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6 章
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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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昂娜過去去過治安所很多次, 但還是第一次作為證人,正正經經地被治安官帶進審訊室。
巴頓警司悄悄把人帶到審訊室,快速關上門,轉頭看到那個乖巧坐在審訊椅上的人, 一時都快認不出這是誰了。
一個平時很聒噪的人突然變安靜, 他還真有些不適應。
“…………”
“其實您不用這麼緊張, 就是走個流程。”看著那個微垂著、似乎帶著沮喪和委屈的金色腦殼, 巴頓警司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溫和了不少, “不然我給您倒杯咖啡?”
“嗯?”
利昂娜從思索中抬起頭, 臉上哪有半分委屈。驚訝之後那雙菸灰色的眼眸又意味深長地眯起, 不懷好意地打趣道:“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治安所裡有這種服務呢。不過比起咖啡我更喜歡喝茶,你這邊有嗎?”
巴頓警司:…………
果然,多餘的好心是沒有好報的。
巴頓警司用一聲冷哼表示了自己的態度,板著臉坐到審訊桌後,展開記錄本後用筆尖點了點紙面:“說說吧,昨天您為什麼會那麼晚跑到博德爾大街, 還在那家酒吧裡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地址?”
“是希維爾子爵約我在那裡見面的。”
“在快到半夜的時候?”
巴頓警司頭也不抬地記錄著,嘴裡吐出的問話毫不留情:“而且您是什麼時候認識希維爾子爵的?”
“昨天剛剛認識……”見巴頓警司滿臉都寫著不信, 利昂娜只好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說的都是真的。昨天是王后誕辰日, 艾安薩宮在午後有一場為夏洛蒂殿下舉辦的慶生宴,他就是趁那個時候溜進來的……”
利昂娜把自己如何在衛生間門口遇到希維爾子爵,到之後看到他被王宮侍衛帶走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道:“當時周圍又不只我一個人, 你們要找人證可以去問艾安薩宮中那兩位昨天負責帶走他的侍衛, 確實是他主動跟我說了些有的沒的,我們之間的對話沒有避著其他人。”
她說了一大堆, 但巴頓警司最後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後就開始繼續埋頭記錄,一副完全公事公辦的態度。
利昂娜等了等,發現他真的是在把自己當成嫌疑人看待,只能無奈為自己辯解:“我當時只是路過那條街,偶然想起這件事才去看了一眼……旅店的前臺應該也能作證,我問了一下就離開了,並沒有在附近停留。”
“我們詢問過旅店的前臺,他說你確實來過又很快離開,但他沒有看到你立刻上馬車。”巴頓警司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只看到你走出店門,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當時街上本來就沒有多少出租馬車,我是走了一段路才遇到一輛路過的空車……”
“那您還記得那輛馬車的車伕長什麼樣嗎?或者您在路上遇到什麼人能為您作證?”
“你覺得呢?你也知道,那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我要是能立刻拉出一個證人才更奇怪吧?”利昂娜聽著他的問話都氣笑了,“請不要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了,巴頓警司。我如果真的是兇手那就不會留下寫有我地址和名字的便條,也不會留下那麼多破綻讓你找上門,這對我來說根本不算難事!”
這次巴頓警司並沒有反駁,卻也沒有辯解,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審訊室中突然變得十分寂靜,利昂娜也慢慢從這份寂靜中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
“我們與紅牛酒館的人交談過,其實在你去那家酒館找他之前,希維爾子爵並不是一個人離開的。”巴頓警司放下筆,聲音也跟著刻意放低,“有個流浪兒給前臺遞了訊息,說是一位自稱‘馬克·辛克萊’的人在找子爵閣下,有重要的事需要與他面談……”
“……既然都有這麼明顯的嫌疑人,你為什麼還要找我?”
利昂娜抱起手臂,身體向椅背靠去:“重點不是排查一下那個叫‘辛克萊’的傢伙是誰嗎?”
