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錦書

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282 章 密道之中

282

密道之中

利昂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直接鬆手讓對方拿走後繼續往下走。

這次利昂娜走得格外小心,在撿回蠟燭後又走了很長一段路,終於再次踩上平坦的地面。

此時擺在兩人面前的是一條完全沒有分岔口的筆直通道。通道兩邊的磚塊與樓梯上的並沒有什麼區別,看上去應該是同一時代的傑作。也就是通道的寬度稍微寬了些,兩人總算可以並肩前行了。

由於之前的旋轉樓梯已經轉了太多圈,利昂娜也完全不知道現在他們前行的方向是否就是前往聖瑪麗安教堂的方向。詢問謝爾比,對方也只能無奈搖頭。

“……如果‘加冕日神蹟’的故事屬實,那我們現在走的這條道應當沒有錯。”謝爾比安慰道,“只要沒有分岔路,它肯定會通向聖瑪麗安教堂。”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利昂娜只含糊地“嗯”了聲,眉間的皺褶卻沒有因此鬆開。

按照那位助理牧師所說,教堂內還有很多在五百年前的那次大整修後還保留原本狀態的房間……那會不會有一種可能,這種更加古老的密道並不只有一條?@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龐納城內由聖教教堂改為國教教堂的可不少,說不好當時的修建者想著雞蛋不能放進一個籃子裡,分別建了好幾條密道,那他們現在所在的這條究竟能通往哪裡還真說不準。

再進一步……亞連·葉利欽難道真的就逃進密道里了嗎?

就算他是國王的貼身侍衛,就算國王陛下曾經告訴過他龐納下水道的秘密,教堂這邊的密道難道也能知道嗎?

如果他壓根沒有進入密道,是按照正常的方法往外逃,現在也許已經逃出了龐納城,抑或是已經被治安所和“基金會”的人抓住,那她現在為止所有努力和冒險就都白費了……

牙齒狠狠咬上舌尖,疼痛讓她的瞳孔放大一瞬,也將她亂飄的思緒強行拽了回來。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考慮那麼多了。從把空白的信紙塞進信封偽裝成證物開始,到以自身作為餌料、刺激亞連·葉利欽對自己出手,她的每一步都是在賭博。

利昂娜非常清楚自己已經沒有賭注了,所以之後的每一個決定都相當於把一切壓了上去……

這種孤注一擲的決策只會產生兩種結局——一招致勝,或滿盤皆輸。

聖奈瓦爾日上的“賭博”已經讓她的計劃失敗大半,卻好在沒有完全走入死局。

現在亞連·葉利欽的越獄又給了她一個機會……這也許就是最後一個機會,絕對不能……

突然,利昂娜的腳步開始放緩,最後完全停在了原地,愣愣看向前方。

蠟燭能照亮的範圍十分有限,有些東西只有走到近前才能看清……以至於她走了這麼久才發現,前面的通道居然被一堆巨大的碎石擋住了。

“……是死路。”

看到前面的情況不對,謝爾比率先快走兩步上前,藉著燭光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前方那七零八落的石塊,最後卻只能遺憾地走回來。

“這裡發生過坍塌,前面已經被完全堵死了。”他說道,“之前聖瑪麗安教堂的那位牧師不是說過,過去龐納城裡發生過一次很嚴重的地震,也許就是那一次……”

不等他說完,原本還呆立在原地的人忽地再次邁開腿。

謝爾比只覺得有股風擦著自己的肩膀颳了過去,回過神時,利昂娜已經兩三步走到坍塌的通道前。蠟燭被她放到一邊,雙手不停扣著廢墟上的石頭,並將碎石扔到一旁。

“……等等,這樣不行!”

在看到她甚至要強行把一大塊石頭搬出來時,謝爾比趕緊上前攔住:“請您冷靜一下!您這麼做根本沒有用,小心上面的石頭會塌下來!”

“…………”

利昂娜手上的動作隨著他的話頓住。

許久後,她用力將抓握在手裡的一塊石頭用力扔向一旁。

————啪!

“該死!”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金髮青年猛地站起身後快步走了兩圈,終於爆發了。

“為什麼每一次都是這樣!每一次!!”

“誰都在阻撓我……所有人,每一個人……包括你!”

她忽地停下腳步,指向面前坍塌的石牆。

“偉大而無所不能的父神啊!你的公正到底在哪裡?!”

“你永遠都能讓惡人逃脫制裁,永遠都會讓無辜者平白受到傷害……難道這樣的世界就是你所期望的世界嗎?!”

