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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271 章 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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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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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車伕講好停留的時間並加價後, 利昂娜抬步走上臺階,來到灰狼俱樂部門口,握住門把叩了兩下門。

流程幾乎與上次一模一樣,只不過這次開門的侍者還是與上次一樣, 不等利昂娜做自我介紹就認出了她。

利昂娜對此並沒有感到太意外, 只笑著把早就準備好的一份報紙遞了過去:“勞煩將這個交給首相大人。”

沒有出乎意料, 侍者離開後僅僅過去不到三分鐘, 灰狼俱樂部的大門再次向小弗魯門先生敞開。

不過這次利昂娜沒有被引到地下室, 反而是被帶上了三樓。

在一間格外明亮的房間裡, 她見到了正站在窗邊、仔細閱讀手中報紙的首相布萊恩。

即使聽到有人進了門, 布萊恩首相的視線也沒有立刻從報紙上移開,好似他正完全沉浸在那篇報道中不可自拔。

利昂娜見狀也沒有打擾,等侍者關門離開後便靜靜站在門口的位置,悄無聲息地觀察著首相本人和這間房間。

除了取暖的壁爐外,有寫字檯和待客用的沙發茶几,還有一排靠牆的書架……該有的設施都很齊全, 但作為會客室又有些太小了,更可能是首相大人在這裡的專屬房間。

與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室不同, 幾乎頂到天花板的窗戶讓整間房間的採光非常好,即使此時的天空有些陰沉, 室內的光線依然很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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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昂娜一眼便看清了他手裡的報紙——正是去年八月報道了哈蒙·米切爾森之死的那一版面。

大概又過了兩分鐘,等布萊恩首相完全讀完報紙上的內容,這才嘆息一聲,轉身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年輕人。

“真沒想到, 這麼一份有價值的報紙居然被我忽視了。”

報紙被摺疊了兩次, 男人將那張印在報道中央的相片舉了起來:“當時我沒有注意看這一期的報紙,沒想到治安所居然有人能想到用相片記錄下了現場。不過他們都允許報社的記者拍照, 居然只照了這一張相片嗎?我以為他們會對拍下受害人更感興趣。”

他姿態放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讚揚,這讓利昂娜一時感到有些疑惑,但她還是很快回答道:“記者來到現場時米切爾森先生的屍體已經被帶回了治安所。而且當時治安所能允許他們拍攝這張照片也是因為這段血字寫在室外的地上,就算把那些帶有血字的磚塊都撬走帶回去,那也會在一定程度上破壞它們。所以當時在場的治安官決定與報社記者合作,他們可以發表這張照片,但原片必須交給治安所作為證物儲存。”

“非常聰明的做法。”布萊恩首相稱讚道,“這是龐納治安所內哪位治安官提出的建議?是那位現在的總警司?我記得他好像叫‘維克多·巴頓’……”

“……這很重要嗎?”

他的問題讓利昂娜再次提高警惕,直接打斷道:“您讓我上來,只是想與我說這些嗎?”

大概是很久沒有聽到這麼直接而無禮的話,布萊恩首相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這才放下手裡的報紙。

“這話應該由我來問您才對。”他隨手摘下閱讀用的眼鏡,一邊伸手向利昂娜示意她入座一邊將寫字檯前的椅子拎到沙發的對面,坐下,“我讓您上來是很好奇,您為什麼要無緣無故把這張報紙送給我?”

既然他選擇裝傻,利昂娜也不介意自己親手打碎這份浮於表面的平靜。

“我懷疑哈蒙·米切爾森並不是因為‘白馬幫’的人報復而死的。”她坐到沙發上,將摘下的帽子放到茶几上,“首先,我不認為任何兇手會傻到在行兇後在現場故意留下自己的名字,或是任何指向性極強的標誌……好吧,讓我們姑且假設這是一種對龐納治安所的挑釁,是‘白馬幫’的人太過自大,所以才會像小狗一樣作出這種愚蠢的記號,可後面發生的事又與這一行為對不上了。”

“‘白馬幫’並非什麼強大到不可擊潰的組織,說到底也它不過是一個存在於龐納城本地的幫派而已。事實證明,他們除了哈蒙·米切爾森之外在龐納治安所內也沒有其他靠山或線人了,那他們又是哪來的底氣,覺得自己可以在大街上堂而皇之地殺死一位前高階治安官還不會被追究?”

布萊恩首相跟著她的話點了點頭,似乎認可了她這番話中的邏輯。

“那您的意思是?”

“如果這些血字不是為了挑釁,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金髮的年輕人停頓片刻,吐出自己的結論:“那是兇手為自己選定的‘替罪羔羊’。”@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按照當時的兇案現場分析,哈蒙·米切爾森的別墅除了正門大敞著,其他所有門窗全都反鎖且沒有被撬過的痕跡。

也因此,當時所有治安官也得出了同一個結論——兇手應該是與哈蒙·米切爾森十分相熟的人。否則按照他離開俱樂部的時間推算,正常人不可能在半夜邀請一位不熟的陌生人進屋。

而根據房間內留下的痕跡可以得知,兇手對他的第一次襲擊是室內而非室外。準確說,實在在外門通往客廳的走廊上。

但不知是兇手的疏忽還是哈蒙·米切爾森反應迅速,兇手揮出的第一刀並沒有砍中他的要害。

發現自己邀請進門的客人居然想要殺死自己後,哈蒙·米切爾森曾試圖逃向室外。可兇手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一直緊追不捨,接連用兇器在他身上留下大小數道傷痕。

