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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277 章 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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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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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需要其他佐證, 亞連·葉利欽那一頭濃密的棕色頭髮雖然顏色不深,可與小弗魯門先生站在一起時無論如何都不會被認成金色,更何況他此時穿的衣服是黑色並非棕色。

如果獵場中沒有出現第二場追殺,那亞連·葉利欽試圖謀殺懷特伯爵的罪名就可以坐實了。

而關於動機, 一位在場的貴族——卡羅爾男爵倒是實時提供了一條線索。

根據卡羅爾男爵的口述, 他不久前聽自己在龐納城中的管家彙報過, 龐納治安所的治安官曾經上門索要過一份曾經屬於他的股票交易資訊。

治安所的人上門一般都不會是好事。

卡羅爾男爵是個生性謹慎的人, 在確定自己那幾只股票的來源足夠清白後便開始懷疑治安所是衝著另一人去的。

不過由於另一位將名字寫在該合同上的人是自己一直想要巴結的物件, 他當即決定不把合同交給治安所, 反而用這個訊息賣那人一個人情, 以便未來能從對方手裡撈到點好處。

不用想,那位從卡羅爾男爵手中接受股票轉讓的人正是亞當·葉利欽本人。

結合這個訊息,就算國王確實是被矇蔽、並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此時也該意識到自己前幾天給龐納治安所送去的那封手書有多麼不妥了。

“我也沒想到亞連會做出這種事……真是太荒唐了!”

舊王宮中,年輕的國王對自己的長姐如此抱怨道:“如果不是這次事情鬧得太大,我還不知道他居然是這樣的人!”

瑪格麗特公主靜靜看著弟弟在自己面前走來走去, 等他抱怨完才問道:“所以,您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下令讓治安所停止了對希維爾子爵被殺案的調查?”

烏爾裡克二世的抱怨聲因為這句話明顯頓了下, 繼而露出懊悔的表情:“這件事是我疏忽了。當時我不知道他隱瞞了那麼多事,而希維爾子爵……你也知道他, 麗薩生前跟我說過很多關於他的事,實在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後來麗薩去世後他居然連葬禮都不準備舉辦,麗薩的後事全都是亞連一個人操辦的,他對希維爾子爵有怨言我也很能理解……”

這麼說著, 年輕的國王跟著嘆了口氣:“但我萬萬沒想到, 他居然會直接動手殺了他,還為了遮掩這件事一錯再錯……”

瑪格麗特公主聽出他話語中的同情, 目光不由跟著沉了下。

“子爵夫人的遭遇確實令人同情,但葉利欽爵士不僅謀殺了希維爾子爵,他還涉嫌殺死了另一位無辜的馬黎公民,甚至大膽到直接向一位馬黎伯爵開槍……”

瑪格麗特公主抬眼看向自己的弟弟,平靜總結道:“這三樣,隨便拿出其中一項,已經夠讓他上絞刑架了。”

“這是當然……”烏爾裡克二世轉過身,對上長姐那平靜的目光後似乎明白了什麼,當即瞪圓了眼睛,“你……你難道覺得我會赦免他的罪行?”

瑪格麗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她的態度似乎讓年輕的國王很是不滿,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承認因為麗薩的事我對亞連有點同情,但王國法律不容侵犯……都不需要其他事,光是他數次朝懷特伯爵開槍這件事就足夠讓他在監獄裡待上一輩子了!”

烏爾裡克二世上前兩步,向自己的姐姐保證道:“這件事中我絕不會偏袒任何人,也會讓治安所的人重啟對案件的調查。至於他最後是有罪還是無罪,是生是死,都將由法官和陪審團決定。”

這種堪稱爽直的態度讓瑪格麗特公主產生一瞬的遲疑。

說實話,雖然現在已經有了兩個人證都能指認亞連·葉利欽曾試圖殺害利昂娜,可說到底,利昂娜最後既沒有死也沒有受傷,如果國王親自下場拉偏架完全可以讓葉利欽脫罪。

就比如那關鍵性的兩位證人,一個是與王室有姻親關係的大貴族、堅定的保皇黨人,另一個則是皇家獵場的護林員。只要國王開口,還不是他想讓他們說什麼就能說什麼?