“‘馬克·辛克萊’是誰我們一開始就有數了。”巴頓警司說道,“也許您還記得一年前希維爾子爵夫人意外身亡的那件事,我記得那時候您特地來治安所向我詢問過。”
利昂娜當然記得。不如說這件事最近被提起的頻率實在太頻繁,讓她想要忘記都難。
“那您還記得那個擅自給子爵夫人下了安眠藥的女僕嗎?她之所以會使用那份新型安眠藥,是因為她有一位在藥店工作的表親向她推薦的。”
巴頓警司沉沉撥出一口氣:“她那位表親,就叫‘馬克·辛克萊’。”
利昂娜倒是沒想到這個,短暫愣了下。
“……居然是他?可這不就更順理成章了?”她有些不解道,“我記得那人之前還因為拒絕了希維爾子爵的勒索被告上了法庭,他會對他報復也很正常吧?”
“是很正常……就是太正常了,所以我才感覺有些不對勁……”
巴頓警司的手指轉了轉手中的筆,又將其握緊手心。
“今天早上,就在我們發現希維爾子爵的屍體不久,龐納橋那邊有人報案,有人把自己吊在橋欄杆上自殺了。”他聲音帶著無法壓抑煩躁,語速也越來越快,“您猜那人是誰?正是馬克·辛克萊!我們還在他身上發現了一封遺書,他承認自己是出於報復才殺了希維爾子爵,並且覺得是自己的疏忽害死了他那位表妹,這幾個月來一直深受良心的折磨,所以才決定要在殺了子爵閣下後自殺……”
“真是……放屁!”
像是終於無法忍受這一切,巴頓警司猛地站起身,發洩似的將手裡的筆扔到地上。
“那個案子是我負責的!我的手下查出來、我親自核查過!他們每個人錄口供的時候我都在場,我完全清楚那樁案子中的每個人都是什麼貨色!”
中年警司喘著粗氣,卻總算還沒有完全丟掉理智,儘量壓著聲音低吼道:“如果說希維爾子爵是個不顧妻子死活的混蛋,那馬克·辛克萊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那傢伙在得知自己的表妹可能會被判絞刑後,不僅完全沒有想要幫忙,反而在法庭上反咬了她一口,說是她指明要的那種安眠藥,並不是他推薦的……這跟他之前的口供完全相反!”
“等那個可憐的女人上了絞刑架後,他先是在那裡假模假樣地哭了會,轉頭就把屍體賣了!賣了三枚金幣!”
巴頓警司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到桌面上:“您告訴我,弗魯門閣下。就這麼一個人,一年前還如此自私貪財的人,真的會在不到一年之後就幡然醒悟,願意為表妹報仇後選擇自殺?”
聽他這麼說,利昂娜也慢慢坐直身體:“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騙您能有什麼好處?而且這件事已經被好幾家報社的記者知道了,估計明天整個龐納城的人都會從報紙上看到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巴頓警司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無力,跌坐回椅子上,“這樣下去,這個案子就要這麼被定案了……”
說到這裡,利昂娜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又好氣又好笑地指向自己:“所以呢?你覺得這個案子有疑點,就打算把我當成新的嫌疑人用來拖延結案時間,讓你有更多的時間深入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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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頓警司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他似乎想要否認,但憋了半天只說出了一句:“倒也不是您想象中的那樣……”
利昂娜對著他那張臉也很是無語:“那你到底是……”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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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審訊室的門被人用力敲響……說“敲”實在是非常文明的說法,那力道完全可以用“砸”來形容。
巴頓警司的臉色因為這陣砸門聲變了又變,坐在椅子上愣了足足四五秒才硬著頭皮起身去開門。
不算出乎意料,砸門的人正是現任龐納治安所總監——奧本伯爵。
“是誰給你的權力,讓你連通知都不通知我一聲就直接把懷特伯爵帶進審訊室的?!”
