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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253 章 灰狼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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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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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煤炭取代木材, 作為主要能源走上歷史後,一些不可避免的環境改變也迫使人們開始適應新環境。

隨著機械革命的開啟,一根根高聳的煙囪站了起來,失去土地的農民不得不聚集到城市之中, 土地不再是丈量個人資產的唯一標準。

然而, 機械革命不僅僅改變了普通人的生活, 對每一個人來說, 近幾十年的生活與過去幾百年相比都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過去貴族和鄉紳們擁有自己的宅邸和莊園, 一年到頭總有這樣或那樣的理由舉行宴會舞會, 因此他們從來不會缺少社交場所。

隨著更多人的資產增多, 剛剛擠入上流圈的新資本們也需要同等的社交場所,可在寸土寸金的龐納城中實在很少有人能買得起能夠舉行大規模舞會的房子……於是,一種全新的社交場所應運而生。

“俱樂部”對如今居住在龐納城的人來說已然不算陌生。

從第一所私人俱樂部在龐納城中開業,距今也有近一百五十多年了。在那之後,各式各樣的俱樂部相繼出現,目前整個龐納城中的俱樂部已經有近三百家。

發展到現在, 俱樂部也不算是獨屬於上流人士的聚會場所,人們成立俱樂部的原因各種各樣, 進入的方式也各不相同。

一些俱樂部是會向大眾開放一部分空間,然後為繳納會費的會員提供一些額外的空間和服務。不過也有一些人是單純為了尋找相同興趣愛好的夥伴, 或者專門為了與固定圈子的人互相交流才開設了俱樂部,這種私人俱樂部一般會謝絕會員以外的人入內。比如利昂娜之前在新大陸接觸到的“史蒂芬妮跑馬俱樂部”就是一家只有接受原始會員邀請才能進入的私人俱樂部。

距離聖托馬斯公園不遠的利德立孚大街上就有這樣一家小型俱樂部。

這家名為“灰狼”的俱樂部非常不顯眼,甚至沒有懸掛用於吸引客人的招牌,不知情的人路過它時會覺得這是整排聯排別墅的一部分, 或者是某位富豪的住宅。只有知道內情的人才知道, 每年從這裡擬定出的法規可不比議院中的少。

正午十二點後,原本冷清的俱樂部門口開始陸陸續續有人進入。

有人是來吃午飯的, 有人是與他人相約好,一進門就跟朋友坐下一起打牌。不過更多人只是三三兩兩聚到一起,一邊抽著雪茄一邊談論著近期聽到的新聞。

“聽說了嗎?新大陸那邊已經正式打起來了。”有人用看好戲的語氣調侃道,“北方的聯邦政府終於坐不住了,這次是大總統親自下令發兵,終於打贏了兩次小勝仗。”

“花了大半年的時間集結了那麼多兵力,再不打場勝仗總統也該換人了。”坐在他對面的男人不以為意地嗤笑一聲,把手中燃到四分之一的雪茄放到菸灰缸的邊緣,稍微滾動了一下,“再說,他們打贏了你有什麼可高興的?我記得你是去年才跟阿馬爾菲棉花貿易公司續簽了契約,現在北方開始節節勝利你不該著急嗎?”

“這點勝利算什麼?根本不值一提。”圍坐在桌邊的另一人笑道,“不過是仗著南方沒有造船廠和港口欺負欺負人罷了。等造船廠那邊的訂單完工,他們會給北方那位總統先生一個大驚喜。”

這句話中隱含的資訊量有些大,有人忍不住發出驚呼:“……你說真的?造船廠真的在……”

“你的訊息未免也太不靈通了,這都是去年的事了。”他身邊的人說道,“二百多艘‘民用船’已經造了一半,今年夏天估計就能全部下水……”

“看來不需要擔心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傑克,你現在想去抄底已經晚了,而且現在誰也不知道這場內戰能打多久……”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擔心今年的棉花進口質量。你們也知道,殖民地最近的狀況也很多……”

當俱樂部中的紳士們像往常一樣談論時政時,一輛沒有標識的出租馬車悄然無息地停在俱樂部門口。

一位穿著黑色正裝,頭戴高禮帽的身影從馬車走下來,徑直走上臺階,握住門環叩了兩下門。

門後很快出現了一位侍者模樣的人,只是他的神色在看到來人的臉後變得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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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安,先生。”侍者再三確認眼前人並不是俱樂部的會員後,恭敬地垂下視線道,“請問您有預約嗎?”@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預約?”

