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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238 章 紳士準則

238

紳士準則

對面的“油漆工”明顯有些尷尬,可手已經抬起來,再收回去反而更加奇怪,一時居然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了。

利昂娜見他動作僵住也沒有廢話,直接抽走他手裡的手帕,認真看向托馬斯:“我接下來的動作會有些失禮……你介意我碰你的臉嗎?”

托馬斯已經完全被這一幕搞糊塗了,只習慣性地點點頭:“沒、沒事……”

得到他的允許,利昂娜沒怎麼客氣,直接用那塊蘸了酒精的手帕在少年臉上用力抹了一遍,著重在兩頰、眼窩和髮際線上擦得最狠。

最後還當著“油漆工”的面,隔著手帕捏了捏少年的鼻樑,讓他擤一下鼻涕。

托馬斯:…………

少年如此被左右擺弄一通,心中的疑惑遠遠壓過被冒犯的憤怒,最後還真的就著僱主的手擤了下鼻涕。

馬黎實在太冷了,他確實有些著涼。

“如你所見,現在滿意了嗎?”

利昂娜讓托馬斯把正臉完全展示到對方面前,這才用兩根手指拎著手帕向前遞去,笑著揚了下下巴:“現在能證明我沒說謊了?”

“油漆工”見自己完全暴露,也不再遮掩,直接低聲坦白道:“很抱歉,伯爵閣下,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你要是真覺得抱歉,不如直接告訴我是誰給你們釋出的命令。”見男人的表情愈加尷尬,她冷笑一聲,直接把手裡的手帕扔到他身上,“然後呢?你們還想檢查什麼,乾脆今天一起解決了。”

“油漆工”身上確實還有其他任務。

他們早就得到訊息,今天還會有幾個接受懷特伯爵“贊助”的逃奴抵達馬黎王國……上次他們因為估計伯爵本人的身份沒好意思搜身,結果被上面的人罵了個半死,這次無論如何也要百分百確認來的人中沒有逃奴之外的人……

“您……真的願意配合?”男人有些忐忑地看著面前的小紳士,小心問道,“也許會冒犯到您……”

“哦,你是說你之前那一個月的跟蹤,還故意往我的男僕身上潑油漆就不算冒犯我了?”

利昂娜臉上依然端著笑:“早弄完早了事,我可不想在享用創世節布丁的時候還有人在旁邊盯著。”

“油漆工”當然能感受到這位年輕伯爵的不悅,但他明顯更畏懼自己的上級,躊躇片刻後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了。

他離開後不久主僕二人又在原地等了會,很快就等來了另外三人,其中兩人竟還穿著治安所的制服。

利昂娜乾脆沒問他們的名字,先把托馬斯帶到售票處避避風順便換件衣服,這才帶著“油漆工”和其他三人一起走到碼頭。

很快,他們等到的船靠岸了。

五位黑皮膚的乘客在人群中格外矚目,利昂娜都分別見過他們,高聲喊出為首那人的名字後那幾人也很快看到她,急忙朝她的方向走來。

雙方簡單寒暄一番後利昂娜便向幾人說了下現在的情況。

“……你們也知道現在情況有些複雜。現在有人舉報說你們中有人會是新大陸那邊混進來的間諜,要詳細檢查一下你們的行李。”利昂娜理由編得比較隨意,但語調很鄭重,“放心,他們要是帶走或弄壞了你們行李裡的東西我會按價賠償。”

剛剛從船上下來的幾人面面相覷一陣,倒沒有太多反抗情緒——主要是他們也明白反抗沒有用,很快便老老實實把行李箱開啟,展示到利昂娜和她身後那四人眼前。@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穿著警員制服的兩人上前檢查起他們的行李,另外兩人則不動聲色地觀察起這幾位黑皮膚的逃奴。

說實話,因為平時見到的南陸人也不算多,他們根本分不清這些人的五官差異,只覺得長得都差不多……不過五官分不出來,身材和身高還是能一眼看出來的。

這幾人都是剛剛出逃不久的奴隸,常年從事體力勞動,長得又高又壯,從體型上就與他們想要尋找的那個目標實在對不上號……

可已經到了這一步,人都得罪過了,不徹底摸清楚他們也不甘心。

也許是利昂娜之前的行為給了他們靈感,那位“油漆工”也提出讓他們用力擤一次鼻涕。

幾名逃奴大概是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奇怪的要求,可礙於對面人的身份,只能不情不願地擤起鼻涕。

有一個完全沒有感冒的人用力擤了半天都沒擤出一點,還是利昂娜看不下去,讓他用力揉揉鼻子就可以了。

這下就算不甘心,調查員們也只好承認這些人中確實沒有一個是他們想要的目標。

再次向小弗魯門先生道過歉後,四人只得悻悻而去。

“……弗魯門先生,他們到底是什麼人?”@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奇怪的人走了,其中一位逃奴才敢開口詢問,聲音有些忐忑:“他們……不允許我們入境嗎?”

