗魯門先生的朋友”,還有資格被當做客人招待?

可見這位年輕的懷特伯爵實在是個性格古怪的傢伙,完全不會按照套路出牌……既然已經有了個實打實的例子,誰又會知道這位黑皮膚的現任“貼身男僕”會不會也在一年之後換一個身份出現在伯爵閣下身邊……

“請問您需要放糖嗎?”

正這麼想著,那位黑皮膚的男僕的一句問話便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不用,這樣就很好。”

他朝對方微微頷首示意,低頭抿了口手中的溫茶。

對一個相對古板的馬黎人來說,布朗督察最不擅長的就是與小弗魯門先生這種性格不定的人打交道。

而且依照他們上次合作的經驗來看,要跟對方打交道必須要打起雙倍的精神……如果這位真的在西米勒斯先生的死上動過什麼手腳,他不但很難抓住實證,還有可能會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到完全錯誤的領域……

他的眼神實在太明顯,利昂娜就是想要忽視都無法忽視,沉默片刻後還是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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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能不要用警惕猛獸的眼神看我嗎?”

小弗魯門先生的身體向沙發靠背靠去,臉上露出一個禮節性的假笑:“我們也不是陌生人了,布朗督察。你該知道我一向是個講道理的人,也很願意配合治安所的工作……我以為這樣的態度起碼能讓我從你這裡獲得一點最起碼的尊重。”

布朗督察也察覺到自己態度上的不妥,跟著放下茶杯道歉:“是我失禮了,弗魯門閣下。”

說完,他的視線掃過年輕伯爵身邊的兩人,繼續道:“今天的時間很晚了,有些問題我就直接問了,希望不會冒犯到您。”

“請隨意。”金髮的小紳士非常配合地點頭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治安所能快點查出西米勒斯先生的死因。”

有了這句話,布朗督察便理所應當地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開始詢問第一個問題:“聽莊園男管家說,死者皮科沃茲·西米勒斯先生之所以會來到駿鷹莊園都是為了找您有事,這是真的嗎?”

“沒錯。”

“那具體是什麼事?你們為此發生過沖突嗎?”

“這個……衝突是肯定發生了。我想比德爾先生應該也告訴你他毆打了威瑞迪安公爵的事了吧?”見坐在對面的男人點頭,利昂娜將手肘靠到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單手支起下巴。

“那其實是我的錯,威瑞迪安公爵是為我說了幾句話反而被他遷怒了……”

“其實他來找我也不是什麼大事。前兩天我去拜訪了一下威瑞迪安公爵,因為大公主殿下聽說前任公爵大人的屍骨出了點問題,所以讓我代她去看了一眼。我按照瑪格麗特殿下的話做了,只是去看了一眼棺材的屍骨,卻沒想到後來他們發現前任公爵大人的陪葬品丟了後會賴在我的頭上……”

“我可以向父神發誓,我絕對沒有拿走過任何屬於喬瑟夫大人的遺物,可西米勒斯先生完全聽不進去,非要我把東西交出來……”說到這裡,小弗魯門先生忍不住深深嘆口氣,“可沒拿過就是沒拿過,他昨天還趁著我不在進屋翻找了我的行李,也是一無所獲,我都沒有跟他計較……”

隨著對方的講述,布朗督察記錄的動作慢慢變緩,最後完全放下筆,面無表情地看向對面的年輕人。

就算他反應再遲鈍也明白這不是能記錄到紙上的內容,這位卻毫無顧忌地說了出來……實在很難讓人不懷疑對方是故意的。

“還是讓我先換一個問題吧,弗魯門閣下。”他抬手打斷道,“今天下午一點到五點,您是否有足夠的人證證明您沒有時間作案。”

雖然自己的話被打斷,但利昂娜只是眨了兩下眼睛便順著對方的話轉到下一個問題。

“說實話,我很想跟你說出一個肯定的回答,但很遺憾,下午我不僅在自己的房間睡了個午覺,還與西米勒斯先生一樣,從臥室裡的‘隱藏門’出去了一趟,並在走廊逗留了一段時間,那時候走廊裡沒有一個人。直到大約十分鐘後,我才碰到了芬頓醫生和一位負責照顧女侯爵的女僕從洛克哈特閣下的房間裡出來,我跟他們打過招呼後就返回自己的房間,與我的朋友一起整理起他的書稿……不過我想,你們治安所應該不會採信他的證詞。”

她抬起眼,正色看向對面的督察:“如果下午一點到五點是西米勒斯先生的死亡時間,那我建議你們最好能將這個時間再精確一下。不然,整個二樓客房中的人應當都無法拿出你們想要的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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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利昂娜在拉其他人一起下水, 而是一個客觀事實。

處於工作時間的傭人們很少落單,但二樓的賓客們本來就對彼此不太熟悉,再加上雨天人都容易犯困,午後的時間大家應該都在各自的房間睡午覺——光憑這一點, 就無法排除這些人的嫌疑。

這種結果沒有太出乎布朗督察的意料, 但目前的狀況還是讓他有些苦悶。

先不說眼前這個應對起來就很麻煩的懷特伯爵, 二樓可是還住著兩位公爵大人。如果他們不想配合治安所的問詢, 那他還真的沒有辦法……

布朗督察閉了閉眼, 稍微消化了下突然湧上來的負面情緒, 這才重新拿起筆。

“請讓我從頭梳理一下……您是在三天前從威瑞迪安公爵府來到駿鷹莊園?”