戴著高禮帽的年輕人用手杖抬了下帽簷,一雙漂亮的菸灰色眼睛自然地向上彎起:“你們這裡是只要提前預約就能進入嗎?那我可不可以現在就預約?”

看著面前這位不知是真不懂還是裝傻的小紳士,侍者臉上的笑依然很禮貌,說出的話卻沒有絲毫退讓:“請恕我失禮,先生。我們這裡是私人俱樂部,除了會員和會員邀請來做客的人,我們不能接待其他人。”

見對面果真連門都不讓進,戴著高禮帽的年輕人也只能無奈地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我是來找人的。”年輕人說道,“請轉告首相大人,利昂哈特·弗魯門希望能向他轉達謝意,也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與他面談。”

門口的動靜自然引來俱樂部內一些人的注意。有些人好奇地探頭張望,但大部分人都很是不以為然。

全馬黎想進入灰狼俱樂部的人太多了,可這傢俱樂部並不是普通那種交了入會費就能進入的俱樂部。

想要成為會員不但需要一位資深會員做“引薦人”,還需要至少八名現任會員做擔保。曾有人就這件事開玩笑,說成為灰狼俱樂部的會員比進入議院都難……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灰狼俱樂部的會員大多是議員,可並不是所有議員都能成為灰狼俱樂部的會員。

現在那個在門口的不過又是一個不自量力的傢伙罷了,想來侍者很快就能把人打發走。

抱著這樣的想法,大部分人都是掃了眼便紛紛繼續各自的話題,誰都沒把那個站在門外的人當回事。

然而誰都沒想到,當侍者下了趟樓又返回門口後居然開啟了大門,出聲邀請那位陌生人進入俱樂部。

這下所有坐在一樓的人都驚訝了,反應過來後大家都想看看這人究竟是誰。

可因為門口到樓梯的過道上有不少裝飾物,侍者和那位進入俱樂部的“陌生人”又走得太快,等他們想要起身檢視時人影已經消失在樓梯口。


俱樂部一樓的紳士們怎麼想的利昂娜完全不關心。

她今天來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來見首相布萊恩。

“灰狼俱樂部”這個名字她很早以前就聽瑪格麗特公主提到過。這傢俱樂部一開始是一家不錯的咖啡店,原來的主人屬於首相大人的父親,老威廉·布萊恩。

後來隨著威廉·布萊恩成為下議院的議員,又因為在擔任威奧拉總督期間表現優秀,受到老國王烏爾裡克一世的提拔步步高昇後,他也需要一個私密一些的場所與自己的政治盟友們進行交流。

於是咖啡店變成了俱樂部,之後隨著首相的地位越來越穩固,這家本不是很起眼的俱樂部也慢慢成為萊博黨的非正式“總部”。

作為俱樂部實至名歸的會長,首相布萊恩在空閒時也許不會在家,但基本會在下午來這邊坐坐。比起沒有預約直接登門拜訪,利昂娜覺得去俱樂部更能找到人。

結果也如她所料,她賭對了。

侍者願意收下她的名片就說明首相大人此時確實在俱樂部,而他也沒有理由拒絕見她。

俱樂部的侍者返回後也沒有多說什麼,只隨手拿起一盞燈後便將她帶到地下室,進入了一間十分私密的房間。

與明亮的大廳不同,這間房間的面積不算小卻相當昏暗,裡面點著的蠟燭還沒有引路侍者手中的燈亮。

利昂娜能看清裡面有不少人,但因為光線的原因只能看到大概的黑色輪廓,連人數都不能確定,更別說辨認出他們都是誰了。

昏暗的環境讓利昂娜更能感受到那些停駐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或是警惕或是好奇,終究是沒有太多善意。

“下午好,懷特伯爵。”

侍者走後,坐在沙發中的一道人影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聽說您有事想跟我說?”