“放心,他們沒有那種權力,只是一群煩人精而已。”利昂娜安撫了一句,向幾人一揚手,“你們一路過來一定累壞了,先跟我去旅店休息一下,我們來聊聊你們之後的打算。”

一行人離開港口前利昂娜也想起還在售票處避風的托馬斯,趕緊去接人一起走。

即將走到售票處時,就見一個穿著樸素長裙的高挑女士正站在視窗尋求幫助。

那女人面對工作人員的詢問時並沒有開口,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節鉛筆,用紙筆與對方交流。

工作人員看到本子上的內容後立刻露出憐憫的眼神,與同伴說了些什麼,自己則拐出櫃檯,與那位女士一起走出售票處。

利昂娜與女人擦肩而過,目不斜視地來到換好衣服的托馬斯面前,在正在發呆的少年眼前打了個響指。

“看什麼呢?”她笑道,“在馬黎,就算遇到漂亮的女士也不能這麼盯著人家看,會被當成流氓的。”

托馬斯因為她的響指回過神,又很快紅了臉。

“不、不是這樣……”他有些靦腆地撓撓頭,語無倫次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了,“那位女士好像是個啞巴,只能用紙筆交流,可外面的車伕不識字……”

“那也不能那樣盯著人家看,太失禮了。”

利昂娜又笑起來,揚了下下巴示意他跟上:“人都接到了,我們該走了。”

托馬斯跟上僱主的腳步走出來,眼神卻時不時從她的臉上掃過,最後終於沒忍住,出聲詢問道:“您……剛剛是遇到開心的事了?”

“什麼?”

“您看起來心情比剛剛好多了。”

缺乏經驗的男僕直白說道:“那些人沒有再為難您吧?”

利昂娜摸摸自己的下巴,這才發現自己的嘴角確實是在不自覺地上揚,臉上的笑容不由更大了一點。

“嗯,確實想到了一件讓人開心的事。”她笑道,“今年來家裡過創世節的人不少,梅太太說她會做一個格外大的創世節布丁呢。”

292

忙碌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當十二月終於來到尾聲時, 今年第二次議會也跟著圓滿落幕。

同時,不管是出於道德因素還是宗教原因,就算是再苛刻的工廠主也不能在創世節前夜還要求工人們繼續工作。忙碌一整年的人們也總算有幾天與家人團聚的機會。

工廠停工,商鋪掛上了富有節日特色的裝飾, 在人們的歡聲笑語中似乎連城市的天空都變得沒有那麼陰沉了。

利昂娜自從在南諾特普港接到第二批乘船來到馬黎的逃奴後, 就開始為這幾人的未來做計劃。

雖說舊大陸早已廢除奴隸制, 但人們的思想並不是短短幾十年就能改變。

即使馬黎國內的工廠內大多是缺乏勞動力的, 但大部分工廠主都不願意僱傭黑皮膚的人做工人, 就連工人工會都不願意接納他們, 更不要說接受教育或其他社會待遇了, 治安所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抓犯人都會優先去抓這些人。

這些都沒有什麼能完美解決問題的辦法,大環境如此,利昂娜也不能去逼迫工廠僱傭這些人。

或者說,就算對面真的捏著鼻子答應,心中存著怒氣,這些人今後的生活也不會太好過。

不過相比起工業化城市, 利昂娜覺得他們可能會更適應鄉下的生活。

鄉村一般地廣人稀,就算依然會感受到旁人的惡意也不會像在城市那麼密集。

而且農場內的工作大多是體力勞動, 與他們過去的生活相差不大,大多還會包食宿。只要肯努力工作, 就算賺不了大錢也總能混個溫飽。

利昂娜在剛回馬黎後不久就去自己擁有的幾家農場和附近的農場走訪調查。她不但要知道哪些農場正在招人,還要確定這些農場的管理者的性格如何,是否能真正接受這些人來自己家工作,以避免之後出現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

除此之外, 還有另一條路能供這些人選擇——那就是前往馬黎位於南陸的殖民地。

殖民地的生活肯定沒有在馬黎本土好, 去了也必定會被壓迫。可那裡的主要居民都是南陸人,膚色相同的情況下生活中受到的歧視和限制相對較少, 對一些人來說也許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這些情況在來之前利昂娜就與他們詳細說過,距離現在也已經過去兩個月,這些新大陸來的逃奴基本都想好了自己今後的發展方向。

