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5 章
逼近的電光
波文在利昂娜身邊入座,小聲彙報完這兩個小時西米勒斯先生那邊的“輝煌戰績”,順便附贈上自己的吐槽:“我真不明白他是怎麼想的……就算您真的拿走了那枚戒指,難道還會隨身帶在身上?”
利昂娜倒是對對方的行為並不是很意外。@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假如那枚“丟失”的戒指真的是關鍵證物,還被她趁機偷走,那她還確實不敢隨便找個地方把它處理掉。
那枚“失蹤”的戒指上不光是一枚鑲嵌著寶石的金戒指,上面還有威瑞迪安公爵家的家徽。價格貴重且標誌性很強,要是隨便扔到哪裡很容易就被人撿了賣掉,隨意處理顯然不保險。
可如果要把一枚金戒指熔掉,或者讓其徹底變形到看不出原本的形狀可不是在壁爐裡點一把火就能解決的,就算不去工廠也需要到類似鐵匠鋪這種擁有專業熔爐的地方。
很可惜,利昂娜之前的行程非常簡單,從威瑞迪安公爵府出來後就直奔駿鷹莊園,中途並沒有去往類似的地點或郵寄包裹。在沒有其他接頭人的情況下,那東西確實有一定的機率還藏在她身上。
再退一步,就算東西不在她身上,反正已經跟過來了,利用現在這段時間排除掉一個可疑選項也不算太虧。
而對於利昂娜來說,從皮科沃茲·西米勒斯親身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開始,她的目的便已經達到了。
之後她只需要儘可能地找理由拖延時間,讓這人不要去打擾瑪格麗特公主的佈局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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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倒是不需要她找什麼特別的理由了。
利昂娜看著外面的雨幕,心中倒是真有些希望自己之前胡說的“占卜”能夠成真。
這樣的想法持續了一下午。直到鐘錶的時針走到七點,代表晚餐開始的銅鑼再次被敲響,所有人再次聚集到餐廳時,眾人看小弗魯門先生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微妙。
雖然雨勢時弱時強,但外面的雨竟然真的下到現在都沒有停,甚至在時間上已經遠遠超過小弗魯門先生之前“預測”出的四個小時。
連續不斷的大雨讓路況變得更加糟糕,已經在駿鷹莊園滯留了一下午的外人們也理所應當地繼續留了下來。
“真沒想到,還真被您說中了。”
中午沒出現的皮科沃茲·西米勒斯倒是在晚餐時刻來到餐廳,信步走到屬於自己的座位前坐下:“不如您再算一算,這場雨到底什麼時候能停?”
聽到他陰陽怪氣的挑釁,利昂娜的視線總算從漢拿公爵對面的空椅子移走,轉而看向擺放在自己面前的飯菜。
“占卜中最忌諱的就是對同一件事進行占卜。”她拿起勺子,連頭都沒抬一下,“超過一次的占卜結果準不準就不好說了。”
西米勒斯:“你真是……”
轟隆————
一聲悶雷從遠處響起,緊接著一道刺目的閃電劃過夜空,突然起來的閃光讓正在用餐的眾人都不禁抬頭看向窗外。
“這才剛剛四月居然就下這麼大的雨……”波文嚥下嘴裡的土豆濃湯,小聲嘟囔道,“還是雷雨,真是罕見。”
“誰說不是呢?往年這時候幾乎不會下雨,雷雨就更少見了。”
坐在他對面的芬頓醫生聽到後接話道:“四月就下這麼大的雨,幾十年也只能遇上一兩次……不過話說回來今年的怪天氣也不止這一次,下雪時都能見到閃電,誰說得準呢?”
波文:“真的假的?下雪還能有閃電?”
“冬打雷雖然罕見,但也不是完全看不到。”芬頓醫生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和旁邊的鬍鬚,慢條斯理地說道,“就在今年年初,我們北邊這一片好幾個郡都出現了冬打雷,聽說隔壁的耶羅郡還有閃電把枯草堆點燃了,差點釀成火災。”
利昂娜:“您說的是今年二月吧?那陣我在格雷郡,也是第一次看到一邊下雪一邊出現閃電……不過我在懷特郡和龐納時確實沒見過,也許這是北邊特有的?”
