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錦書

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230 章 第十二單元結束

230

第十二單元結束

250

聽到這個重磅訊息, 利昂娜只是短暫愣了下,繼而冷笑出聲。

現在她對馬黎政府的行為模式太清楚了。

支援南方的原因再明顯不過,近幾十年馬黎王國內大部分進口的棉花都來自合眾國南方的種植園。現在南邊和北邊要打仗了,北方聯邦政府直接切斷了南方向舊大陸運輸棉花的航道, 馬黎王國國內的紡織廠必然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另一方面, 新大陸近幾十年裡只有一兩次邊境戰爭, 且戰爭的目的都是為了擴張領土, 衝突都集中在南方和西方。

而北方趁著這段和平時期已經基本完成工業化, 與舊大陸之間的差距正在進一步縮小——這並不是馬黎政府想要看到的。

舊大陸上因為各種歷史和資源問題, 各個國家之間本來就有矛盾, 想要從中挑事再容易不過。

可新大陸上並沒有這些問題,諾瓦合眾國在新大陸上甚至連一個對手都沒有,想要攪局都無從下手。

而現在,新大陸上終於出現了動盪的苗頭,就算不直接出兵干預,馬黎政府會有自己的偏向利昂娜也並不意外。

從他們的角度看, 合眾國成為一個純粹的原料出產國當然要比成為一個工業化大國好得多。

前者會一直依賴他們生活,後者則是會成為自己的競爭對手……如此簡單的選擇題, 誰都知道該如何選擇。

“…………”

“我知道了,感謝你的提醒。”利昂娜沉吟片刻, 又問道,“按照你的預計,聯邦政府大概會從什麼時候開始收緊與馬黎之間的客運?”

“很快,我覺得最遲兩個月內就會有很大的動作。”阿瑟·馬希道, “其實現在新倫納港中已經開始著重審查持有馬黎護照的乘客了, 貨船和客船的數量都在減少……”

利昂娜倒是不太在意這個……她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個會讓馬黎政府十分跳腳、但能快速解決“基金會”不斷派人調查謝爾比行蹤的問題。

“基金會”的調查員們理論上都算是馬黎間諜,雖然這次他們來新大陸的主要動機並不是刺探合眾國的情報, 但身份擺在那裡,只要暴露身份,管你的目的真正是什麼,聯邦政府絕對不會放任他們在新大陸隨意走動。

之前也許他們還會看在馬黎政府的面子上不扣留。但現在既然眼看著馬黎政府都倒向南邊了,這時候要是在北邊的重要港口城市出現了馬黎的間諜,一旦發現就必然會被看管起來……

“……還有,你讓我們監視的那個人,其實是與馬黎政府有關的人吧?”

冷不丁聽到偵探說出這麼一句話,利昂娜都被嚇了一跳。

觸及對方警惕的目光,阿瑟·馬希只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就很明顯啊,他的護照上說他是個木材商人,可他的做派太不像商人了。我們這邊的木材廠全都在北邊,他卻完全沒有北上的打算,甚至最近還買了去首都的火車票……而且他這些天也沒有完全在調查你朋友的那件事,還想刺探政府方面的情報,我們想不知道都困難。”

也是這個時間節點卡得太好,或許“基金會”覺得難得派人去新大陸出趟差,跑那麼遠總不能就只為了辦一件事。

秉承著能用就用到極致的原則,在調查“S033”生死情況的同時,這位調查員還不斷收集各家的報紙,在港口附近遊蕩,對著船隻寫生,還跑到新倫納軍事學院參觀……在跟蹤他的人看來,他的行為完全與他的職業不符。

不過換個角度說,也不能怪那位調查員太不小心,他的許多行為就跟很多來新大陸旅遊的外國人差不多。

可由於利昂娜之前的叮囑,馬希偵探事務所的人一直緊盯著火葬場那邊的動靜,從那人跑到火葬場詢問有關謝爾比的事時就被偵探事務所的探員盯上了。

利昂娜是沒想到自己之前的行為還能產生這種效果……不過事情已經發生,就算時間倒流,為了保住謝爾比她也會向馬希先生提出相同的委託。

而現在最要緊的已經不是考慮是否要“賣掉”那位調查員了。

看阿瑟·馬希的態度,他這次來的真正用意估計是試探自己是否也與馬黎政府相關,而她必須打消對方的這種想法。

“我與他不是一夥的,否則我也不會讓你們盯著他。”

“我本人也堅決反對奴隸制。不如說,這種落後的體制還能在任何一個文明國家存在都該是一種恥辱。”

“不過我也並不是合眾國的人,我不會對合眾國的內政指手畫腳,更不會刺探你們的訊息告知馬黎政府。”

利昂娜攤開雙手,無辜地眨了眨眼,直截了當地表明自己的立場:“請相信我,我來新大陸的目的只是因為一樁私事。而且在我來之前,我也沒想到你們南北方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這麼嚴重的地步,也不會預料到馬黎政府會倒向南方。”

阿瑟·馬希其實並沒有多懷疑利昂娜的身份。

不但因為對方是自己兩位資助人的朋友,主要原因就跟她說的一樣,如果這位小紳士與那個疑似間諜的傢伙是一夥的,那一開始就不該提醒他注意這個人。

如果她不說,偵探事務所的探員沒有專門去跟蹤,茫茫人海里誰又會在意一個格外喜歡看報紙和畫畫的外國人呢?

