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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287 章 懊悔

287

懊悔

“萊勒科侯爵來訪。”波文快步走近僱主後小聲詢問道,“您感覺現在怎麼樣?要去見他嗎?”

利昂娜的眼珠隨著他的話動了下,沉默數秒後微微頷首。

“侯爵閣下拜訪,還是要見一下……”她偏頭咳嗽兩聲,用沙啞的聲音說道,“請他稍等片刻,等我換好衣服就下去。”


會客廳中,萊勒科侯爵站在壁爐前看著一張照片。

隨著年紀的增大,他的視力不可避免地出現一些問題,就連相片上那人的面容都有些看不清了。

好在相片是放在一個可以移動的相框中,他拿起來後調整了下自己與相片的距離,用力眯起眼,總算看清了相片。

黑白的相片中有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女人穿著潔白的婚紗坐在沙發中,手肘輕鬆擱在扶手上,仰頭望向站在自己身側的男人,整個人的姿態都很放鬆;男人則穿著黑色的禮服,一手搭在沙發椅背上,一隻手則撐在沙發扶手上,與女人另一隻手交疊在一起。

很顯然,這是一張年輕夫婦的新婚照。可與萊勒科侯爵見過的大部分新婚照不同,相片中的兩人都只有側臉。

他們在拍照時一直注視著彼此,女人和男人嘴角都帶著幸福的弧度——要知道那時候溼版攝影法還沒有出現,要順利照出這張銀版照片兩人可是需要保持不動至少二十分鐘[*1]——實在很難想象,這兩人是怎麼做到注視彼此那麼長時間卻還能保持不動的……

老侯爵搖搖頭,將相片放回原位,又打量起壁爐上的另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非常詭異的相片……如果驟然讓孩子看到,也許是一張會讓孩子做噩夢的“恐怖”畫面。

萊勒科侯爵只大概能看出相片中的主角是兩個年齡不大的孩子,他們都坐在床上,可兩人的身體還算清晰,兩顆腦袋卻像是晃出了好幾個殘影,一眼看去彷彿是兩個長了三個腦袋的怪物……

“……那是我小時候的照片。”

“當時我們根本沒有耐心在半個小時內完全不做任何動作,這才照出了這麼一張奇怪的照片……”

正在萊勒科侯爵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手中相片的時候,身後突然傳出一道沙啞的聲音。

趁老侯爵沒有反應過來,利昂娜已經從他手中拿走相片。

“我不是很喜歡這張照片,但我的……妹妹很喜歡,堅持讓父親把它留了下來。”利昂娜這麼說著,視線在那詭異的畫面上停留了兩秒,這才將其放回原位,“很抱歉嚇到您了,但我們的合影確實不太多。”

萊勒科侯爵打量著這個有段時間沒見的後輩,心中驚訝對方居然在短短一個月裡瘦了這麼多。再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眼中頓時增添了一分不忍。

“這次來我是有件事要通知你……不過我想,你大概也有心理準備了……”

老侯爵沉沉嘆出一口氣,再次看向面前這個面容蒼白的年輕人時眼中已經帶上了憐憫。

“最近出了項新規定,為了杜絕像多弗爵士那種事再次發生,現在所有內閣成員的私人秘書都要經過考核才能上任。”老侯爵說道,“首相大人私下向我暗示過……我想,今年第一次議會時我可能很難把你重新帶進去了。”

也許是覺得這樣有些對不起自己這位老友之子,他緊接著補充道:“其實你也不用這麼著急,反正再過一年你就要二十歲了,到時候你就可以自動在上議院獲得一個席位。你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把身體養好,這比什麼都重要……”

利昂娜對這樣的結果倒不是很意外,但關於老侯爵的後半句話她並不是很贊同。

按照近幾年的發展看,上議院所擁有的權力正在一點點被侵蝕,到現在他們差不多就只有稽核透過提案的權力了。想要真正去做實事的人、就算是貴族之後也會想盡辦法進入負責提出提案的下議院。

就像她的父親,就算有想要改變現狀的心,作為上議院議員的他也實在沒有辦法直接提出改革的提案,只能迂迴去找別的辦法……

腦內再次傳來一陣刺痛,利昂娜忍不住緊閉上眼。

萊勒科侯爵察覺到她的異樣,趕緊將人扶到一旁的沙發上坐好,又揚聲讓正在準備茶水的波文去拿一點酒水。

“不用,我沒事……”

利昂娜慢慢等待那陣抽痛感一點點退去,這才睜開眼,直直看向坐在不遠處的老侯爵。

“也許您不知道……其實很久以前,我就從父親那裡聽說過您的名字。”@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說您是龐納城中為數不多能與他交好的人,即使他的很多想法您並不支援,也不會像其他人那樣,連原因都不聽就直接否決……”