怒吼聲頓時傳遍整條地道,最後只在空蕩的空間中留下此起彼伏的回聲和青年劇烈的喘息聲。

然而這並不能讓利昂娜的心情平復下來,她正要繼續說些什麼時,寂靜下來的通道中突然傳來一陣不太清晰的咳嗽聲。

這突然出現的聲音讓現場的兩人都愣住了。

利昂娜猛地抬頭看向謝爾比,後者則睜著眼對她快速搖了搖頭,示意剛剛那並不是自己。

“咳咳……”

正當兩人都站在原地時,那突兀的咳嗽聲再次出現了。

這次利昂娜終於分辨出了聲音發出的位置,居然就在石牆之後!

忽然,一個有些讓人難以相信的假設出現在她的腦海中,隨著咳嗽聲的再次出現,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

“…………”

“……亞連·葉利欽?”

她走到坍塌形成的石牆旁,沉聲問道:“是你嗎?”

那邊的咳嗽聲隨著她的問話停了。

雙方都沉默許久,另一邊的人終於率先打破沉默。

“……弗魯門閣下?”

對面的人似乎自嘲般笑了一聲,一邊咳嗽一邊用沙啞的聲音說道:“真是沒想到,最先找到這裡的竟然是您……”

351

亞連·葉利欽醒來時, 傳入耳中的是一聲接一聲的怒罵。

一開始他完全沒有聽出那是誰發出的聲音,甚至聽不清那人究竟在喊什麼……沒辦法,如今的他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分辨這些了。

自從昨天被關進監獄他就沒有怎麼吃飯,晚上又兩次與人搏鬥, 冒雨逃跑, 原本已經包紮好的傷口再次裂開。

當他逃進這個地道時全身上下沒有一枚銅幣, 身上穿著獄警的制服,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把裡面的衣服染紅……憑藉這種顯眼形象走到大街上, 治安所的人再廢物也不會讓他逃出龐納城。

再退一步, 就算逃出去又能怎樣?

克拉爾監獄中那個試圖對他動手的獄警被誰收買他一清二楚……就算逃出馬黎王國, 逃到舊大陸,如果那人想讓他死,還是會有人順著找上門……

飢餓、疲憊、寒冷和對黑暗的恐懼如藤蔓般一點點勒緊他的心臟,可這都還不算什麼。

為了能繼續活下去,即使是苟延殘喘,即使失去所有驕傲……只要能活下去, 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這條曾被他視為希望的地道, 他如此努力摸黑走了那麼久,絞盡腦汁想到的、暫時不會被治安所和“基金會”所知的藏身處, 居然是一條死路。

在用手觸控過面前的每一塊石頭後,他終於可以確定,這條密道已經完全被碎石堵死,就算自己往上爬也無法到對面。

那一瞬間, 亞連·葉利欽真切地聽到了代表最後審判的鐘聲。

這就是他的結局了, 這就是父神為他安排的結局。

沒有親人,沒有愛人, 沒有朋友,獨自一人慢慢在無人知曉的黑暗中腐敗成一攤爛泥……這就是他的結局……

精神上的崩潰和身體上的疲憊終於擊倒了他。

他似乎是昏倒了,又似乎是陷入了一個漫長而無法醒來的夢。

他已經記不清夢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自己似乎正躺在髒汙黏稠的泥潭中,並開始不斷下沉。

他不想待在那裡,他開始掙扎,可越是掙扎越是無法掙脫。

漸漸地,黑色的泥沼變成了紅色的熔岩。

他感覺全身都要燃燒起來,全身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可這並不能改變他下沉的事實。

最後的最後,當火紅色的岩漿灌入口鼻的瞬間,他終於睜開了眼睛,隨後立刻趴在地上劇烈咳嗽起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一開始他並沒有察覺到什麼異樣——畢竟他剛從噩夢中掙脫出來,之前聽到的怒罵聲到底是做夢還是真實的都有些分不清——可等他的神志慢慢恢復後,很快便發現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看到了光。

儘管很微弱,僅僅從坍塌的石頭縫隙中露出了一點點,可在地道這種全黑的環境中還是非常顯眼……

“……亞連·葉利欽?”他聽到石牆的另一面傳來一道聲音,“是你嗎?”

聽到他人說出自己名字的瞬間,亞連·葉利欽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他將滾燙的額頭抵到石牆,感受石頭表面的涼意傳遞到自己的額頭,又緩了一會,這才覺得自己的大腦終於清醒了一點。

對面是誰,似乎已經不需要猜了……

那個聲音,以及會出現在這裡的動機……大概只有一個人會這樣與他說話……

非常詭異的,明明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明明是被人發現了,他此時此刻居然有想要大笑的衝動。

“……弗魯門閣下……”他乾脆把整個身體都靠到了牆上,忍不住發出一聲自嘲的笑,“真是沒想到,最先找到這裡的竟然是您……”

“真的是你——”

對面的聲音在瞬間拔高了一個度,但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那道聲音的主人很快冷靜了下來。

“既然你在越獄後就跑進了聖瑪麗安教堂的密道,按照距離算,頂多走一個小時就該走到這裡了。”

“可你卻在發現這是條死路的情況下還留在這裡,沒有往回走,只有一種可能……”

“……你被困在這裡了。”

亞連·葉利欽聽到那人語氣肯定道:“為什麼?守在這裡對你毫無意義,就算折返回去也比待在這裡等死好吧?”