見門開啟,奧本伯爵帶著一身怒火衝進來,指著巴頓警司的鼻子罵道:“你越線了,巴頓!那樁案子已經非常明瞭,與懷特伯爵一點關係都沒有,你這是在敗壞他的名聲!”
訓完手下,奧本伯爵立刻收起怒容,轉頭看向利昂娜時眼中充滿愧疚。
“很抱歉,弗魯門閣下,這是我的疏忽。”他向外比出一個手勢,“實在不好意思讓您往這邊跑了一趟,如果您感到冒犯,我改日會登門道歉……”
“不不,伯爵閣下,我並沒有感到有什麼冒犯的。恰恰相反,我覺得巴頓警司做得很對。”
利昂娜笑著站起身,從容不迫地打斷老伯爵的話:“既然驗屍官說死者的死亡時間在昨晚十點之後,那我這個十一點出現在兇殺現場附近的人確實有嫌疑。就算不是我,那把我帶到治安所來錄口供也是治安所要走的程式之一。巴頓警司沒有做錯任何事,他只是在行使他作為治安官的指責罷了。”
她的這番話倒是讓奧本伯爵有些意外。
不過“苦主”本人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一場雷聲大雨點小的風波就這麼過去了。
為表歉意,巴頓警司還是把人送到治安所門口,攔了輛出租馬車,親手為利昂娜開啟車門。
“…………謝謝。”
他小聲說道:“還有,很抱歉……我不該一時頭腦發熱把您牽扯進來……”
“那就拿出點誠意,巴頓。口頭上的道歉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利昂娜踏上馬車的同時捏著帽簷往下壓了壓,低聲說道:“我可以原諒你,前提是你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明天早上五點,我在尤默爾大街等你。”
303
其實都不需要巴頓警司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希維爾子爵被殺案就登上了龐納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
這個名字和這個時間點,龐納城中的人們不免會想起一年前因藥物原因意外過世的希維爾子爵夫人,紛紛發出感慨和唏噓。
誰能想到, 子爵夫人才去世一年多, 希維爾子爵本人也死了……他們兩個還沒有孩子, 這個子爵的爵位不知道會落到誰頭上……
“希維爾子爵其實在年輕的時候有一個兒子, 是與他前妻生的, 不過很早就病逝了。子爵本人也沒有其他還在世的兄弟姊妹, 他的財產估計會分到更遠的親戚手裡……當然, 前提是如果他還有財產。”
巴頓警司瞥了眼正靠在沙發裡讀報的小弗魯門先生,捧著手裡的熱茶抿了口,慢吞吞說道:“子爵閣下欠下的賭債可不少,能抵押出去的房產和土地全都抵押出去了,否則他也不會租住在酒吧裡。當然,也不能排除有人會為了他那個子爵的頭銜當這個冤大頭。”
按照馬黎的繼承法, 不管是繼承世襲貴族的頭銜還是家產,都不只是繼承“正數”的一面。一旦那人有負債, 繼承者也是需要幫對方還上錢才能繼承到對方的其他財產。
所以,本質上說這也可以被稱作是一種“交易”。
如果能繼承到的財產大於負債, 那就是賺到,有繼承權利的人肯定樂於爭搶。如果一個人的負債大於他所擁有的財產,那情況便會截然相反,說不定反而是債主們會想讓繼承者趕緊出來繼承家業, 也好還清欠款。
希維爾子爵的情況明顯是後者, 甚至比絕大部分的後者還要極端。
他全身上下值得覬覦的只有那一個看上去比較光鮮的爵位頭銜了。可爵位和爵位也不一樣,像“希維爾子爵”這種早就沒了土地和名聲、落魄到極點的貴族, 別說同為貴族圈中的人,其實連很多商人都有些看不上。
除非是他的繼承者候選人中有特別富有、又真正需要一個爵位撐場面,否則“希維爾子爵”這個頭銜八成是要被王室收回了。
“很遺憾,子爵閣下並沒有這樣的親戚。如果有,估計早就成為他的債主之一了。”巴頓警司搖頭道,“目前還沒有人站出來願意繼承他的遺產。”
沒有遺產紛爭,也不是為了“子爵”的頭銜,他的債主們估計都恨不得他長命百歲……除了報復,巴頓警司也想象不出誰會去殺這麼一個爛泥一樣的人。
利昂娜放下報紙後沉吟片刻,又問道:“你親自去過案發現場?那裡沒有留下什麼線索嗎?”