“沒錯, 3月29日晚上。”

“之後您就在莊園裡住了下來,直到現在……”見對面的年輕人點頭,布朗督察繼續問道,“您方便告知我您來這裡的理由嗎?以及,您原本就打算在這裡住這麼多天嗎?”

“……阿梅希斯女侯爵是大公主殿下的姑姑,她生病後大公主殿下就一直牽掛著她的病情。而我的父親過去也與女侯爵有一些交情, 在她生病前還做過我妹妹的老師,所以這些年大公主殿下抽不出空的時候都是由我代她來看望女侯爵閣下。這些你可以隨便詢問莊園內的任何一位傭人, 他們都能為我作證。”坐在茶几另一邊的小弗魯門先生看著面前的茶杯,不急不緩地解釋著, “近幾年我來看望洛克哈特閣下的次數很多,大多都會在莊園中住幾天。不管有沒有這場大雨,我都打算在這裡住上一週左右。”

“所以,您沒有提前料到皮科沃茲·西米勒斯先生和威瑞迪安公爵會跟著您來到駿鷹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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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看到威瑞迪安公爵出現在這裡我當時是很驚訝的。”利昂娜朝他露出一個得體的笑, “至於西米勒斯先生……昨天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本人,之前也只是聽說過一些有關他的傳聞。”

“聽上去您似乎對他有一些瞭解。”

“不算多, 但他做過的事大家應該也聽說過一些。”小弗魯門先生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思索片刻後說道,“他是老威瑞迪安公爵的弟弟,也是前一任和現任威瑞迪安公爵的叔叔。幾十年前,他父親和兄長還在世的時候,他也是一位一直在政壇很活躍的人物,一個忠實的保皇黨人,曾經還是最年輕的財務大臣候選人。”

這番履歷著實讓布朗督察吃了一驚,但這樣的形象也與他之前從男管家那裡瞭解到的形象十分割裂。

起碼他實在無法想象,一位差點成為內閣成員的精英人士居然也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扇人巴掌……

“……是嗎?可我好像並沒有聽說過他……”

“那是因為他在二十年前就被剝奪了頭銜,並逐出龐納城了。”利昂娜聳了下肩,隨口說道,“你應該還記得二十多年前發生在威奧拉島上的嚴重飢|荒吧?大概是飢|荒發生後的第二年,馬黎政府終於開始向威奧拉島運送物資併發放賑災款。按照記錄,第一次運送的物資和賑災款就有二百萬金幣,後來陸陸續續又運送了幾次,到事發前總共應該運送了至少五百萬金幣的物資。然而當時的威奧拉事務大臣卻在事後表示自己只收到了三船玉米和兩千金幣的賑災款,剩下的錢根本不知道去哪兒了……”

“後來經過調查才發現,居然是有內閣成員帶頭貪汙了這筆錢。”

“上面的人貪大錢,下面的人也跟著貪小錢。就這麼一層層剝削下來,最後留下的錢款居然連充面子都不夠,這才終於被烏爾裡克一世陛下注意到……”

布朗督察當然記得這件在當時震驚了整個馬黎王國的貪腐案。

他還記得當時不但是政府出了錢,連當時的老國王烏爾裡克一世都從自己的私庫裡拿出一筆錢捐了出去,而威奧拉事務大臣收到的捐款居然比國王一個人捐出的錢還要少,這徹底激怒了老國王,並下令徹查。

最後,這場貪汙案以時任首相辭職、內閣直接解散而結尾。

許多保皇黨中的重要人物直接宣佈退出政壇,同時也為之後萊博黨的崛起埋下了伏筆。

“……皮科沃茲·西米勒斯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因為那樁貪腐案才……那他怎麼還能出現在王宮……”

布朗督察在震驚中消化了一下這個訊息,又結合起之前小弗魯門先生說的那些“不能記錄到紙面上”的訊息,突然閉嘴了。

儘管老國王烏爾裡克一世陛下已經去世十多年,但他的威望還在。

如果不是有地位更高的人允許,皮科沃茲·西米勒斯這種本該被吊死的貪汙犯這輩子都不要想再出現在龐納城裡……

布朗督察頗為無言地看向重新端起茶杯的小弗魯門先生,欲言又止一陣後還是合上了自己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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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被透露到這一步,他就是現在想說不想知道這些事也太遲了。