芬頓醫生拿勺子的手頓了下,又搖搖頭:“就算是在北邊也不常見。我長到這個歲數也只見過兩次,除了今年這次,也就只有幾十年前的一次……”
“那時候我還是個孩子,跟您現在差不多大,還是在醫學院上學的年紀。正好學校放假,我從火車上下來後抱著書本往家走,結果走到半路天上就飄起雪花……”醫生像是突然陷入回憶,眯眼看向對面黑漆漆的窗戶,“您一路過來應該也發現了,這邊雖然有很多平坦的土地,但也有很多斜坡。我記得我那時剛走到一個草坡的下方,正順著路向對面坡上的一棵樹走——那是一棵很老的樹了,我一直把它當作路上的路標,只要越過它就能看到我家的房頂了。”
“可就在我快要爬上草坡、距離那棵樹很近時,一陣悶雷突然從遠方傳來……那種雷聲非常不一樣,連綿不斷,像是好幾道聲音重合在一起……我當時就該察覺到的,它就是一個預兆……”
不知何時,餐廳內進食的聲音全部消失了,整個室內都安靜到有些詭異。
而且似乎是天空都在配合醫生的講述,利昂娜總感覺耳邊好像也捕捉到了一種低沉而綿長的雷聲,正在緩緩靠近他們此時所在的位置。
“果然,過了兩秒後我只感覺眼前的世界直接變成一片純白。”
“我以為我會瞎掉,但好在沒有,那道閃電只是暫時奪走了我的視力,可那棵一直被我當做路標的樹卻被劈中……哦父神在上!”
咔嚓————!
咣噹————
不等芬頓醫生說完,一道閃電忽地劃過夜空。
可就在所有人的眼睛都被白光閃到時,一個明顯不屬於閃電的聲音與一聲驚呼先後響起。
等電光消失後,利昂娜驚訝地發現原本坐在自己斜對面的芬頓醫生居然站了起來,正在嘗試用餐巾擦拭灑到自己身上的湯汁。
而出現這種失誤顯然不是醫生的問題——他面前的桌布明顯被人拽動過,而根據褶皺判斷,突然拽動桌布的正是坐在他右手邊的皮科沃茲·西米勒斯。
然而這位“罪魁禍首”此時的狀態也非常不對勁。
他右手撐住桌面,左手用力捂著左胸口,一副快要喘不上氣的樣子。
男人的眼睛睜得很大,似是想要說些什麼,可還不等說出口,整個身體都小幅度地晃動起來,緊接著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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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覺到不對勁, 芬頓醫生也顧不得清理灑到身上的湯汁,趕緊上前把人扶住。@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您這是……”看清男人此時的臉色後,經驗豐富的醫生立刻明白他的狀況,急聲問道, “藥!你的藥放在哪裡?!”
“兜……”
有人攙扶住自己的身體, 西米勒斯先生顫巍巍的手開始伸向自己的衣兜, 可摸了半天什麼都沒能摸出來……
“在、在這!我這裡也有!”
之前一直站在牆邊的男僕趕緊上前, 手忙腳亂地掏出一隻藥瓶。
芬頓醫生簡單看了眼藥瓶上的標籤, 這才與男僕配合著把藥片塞進西米勒斯先生的嘴裡。
之前站在門外的聽差聽到動靜後立刻往裡面看了眼, 見到這幅場景趕緊上前幫忙。
服下藥片的西米勒斯很快閉上了眼睛, 被眾人手忙腳亂地抬上樓。
又是一陣忙亂,等到半個多小時後藥物終於起效,芬頓醫生這才帶著一身已經晾乾的湯汁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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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服藥比較及時,已經沒事了。”年紀已經很大的醫生用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等在門外的眾人說道。
漢拿公爵:“他那是怎麼回事?他有心臟病?”
“沒錯,叔父的心臟近些年一直不太好。”
不等芬頓醫生點頭, 聽到動靜出來檢視情況的威瑞迪安公爵已經向眾人做出解釋:“其實前幾天他就發過一次病,沒想到今天又……”
“他這種脾氣的人, 得了這樣的病還能活到今天,真算是吾主保佑……”小弗魯門先生的風涼話說到一半, 這像是想起身邊還站著一位病人家屬,不是很走心地向對方微微頷首,“抱歉,無意冒犯。”
威瑞迪安公爵:“……沒什麼, 這也是事實。醫生也讓他平時不要太激動, 可叔父經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如果是別的原因就算了,這種自己心臟病發作確實怨不了別人。
只是剛剛餐桌上的氣氛其實還算和諧, 除了最開始利昂娜不輕不重地懟了他一句,後面一直在討論天氣這種安全話題,怎麼就能把人刺激到心臟病發作?
