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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299 章 舊事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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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重演

聽到動靜,利昂娜等人也不得不從女侯爵的房間退出來,正好撞見那位隔壁郡來的治安官正在向男管家出示自己的徽章。@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們出來的動靜同樣引起走廊內眾人的警覺。只見那位治安官轉頭看過來,四目相對時兩人一起愣住了。

“……布朗探長?”

利昂娜上下打量了面前的人幾眼,最後視線停留在他手裡那枚還沒能收回懷裡的徽章,笑道:“看來現在是布朗督察了。”


布朗督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還能在有生之年與這位小弗魯門先生再次見面。

而這次見面時,對方已經不需要因為自己父親的頭銜才會被旁人尊稱為“閣下”,而是成為了真真正正的“伯爵閣下”。

不過在驚奇之餘,他又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莊園,命案,因為天氣原因被困在一起的賓客們——如此相似的配置居然在一年後重新上演,且其中一位還是上一次的親歷者之一,這實在很難不讓人不往奇怪的方向聯想……

布朗督察的思緒在半空中飛了一段時間,很快就被他自己拽了回來。

儘管上次小弗魯門先生協助自己抓住了真正的罪犯,但這次在沒有排除嫌疑之前他依然是嫌疑人之一,布朗督察並不想因為之前的人情給予這位什麼特殊的照顧。

於是,在小弗魯門先生笑著朝自己打招呼時,布朗督察只板著臉微微頷首,之後便轉過頭,繼續與男管家比德爾先生了解事發的基本情況。

在聽說傭人們發現屍體後已經儘量保留了案發現場,除了一位醫生外並沒有再讓其他人進入過房間後,布朗督察嚴肅的表情明顯緩和了不少。

會接到這麼棘手的案子也是因為今天恰好是他值夜班的日子,收到訊息後立刻帶著另外同樣值夜班的兩位警員冒雨騎馬跑了過來,所以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到達目的地。

但治安所裡會有值夜的治安官,卻不會有值夜的驗屍官。準確來說,目前馬黎境內的驗屍官全都是本地醫生們的兼職,不可能有人會因為要配合治安所查案而在大半夜爬起來跟人去外地驗屍。

權衡了下目前的情況,布朗督察只能先按照流程檢查一遍屋內的情況,著重觀察了下屍體所在的衣櫃,最後才與自己的屬下一起把屍體從衣櫃裡拖了出來,讓現場唯一一個擁有行醫執照的芬頓醫生來給屍體做一個初步的屍檢。

在治安官的注視下,芬頓醫生動作熟練地將屍體的衣服全部扒掉,這才一邊觀察一邊說起屍體身上留下的痕跡。

“……死者身上沒有任何利器造成的傷口,也沒有針孔。手腕上有勒痕,嘴角處有擦傷,膝蓋上有淤青,都是生前傷,卻都不能算是致命傷。”芬頓醫生將屍體的手臂放回原位,最終得出結論,“我想他也許是在死前經歷了什麼,也許被人綁住了手腳不能動彈,是被迫待在櫃子裡的。但考慮到他的病史,死因最大可能還是心臟病發作。”

這麼說著,他還補充了一句:“當然,也有可能是被人灌了毒藥之類的東西。但那需要進行更詳細的屍檢,我這次過來也沒帶驗屍用的工具,實在無法得出一個準確的結論。”

布朗督察點點頭,表示對此很是理解,非常客氣地將醫生送出門。

其實目前為止他已經基本完成了今天該做的所有工作,接下來就是對莊園中的傭人們進行問詢。

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治安官可以不睡覺,但這一屋子的貴族老爺們是不可能陪著他一起不睡覺。就比如現在,在沒有通知他的情況下,一位被屍體嚇到的公爵大人已經在僕人的攙扶下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了,顯然是很難在此時接受自己的問詢。

接下來他頂多是讓人把案發現場守住,直到明天的增援和真正帶著驗屍工具且沒有任何作案嫌疑的驗屍官來到這裡,再給現場這些身份尊貴的客人們做筆錄也不遲。

然而布朗督察是個完全閒不下來的人,讓他就這樣守著屍體什麼都不做、無所事事地度過一夜實在是一種煎熬……

不知不覺地,他的視線開始往一個方向飄,最後與一雙菸灰色的眼眸對上視線。

“我們也好久不見了,布朗督察。”

利昂娜的唇角勾起一個淺笑,向布朗督察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如果你想要與我敘敘舊,我隨時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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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弗魯門先生的邀約並沒有打亂布朗督察辦案的節奏。

他並沒有給予對方什麼回應, 反而是板著臉請現場幾位外來的客人回到各自的房間,只留下男管家,請他更加詳細地說明一下發現屍體前後的具體過程。

“在發現西米勒斯先生失蹤後,我們就開始在各個房間尋找。但能找的地方都翻過一遍, 能藏人的地方也都找了, 卻始終沒有找到……”

男管家看向督察身後那扇緊閉的房門, 低頭說道:“所以我就想到, 宅子裡還有好幾處上鎖的房間, 比如銀器室、酒窖、布品室……還有這間房間……”

隨著他的訴說, 布朗督察已經掏出自己的筆記本, 快速在上面記下幾個關鍵點,並依次記下進入過房間搜查的人員名單。

“這間房為什麼要上鎖?裡面有什麼重要物品嗎?”