有兩人決定留在馬黎生活,有兩人選擇去殖民地。其中最讓人意外的是一對非常有主見的兄弟,他們說服了另外五人,選擇一起前往一個南陸的獨立國家生活。

不論選擇是什麼,利昂娜都踐行了自己的承諾,為即將離開馬黎的人準備了時間最近的船票和一些旅費——不過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今後如何生活還是要看他們自己如何走下去。

當送走最後一批前往南陸的人時,為首的一個高個子男人並沒有像同伴那樣急著上船,而是轉身站到利昂娜面前。

“……我覺得我必須向您道歉。”

“我一開始並不相信您……說實話,直到一天前,我都以為您會像那些奴隸販子一樣,把我們拉到另一個地方賣掉……我真心為懷疑過您的善心感到愧疚。”

他抬起頭,認真做出一個祈禱的手勢:“願吾主保佑您,先生。”

對上他的目光,利昂娜突然有種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感覺。

只有她心裡知道,她並不是他口中的人。

她並非真的出於好心才幫助他們,這一切都是為了轉移“基金會”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在凱恩探員說讓謝爾比偽裝成黑皮膚的人之前,她甚至根本沒想過用自己手中的錢和人脈幫助這些人。

她進行了一筆交易方並不清楚的隱形交易,她與那些奴隸販子的區別大概只在於她給予了他們承諾過的報酬。

該接受這種感激的應該是個真正的好人……像父親那樣,一個不計回報、只是發自良知的自發行為,而不是她這樣,從頭到腳都充滿謊言……

目送一行人上船後,男僕托馬斯發現自己的僱主再次安靜下來。

金髮的青年似乎是在盯著眼前的輪船,又好像只是在發呆,只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她不動,托馬斯也不敢動,跟著站在碼頭一起吹風。

十二月末的馬黎已經很冷了,兩人就這麼吹了十多分鐘的海風,托馬斯實在忍不住偏頭打了一個噴嚏。

利昂娜被他的噴嚏聲喚回神,摸了摸同樣被凍得冰涼的鼻尖,這才招呼著人往回走。

兩人取了行李後匆匆趕到火車站,轉了一趟車,終於在晚上七點前來到紐克里斯火車站。

冬天天總是黑得格外早,他們再次走出火車站時外面已經全黑了。

除去最近兩個月,利昂娜記得上一次回紐克里斯的時候還是三月末。大半年過去,這裡似乎什麼都沒有變。

她站在火車站前的煤油燈下,卻能聽到不遠處的黑犀牛酒館裡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喧鬧聲。

店中透出燈光的驅散了房子周圍一圈的黑暗,一個個模糊晃動的剪影隨著喧鬧聲傳出來,隱隱還能聽到一群人在隨著手風琴的聲音唱著什麼。

利昂娜認真傾聽了一會,聽出手風琴的演奏者應該是在演奏一首最近流行的曲子。

演奏者演奏得很好,只是唱歌的那群人一個調子都沒唱準,完美詮釋了什麼叫“你唱你的,我彈我的”,以至於整個合唱變得十分割裂……

“創世節前夜快樂,伯爵閣下。”

不知何時,一位頭髮斑白、穿著車站制服的男人站到她的身邊,笑著向她打招呼:“最近經常在車站見到您,但一直沒找到機會與您說話……您今年終於要回來過創世節了嗎?”

利昂娜認識這個人,正是紐克里斯火車站的老站長。

“創世節前夜快樂,利德先生。”她也笑著向老站長獻上祝福,“今天是輪到您值班了嗎?”

“不是我,但我讓他們都回家了。今年我兒子和兒媳不回來,我一個人在家也沒意思,不如來這裡看班,讓那些孩子們能回家跟家人一起過節。”

“您一個人能忙過來嗎?”

“這您就不用擔心了。您剛剛乘坐的是今天最後一輛列車,直到明天中午都不會有火車經過這裡,我只要在電報站裡盯著點就行了。”老站長笑呵呵地說道,“倒是您,路德神父最近經常跟我說起您……對了,您會參加今晚舉行的午夜彌撒嗎?”