尤其是今天從早上到晚上,眾人間已經發生了好幾次衝突的情況下。他沒有在扇侄子耳光的時候發作,沒有在小弗魯門先生給他占卜的時候發作,偏偏在晚上還算和諧的餐桌上心臟病發……這又不是什麼慢性中毒,沒道理怒氣積累到一定程度也會集中爆發,反正波文是從沒聽說過這種情況。
不過大概是因為皮科沃茲·西米勒斯的人緣實在太差,在場所有人都非常默契地選擇無視了這個問題。
聽說這人暫時不會出什麼事,威瑞迪安公爵完全沒有做晚輩的自覺,與眾人道了聲晚安便回到自己的寢室。
芬頓醫生則表示自己必須換一下衣服,另外三人則決定繼續回餐廳用完晚餐。
“……我真是想不通,他怎麼反應那麼大?”
返回餐廳的路上,波文小聲跟利昂娜說起悄悄話:“您剛剛看到沒?西米勒斯先生好像特別害怕閃電。最開始他還想跟您說什麼,結果外面開始打雷後就不說話了……”
利昂娜回憶了一下剛剛的場景,腦中卻閃過上午時的某個片段,視線不由落到前方那道肩膀寬厚的背影上。
“…………”
“說起來,我之前聽一位格雷郡的酒館老闆說起過冬打雷的事,好像跟芬頓醫生說得很像。”
利昂娜轉頭看向波文,沒有刻意壓低或放大音量,只是用正常的聲音說道:“他說那是在四十多年前的一個創世節前夜,大概是中午的時候,一道閃電突然從山坡另一邊劃過,照出兩個在山坡上騎馬跑過的剪影……”
“你說什麼?!”
正準備踏進餐廳的漢拿公爵突然停下腳步,轉身三兩步走到利昂娜面前,問題像是連珠炮般蹦出來:“具體是哪一年?是誰看到的?真的看清了嗎?”
最後一個問題吐出口,老公爵的理智總算回來了一點,眼中也慢慢爬上一股狐疑:“你該不會是胡編的……”
“是一家建在格雷郡南希爾火車站附近的酒吧,我記得酒吧的名字叫‘紅帽子’。”
像是沒有察覺到他的異常,利昂娜抬眼對上那雙蒼老卻凌厲的眼睛,緩慢卻清晰地說道:“這件事是那位老闆自己在閒聊中說的,我當時沒有做任何引導。不過他究竟是哪裡的人我並不清楚,您要是懷疑可以親自去找他確定。”
一旁圍觀的波文不明所以地看著兩人突然開始對話,又突然終止對話,最後那位年齡頗大的老公爵居然沒有進入餐廳,反而大步朝反方向走去。
“這、這是怎麼了?”波文驚訝地看向自己的僱主,“他這是要去哪……”
利昂娜用一個噤聲的手勢止住他的問題,同時又向站在餐廳附近的聽差表示自己想要回寢室用餐了,請他們把食物送到樓上。
經過這樣的波折,客人們想要回屋用餐完全可以理解,聽差立刻答應了下來。幾乎是在兩人回到套房後不久,飯菜就跟著送到了。
“……現在您能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了嗎?”
等到莊園的聽差擺好飯菜離開,波文關上房門走回來,立刻丟擲自己最在意的疑問:“你說的那什麼冬打雷為什麼會讓漢拿公爵那麼在意?”
利昂娜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招呼起一直靜靜站在一邊的謝爾比過來一起吃飯,等後者坐下後才說道:“我以為你會更在意西米勒斯先生的心臟病為什麼會突然發作。”
波文:“大概是被嚇到了吧?剛剛那道閃電落下的位置離莊園挺近的,他要是本來就害怕雷聲,被那麼嚇一下也有可能引發心臟病。”
“唔,是有這個可能……”利昂娜一邊說著,一邊瞥到謝爾比正準備去拿已經被自己吃過一半的燉鱒魚,立刻伸手製止,同時把還完整沒有人動過的那一份遞過去,“不過我另外有個猜想,目前還摸不準,估計明天才能知道。”
“…………”
自己的問題沒能得到解答,但波文此時的注意力已經被成功轉移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那是我的魚,您怎麼能……”
波文指向謝爾比手裡的盤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利昂娜。
後半句被他吞下去了,可充滿控訴和委屈的聲音已經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他都一天沒吃東西了,你好意思讓他吃剩飯?”利昂娜推了下波文面前的盤子,“再說還有這麼多,你要是吃完自己那份還沒吃飽,我的鴿子派可以給你。”
乾脆利落解決完分飯上的問題,利昂娜端起自己的那份土豆湯喝了一口,順便詢問謝爾比今天在房間內的“收穫”。
“如您所料,西米勒斯先生確實悄悄進入房間,翻動了您的隨身物品。包括您和利文朗先生的行李箱,以及衣櫃和書桌內都有被翻找過的痕跡……”謝爾比這麼說著,又從胸口的口袋裡拿出一張面值十金幣的紙鈔,放到桌面上,“我在他進門五分鐘後從浴室出來。他一開始還很慌張,但看到是我就鬆了口氣,還問我要不要跟他做一筆交易。”
“五分鐘,他動作倒是挺快的……”
利昂娜嗤笑一聲:“就是出手真小氣,十金幣就想買通我身邊的人?”