那道聲音很沉穩,明明只是簡單地打招呼卻能讓人感受到聲音主人的從容不迫。

首相威廉·布萊恩,利昂娜每一次見到他時他似乎都是這樣。

永遠不會慌張,永遠不會驚訝,不管是遇到大事還是小事都能剔除掉無用的東西,直接切中重點……

“…………”

“關於那件事,我希望能單獨與您說。”

利昂娜仰起頭,逼迫自己儘量忽視那些集中過來的視線,向走到近前的男人露出一個標準的笑臉:“請相信我,您應該更加不希望其他人聽到。”

布萊恩首相與她對視數秒,偏過頭,無聲向身側的人遞了個眼色。

另一位坐在沙發中的男人扔下手中的牌,率先站起身。

他的動作就像一個訊號,室內的幾人紛紛放起手裡的東西,一言不發地從另一扇門走出房間。

“現在我們能好好談談了?”

直到最後一人離開,房間的大門閉合,布萊恩首相才從櫥櫃裡取出一盞燈,擦了火柴點燃。

提著這盞明顯更亮的燈來到之前他們打牌的小桌旁,男人伸手示意利昂娜可以在自己的對面坐下:“我的時間很寶貴,還請您抓緊時間。”

明明是極其傲慢的話語,被他說出來時卻似乎平淡到像是在說今天晚餐的選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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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昂娜坐下時的動作頓了下,很快再次揚起一個笑臉。

“既然您都這麼說,我也不跟您廢話了。”藉著明亮的鯨油燈,利昂娜笑著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我想知道在王后誕辰日那天,您與希維爾子爵都說了些什麼。”

明亮的燈光將首相大人的整張臉照得十分清楚,可利昂娜只能看到他的眉頭為不可查地抬了下,抬眼看過來時的目光並沒什麼變化。

“看來希維爾子爵的案子出了意外。”他的話並非疑問句,只是用陳述的語氣平靜說道,“治安所找到了證據,那個吊死在龐納橋上的人並不是兇手。”

利昂娜:“是的,治安所找到了馬克·辛克萊過去書寫的賬本,他們專門去找龐納大學的教授做了鑑定,確定上面的字跡與他懷裡的‘遺書’完全不同。”

“所以呢?您覺得他的事與他那天跟我說的話有關?”布萊恩首相雙手交叉起來,整個人向後靠上椅背後沉吟數秒,又搖搖頭,“我不覺得那與他的死有關。而且這是我們之間的私人對話,我想我並沒有義務說出這些。”

“您覺得沒有關係的事,也許恰恰就是相關的。”

“在案件的全貌完全浮現出來時誰也無法確定什麼資訊是有用的,什麼是無用的,想要破案就必須儘量找到更多的線索,就算事後被證明只是無用功也比生生錯過好……”利昂娜身體前傾,右手按住膝蓋,“就像是要看清拼圖上原本的圖案,那就要找到足夠多的拼圖塊。破案也一樣,有時候一個小小的細節就能把整個案件的性質和嫌疑人完全推翻。”

“有趣的比喻……可您還是沒有說明您為什麼會覺得‘他的遇害會跟他與我的對話有關’。”

布萊恩首相似乎是有了些興趣,刻意咬重了關鍵詞:“您的這個靈感是怎麼來的?”

“希維爾子爵在回到龐納城後去過賭場,他曾與那裡的侍者說過,他要發財了……”利昂娜簡單重述了下自己在賭場獲得的資訊,再次重申道,“我沒有懷疑您的意思,只是這實在太過巧合……”

聰明人之間對話從來不需要說得那麼清楚,布萊恩首相已經明白了對面這個年輕人的意思。

他交握的手指開始有了動作,右手食指輕敲著左手手背處的指骨。一時間室內頓時變得十分安靜,只有擺鐘還在角落發出規律卻令人心煩的“咔咔”聲。

就在利昂娜忍不住想要說些什麼時,桌對面的男人開口了。

“希維爾子爵當時確實是想用一個‘秘密’向我換取金錢,可我不屑於做這種交易,拒絕了他。”

“他因此很生氣,說了很多不合體統的話,我也只能讓侍衛請他離開……”

明亮的燈光下,布萊恩首相抬眼看向利昂娜:“很遺憾,我們之間的對話並沒有涉及什麼機密資訊,我無法幫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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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萊恩首相開口之前, 利昂娜也設想過他會怎樣回答自己的問題。