聽著這話,亞連·葉利欽是真忍不住笑出了聲。

“為什麼……這不都是拜您那一刀所賜……”

他摸摸自己那被刺傷的肩膀,自嘲道:“您又為什麼要在這裡與我廢話?不該趕緊上去找人把我抓住嗎?”

石牆的另一邊再次陷入沉寂,過了好幾息,他才再次聽到那人開口。

“我們來做一筆交易吧,亞連·葉利欽。”

那人說道:“你回答我幾個問題,我給你一條生路……”

“呵,您真會開玩笑。”

不等那聲音說完交易內容,亞連·葉利欽已經發出一聲輕蔑的嘲笑:“您覺得您是誰?憑什麼覺得您能保住我的命?”

“……我可以撤銷對你的指控……”

聽到這句話,葉利欽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哈哈……指控……指控!您到現在居然還覺得我是因為您的指控才會被關進監獄!才會落到現在這番境地!!”

笑聲在瞬間轉換成憤怒的嘶吼,仿若野獸的嚎叫聲不斷在地道中迴盪,淒厲的聲音讓站在石牆另一邊的利昂娜都感到一陣戰慄。

“不管您撤不撤銷指控我都會死!您能明白嗎?!我甚至都無法站到法庭上與您當庭對質,就像那些人……就像米切爾森一樣……我一定會死在開庭之前!”

利昂娜聽到他用又哭又笑的聲音說道:“您救不了我,弗魯門閣下,誰也救不了我!既然他想讓我去死,那逃到天涯海角我還是會被追殺,直到我再也無法開口……”

“……你是說,國王陛下?”

利昂娜停頓片刻,繼續用篤定的聲音說道:“哈蒙·米切爾森,也是陛下下令讓你除掉的。”

不等對面回話,她已經自顧自地接著說了下去。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血債血償’……你之所以會寫下這些,除了把命案栽贓給白馬幫,也是為了遮掩米切爾森臨死前留下的線索。”

與她緊繃的身體不同,她的聲音如往日般充滿篤定和自信。

“‘血債(BLOOD)’中‘B’是你修改後的結果。”

“他真正想留下的是‘王(KING)’的首字母‘K’。只不過他還沒能完全寫完就被打斷或者斷氣了,所以才讓你有了修改的餘地。”

話音落下,牆壁兩邊再次陷入詭異的寂靜。

這段時間對利昂娜來說格外漫長……其實,關於哈蒙·米切爾留下的那個字母究竟原本就是“B”還是由另一個字母塗改過來的,她根本沒有實打實的證據。

就像現在,即使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更傾向性的答案,可她依然不能確定真正指揮亞連·葉利欽的到底是誰。

是帶有“B”的布萊恩首相,還是帶有“K”的國王陛下——百分之五十的機率,能不能讓問話順利下去就要看她有沒有押對籌碼了。

越來越重的心跳聲在寂靜的環境中變得更格外清晰,連呼吸都開始放輕。

利昂娜感受到手心變得有些溼潤,但她現在根本無暇做出那些多餘的動作,生怕自己激動下的一個動作會向對方暴露出自己此時此刻究竟有多緊張……

“呵……事到如今您還在翻這種舊賬……這些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譏諷的聲音斷斷續續從石牆的另一邊傳來:“米切爾森知道的太多了……雖說他不一定會說出來,但誰讓他與白馬幫串通了那麼多年呢?還幫那些瘋子弄到那麼多武器……他本就該死!”

賭對了……

利昂娜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又緩緩撥出。

“不只是他,還有被他設計害死的奧爾德里奇警司和安德魯警員……”她情不自禁地再次往前邁了一步,沉聲道,“難道這些人也一樣該死嗎?”@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什麼……”牆對面的人發出一聲略帶疑惑的聲音,“我不認識你說的這兩個人……而且你也說了,那是米切爾森做的事,那與我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利昂娜幾乎要氣笑了:“那是米切爾森為了給你們做遮掩他們才會死!奧爾德里奇警司當年已經查到了關於我父親和妹妹死亡的疑點……他就是因為查到才會被米切爾森這個敗類盯上,你怎麼有臉說他們的死與你沒關係?!”