“沒有,現場非常乾淨,希維爾子爵身上除了致命傷外沒有其他傷痕。”巴頓警司微仰起下巴,在自己的喉嚨處比了一下,“按照現場子爵閣下倒下的方向看,兇手應該是從他身後捂住他的嘴,一刀斃命,血全都噴在前面。”
利昂娜:“驗屍官檢驗過傷口的深淺嗎?兇手是左手持刀還是右手持刀?是否能判斷出兇器是什麼?”
“應該是右手,按照刀口劃過的方向兇手的身高要比希維爾子爵高……驗屍官說兇器大概是把匕首,刀刃很鋒利但不會太長。”巴頓警司再次嘆息一聲,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可知道這些也沒什麼用,符合的物件太多了。當然,馬克·辛克萊也屬於其中之一。”
先不說通常情況下左撇子的數量遠遠少於右撇子,希維爾子爵的身高也確實不算高,光憑這兩點是無法找到犯人的。
利昂娜思索片刻,話題轉到另一人身上:“那位名叫‘馬克·辛克萊’的人,他留下的遺書真的是他自己寫的嗎?有沒有跟他過去的筆跡做對比?”
巴頓警司:“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我們找不到他寫下的其他文字做對比。馬克·辛克萊在去年五月被判無罪釋放後就退掉了在自己一直租住的房子,他的前任房東都以為他早就離開了龐納城……說實話,如果不是他的屍體突然出現在龐納橋上,誰都不知道他居然又回來了……”
利昂娜:“他的屍檢結果如何?”
“沒什麼異常,確實是吊死的。不過您也知道,最近幾天的氣溫確實很低,不管是馬克·辛克萊還是希維爾子爵,我們的驗屍官都無法準確確定他們的死亡時間。”
這就有些麻煩了。
二月中旬的馬黎不但氣溫很低,日出晚日落早,一般下午四五點就天黑了,偶爾還會飄雪。
而寒冷的溫度不僅讓街上的行人變少,也會起到類似冰庫的作用,用屍體僵硬的程度來判斷受害者死亡時間的公式不再準確。@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種時候,利昂娜就格外希望波文寫的那本書能早日面世。
過去也有人與他們遇到相似的窘境,在波文找到的資料裡,不同地方的醫生或驗屍官為了弄清死者的死亡時間嘗試過各種方法。運用屍僵來判斷只是其中最普遍的一種,還有人會透過研究腐肉中生出的蛆的不同形態來判斷死亡時間。
在寒冷的環境下屍體僵硬的變化規律也有不少人研究過,只是那些資料和實驗因為各式各樣的原因在如今的馬黎學術界都不太有說服力。
如果要讓它們成為實打實能在法庭拿得出手的證據,必然要先獲得業內人士們的普遍認同。為此,波文就必須先進行相關的實驗,並把完整的實驗過程和結果以論文的形式發表出來才行。
可眾所周知,“屍體”在如今的龐納城中也是一種非常緊缺的“資源”。
隨著解剖學的興起,各種學院或個人都急需各種各樣的屍體來進一步瞭解人體,這也是近幾十年裡盜屍行業興起的主要原因。
波文不是不想做這方面的實驗,只是他如果走正規流程、去周邊各個監獄排隊預定死刑犯的屍體根本沒用。
即使金錢上打點到位,要能領到屬於他的那具屍體也都要排到兩年後……依照這樣的效率,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完成這項研究。@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而一旦具體的死亡時間無法確定,那想要篩選兇手就只能從虛無縹緲的“動機”上下手了。