“那倒沒有……這裡是凱瑟琳公主過去的房間,自從公主殿下去世後就空閒了下來。”男管家解釋道,“洛克哈特閣下還沒有生病的時候就不允許我們動裡面的擺設。所以除了每週會清掃一次外,房間平時都會上鎖……”

布朗督察倒是沒想到這看似普通的房間居然還有這種來歷,不禁回頭看了眼身後的門。

“你們檢查過房間內的東西嗎?有沒有東西被動過或者遺失了?”

“這個……我平時不常來這裡, 您也許可以去問問女管家麥金太太。莊園中所有位於室內的打掃工作都由她安排。”

布朗督察點點頭,記下女管家的名字後繼續問道:“據你所知, 都有誰有這間房的鑰匙?”

“當然是麥金太太……”

男管家話剛出口就意識到了什麼,立刻又為對方解釋道:“但這肯定不會是麥金太太做的!她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代替我招待客人們, 今天的午餐和晚餐也是在她的張羅下做好的,一整個下午都在廚房那邊忙碌,她根本沒有時間做這些……”

“請冷靜一點,比德爾先生, 我從沒說過我在懷疑她。”布朗督察忍不住打斷他的話, 嚴肅道,“現在請你配合一下, 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其他我會有自己的判斷。”

“……是,抱歉是我失禮了……”

“我能明白您的心情,但我們治安所要定罪都是講究證據的,如果不是她做的肯定不會隨便抓人。”

布朗督察稍微安撫了一下男管家的心情,繼續問道:“那麼接下來,你還記得是誰最先發現西米勒斯先生失蹤的事嗎?”

“嗯……最開始發現異常的應該是懷特伯爵吧?不過他也是在為西米勒斯先生的健康著想……”男管家斟酌著回答道,“因為西米勒斯先生昨晚就在用晚餐時突然心臟病發作,幸好吃了隨身帶的藥才緩過來。今天又是從早到晚都在自己的房間中沒有出來過,所以弗魯門閣下就建議我們去詢問一下西米勒斯先生的身體是否還有什麼不適,如果有,芬頓醫生也願意為他看一看……”

“等等,你說他是吃了隨身攜帶的藥才緩過來?”

見管家點頭,布朗探長看了眼自己剛剛寫下的、從屍體身上翻出的證物清單,又仔細回憶了一下,確定西米勒斯先生的衣兜和褲兜裡只有幾張揉皺的便條和紙幣,並沒有什麼藥瓶,這才繼續詢問道:“我們沒從他的屍體上發現藥瓶,你能確定那藥他真的會隨身攜帶嗎?”

男管家:“很抱歉,我的表述可能有些歧義。當時是西米勒斯的貼身男僕拿出的藥瓶併為他服藥,也許藥瓶現在也在他身上。”

布朗督察:“那位男僕現在人在哪兒?”

“我已經派人將他看守起來,現在就在西米勒斯先生原本居住的房間。”

布朗督察點點頭,示意男管家繼續說。

“後來我們就去了西米勒斯先生的房間,漢拿公爵出面要求與西米勒斯先生見面,結果卻發現他根本不在房間裡……弗魯門閣下發現臥室中的櫃子有被移動的痕跡,而被擋在櫃子後面的門原本是從裡面反鎖住的,我們檢視時卻沒有反鎖,所以我們開始懷疑西米勒斯先生大概是從那扇門悄悄走出去的……”

光聽他這麼說,還是很難想象實際情況。

正好那邊也有個人需要審問,布朗督察便讓自己的下屬看守好案發現場,自己則跟著男管家前往走廊西側。@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對了,剛剛忘記問了……西米勒斯先生在來到莊園的這段時間與人發生過沖突嗎?”@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原本只是布朗督察的順口一問,卻沒想到走了兩步後男管家依然沒有回答,轉頭一看,對方正在用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自己。

“……我覺得這樣說一位紳士不太好,但西米勒斯先生的人緣確實有些令人擔憂。”男管家非常委婉地表達著自己的看法。

他的話頓時讓布朗督察產生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然而話還沒問出口,兩人的注意力已經被走廊另一邊發出的聲音吸引。