對上老侯爵有些顫動的眼眸,她頓了頓,繼續用平穩的聲音說道:“所以我願意相信您,您不會參與到謀殺他的案子裡。”

話音落下,萊勒科侯爵的臉部肌肉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但下一秒整張臉就被他用手蓋住。

“我……知道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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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捂住雙眼,像是自言自語地囁嚅道:“我勸過他……我勸過他不要輕舉妄動……他的提案太激進了,就那樣提交上去不但不會透過,他也會被所有人認定為眼中釘……”

“可他還是那麼做了……”老侯爵放下手,唇上的鬍鬚顫動了下,“只是我也沒想到他們會那麼大膽,真的在眾目睽睽下對一個伯爵下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因為他們找到了一個理由,一個更加適合處決一位伯爵的‘盟友’。”

頂著老侯爵震驚的目光,利昂娜淡淡道:“我想,那天負責威脅男管家霍頓、讓他承認自己是殺人兇手的,應當是維爾薇特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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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比一位王室成員開口更有分量。

更何況維爾薇特公主是國王陛下的親姑姑, 如此接近的血緣關係更增添了說服力,也對霍頓這個小小的男管家更有威懾力。

而為什麼要把毒下在“豐收之酒”中,道理就更簡單了。

一個是按照傳統,那杯酒是需要在場每一個人都喝一口, 下在那裡會相對減少坐在餐桌邊的客人們的嫌疑……而第二點也許會帶著些陰謀論, 但在利昂娜看來, 可能性絲毫不比第一個理由小。

當時弗魯門家的兩個孩子都滿十五歲了, 正好是可以出入社交界的年齡。

除了她作為弗魯門家的小姐要開始參加一年一度的龐納社交季外, 她的兄長也是時候作為懷特伯爵的繼承人出入一些正式場合了。

因為利昂哈特的身體常年不太好, 除了假扮成他的利昂娜在公學裡待過兩週, 他幾乎沒有與外界的同齡人有什麼來往——這就導致那時候的“利昂哈特·弗魯門”在外人的印象裡一直是個非常模糊的形象。

而一個沒有接受過馬黎精英教育的少年,一個由拉塞爾·弗魯門親手教育長大的伯爵繼承人,他的思想會偏向哪邊簡直不言而喻。

既然產生“危險想法”的懷特伯爵要剷除,那順便殺死一個也許繼承了他想法的繼承人也是一種更保險的做法。

至於“莉莉婭·弗魯門”,這個什麼都不知道、在一天之內便要失去所有依仗的可憐女孩,他們願意給予她適當的憐憫, 所以當時維爾薇特公主才會出聲制止“弗魯門小姐”喝下毒酒。

然而世事無常,誰能想到弗魯門家的雙胞胎居然如此大膽, 竟然敢在狩獵季這種正式場合公然對調身份。

又有誰能想到,本該被“放過一馬”的“弗魯門小姐”死掉了, 反而是常年宣稱“體弱多病”的“伯爵繼承人”活了下來。

可機會錯過就是錯過,那些人就是再大膽也不敢繼續對倖存下來的伯爵繼承人動手,更不要說後來“他”還獲得了瑪格麗特公主的保護……所以後來他們也只能用“沒有願意做推薦人”卡住“他”,儘可能拖延“他”繼承爵位的時間……

“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意義呢?”

“拉塞爾的結局你已經看到了, 如果你繼續走他的老路, 只會得到相同的結果……”

萊勒科侯爵搖搖頭,眼中滿是無力和悲傷:“他們已經成功過一次, 你把他們逼急了未必不會再來第二次……可你有什麼呢?如果連你都死了,連願意為你追究的人都沒有了……”

“你就聽我一次,放棄吧。”

“為了你的父親,為了你的妹妹……你不要再執著於這件事了……”他說道,“拉塞爾那樣愛你,他如果還站在這裡,也不會希望你用自己的性命來給他們復仇……”

所有事已經說開,萊勒科侯爵的勸說詞幾乎沒有變,語氣卻比之前都真情實感。

利昂娜相信他說這些確實是發自真心,是從一位長輩的角度勸說自己……

可即使如此,即使如此,她還是……

金髮青年忍不住掩嘴咳嗽起來,原本還有些慘白的臉色都因為劇烈的咳嗽變紅潤了些。

“我明白……咳……我知道您的意思了……”

“不過我很好奇,您之前說的一句話……”

咳嗽緩過來後,她突然轉了一個話題:“您說我父親的提案‘太激進了’,卻沒有全盤否定……那我可不可以認為,您其實也贊同他的方向,只是對其中要用的‘力道’並不贊同?”

