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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255 章 老男僕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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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僕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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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目前利昂娜接觸過的治安官來說, 庫珀督察的辦案水平和應變能力絕對都在平均水平之上,同時也是個難得對“治安官”這個職業很有榮譽感的人。

否則以他的出身,本可以從事更加輕鬆賺錢的工作,並不需要像現在這樣, 不論時間早晚, 只要上面有命令就要立刻換上制服出來工作。@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見到利昂娜身邊多出一個孩子時他沒多抱怨什麼, 反而推薦了一家自己熟悉的旅館, 等利昂娜去火車站的電報室拍完電報後便帶著兩人去辦理入住。

“今晚你的父母應該會收到你延後回家的電報, 你可以暫時住在這處房間。我已經跟旅館老闆打好招呼, 他會給你提供飯食, 保證你能吃飽。”帶著男孩來到房間,利昂娜認真對他說道,“我無法給你介紹什麼特別好的工作,但既然你能識字也會寫字,那就會有更多工作機會。今天晚上你先寫一份介紹自己特長的簡歷,寫完後拿給我看, 這樣我也好知道你都適合哪些工作。”

男孩明白,寫簡歷本身也算是對自己的一種考核, 忙不迭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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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珀督察安靜等著她把所有事安排妥帖,走出房間後才開始說起之前沒說完的事。

“兩天前我們就收到了龐納治安所那邊傳來的訊息, 要求我們尋找希維爾子爵最近幾個月居住過的地方……正好我之前聽人說過他的事,知道希維爾子爵之前幾個月就住在羅斯百瑞。”庫珀督察一邊跟著利昂娜下樓一邊低聲解釋道,“從這裡去羅斯百瑞還需要坐一個多小時的馬車,如果現在過去, 到達時天也黑了, 光線太暗查不到太多東西,而且專門跑一個來回再回來後時間就太晚了, 我還是建議您明天再跟我們一起去……”

“不用,我今天可以直接住在那邊,你幫我找一個認路的車伕就好……”

利昂娜斷然拒絕後突然又想起什麼,轉身問道:“那處房子裡還住著人嗎?”

庫珀督察:“之前有個看門人,也算是希維爾子爵現在唯一的男僕,不過今天我們去搜查時已經把人帶回南希爾了。”

“……他在你們來之前一直都在那處宅子裡?”利昂娜立刻蹙起眉,質疑道,“希維爾子爵被殺的訊息應該在三天前就被報紙報道了,他知道訊息後難道都沒有離開房子?”

提到這個,庫珀督察也露出無奈的神色:“羅斯百瑞沒有通鐵路,您在龐納城看到的報紙他們那邊三天後能收到都不錯了。而且那位男僕年紀有些大,耳朵不太好使也不認字,旁人跟人交流十分艱難,還是我們去了後才跟他說明白希維爾子爵已經身亡……”

這麼說著,他頓了頓,又建議道:“現在這人就在南希爾治安所,下午我們剛給他做了筆錄,您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先來治安所看看。”

利昂娜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先去一趟南希爾治安所。

有庫珀督察做擔保,她很順利地進入了南希爾治安所,並拿到了治安所今天下午剛剛從老男僕那裡收集到的筆錄。

筆錄上的內容與庫珀督察說得差不多。子爵的這位老男僕近三天都沒有外出,如果不是治安所的人找上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僱主已經死亡。

按照筆錄上所說,希維爾子爵第一次告知自己的男僕要出門一趟的時間是2月5日。當時他顯得很興奮,但很快又冷靜下來,說了些什麼男僕沒有聽清。之後收拾行李額外花了幾天的時間,子爵本人是2月13日離開居住的房子,購買了中午的火車來到龐納城。

按照利昂娜之前從賭場探聽來的訊息,希維爾子爵在2月14日來到賭場揮霍了一番,即使輸錢了卻很開心,還在賭場門口借了不少高利貸,這些舉動給賭場中的荷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緊接著兩天後,2月15日王后誕辰日當天他帶著偽造過的請柬混入艾安薩宮,之後被驅逐出宮,隨後在半夜就被人捅死在暗巷內。