西米勒斯先生居住的客房位於宅邸二樓西側北邊的第三間房,就在他的侄子,威瑞迪安公爵居住的客房的隔壁。

此時房間的房門半敞著,裡面似乎有人爭吵的聲音,外面還站著一個看熱鬧的人。

在看到站在門外、正往裡面探頭探腦的小弗魯門先生時,布朗督察發現自己居然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看來人的行為並不會因為身份改變而變化——即使成功繼承了父親的爵位,這位年輕人還是與一年前一樣,完全沒有一位紳士該有的樣子……

看著這樣一個人,布朗督察一時也形容不出自己此時的心情。

在治安所裡待的時間長了,總是能看到各種各樣的事,治安所為貴族老爺們擦屁股的事也做過不止一次,時間長了難免會讓人感到喪氣。

他一向不喜歡與這些貴族打交道……這不僅是因為那些人裝腔作勢的樣子和擁有的特權實在令人反感,更多是看到過太多德不配位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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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遇到的小弗魯門先生算是一個有些奇怪的例外。

只是當時這個年輕人還沒有繼承父親的爵位,儘管他頭腦足夠聰明,身手足夠果斷,但行事上到底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天真感。

誰都不會討厭一個擁有清澈眼瞳的人,可誰沒有這種天真的時候?又有多少人在成長中慢慢失去了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最後也與身邊的人一樣陷入名為現實的泥潭?

布朗督察見過太多了,但也許是人性本賤,即使見到很多次,他的內心深處還是抱有一絲希望,希望能見到一點不同的東西……

兩人並沒有放輕腳步,還沒走到近處站在走廊的小弗魯門先生就率先看過來,朝他們招了招手。

“布朗督察,你來得正好。”金髮的年輕人完全沒有收斂自己的聲音,彷彿呼喚老友般朝不遠處的督察先生高聲道,“這位先生不允許治安官以外的人給自己搜身,你既然來了就快點過來幫把手吧?”

隨著聲音落下,門內的爭吵聲也停下了。

等布朗督察進入室內時,對峙雙方都安靜地站在一邊,彷彿剛剛他聽到的爭吵聲都是幻覺。

來不及去質問小弗魯門先生為什麼沒回自己的房間,布朗督察率先看向站在室內的男僕們:“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剛剛在吵什麼?”

“我不明白,治安官先生,為什麼我要被當成犯人一樣對待!”

被其他男僕逼到窗邊的那個棕發男僕搶先一步發難,指向對面兩人:“他們不但不讓我出這個房間,還要扒我的衣服,連我上廁所都要看著!這根本是在侮辱我!”

“誰要扒你的衣服了?!我們只是要確定你身上有沒有可疑物品!”站在另一邊,穿著駿鷹莊園制服的聽差立刻辯解道,“再說你這人就是很可疑啊!之前傑克送飯的時候可是聽到了,你之前差點被西米勒斯先生解僱,想要報復很正常吧!”

“……我已經解釋過了,那不過是一句氣話!”

男僕西姆斯臉頰通紅,不知是被氣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轉而高聲道:“就算你懷疑我,我也有去廁所的權利吧?!”

“我都說了,等我們給你搜完身你自然能自己去廁所……”

“好了!都給我閉嘴!”

布朗督察忍了忍終究沒忍住,喝止雙方的爭吵後大步走進房間,對西米勒斯的貼身男僕招招手:“來吧,我先給你搜個身,搜完你就能去廁所了。”

面對眼前這位實打實的治安官,男僕西姆斯終於不再頂嘴,老老實實張開雙臂。

布朗督察認真地搜查一番,沒一會兒就從對方的口袋裡摸出一隻貼有標籤的圓筒形小藥瓶。

瓶身上貼著寫有處方藥名的標籤,可惜布朗督察並不認識上面的單詞,只能先觀察起手裡這個巴掌大的小瓶。

那是一個再常見不過的藥瓶,透過透明的瓶身可以清晰看到裡面的白色藥片。

只是瓶子中沒有幾片藥了,稍微晃一晃就會發出清脆的聲音。

“怎麼就剩這麼點藥了?”

站在門口的小弗魯門先生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進來,湊到近前看了眼後似笑非笑地看向一旁的男僕:“這可不是你昨天拿出的那瓶藥啊。我記得你昨晚拿出的那瓶裡面可都是滿的,而且瓶蓋的顏色不是這種深灰色,是銀白色。”

這麼說著,她還朝布朗督察露出一個笑:“當然,我一個人的話不能作數。不過當時西米勒斯先生髮病時芬頓醫生就坐在他身邊,後面也是他做的搶救,肯定注意過那隻藥瓶。是真是假,你拿著它去問問芬頓醫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