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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245 章 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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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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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希維爾子爵投來的那堪稱殷勤的目光, 利昂娜在疑惑之餘又覺得很可笑。

一方面是她確實與這位子爵閣下完全沒有交集,她甚至連他那位大名鼎鼎的妻子都沒見過,實在不知道他能說出什麼“自己感興趣”的事。

另一方面就是……希維爾子爵此時的表情實在很一言難盡。

他大概是太想表達自己的誠意,以至於在向利昂娜使眼色時用力過猛, 原本還算端正的五官擠到了一起, 組成了一種類似拉皮條的猥瑣表情, 看得利昂娜一時間都不知道要怎麼回應。

好在兩名王宮侍衛沒有再給希維爾子爵多餘的發揮空間, 很快就強硬地把人帶走了。

利昂娜的視線無意識地看向那三人離開的背影, 腦中的思緒已經飄到其他地方。

她感興趣的東西……那樣一個連妻子的死都要利用、榨出油水的人, 會有什麼她感興趣的東西?

想到這人之前的所作所為, 以及最後那抹猥瑣的笑容,利昂娜真的很難不往一些奇怪的方向聯想……

“…………”

“弗魯門閣下?”

正當利昂娜看著走廊發呆時,一道聲音突然從她身後響起,頓時將她胡亂飄蕩的思緒從半空拽了回來。

她轉過頭,立刻對上一雙並不算陌生的琥珀色眼眸。

亞當·葉利欽,國王陛下的貼身侍衛, 剛剛她還看到這人就站在國王陛下與夏洛蒂王后的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居然跑到這邊……

“葉利欽爵士。”她十分客氣地與男人微微頷首, 算是打了個招呼,“您也是出來透氣的?”

利昂娜的問題只是為了不讓氣氛變得太尷尬隨口說的, 可亞當·葉利欽沒有立刻接話,反而緊蹙著眉、用一種非常古怪的目光打量著她。

“您與希維爾子爵很熟?”

趕在利昂娜即將反問之前,他率先開口問道。

“不熟。說實話,今天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本人。”利昂娜被他用那種眼神打量後有些不適, 但臉上客套的笑還是沒有落下, “您似乎有什麼話想跟我說,不如請直說吧。”

“我只是想請您注意一下希維爾子爵。他不是個好人, 人品低劣,謊話連篇……”

年輕侍衛向廊道的盡頭看了眼,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厭惡:“誰與他扯上關係都會倒黴。他就是個沾到就很難甩掉的水蛭,不在別人身上吸飽血就不會離開。”

利昂娜:…………

真是一段相當直白的評價,直白到有些露骨了。

雖說利昂娜完全能夠理解亞當·葉利欽為什麼會這麼討厭對方,但聽到他這麼不加掩飾地說出來還是有些驚訝。

不過亞當·葉利欽倒也沒有期待她會做出什麼反應。

再次朝利昂娜頷首示意後他便走出宴會廳,邁步向出口的反方向走去。彷彿剛剛他只是普通路過、隨意向周圍人說了些希維爾子爵的壞話。

利昂娜一開始也沒太在意,獨自在門口站了會便又被自己的老上司萊勒科侯爵叫走了。

其實在想到父兄之死的案子可能是保皇黨人和萊博黨人都有參與後,利昂娜也有點在刻意迴避與萊勒科侯爵的接觸。

畢竟這個人也是明裡暗裡不停強調她不要繼續查這個案子的人之一,後來又給了她一條有些暗指萊博黨人的線索……雖然利昂娜從情感上並不想懷疑他,但有些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很難按回去。

不管是為了不冤枉對方還是不打草驚蛇,在沒有徹底整理好情緒前,利昂娜並不想太高頻地出現在他面前。

上次見到萊勒科侯爵還是在創世節前。

不過那時馬黎議院的第二次議會已經開始,作為內政大臣的萊勒科侯爵已經忙碌起來,同時利昂娜也在忙自己的事,兩人只短暫見了一面就去各忙各的……直到現在,他們已經有兩三個月沒有見面了。

萊勒科侯爵看上去倒是沒發現利昂娜有什麼異常。@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先按照習慣與她寒暄了下最近的近況,創世節過得怎麼樣等等,過了兩三個話題後才慢慢轉到主題。

“……一個好訊息。首相大人在上次內閣會議中提到了你,還問我你是不是犯了什麼錯,不然為什麼不讓你繼續做秘書……”