她根本不期待面前人會跟自己說實話。不管布萊恩首相是不是真的與這個案子有關,他都沒有理由對她說實話。

利昂娜甚至想過他也許會像亞連·葉利欽那樣質問自己,或者直接趕走她。她會當著他的面直接詢問這件事主要不是為了聽他的回答,而是想要觀察他聽到這件事後的反應。

畢竟說謊只需要張嘴, 可要完全控制住本能的肢體動作和面部表情要難太多了。

但布萊恩首相說話的語調相當坦誠, 面部表情也非常平靜。

或者說, 從她進入這個房間、與之產生交流到現在, 他的一舉一動都十分淡然。

一個子爵被殺了, 有人跑到他面前暗示他可能與這起殺人案有關, 他卻像是聽到旁人談論天氣般沒有任何波動……不管他與之有沒有關係, 這樣的表現都讓利昂娜感到心驚。

他會有這樣的表現無非只有一個解釋——他根本不在乎。

希維爾子爵是生是死他不在乎,殺死他的是誰他不在乎……即使這起兇案真的與他有關,他也確信治安所完全找不到自己的把柄。

所以他現在才可以如此平靜地坐在這裡,面對有人當面挑釁自己時也能淡然以對。

可他怎麼能不在乎?

就算兇案真的與他無關,那也是有兩個人被殺了啊!

一個死在王國首都的街道上,一個吊死在龐納城中最具標誌性的橋樑上……龐納城中出了這麼一個囂張到極點的殺人犯他作為王國的首相憑什麼不在乎?難道只因為受害者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他就可以做到毫不在意嗎?

各種紛雜的情緒突然湧上來,有一瞬間利昂娜差點就把到嘴邊的質問說出口了, 好在她的理智及時讓她的嘴剛張開就迅速閉合。

明亮的鯨油燈照亮了布萊恩首相,也讓小弗魯門先生的臉變得更加蒼白, 緊抿的唇角也在光影的襯托下格外明顯。

“……您能跟我說說詳細的情況嗎?”

“我記得他那天是偽造了邀請函才偶然混進來,他這麼做就是為了專門跟您做一筆交易?”

原本前傾的腰背慢慢挺直,金髮青年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的男人,完全褪去偽裝的眼神變得更加有攻擊性。

“偽造王室的邀請函罪名可不小, 而您平時又並不住在艾安薩宮, 他有什麼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非要在王后誕辰日這天來見您。”她沉聲說道, “希維爾子爵那天並不是專程來找您的,他是來找某位一直居住在艾安薩宮、即使出現在宮外也不容易接近的人。只是他還沒能見到那位就被您認出並帶走,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想要與您做個交易。”

話音落下,室內再次陷入詭異的沉默。

布萊恩首相與對面的年輕人對視片刻,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笑。

像是有些意外,但又帶著點欣賞……從進入這間房間後,他臉上的表情第一次產生如此明顯的變化。

可利昂娜很不喜歡那種笑。

那種笑容帶著上位者居高臨下的俯視感,彷彿長輩看著不懂事的孩子……簡直是利昂娜從小到大都非常厭惡的一種表情。@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您過去與希維爾子爵有過什麼來往嗎?”

布萊恩首相似乎突然有了談話的興致,主動丟擲自己的疑問:“可上次您與他見面時他似乎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您,之後還向我打聽了您的身份。”

“……我過去與希維爾子爵並無往來,上次在艾安薩宮遇到是我第一次真正見到他本人。”利昂娜保持著自己的坐姿,皺眉答道,“這與我們現在說得有關係嗎?”

“我只是很好奇,弗魯門閣下,他有什麼值得您這麼做。”@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既然他對您來說相當於一個陌生人,為什麼要這麼在乎他的生死,甚至親自協助龐納治安所調查這樁案子……”布萊恩首相搖搖頭,“我以為您是個聰明人,去年夏天的事您應該還沒有忘記才對。”

利昂娜放在雙膝上的手指握緊一瞬,臉上卻已經露出一個習慣的假笑:“我當然沒有忘記。這還要感謝首相大人的幫助,否則我還真不敢這麼快回到龐納城。”

“不必感謝我,那是因為您確實做了對的事。馬黎王國是個文明的國家,所有為王國做出貢獻的人都會得到相應的報酬。”

布萊恩首相的聲線依舊很平淡,像是在敘述一個再常見不過的事實般說道:“相對的,如果有人做了會威脅到馬黎根基的事,也不能逃脫懲罰。”

“…………”

“懲罰?”