可烏爾裡克二世沒有這麼做,反而乾脆把人抓起來丟進監獄,還明確表示願意讓治安所繼續查案……他這樣的態度,就算是別人想要繼續質疑都無從說起。

“不過瑪格姐姐,這件事就不要讓叔父知道了。”

在瑪格麗特公主起身離開前,烏爾裡克二世跟著一起來到門邊,小聲叮囑道:“叔父最近身體確實不太好,讓他知道只會徒增煩惱……”

瑪格麗特好笑地看他一眼,又搖搖頭:“您放心,既然叔父現在都沒過來找您,那就說明他相信您能處理好這件事。”

烏爾裡克二世臉上的表情似乎僵硬一瞬,但很快調整過來,目送長姐離開後臉上的笑才慢慢消失。

他習慣性地向左偏了下頭,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在發現自己左手邊沒有人時愣了下,繼而向右看了眼,果然看到一位有些臉生的侍衛正低頭站在自己的右後側。

“…………”

“葉利欽爵士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他問道:“醫生給他包紮好傷口了?”

“是……”侍衛有些侷促地嚥了下口水,猶豫良久後才像是下定決心般小聲說道,“之前那邊傳來訊息,葉利欽爵士始終堅持自己是清白的,希望能當面跟您說……”

“他是否是清白的,龐納治安所會調查清楚,要解釋也是跟治安官去解釋。”

國王充滿威嚴的聲音打斷了侍衛的話:“既然他的傷已經處理好了,那就準備一下,儘快送到克拉爾監獄。”

克拉爾監獄——龐納城內目前唯一一個關押死囚、並設有絞刑架的監獄。

傳說只要進了這座監獄,九成都會在這座監獄上方的絞刑臺上絞死,只不過是關押的時間長短不一……

雖然侍衛也明白自己的長官這次是犯了大事,但他萬萬沒想到國王陛下居然會在最終判決還沒下來前就把人關到這種“死牢”裡。

“轉告他,在監獄裡安分一點,不要打什麼歪主意。”

像是完全沒看到侍衛驚訝的表情,國王自顧自地擺手道:“如果他確實是清白的,我也不會真的讓他平白遭人誣陷。”


聖奈瓦爾日就以這麼一種荒誕的形式結束了。

雖然在國王的號召下,一部分人還是在下午進入獵場繼續狩獵活動,可人們的興致可以說是肉眼可見地降到谷底。

不過利昂娜也並不關心這些了。

她本來就不喜歡狩獵,這次會來也是為了亞連·葉利欽。現在這位已經在皇家侍衛的看守下押往克拉爾監獄,她當然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

匆匆與瑪格麗特公主道別,她直接帶著自己的男僕離開了舊王宮,跟著前面押送亞連·葉利欽的馬車回到了龐納城。

有國王親自下達的命令,克拉爾監獄立刻接手了這個意料之外的犯人。

利昂娜親眼看著他們把人帶進去,這才下車攔住那幾位正打算離開的皇家侍衛。

“既然陛下已經說過讓治安所重啟調查,那你們是否也該順便去一趟龐納治安所?”利昂娜建議道,“如果其中真的有什麼誤會,還是儘早查清楚比較好。”

幾名侍衛面面相覷一陣,誰也沒能挑出這話有什麼錯。小聲商議一陣後,他們最終決定按照小弗魯門先生說的去做,一隊人浩浩蕩蕩地來到龐納治安所。

奧本伯爵大概做夢都沒想到事情還會出現這種反轉。回過神後立刻轉頭看向還待在自己辦公室中的利昂娜,一句質問幾乎脫口而出:“這都是您做的?!”

聞言,小弗魯門先生頗為無辜地眨了眨眼:“不好意思,您的問題我有些不太明白……”

奧本伯爵憋了憋,換了另一個問法:“這都是真的?是國王陛下親自下的命令,讓龐納治安所調查整件事?”

“當然,不然您覺得我跟著來這裡做什麼?”利昂娜聳了下肩,“我可是受害者,按照程式你們需要給我做筆錄吧?”

明明只是與對方說了很簡單的幾句話,奧本伯爵卻已經覺得自己的胸腔和頭都開始疼了。

他自認自己是沒有辦法與這個難搞的年輕人聊下去,直接把人扔到巴頓總警司的辦公室,讓這兩人自己去交流。

巴頓警司在得知基本情況後先是驚訝,之後便是大喜。

他根本來不及跟利昂娜走審訊的正規流程,簡單詢問了今天發生的事後便把小弗魯門先生獨自扔到審訊室,自己親自帶著人前往克拉爾監獄。

利昂娜無所事事地在審訊室等了大約兩個小時,直到外面的光線都開始變暗,巴頓警司終於重新回來了。

“……他什麼都沒說。”

大口灌下一大杯水,他長長撥出一口氣:“他否認了所有您說的話,還說是您突然衝出來用匕首砍傷了他,他為了自衛只對您開過一槍作為警示,之前那些用掉的子彈都是朝逃走的獵物開的……”

“毫不意外,如果他能立刻承認我反倒會懷疑他另有打算。”坐在審訊椅上的小紳士笑了聲,繼續問道,“他的舉止和狀態怎麼樣?”