也就是說,希維爾子爵最晚是在2月5日那天就知道了那所謂“能讓他發大財”的方法,這才在準備一番後決定回到龐納城,並在王后誕辰日那天試圖將訊息“兜售”出去。

不過南希爾治安所並不知道這麼詳細的資訊,所以這邊的筆錄也只記錄到“希維爾子爵於2月13日離開”便結束了。

畢竟這個案子理論上是歸龐納治安所管的,南希爾治安所只是從旁配合,把人扣下並封鎖房子和證物後就相當於完成任務,給證人做了個簡單的筆錄都算是做了額外工作了。

但這份筆錄肯定不能滿足利昂娜,好在男僕本人還作為證人留在治安所內,有庫珀督察在旁邊她也可以進入審訊室參與問詢。

希維爾子爵的男僕是個其貌不揚的老人。頭髮花白,肩背處呈圓弧狀向後隆起。

與他進行過簡單交流後利昂娜便明白之前庫珀督察說的話並沒有誇大事實,這位老男僕的聽力確實有很大的缺陷。

同一句話利昂娜必須大聲說好幾遍他才能聽清,且因為他不識字,直接斷絕了雙方用紙筆交流的可能。到最後,利昂娜幾乎是趴在他耳邊反覆重複同樣的問題才能問出答案。@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哦、哦,您是在問5號子爵閣下有沒有去見其他人?”老男僕終於聽清問題,點點頭後又搖搖頭,扯著嗓子說道,“沒有啊!他那一天都待在家裡!”

利昂娜漸漸掌握了與老人說話的技巧,儘量大聲的同時放慢語速說道:“那之前呢?他搬到這裡後經常出門嗎?”

“子爵閣下幾乎每天都要去鎮上,偶爾也會在外面留宿!”大概是聽力問題,老男僕說話的聲音也比一般人大一些,“但他每天出去做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我猜他就是在外面賭博。”

庫珀督察抱臂坐在審訊桌後面,冷著臉對利昂娜說道:“別的地方我不清楚,但他是南希爾賭場的常客。”

這個結果利昂娜真是又驚訝又不驚訝。

一個嗜賭如命的人想要直接戒掉賭博可不容易,她並不覺得希維爾子爵是那種意志堅定的人,可是……

“……他居然還有錢賭博?”利昂娜有些詫異地看向庫珀督察,“還是說他在這邊也借高利貸了?”

庫珀督察:“他借沒借錢我不清楚,不過他近半年可沒少去典當行。”

利昂娜趕忙向老男僕詢問這件事,果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現任的希維爾子爵雖是個賭鬼,但在他之前,他的兄長、父親和祖父都是正常人,幾代人攢下的家底不容小覷。

方便出手的房產、珠寶首飾和現金確實被抵押光了,但貴族家中的傢俱、油畫和裝飾物還是能賣出不少錢。

其實按理說,這些東西都應該因為他還不上欠款而隨著房子抵押給債主。不過巴頓警司之前都提到過,那位債主本身不是什麼缺錢的人,之前會借錢給希維爾子爵也不是為了霸佔他家的老宅,全都是看在兩家人過去的情分上。

所以當希維爾子爵實在沒臉待在龐納城,打算回老家住一段時間時,那位債主也沒有真的收走房子,默許他在裡面居住……可他大概也萬萬沒想到,希維爾子爵居然會為了繼續去賭場而把子爵家幾代人居住過的老宅弄成那副模樣。

庫珀督察今天下午剛剛帶人去過那處房子,進屋後便發現裡面少了很多傢俱和擺設。

銀器室空了,連存放歷代子爵畫像的家族展示廳都空空如也——如果不是他的手下聽說過希維爾子爵偷偷典當東西做賭資的傳聞,他都要懷疑這裡是不是進了小偷。

先祖的畫像對普通人來說都是很重要的東西,更何況是重視傳統血緣傳承的馬黎貴族……希維爾子爵居然瘋狂到連祖先的畫像都要賣了換錢賭博,任誰聽說都要感慨一句“無藥可救”。

這麼想著,利昂娜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轉頭看向老男僕:“希維爾子爵在5號那天去過賭場嗎?”

“抱歉……您說什麼?”

老男僕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佝僂的身體往她的方向傾了下。

“我是說,希維爾子爵在5號,或者5號前幾天,是否去過賭場?”利昂娜在老人耳邊一字一頓問道,“他是不是在那段時間,輸過錢?”

說話速度放慢,年邁的男僕反應了一會後陷入思索,隨後雙眼一亮。

“是、是的!當時子爵閣下應該是輸錢了!”

老人有些激動地伸手在半空揮了兩下:“他那天從外面回來後很生氣……是的,應該就是5號,那天我剛剛去集市回來,看到他把二樓一間臥室裡的箱子都翻得亂七八糟,一定是因為是輸了錢在找能夠典當的東西!”

利昂娜趕忙問道:“那他找到了嗎?”

“不知道啊,可是那座房子裡值錢的東西都賣得差不多了……”老男僕說道,“就算還有真正值錢的東西他肯定要藏著,才不會告訴我嘞!”

“那你還記得他當時在翻什麼嗎?”