利昂娜忍不住重複了一遍那個詞,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已經用力到在褲子的面料上揪出褶皺。

“可到底什麼是能威脅到馬黎根基的事,誰來做判定者?又要用怎樣的標準衡量‘懲罰’的輕重?”她輕笑一聲,再次看向對面那人時眼中只剩下譏諷,“即使有一套衡量的標準,除了全知全能的父神,誰又能保證判定者的判斷沒有出錯——”

“請您冷靜一點,弗魯門閣下。我想您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從來沒有想挑戰父神的權威,私設法庭更是會違反王國法律的重罪。”

布萊恩首相不急不緩地打斷她的話,繼續用那種從容不迫卻又令人抓狂的語速說道:“至於您說的判定者,如果有人出現了疑似叛國行為,法官和陪審團會對他們的行為作出判決……”

隨著他的話語,他的身體也慢慢從沙發中坐直。

“您可以放心,我主持的內閣裡絕對不會出現您擔憂的事。”男人扶著扶手站起身,向對面的年輕人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現在我已經回答了您的所有問題。請恕我失禮,外面還有人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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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會面最終以布萊恩首相單方面結束對話而告終。

守在門外的侍者見到利昂娜出來後便將她恭敬地送到俱樂部門口,客氣行過禮後重新關上大門。

剛剛一直在光線不算好的地下室,驟然再次接觸到陽光,利昂娜還有些不適應地眯了眯眼。

她抬頭看向天空,保持著相同的站姿站了許久才似是適應了此時的光線,抬起有些僵硬的膝蓋走下臺階,攔了輛馬車前往治安所。

“……所以,您這趟算是一無所獲?”

龐納治安所內,巴頓警司在聽完小弗魯門先生的敘述後沉沉嘆了口氣,小聲嘟囔道:“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他抬起頭,見坐在對面的利昂娜似乎還在發呆,雙手無意識地轉著帽簷,以為她是受到了打擊,不由又有些心軟。

“其實這很正常,我就沒見過多少能這麼簡單就找到線索的案子。”巴頓警司似乎是絞盡腦汁才想出這麼一句安慰人的話,“您實在不需要這麼煩惱。您已經為我們做得夠多了,我真的很感激您的幫助,接下來交給我們就可以……”

“我之前讓你查的東西現在有結果了嗎?”

利昂娜像是完全沒聽到他的話,手中把玩帽子的動作停下,直接打斷道:“希維爾子爵和馬克·辛克萊今年二月前的行蹤都找到了?”

巴頓警司愣了下,又有些尷尬地搖搖頭:“我們目前只知道希維爾子爵之前是回了自己位於格雷郡的老宅。那處房子按理說是已經被抵押給他的一位債主,不過那人是老希維爾子爵的舊相識,沒好意思真的把子爵閣下的老宅拍賣了,希維爾子爵去年離開龐納城後就一直在那裡居住……關於馬克·辛克萊的行蹤我們已經登報徵集線索,但我估計不會太快出結果……”

“在格雷郡的什麼地方?”利昂娜再次打斷他的話,同時十分篤定地伸出手,“有具體的地址嗎?”

“有是有,但……”

“地址,巴頓。我不想再說第三遍了。”

利昂娜的語氣已經變得相當不耐煩,伸出的手也跟著往上抬了下:“現在就把地址給我。”

巴頓警司與她對上視線,心臟忽地重重跳了下。

算起來他也與利昂哈特認識了一兩年,其間兩人的交流不算太多,但因為多次合作,他自以為自己還算了解這個年輕人。

可此時對上這種充滿戾氣的陌生眼神,他居然有了一種第一次認識對方的感覺……

“……在羅斯百瑞附近。不過那裡沒有通鐵路,距離最近的站點是南希爾……”

見利昂娜扣上帽子就打算起身離開,巴頓警司也跟著站起來,快步跟上:“您這就準備去嗎?我們已經發電報給南希爾治安所了,最晚後天,不,明天我就能派人去搜查,您實在沒必要跑一趟……”

“與你們的行動無關,有些東西我必須親自確認才能放心。”

利昂娜直接扭開總警司辦公室的門把手,拉門時似是想到了什麼,動作跟著頓了下,這才偏頭看向已經走到身邊的巴頓警司:“幫我給波文傳個訊息,我有個急事需要立刻出門去辦,很快就回來。”

“不要告訴他具體地址,”她補充道,“有事我會給你們發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