巴頓警司思索片刻,有些疑惑地說道:“稍微有些焦慮,但並不是特別慌張……除了說起您襲擊他時格外憤怒,我問他有關股票以及他與‘馬克·辛克萊’之間的關係時他都表示自己並不知情。還說那些股票一直放在家中,而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也許是被盜了……”

利昂娜冷笑一聲,很是直白地表達了自己的不屑。可她也知道,事情能到現在這種局面已經算是很好了。

如果國王陛下想要包庇他,那那個作為證人之一的護林員估計根本不會出場,讓漢拿公爵閉嘴也不算困難……如果從這個角度看,也許國王陛下真的是無辜的。

巴頓警司大概也是想到了這一層,這才感覺之前壓在頭頂的石頭被搬開了,整個人的幹勁都很足,即使第一次審訊沒能得到什麼像樣的線索似乎都沒能讓他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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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說不認識可不算數。明天我打算帶著‘馬克·辛克萊’的那位新房東去趟監獄。既然他們過去可能有所接觸,說不定房東會見過他那張臉……”

一陣喋喋不休後,巴頓警司終於察覺到坐在對面的年輕人似乎格外沉默,不由開口關心道:“……您……還好嗎?”

“…………”

“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

利昂娜癱坐在椅子裡,右手捂住半張臉緩了緩,這才再次抬頭道:“我沒事,你繼續說吧。”

聽到那與平時相比更加沙啞的聲音,巴頓警司終於想起這位年輕人一上午都經歷了什麼,趕緊仔細打量起她的臉色。

此時的小弗魯門先生狀態實在算不上好。她的臉頰很蒼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從坐姿上都能看出她全身都散發著一股疲憊的氣息。

“……您今天已經很辛苦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巴頓警司誠懇建議道,“反正基本情況您都講過了,我整理一下就好,等明天您過來我們再細談。”

利昂娜看了看外面已經有些陰沉的天色,沒有拒絕,與巴頓警司約定好明天見面的時間,這才起身走出審訊室。

“對了,有一件事……”

臨走前,她突然轉身問道:“克拉爾監獄真的可靠嗎?不會再出現像洛索兄弟那種有犯人莫名其妙在監獄中上吊‘自殺’的事發生吧?”

巴頓警司聞言先是愣了下,很快便笑著擺手道:“不可能。克拉爾監獄與其他監獄可不一樣,會進去的不是死囚就是重刑犯,算是龐納城中最森嚴的監獄了……”

這麼說著,他似乎又想起什麼,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而且在龐納治安所重組後,監獄系統也進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像洛索兄弟那種人為製造屍體的事保證不會再發生。”


當太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月亮與星辰佔據整個天空時,一切似乎都變得格外安靜。

亞連·葉利欽躺在冷硬的石床上,不知多少次地翻了個身,透過小小的氣窗看向外面的月亮。

即使家道中落,他也從來沒有在這麼糟糕的環境下入睡。

儘管監獄長已經給了他足夠的優待,不但給了他安排了一個僻靜的單人牢房還為他準備了被褥,就連吃的都比其他犯人好得多。

可亞連·葉利欽此時根本沒有胃口吃東西。

潮溼並有黴味的被子讓他難以入眠,心中只有無窮無盡的焦躁,讓他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不過他心裡明白,現在焦躁沒有任何用處,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這麼想著,男人再次深吸一口氣,在黑暗中緩緩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月光慢慢被烏雲遮掩,窗外開始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

突然,寂靜的牢房內傳來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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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深夜獄警們也會拍板巡邏——這實在不是什麼新鮮事。

所有犯人都習慣了那陣聲音,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從沒斷過。

然而與平時不同的是,腳步聲來到了某間牢房門前便停了下來。

伴隨著一陣細微的金屬碰撞聲,鎖被開啟了。

燈芯內的火焰熄滅,煤油燈被其主人掛到門旁的掛鉤上。

隨著兩次微弱的“咔噠”聲,昏暗的走廊中再次恢復寂靜。@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