利昂娜換了個問法,放慢語速問道:“如果讓你去找,還能找到嗎?”

“當然!”老人自信滿滿道,“我記得很清楚,子爵閣下當時在翻一堆裙子,應該是子爵夫人的遺物吧……真是造孽啊!他連妻子的裙子都要拿去賣了,是連一點念想都不打算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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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已經聽說希維爾子爵把家族畫像都拿出來變賣的“光輝事蹟”, 現在再聽到他想要賣掉亡妻的裙子時大家倒也不覺得太意外。

讓利昂娜比較在意的是這個時間點實在很巧合。

結合希維爾子爵的前後行為,利昂娜很難不得出一個結論——也許希維爾子爵那所謂“能讓他發大財”的訊息就是從希維爾夫人的遺物中找到的。

恰好希維爾子爵夫人的身份也確實十分特殊。

在夏洛蒂王后嫁過來之前,她是國王烏爾裡克二世唯一的情婦,之前一直跟國王陛下一起參加過很多王室舉辦的活動, 與很多馬黎上流人士交往頗多, 會知道一些“有價值”的秘密實在再正常不過, 而疑似知道了這個“秘密”的希維爾子爵同樣選在馬黎貴族齊聚一堂的王后誕辰日那天混進艾安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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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來, 事件的起因和經過便可以連成一條線了。

2月5日或5日, 希維爾子爵再次輸光手裡的所有現錢後決定回家尋找可以典當的東西。

但家裡值錢的東西都差不多已經出手, 無奈之下他翻找起亡妻的遺物, 並在其中找到了希維爾子爵夫人留下的某個東西。

那東西也許是一封書信,也許是某人的信物,總之是能讓人付出很多金錢去購買的東西。

所以在得到那“東西”的時候他欣喜若狂,當即激動地向自己的男僕表示自己要出門一段時間,之後做了充足準備才前往龐納城。

來到闊別已久的龐納城後,他忍不住又去了自己過去常去的幾家賭場, 在裡面輸了錢卻還是很高興,還向賭場中工作的侍者明確說過自己要“發財”了——這更加說明他對那“東西”的價值非常有信心。

於是2月15日, 他用一張偽造的邀請函來到艾安薩宮,試圖向王宮中的人推銷自己找到的那“東西”。

但很遺憾, 他在剛進門就被認出,隨後被首相布萊恩帶到角落。

首相布萊恩說過,希維爾子爵試圖向他兜售某個情報——現在看來,起碼這部分資訊他應該沒有說謊。只是他是否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嚴詞拒絕了對方, 利昂娜覺得還需要打上一個問號。

不過從結果上看, 希維爾子爵向首相大人“兜售情報”的過程並不順利,最後還被首相大人招來的侍衛強行帶走。

可最讓利昂娜疑惑, 也最讓她感到心跳加速的是,在希維爾子爵即將被帶出王宮時,他向自己搭話了。

他們兩人之前完全沒有見過面——這點利昂娜可以百分百確定。

而且在王宮的洗手間門口,他們真正第一次碰面時,他可對她沒有一點興趣,兩人甚至連招呼都沒打,這更加說明希維爾子爵也不認識她。

但短短不到二十分鐘後,當他與首相大人結束談話後,他準確說出了自己的爵位和姓氏。

這點其實也很好理解,應該是他們在洗手間門口分開後他隨口問過布萊恩首相自己的身份……可讓利昂娜不能理解的是,他為什麼會在確定她的身份後那樣興奮,甚至表示他那裡有她“感興趣的東西”……

他那天嘗試向自己兜售的,跟他嘗試兜售給布萊恩首相的會是同一個“東西”嗎?

究竟是什麼“東西”,居然會讓他覺得不管是她還是布萊恩首相都會花大價錢購買?

還是說他從希維爾夫人遺物中找到的“東西”不止一個,正巧碰上了她感興趣的?

利昂娜閉上眼,反覆回憶當時希維爾子爵與自己對話的場景。

可他們之間確實沒有進行什麼有價值的對話……或者說那根本稱不上是對話,都是子爵單方面說了一大堆,說完就被王宮中的侍衛帶走了……

【您與希維爾子爵很熟?】

【我只是想請您注意一下希維爾子爵。他不是個好人,人品低劣,謊話連篇……誰與他扯上關係都會倒黴。他是個沾到就很難甩掉的水蛭,不在別人身上吸飽血就不會離開。】

很突然地,她的腦海裡突然出現了另一個聲音。

是亞連·葉利欽,國王陛下的貼身侍衛,也是希維爾夫人的堂弟。

他在看到自己與希維爾子爵有過交流後就上前與她搭了話,並對其做出瞭如此一番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