“……也許是覺得我不是利文朗先生,比較容易被收買吧。”謝爾比中肯評價道,“而且我覺得他應該沒有抱太大的希望,更有可能是想要透過我給您傳遞一些錯誤資訊。”
這確實是一個機率更大的可能。儘管皮科沃茲·西米勒斯看上去自大而無腦,但這未嘗沒有可能是一種偽裝。
輕視對手永遠是大忌,盲目的自負也並不可取……即使這次瑪格麗特公主給她的任務不算難辦,但那也不是她掉以輕心的理由。
“既然他已經遞出橄欖枝,你就去抓一下。就算是錯誤的資訊也有自己的價值。”利昂娜思索片刻後作出決定,“不過也不用太著急,也不用太主動,等他主動來找你再說。”
謝爾比對此沒有意見,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三人吃完晚餐時已經即將八點半,利昂娜看了眼屋內的鐘表後便走出房門,叫聽差來收拾碗碟,自己則自顧自走到二樓的東側。
阿梅希斯女侯爵自從意識不清後作息就是亂的,有時候中午起床有時候半夜起床,清醒的時間也時常會變化。
為了配合女侯爵那令人頭疼的作息,女管家安排了好幾位女僕輪流照看,保證女侯爵身邊總是有人。
最近女侯爵的作息都是晚上七八點起床,上午十點左右入眠,目前來看還算規律。
所以利昂娜也像之前兩天那樣來到莊園主人的寢室門口,希望今天能在睡覺前陪陪自己的老師。
令人欣喜的是,女侯爵今天的狀態很不錯。她一進門就說對了她的名字,並牽著她的手說了很多話……如果對方沒有把自己當成十歲的孩子,利昂娜真會以為她恢復正常了。
聽著女侯爵口中一遍又一遍說出“利昂娜”這個名字,利昂娜一開始還有些緊張,可之後適應了之後又有些恍惚。
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有人會如此頻繁地呼喚自己的名字了……為了不會在情急之下說錯名字,波文和梅太太即使在私下也會稱呼她為“利昂”而非“利昂娜”。出於同樣的謹慎,瑪格麗特公主也很少這樣稱呼她。以至於近四年中只有這麼一次,她可以如此正大光明地、在公開場合中聽著別人呼喚自己的真名,而自己也不需要做出任何解釋。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會連聽到自己的名字都感到害怕了?
過去偽裝成兄長、以對方的名字和身份在外行走只是為了查清父兄的真實死因。
現在她已經得到答案,已經達到目的……那接下來,她難道還要像現在這樣、繼續披著偽裝的外皮生活下去嗎?
“……利昂娜,利昂娜?你在聽我說話嗎?”
那熟悉而陌生的聲音將利昂娜的思緒從半空中拽回,等她回過神時,立刻對上一雙充滿慈愛的藍灰色眼眸。
“可憐的孩子,你一定是太累了。”女侯爵像對待孩子一樣摸了摸小弗魯門先生的發頂,溫聲道,“回去睡覺吧,現在也是時候了,小孩子要多睡覺才能長高……”
儘管利昂娜還想繼續與女侯爵多說些話,但對方固執起來也很不講道理,以“現在已經是好孩子的睡覺時間”為由,堅持讓身邊的女管家把“利昂娜小姐送到床上睡覺”,弄得女管家和利昂娜都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見她如此堅持,利昂娜也不好違揹她的意思,保證自己一定會早睡後便起身離開。
平安的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利昂娜按照與女侯爵約定早早就寢,第二天自然也早早醒來,還不等睜眼就聽到了密集的雨點打在玻璃上的聲音。
這場雨居然一晚都沒停……看來她當時編得還是有些保守,別說四小時,這都快過去二十四個小時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正當她還在胡思亂想時,套房的外間傳來一些不同尋常的聲音。似乎是有人進門說了些什麼,又離開了。
很快,她的想法得到了印證。
剛剛確實是有駿鷹莊園中的聽差來過,並告訴他們一個壞訊息——由於外面雨勢太大,位於莊園西邊的河水水位大漲,以至於位於其上的一座石橋都在今早發生了坍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