萊勒科侯爵大概沒有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沉默半晌後還是點了點頭。

“任何改革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就像稅收,你不可能因為覺得稅率不合理就簡單粗暴地調高或調低稅率,這樣只會導致人們的集體抗議,嚴重的話還會引發流血事件,歷史上這種事可並不少見。”老侯爵試圖向眼前這個固執的年輕人解釋清其中的道理,“而且即使出現嚴重的流血事件,你想要改變的事也不一定會真正解決……看看百年前羅蘭的那次革命,有多少人因為他們心中的‘正義’被推上了斷頭臺?他們連國王都殺了!結果呢?現在的羅蘭變成百年前那些人想要的模樣了嗎?”

利昂娜再次輕咳兩聲,同時搖頭:“可到底是有了一些改變……至少他們的當權者可以切實明白,如果對人民的壓迫到達極限會產生怎樣的後果……既然我們都看到了,也該明白,如果繼續這麼下去,大革命未必不會再次上演……”

“利昂哈特!”萊勒科侯爵厲聲打斷她的話,警告道,“不是所有話都該說出來,你這樣實在是……”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界定標準我很清楚。可是侯爵閣下,有些難聽的話總要有人說出來。”

利昂娜抬起頭,靜靜注視著對面的老人,一字一頓道:“我不說,你不說,所有人都不說,所有人都裝聾作啞,那事情就永遠無法得到解決。”

“我贊成您說的,如果能避免嚴重的流血事件,將改革的程序拉長也不是不可以……可沒有‘開始’,一切都只是空想……”

“馬黎議會內的辦事效率您比我更清楚。看看他們對萊姆河的治理就知道了,如果不影響到他們的生活,也許現在他們還不會下定決心去重修下水道……”

她忍著喉嚨中傳出的癢意,臉上露出一個苦笑:“我不明白,侯爵閣下……您為什麼有那樣的自信,覺得他們會在全面衝突爆發前選擇讓渡出自己的利益,主動按下‘開始’的按鈕?您為什麼會覺得……如果一個比父親更保守一點、不那麼激進的人出現,想要‘開始’時,他們不會再次下手呢?”

“沒有犧牲就沒有進步……他曾經說過,如果是為了創造更好的未來,他願意為他堅信的東西獻出生命……”

低聲重複起這句話,利昂娜只覺得十分諷刺,直接向後靠進沙發中。

“可惜,他最後什麼都沒能改變。”

沉默再次在房間中蔓延開來。萊勒科侯爵張張嘴,卻無法吐出一個字。

直到最後他也沒能給出一個答案,找了一個藉口後便匆匆離開。

利昂娜看了眼那堪稱落荒而逃的背影便收回視線,整個人裹著披毯徹底倒進沙發裡,雙眼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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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紐克里斯吧。”

“‘謝莉琳小姐’還在生病,你不能離開太久……”

沉默半晌後她小聲呢喃道,像是跟波文說明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而且,我也想回家了……”


時間轉眼走到三月末,隨著議院的大門即將再次開啟,前往艾安薩王宮的訪客也開始增多。

最近王宮內部倒是傳出一則好訊息——大概適應了馬黎的環境,那位來自異國的年輕王后終於與國王陛下的關係開始親密起來。

兩人不但會時常一起就寢,連午飯時間國王都會特地來找王后一起用餐,甚至還會親自帶著王后去花園騎馬散步。

“他們總算有點新婚夫婦的樣子了。”

“之前陛下那麼說我就覺得實在太胡鬧,偏偏你還站在他那邊,我都不好說什麼……”

躺在床上的亞歷克斯親王偏頭咳嗽了兩聲,這才緩緩對坐在床頭的侄女說道:“舊大陸上十四五歲就結婚生孩子的女人可不少,龐納城中厲害的醫生也有很多,沒道理要再等兩三年……不但王室其他人會私下議論,帕魯本那邊也會懷疑我們的誠意,到時候煩惱的還是他自己……”

老親王嘆息一聲,看向窗外:“我無法陪你們太長時間了,之後的路還是需要你們自己去走……”

“別這麼說,叔父。”瑪格麗特雙手握住老人的手,似乎這樣就能將自己手心的溫度傳遞給那隻冰涼的手,“您只是感冒了,等天氣暖和自然會好。”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老親王搖搖頭,伸出另一隻手拍了拍侄女的手背,“你要記住,記住你父親臨終前的囑託,千萬不要讓他失望……”

“……當然,我從來沒有忘記。”

不管叔父說了什麼,瑪格麗特的臉上始終保持著如往常別無二致的淺笑。直到老人的臉上出現疲態,她才起身告辭。

“……大公主殿下最近有些不太尋常的動作。”