大概是他也感覺這話有些可笑,年長的侯爵哼笑一聲,看向站在身邊的年輕人:“這是個好兆頭,利昂。他既然都鬆口了,想來也不會有其他人再咬著‘那件事’不放。”

去年七月,因為一樁相當詭異的“自殺”案,龐納治安所與南希爾治安所從一處貧民窟房子的地下室中搜出大量金汞齊。

為了估算這樁案子的涉案金額,龐納治安所使用最原始的加熱法從這批金汞齊中提取金子,結果導致先後兩位警員有了中毒的症狀,這才讓經辦人們意識到“汞”這種被人們當成“萬能藥”的物質也許是有毒的。

但市面上對“汞”的運用非常多,且都暫時無法找到可替代的物質,這個訊息一旦流傳出去必定會砸了很多人的飯碗。

因此,即使龐納治安所和與他們合作的醫生有所察覺,誰都不願意去當那個說出實話的出頭鳥。

可利昂娜去做了。

她匿名寫就的文章一經刊登就在龐納城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也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段時間萊博黨人是真的恨她恨到牙根癢,但礙於她的身份和站在她身後的大公主殿下,他們倒沒敢把她怎麼樣,只是想要像之前那樣隨意進出議院就不要想了。

而現在,作為萊博黨人領袖的布萊恩首相居然親口詢問她的情況,那至少能說明首相本人不會再因為這件事為難她,也意味著她可以重新作為萊勒科侯爵的秘書再次出入議院……

除了在新大陸時她在陰差陽錯間為“基金會”提供了一些情報上的幫助,利昂娜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首相大人為她說話的原因。

就因為這個,首相布萊恩就願意賣她一個人情。

可按照“基金會”成員隨身攜帶用於證明身份的信物看,他們可以行使的權力根源是來自馬黎王室……

利昂娜自己都覺得自己之前真是過於遲鈍了,這麼一個活生生合作案例擺在自己面前,可在父兄遇害的案子上她卻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如果您有需要,我隨時可以為您效勞。”

沉默片刻後,利昂娜還是照例揚起標準的笑臉,看向自己的老上司:“說起來上次我都沒有見到侯爵夫人,聽說她當時還在舊大陸,現在還沒回來嗎?”

說到自己的夫人,萊勒科侯爵看向身邊年輕人的目光又帶上一絲複雜。

去年八月,就在利昂娜前往新大陸後不久,萊勒科侯爵夫人便帶著自己的教女塔林小姐去了舊大陸散心。

她有好幾位姐妹都嫁到了舊大陸,挨個前去看望一圈倒是不會寂寞。

“沒有,不過她在那邊過得不錯,估計要下半年才能回來。”萊勒科侯爵的語氣中難得帶上了些抱怨,“你也知道,愛麗絲現在還不適合回到龐納城參加社交活動,所以她打算陪著她一起在羅蘭生活一段時間,直到今年社交季結束才會回來……”

自己的妻子帶著教女跑到國外,留他一個人在龐納城裡工作,怎麼想都有些心酸了。

可利昂娜聽到後卻雙眼一亮,趕忙追問道:“我記得您剛剛說您是在年末去舊大陸與侯爵夫人一起度過了創世節,不久前才回來……難道就是在羅蘭?”

“是這樣……你問這個做什麼?”

看到她突然激動起來,老侯爵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您有沒有遇到佛玫蘭侯爵?我聽說他現在也在羅蘭。”

“不,我沒見到。如果他去了羅蘭的話應該是在首都,跟我們住的地方不一樣。”萊勒科侯爵順口答完,看起來更加疑惑了,“你突然問他做什麼?”

利昂娜能看出他並沒有說謊,卻無法確定他是真的不知情還是佛玫蘭侯爵本人與那件事無關,只好隨意編撰一個理由先糊弄過去:“我之前偶然聽別人說的,他好像一年到頭都會住在國外,連創世節這樣的節日都不願意回來……就算他不熱衷政治,但他在佛玫蘭郡的領地應該很大吧?這麼長時間不會來,領地上的事務要怎麼辦?”

她這麼說著,還真情實意地嘆了口氣:“我才去了新大陸那邊三個月,回來後要處理的檔案都能把我埋到裡面。他是怎麼能做到一邊在外面逍遙快活一邊還能及時處理好領地上的事務的?”