這次石牆另一邊沉默的時間更久了。很長一段時間,謝爾比只能聽到利昂娜粗重的喘息聲。

他有些擔心地看過去,剛想上前一步卻聽到牆另一邊的人開口了。

“……我承認,懷特伯爵的死與我們有關……我……”

那聲音似乎卡頓了一下,這才艱難道:“我……我對您父親和妹妹的死也感到很……愧疚。但我……無法改變陛下的想法……而且說實話,您父親的死並不能全算在我們頭上……”

“哈哈——現在你倒是會把責任撇乾淨了?!”

利昂娜終於忍耐不住心中的憤怒,一拳砸在面前的石牆上,嘶聲怒吼道:“就因為一個秘密,一個該死的妹妹!你們就要把我們全家都毒死!父親的情況我不算清楚……可我的妹妹是全然無辜的!你們憑什麼就這樣奪走他的性命?!!”

“閣下!”

發覺到利昂娜已經完全失控的謝爾比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握住她的肩膀:“弗魯門閣下,請您冷靜一下……”

“我沒有推卸責任,這就是事實!!”

“你以為光憑我,光憑奧斯伯德那個懦弱的傢伙就能隨意處死一個伯爵嗎?你以為光憑他一個人的意願就能做到嗎?!”

牆對面的人似乎比利昂娜還激動,喊話時甚至還有些破音:“還不是因為你那個自作聰明的好父親!自以為掌握了我們的秘密就能左右國王的意願,強迫他接受他的提案!可他也不想想這些年都是誰掌握了最主要的話語權?奧斯伯德又不是他的父親,他根本沒有能力壓住保皇黨那些老不死的傢伙,也沒有能力對抗首相!”

“這就是一個有階級的世界,自古以來都是!”

“誰都不會接受那種提案!萊博黨人不會,保皇黨人更不會!”

男人發出“呵呵”的笑聲,近似癲狂的聲音透過石縫傳過來。

“他到底想幹什麼?他想要給予所有人公平?他以為他是誰?一個聖人?但聖人從來都是死人才能做!他的死就是他自作聰明的結果——”

“你胡說!”

利昂娜掙脫開那隻試圖控制住自己的手,雙目赤紅地用手捶上石牆:“他才不是那麼卑劣的人!他從來不屑用威脅這種手段強迫別人接受自己的想法!!”

“哦是嗎……是嗎?!可這就是我的親眼所見!”

對面的人同樣提高聲音吼道:“讓我來告訴你他那個可笑的提案是在什麼時候提出來的,就是他在看到我和奧斯伯德親吻後,就在我們分開的下一秒!下一秒!!那不是威脅還能是什麼————”

啪。

有那麼一瞬間,利昂娜感覺自己失去了所有五感。

彷彿自己正飄浮在半空,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無法觸碰到任何事物,甚至無法思考……

“…………親吻……”

半晌,她的眼珠終於動了下,死死盯住面前的石縫。

“親吻……你和奧斯伯德……”利昂娜重複著他的話語,聲音終於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你和奧斯伯德……你和國王陛下……你和國王陛下!”

她的激動似乎讓對面的人愣了一下,繼而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般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居然不知道哈哈……你居然不知道!!”

他笑得前仰後合,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完全停不下來。又因為聲音太過響亮,似哭非哭的笑聲在回聲的加持下居然有幾分怪誕。

“真是蠢貨……我是,他也是!”男人的笑聲一直沒有停歇,不知是在笑誰,“但我還是更可憐你!我就要死了,可你還要活著!”

“…………這邊……他在這裡……”

“聽到了……”

對話聲伴隨著腳步聲逼近,靠坐在石牆上的男人看著不遠處那越來越亮的燈光不由露出一個笑,操縱著搖晃的身體站起身。

“如果有機會,還希望您能替我報仇……”說罷他又哼笑一聲,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自嘲道,“開玩笑的……”

砰————

槍響的同時,謝爾比一腳踩滅地上的蠟燭,撿起來,不由分說地拽住還呆愣在原地的利昂娜,開始往回跑。

牆的另一邊,兩雙靴子先後踏到血泊中,其中一人蹲下,分別試了試亞連·葉利欽的鼻息和脈搏,確定其已經死亡後才把屍體扛了起來。

“你下手太快了,我感覺他剛剛不像是自言自語,好像是在跟其他人說話。”

另一人抬起手中的煤油燈,照了照面前的石牆:“該問問跟他說話的人是誰……”

“我們的任務是在第一時間擊斃他,不讓他有任何說話的機會。”扛著屍體的人說道,“這邊一路過來都沒有藏人的地方,就算真有人也是在另一邊,不需要你我操心。”@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