瑪格麗特走後,負責服侍老親王的侍者為他倒了杯水,小聲彙報道:“她派人去了趟佛玫蘭郡,還與布林恩公爵夫人有些書信來往,好像是在打探伽利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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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一半,靠坐在床頭的老親王已經抬起一隻手,侍者立刻閉上了嘴。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做什麼。”

“她現有的權力來自王室,來自她的父親和弟弟……瑪格麗特一直都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亞歷克斯親王疲憊地閉上眼,就當侍者以為他就要這樣睡過去時又聽到他開口了。

“這場病總也不好也實在讓人煩躁。”老人閉著眼命令道,“通知研究院那邊,讓馬什醫生過來一趟。”


瑪格麗特從叔父的宅邸出來後很快便登上馬車,不急不緩地往王宮駛去。

“這是剛剛收到的……”

馬車中,公主的侍女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了過去:“不過公爵夫人那邊還沒有什麼訊息,也許她真的不知情……”

瑪格麗特接過信,拆開後一目十行地讀完,很快便將信紙重新放回信封。

“那邊不用再查下去了,把人都撤回來吧。”

大公主將信重新交給侍女保管,視線移向窗外。

儘管她的語氣很平靜,但常年跟在她身邊的侍女還是感受到了她話語中的冷意,只低頭將信接回來,沒有再說話。

馬車一路駛回艾安薩宮,剛剛停穩,就有一位侍衛上前,向公主殿下傳達了國王陛下的邀請。

瑪格麗特看著眼前這個前來傳令的侍衛,突然問了一句:“現在這個時間,陛下不應該和王后一起去花園騎馬嗎?”

侍衛:“夏洛蒂殿下今天有些身體不適,所有行程都取消了。而且陛下那邊也來了客人,沒有時間去陪王后殿下……”

瑪格麗特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但還是點點頭,跟著侍衛前往王宮的辦公區域。

一行人很快來到國王的辦公室,大門開啟,室內除了國王本人外還有一個鬢角有些花白、大概五六十歲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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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看著他向自己行禮,又盯著人看了半晌,終於露出一個笑。

“原來是西米勒斯先生。”她先朝自己的弟弟行過禮,直接走到沙發另一邊坐下,“真是好久不見,你最近還好嗎?”

被稱作“西米勒斯”的男人似乎被她漫不經心的話刺了下,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但很快就恢復鎮定。

“託您的福,公主殿下,我過的很好……”男人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但不知想到了什麼,又像只驕傲的鬥雞般揚起下巴,“希望您這些年也一切都好!”

瑪格麗特無意與這個蠢貨多說話,直接看向自己的弟弟:“聽說您找我有重要的事要說?”

坐在兩人中間的國王陛下看起來有些坐立難安,他先是對長姐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又讓室內的侍衛和侍從都離開房間,這才終於說起正事。

“是這樣……西米勒斯爵士不久前剛剛從舊大陸回來,想著好久沒回家了,就想回去看看……”

“他早就不是爵士了,陛下。”瑪格麗特毫不客氣地打斷弟弟的話,糾正道,“他的頭銜是父親親自下令剝奪的,您忘記了嗎?”

國王顯然被這話噎了下,不過見坐在另一側的男人又要發火,他立刻抬手做出安撫的動作,示意對方少安毋躁。

“我當然記得……但那都過去很久了,而你們到底是一家人……”見長姐的眼神再次變得鋒銳起來,國王趕緊轉換了話題,“總而言之,西米勒斯先生這次帶回了一個好訊息,他與布林大教堂那邊搭上了線,那邊願意讓喬瑟夫葬進布林大教堂裡……”

“你動了他的墓?”

不等國王說完,瑪格麗特已經站起身,看向對面男人時再也沒有遮掩眼中的怒意和憎惡:“你居然敢在不通知我的情況下擅自動他的墓?!”

“你都不再為喬瑟夫服喪了,還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外面逛,想來也早忘了他這個丈夫了吧!”男人也跟著站起身,毫不畏懼地回諷道,“但我可不一樣,他就算死了我也是他血脈相連的叔叔!我幫我侄子把墓遷到一個更好的地方有什麼錯?!”

“你————”

“好了!你們都聽我說完!”

見兩人又要吵起來,烏爾裡克也跟著起身喝止。

“遷墓的事先放到一邊,現在還有一件更嚴重的事……”年輕的國王深吸一口氣,用從未有過的嚴肅表情看向自己的長姐。

“有一件事我需要先向您確認……瑪格姐姐。您的丈夫,前任威瑞迪安公爵,喬瑟夫·西米勒斯真的是死於疾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