問題再次繞回原點,坐在沙發上的兩人不由同時發出一聲嘆息。
本來一開始利昂娜是不關心這個案子的。
畢竟不管是希維爾子爵,還是那什麼馬克·辛克萊,對她來說都是陌生人而已。
雖然子爵閣下的死確實很突然,但世事無常,每天因意外死亡的人不計其數,更何況希維爾子爵這種債臺高築的賭鬼會在某一天被人刺死在巷子裡實在不算太讓人意外。@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可就像巴頓警司說的,所有的證據都出現得太輕易了,輕易到彷彿有一雙手在按著眾人的頭去觀賞這出鬧劇。
老實說,巴頓警司確實對馬克·辛克萊本人的一些看法是很主觀,但利昂娜作為旁觀者去分析他的行為時,確實能感受到一絲古怪。
如果他是真的在這一年裡被良心折磨,繼而幡然醒悟,打算殺了子爵為自己的表妹報仇,那他直接做就是了。即使事後打算自殺,也可以直接跳河自殺一了百了。
要知道每年從龐納橋上跳河自殺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像他這樣把自己吊在橋欄杆上的可從沒聽說過。
更讓人費解的是那封遺書……那封遺書的所有內容現在已經刊登在報紙上了,裡面所有的內容都是“馬克·辛克萊”對希維爾子爵的控訴,相當於是把子爵閣下在去年做過的缺德事原原本本又複述了一遍。
如果希維爾子爵是一個表面待人和善,背後壞事做盡的人就算了,可整個龐納城的人都知道希維爾子爵是個從內裡到外表都爛透的人。
這就像是說外表風度翩翩的泰勒王子其實私下的個人衛生很糟糕,不但會用手摳鼻子還不喜歡洗手,那絕對會讓人們感到震撼。可如果指著一個流浪漢說這些,那人們只會覺得理所應當。
同樣的道理,鑑於希維爾子爵的名聲已經可以與龐納下水道媲美,那封遺書除了能證明是“馬克·辛克萊”殺死了希維爾子爵外根本沒有其他作用,也難怪巴頓警司會產生質疑。
而讓利昂娜真正開始關注這整件事,完全是因為突然出現的奧本伯爵。
希維爾子爵的名聲再差也是個實實在在的馬黎貴族,不但就這麼被人當街殺死,還在案情有明顯疑點的情況下催促結案……這種既視感讓利昂娜想要無視都難。
有些想法一旦生出來就再也回不去了。
雖然把自己的父兄和希維爾子爵這種人擺到一起讓利昂娜感到很不爽,但她實在無法無視掉這兩樁案子的相似之處……
【我這裡有您感興趣的東西……】
那天即將被侍衛帶走前,希維爾子爵是這樣對她說的。
她當時並沒有當真……可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
還有布萊恩首相,他離開王宮前一直在跟布萊恩首相說話,他們之間又有什麼關係?
以及最開始那個讓她感到疑問的點,希維爾子爵究竟為什麼要在王后誕辰日偽造邀請函來到王宮……
“對了,有件事昨天我就想跟您說,但是沒想到奧本伯爵那麼快就來了……”
對面的沙發上,巴頓警司以拳抵唇輕咳兩聲,再次壓低聲音道:“紅牛酒吧的前臺說過,除了您和那位‘馬克·辛克萊’,前天晚上還有一個人來找過希維爾子爵。”
“……什麼?”
利昂娜的思緒卡頓了兩秒才回過神,趕忙問道:“是誰?”
“一位非常英俊的男士。棕色短髮,個子很高,大概要比子爵高出一個頭……”巴頓警司比畫出一個高度,“前臺說,聽到子爵閣下曾經稱呼他為‘耶爵士’還是‘以爵士’,總之是只聽到頭銜是‘爵士’,之後就很快更換了稱呼,直呼那人為‘亞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