午夜彌撒是聖教徒們在每年創世節前夜都會舉辦的活動,這天晚上他們都會在教堂待到午夜。

利昂娜雖然並不是很信教,但她明面上也是個馬黎國教徒,在這種時候去參加聖教的跨年活動總歸有些失禮,只得委婉拒絕:“平時就算了,但在這種時候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老站長明白她的意思,也沒有勉強,只笑著表示自己理解。

“不過既然您回來了,明天有時間的話記得去一趟教堂看看呀。不光是路德神父,霍華德太太也經常問起有關您的事,他們都很想念您……”

之前的一個月裡,利昂娜一方面是為了那些從新大陸帶來的人奔走,一方面也是在吸走“基金會”的注意力、

雖然期間回了幾趟帕克絲莊園也是來去匆匆,完全沒有去拜訪熟人的時間和精力。

但隨著今天那批人離開馬黎,“基金會”對她的監視應該也會放鬆下來。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他們想要近距離監視也沒有辦法。梅太太在回到帕克絲莊園後就給留守在莊園裡的所有傭人都放了假,其中也包括經紀人皮埃爾。

現在帕克絲莊園裡除了梅太太和波文,那就只剩下男僕托馬斯的母親了。這幾個人都不容易被替換,而偽裝成新僕人應聘進來的路也被切斷了。

利昂娜的態度十分明確:就算脾氣再好,不介意“基金會”調查自己,但在創世節這樣的節日她並不想被打擾。

她到底也是一位擁有貴族頭銜和領地的馬黎伯爵,要是對方敢明目張膽地做什麼,她再把人抓出來,大家都別想好好假期。

綜上,她相信“基金會”的調查員們至少不會在創世節期間上門騷擾……

利昂娜不禁露出一個微笑,又與老站長在火車站門口說了會兒話,去找馬車的男僕托馬斯終於回來了。

兩人乘上馬車,又在黑夜裡走了二十分鐘,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利昂娜走下馬車時,突然感覺眼前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緊接著就感覺到鼻尖處傳來一絲涼意。

“下、下雪了!”

拿著行李的少年興奮地喊道:“這就是雪……居然真的下雪了!”

托馬斯從出生起就生活在合眾國的南方,從小到大都沒見過一片雪花。如果不是現在他手裡還拎著行李,說不定會激動到一溜煙跑沒影。@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大概是受到他情緒的感染,利昂娜仰頭看著飄飄揚揚的小雪,不禁也有些開心。

“我都說了,不下雪的創世節是不完整的。”她笑著招呼開心到忘乎所以的少年,“快進去吧,裡面的人該等急了。”

托馬斯雖然已經比利昂娜高了半個頭,但年齡上還是個十四歲的少年。在他之前的人生裡從未與母親分別這麼久,此時聽利昂娜提醒,便迫不及待地拎著行李跑上臺階。

可不等他上前敲響莊園的大門,房門便從裡面開啟了。

門後的梅太太收回手,雙手交疊放置在腹部的同時退到一旁,以最恭敬的姿態迎接莊園的主人。

而托馬斯的母親——尤利婭太太也換上了莊園女僕的服飾,此時正用同樣的姿勢站在梅太太身後,只是在看到兒子後那激動的表情完全無法掩飾。@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托馬斯看到母親的瞬間眼睛也跟著亮了一下,不過他還記得自己在工作,暫時按捺下激動的心情站到一邊,請自己的僱主先進門。

就在側身的瞬間,他的餘光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第三個人。

那是一個身形高挑的女人,身上穿著一套沒有任何裝飾的普通便裝。

托馬斯直覺她是一個十分安靜的人,彷彿天生就適合站在陰影裡,如果不仔細去看很難注意到那裡還站著一個人。

而且,總感覺哪裡有些熟悉……

“都跟你說了,盯著女士看是件很失禮的事。”

利昂娜路過時順手拍了下少年的額頭,張開雙臂給梅太太一個大大的擁抱,與尤利婭太太打過招呼,這才將目光落到最後一人身上

“我好像沒見過她。”金髮的小紳士像是再也無法控制住臉上的笑容,彎著眼睛看向那位安靜而高挑的女士,“請問這位是……”

“她是我的一位遠房侄女。原本是威奧拉島人,二十年前的那次□□裡她跟著她的父母一起逃到了新大陸。波文之前跟您去新大陸時偶然碰到她,我們這才重新聯絡上。”@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梅太太微垂著頭,一板一眼地說出自己的臺詞:“現在新大陸的情況太亂了,我就讓她來馬黎暫住一段時間……希望這不會給您添麻煩。”

“當然不會!”利昂娜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新大陸那邊現在確實太亂了,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她叫謝麗琳·菲因。”依然是梅太太代替對方回答道,“她從小生了場病後就不會說話了,好在後來學了識字和寫字,平時能用紙筆與人交流。”

聽她這麼說,利昂娜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記得你!之前我去南諾特普接人的時候看到你在售票廳求助來著。”

見她還演上癮了,梅太太心中無奈,面上卻還配合著:“……她確實是在24號到達的馬黎……”

“多麼美妙的巧合!怪不得托馬斯一直盯著你看。”

利昂娜終於走進屋,向對方眨了下眼:“說起來你的名字跟我一位朋友有點像……我能叫你‘謝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