他倒是想要質問對方為什麼要跟自己說這麼多,可偏偏問題全都是他自己提的,真是想要抱怨都找不到一個出口……@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真是搞不懂您,弗魯門閣下。您這不是在加大自己的嫌疑嗎?”布朗督察嘆息道,“既然我已經知道這些,那等到明天就真需要您跟我去治安所走一趟了。”

“恰恰相反,我覺得有些事還是提前說開能夠更快降低我的嫌疑。”

出乎意料地,對面的金髮青年如此說道。

“皮科沃茲·西米勒斯會來駿鷹莊園的原因很多人都知道——他的目的性很明確,就是衝我來的。其中的詳情別人可能不清楚,但至少威瑞迪安公爵很清楚,把他派來糾纏我的人也很清楚。”

“如果他就這麼死了,還是以他殺的形式死在我身邊,那想要找我麻煩的人就更有理由把他的死按在我頭上了。”

“我確信他的死與我無關,也對做替罪羊沒有興趣。”

小弗魯門先生低頭喝了口茶水,笑著看向布朗督察:“所以我剛剛的話確實是發自真心,我非常希望治安所能儘快找到西米勒斯先生的真實死因。”

布朗督察認真聽著對面的年輕人說完,這才坐直身體,正色看向對方。

“我也與您說句實話,我真心希望您與這起案子無關。但治安所行事必須按照證據走,在您沒有不在場證明的情況下我實在無法把您從嫌疑人的名單中摘掉……”

“在找到實證前,您不需要把我從名單中摘掉。不過我希望你能參考一下我說的話,然後自行判斷這是否合理。”利昂娜端著茶杯思索片刻,繼續道,“如果我是兇手,我的目的是把西米勒斯先生引到駿鷹莊園,並在這裡策劃一場謀殺,或者臨時起意,想要殺死對方,那我肯定不會讓他死在自己房間之外的地方。”

“西米勒斯先生已經在昨晚當眾犯過一次心臟病,這對任何一個想要殺死他的人來說都是一個天賜良機。昨晚整個莊園的人都知道他心臟有病,那隻要他死在了自己的床上,我相信大家的第一反應都是‘他再次心臟病發作、死於沒有及時拿到解藥’……而這樣的安排實在不難完成。”

“西米勒斯先生只帶了一位男僕,且因為他的性格,他這位男僕對他的忠心顯然很有限。找理由把他支走,或者直接收買他為自己辦事可比讓西米勒斯先生自己離開房間、獨自跑到凱瑟琳公主舊房間的衣櫃裡容易多了。”

“比如,客人們食用早餐的時間都不固定,基本是要起床後通知莊園內的聽差們,他們才會把早餐端到相應的房間。那麼在食物或者餐具上動一點手腳也很容易……”

“或者還有一種方法,我發現大家在白天時客房都不會刻意反鎖,而客人們又沒有房間的鑰匙,客房中的衛生間又設定在內室,這就意味著如果主人臥病在床不想讓人打擾,那位可憐的男僕想要上廁所就只能去一樓的僕人公用衛生間。”

“我可以先讓人給他送一些帶瀉藥的食物——那位可憐的男僕因為他的命令從早上到中午都只吃了一點主人的剩飯,應當不會拒絕這樣的‘好意’。等他出門去上廁所,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溜進西米勒斯先生的寢室,殺死他,再回到自己的房間。你也看到了,我們的房間距離可不遠,十秒鐘都能走個來回。正好中午這段時間又不會有人在走廊裡走動,只要運氣不是太差,我很有可能在不碰到任何人的情況下回到自己的房間……”

金髮的小紳士晃了晃手裡的茶杯,最後總結道:“說了這麼多,其中最不能更改的一點就是西米勒斯先生必須死在自己的房間裡。他死在自己的床上,一切從一開始就會有合理的解釋,說不定我們根本不會用電報通知治安所立刻派人來,這樣如果有什麼破綻我還能有更充足的時間做偽裝。”

“可現在他死在一個他不該出現的房間裡,一個原本上了鎖的房間,那他被判定為他殺的可能性就會瞬間上升……我如果是兇手,絕對不會做出這種愚蠢的行為。”

“如果我想要進行一場謀殺,那我一開始就不會在前一天做出用紙牌占卜挑釁對方的行為。我該做的是儘可能減弱自己的存在感,儘可能不給任何人留下我與西米勒斯先生相處時的記憶點。”

她喝掉茶杯中的茶水,茶杯的底部磕上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打獵最忌諱的就是引起獵物的注意。你見過有誰會在發現獵物後的第一反應不是躲起來、伺機伏擊,而是朝天空開兩槍做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