萊勒科侯爵聽她說完後沉默半晌,這才緩緩說道:“……不是每個領主都會親自管理自己的領地,利昂。我聽說佛玫蘭侯爵有位非常出色的總管,已經為佛玫蘭侯爵家服務了十多年。據說他在管理財產上很有一套,比外面那些專業的經紀人還要優秀,所以佛玫蘭侯爵才能一直維持住那麼大的花銷。”

利昂娜心臟隨著他的話猛跳了下,面上卻還保持著震驚深吸一口氣,順著對方的話問下去:“這麼厲害的人他是怎麼找到的?”

“當然是首相大人推薦的。”萊勒科侯爵的視線投向會場中心,“據說那人小時候接受過老威廉·布萊恩先生的資助,與首相大人本人關係很好。後來老布萊恩先生身體不好,佛玫蘭侯爵家經紀人的位置出現空缺,他就被推薦了過去……”@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場為夏洛蒂王后慶祝生日的宴會時間並不算長,在下午便結束了。

等到傍晚,還會有一場僅限王室成員或被王室成員邀請的人才會參加的私人晚會,現場的賓客明顯少了很多。

因為與瑪格麗特公主的這層關係,利昂娜也要參加這次晚會。

不過考慮到夏洛蒂王后的身體情況,今晚晚宴後的舞會時間做了一定的調整。

舞會開始得早,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持續一整晚,晚上十點作為主角地王后本人便離開了,其他賓客也很有眼色地陸陸續續告辭離開。

如果是通宵的舞會,利昂娜也許就會在大公主殿下安排的房間裡住一夜了。不過今天既然提前結束,她還是更願意回到自己的小屋睡覺。

乘坐艾安薩宮安排的馬車離開王宮時天已經全黑。為了安全,車伕選擇了一條道路兩旁都有煤油燈的大路。

隨著車輪的滾動,窗外昏黃的燈光亮了又暗,馬蹄踏在路面上,噠噠的聲響讓人更加昏昏欲睡。

就在利昂娜感覺自己快要睡著時,眼前一晃而過的路牌讓她突然清醒了一點,緊接著猛地直起身。

“請停一下!”

她從視窗伸出腦袋,朝車伕喊道:“這裡就是博德爾大街?”

車伕趕緊拉緊韁繩,等馬兒停下後才答道:“是的,閣下,我們快要走到街尾了。”

利昂娜:“這附近是不是有家叫‘紅牛’的酒吧?”

“是,閣下。我們剛剛路過的那家就是……”

利昂娜短暫思考後立刻下車,對車伕擺擺手:“送到這就可以了,我要去酒吧喝一杯,之後會自己回去。”

車伕倒沒說什麼,禮節性地再次確認一遍她並不需要自己等待後便離開了。等馬車完全消失在街角,利昂娜才走進那家掛著一隻牛頭招牌的酒吧。

然而,事情的發展再次出乎了利昂娜的預料。

當她按照希維爾子爵說的那樣來到前臺時,前臺的人居然說“他晚上出門了,現在還沒回來”。

鑑於希維爾子爵之前就有賭博上頭天天住在賭場的前科,利昂娜倒是沒覺得太奇怪,在前臺留下一張留有自己地址的便箋就離開了。

事情原本就該這樣結束。

也許明天或者後天,收到便條的希維爾子爵會登門拜訪,或者對方改變主意,直接扔掉字條,這對利昂娜來說都是一件小事。

她本就沒覺得那看上去像個皮條客的傢伙手裡真有什麼自己感興趣的東西,留下字條也是一時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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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天的傍晚,小弗魯門先生位於龐納城中的住房沒有迎來預料中的訪客,反而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巴頓警司?真是好久不見。”剛剛被波文叫起來的利昂娜匆匆從樓梯下來,看到坐在沙發上的人立刻露出一個笑,“聽說你已經升職成為總警司了,真是恭喜……”

“先別說這些沒用的了,弗魯門閣下。我這次來是有正事要問您。”

不等利昂娜說完,巴頓警司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一臉嚴肅地拿出一張紙條:“昨晚晚上十一點,您是否在博德爾大街的紅牛酒吧留下了這張字條?”

利昂娜看了眼他手中的字條,瞬間便有了些不妙的預感,表情也跟著凝重起來。

“這是我寫的。”她直接詢問道,“希維爾子爵出了什麼事?”

“他死了,今早有人發現他死在酒吧後身的小巷裡。初步判定他的死亡時間就在昨晚十點之後。”

巴頓警司深吸一口氣,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請您配合一下,跟我回治安所做個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