最後哈蒙·米切爾森終於開啟了外門,可他還沒來得及呼救,一把短刀就插|進了他的後頸,徹底終結了他的性命。

所以,如果犯人根本不是“白馬幫”的人,那大機率就是一個與哈蒙·米切爾森有密切關係且對“白馬幫”懷有敵意的人。

如果這就是真相,那因為一隻畫在地磚上的馬頭就被牽扯上人命官司的“白馬幫”還真稱得上是一隻合格的“替罪羊”。

“我承認這是一種可能性,但這都是您的推測。”

靜靜等待她講完的布萊恩首相再次微微頷首,平穩的聲線沒有一點變化:“什麼您有證據嗎?”

“證據就在您手裡,首相大人。”坐在沙發上的青年笑著指向對面人手裡的報紙,“請您仔細看那段文字的最後一句,‘血債血償’中的第一個字母‘B’,您不覺得對比起其他字母來說,它的筆畫有些粗了嗎?”@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它確實像是被重新描畫過。”首相目光下瞥一瞬,承認道,“不過這段文字本身就是蘸著血書寫在地面,為了寫清楚而描畫一下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吧?”

“這不僅僅是描畫的問題,首相大人。而是書寫習慣的問題。”

利昂娜雙手按住膝蓋,身體跟著微微前傾:“那個‘B’的傾斜角度與其他字母完全不同,形狀也有些怪異,上面的那個圈居然十分尖銳……”

“也許這就是那個兇手的書寫習慣。”布萊恩首相抖了下手裡的報紙,“第二個‘B’不是也一樣嗎?”

“不,這個‘B’絕不是兇手的書寫習慣。而是那人為了掩飾第一個‘B’的怪異,故意模仿著寫出第二個類似的‘B’。這點從其他血字中能看出來,沒道理其他字母的角度都是一樣的,只有‘B’失衡了。”利昂娜搖頭道,“如果您還是不相信,拿著它去找任何一位有資質的筆跡鑑定專家分析,他們一定能得出與我相同的結論。”

“…………”

寂靜在房間中蔓延開來,布萊恩首相再次低頭看向手中的報紙,利昂娜則盯著他,雙方都沒有率先打破沉默的意思。

啪。

一滴雨滴砸在玻璃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緊接著是第二滴和第三滴……雨滴接連不斷地落下,一開始還算清晰的雨點聲逐漸糅合到一起,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手用梭子引導緯紗進入梭道,慢慢在窗外織出一道細密的雨幕。

瓢潑大雨讓利昂娜放置在膝頭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一瞬,視線移向放置在壁爐上的鐘表上。

寂靜並沒能讓無情的秒針停止奔走,越是看著指標向前轉動心口處的焦躁越明顯……最後她還是強行讓自己的視線移開,再次集中到首相大人身上。

像是終於注意到小弗魯門先生的目光,布萊恩首相再次抬起頭。

只是這次,那張總是帶著客氣卻疏離的笑容面具上似乎多了些利昂娜看不懂的東西。這讓他更像一個活人,同時卻令利昂娜有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懷疑兇手之所以會留下那段血字,就是為了隱藏這個原本不是兇手寫下的‘B’。”他笑著說道,“那您認為,這個‘B’究竟代表了什麼呢?”

“…………”

“我相信,那是死者哈蒙·米切爾森留下的死亡訊息。”

強壓住心中的那股不安,利昂娜刻意挺直了脊背:“他在用這個字母傳遞兇手的資訊。”

“既然您如此篤定地找上我,想來您一定是已經確定兇手的身份了。”他嘴角的笑容再次加大,“您是打算告訴我嗎?”

“不,我只是想讓您轉交給他一件東西。”

出乎意料地,利昂娜突然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連同另一張摺疊成信封大小的報紙一起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布萊恩看了眼那張被精心折疊起的報紙,一眼便看到上面的遺書照片。

“我知道他來過這裡,首相大人,您也有渠道通知到他。那天萊勒科侯爵匆忙間有些大意了,沒發現我就跟在他身後。”

“當然,如果您覺得我在胡說八道,那就直接把它們都燒掉吧。”

沒有給布萊恩首相任何反駁的機會,小弗魯門先生已經戴好了自己的帽子,衝他露出一個禮節性的笑容:“現在,請容我失禮。”

砰————

眼睜睜看著年輕人奪門而出的急躁模樣,布萊恩首相終於忍不住在無人的房間中笑出聲。

他取出自己的菸斗和火柴盒,擦亮一根火柴,慢悠悠點燃菸斗,叼到嘴裡,這才不慌不忙地走到茶几旁,拾起那封信。

不久後,守在房門外的侍者聽到懸掛在門口的鈴鐺響了兩下,立刻按住門把走了進來,低頭靜候僱主的吩咐。

“把桌上的東西包好,給葉利欽爵士送過去。”布萊恩首相站在窗邊吐出一口煙霧,頭也不回地指向桌上的信封和兩份報紙,緩慢卻清晰地說道,“轉告他,‘千萬不要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