只是現在正是很敏感的時期,他既然已經接受大總統的暗中任命,那就必須站在北方聯邦政府的立場,為聯邦排除一切有可能的威脅。

至於那個他們好不容易救活的少年與那人的關係……既然利昂哈特·弗魯門表示自己不會干涉自己國家的事,他也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作為一個生意人來說,有些事不要深究,生意才能長久。

“所以,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對待那個人?”高大的偵探如此詢問道。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又不是你們國家的人,跟我有什麼關係?”利昂娜聳了下肩,“而且我剛剛已經與道格拉斯夫人聊完,我在新大陸的事也辦完了,現在退了房子就能回去。”

聽她這麼說,阿瑟·馬希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了。

“還沒有謝謝你,幫了多諾萬那傢伙那麼大一個忙!今天你可一定要跟我去酒吧喝一杯!”偵探豪爽地拍了下面前青年的肩膀,卻見對方臉色一白,表情瞬間扭曲,趕忙收回手,“抱歉我都忘了,剛剛聽他們說你受傷了?”

利昂娜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坐回椅子上緩了緩後搖搖頭:“短時間是不能跟你一起去喝酒了,你得讓我養養傷。”

阿瑟·馬希對此很是遺憾。

而且既然利昂娜需要休息,他便表示自己也不在這裡打擾。今天就跟著多諾萬探長他們回諾特堡,明天一早便要乘坐火車去合眾國的首都。

“偵探事務所要暫時關門歇業了,我之後的幾個月估計都不會回新倫納城,也許這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不過凱恩會一直留在新倫納,你們一起回去後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找他。”

臨走前,阿瑟·馬希非常鄭重地與利昂娜握了下手:“歇業具體的原因我已經寫信告知了斯通先生。如果你在馬黎見到他,請代我向他和鉑魯先生問好。”

利昂娜被他嚴肅的語氣逗笑,握手的時候故意調侃道:“這個‘最後一次’聽上去可不太吉利啊。”

阿瑟·馬希也哈哈笑起來,糾正道:“好吧,是今年的最後一次。與你的合作很愉快,弗魯門先生,我衷心希望我們能在未來再次見面。”


希圖科姆火車站發生的槍擊事件不算小,第二天就有不少報社記者聞訊來到這個小鎮。

只可惜他們撲了個空。不管是襲擊者卡明夫人還是被襲擊者道格拉斯一家,現在都已經不在希圖科姆鎮內。

被米切爾律師藏起來的遺囑已經被找到,相信這次那位“上校”不會再說謊了。

可假扮成高階軍官的罪名也不算小,就算不會被絞死,一場牢獄之災也逃不掉……也不知道道格拉斯夫人在知道這件事後會有怎樣的反應。

丈夫、妻子和孩子,三個頂著“道格拉斯”姓氏的人卻沒有一個是真正的道格拉斯——就像是商店中售賣的玩偶屋,明明是由不同木材雕刻成的、毫不相像的人偶,卻在陰差陽錯中在一棟房子裡組成一個家庭。

嚴肅的父親,溫柔的母親,耐心的小姨,頑皮卻可愛的孩子們……@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如果沒有外人的闖入,相信這座玩偶屋中的人們還會像過去的每一天那樣,依照自己的角色繼續之後的生活,直到裡面的孩子成年為止。

可童話和謊言都是脆弱的,遭受外界力量的碰撞後,終究會露出被彩色糖衣掩蓋的現實。

利昂娜等待最後一個行李箱被抬上馬車,最後看了眼那幾位聚集到道格拉斯上校家門口的記者,這才在波文的催促下踏上車廂。

道格拉斯上校家的案子會由諾特堡治安所和合眾國的軍事法庭受理,已經從道格拉斯夫人那裡得到關鍵資訊的她已經沒有理由繼續待下去。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把鑰匙退還給中介,乘坐中午的火車來到諾特堡轉車,等到晚上九點多終於回到新倫納城。

這個時間實在有些晚,除了凱恩探員還需要到事務所報到,其餘三人隨便找了家旅館便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凱恩探員來到他們下榻的旅館,順便帶來了幾大航運公司10月和11月開往舊大陸的船期表。

至於這個月就不要想了……別說一等和二等艙,就是三等艙都不會有位置。

“去馬黎的船次確實是減少了,不過去羅蘭的航線基本沒有影響。你們如果著急可以看看羅蘭航運公司的船票。”凱恩探員介紹道,“反正馬黎距離羅蘭也不遠,好多去羅蘭的船也會在馬黎停靠一次……”

利昂娜歪在沙發上,一邊聽他喋喋不休地介紹一邊隨意翻動著船期表,突然手一頓,像是想起什麼般問道:“話說回來,那個人現在在哪兒你知道嗎?”

凱恩探員愣了下:“那個人……您是在指誰?”

“就是那個一下船就直奔火葬場的傢伙。”利昂娜用下巴點了點謝爾比的方向,“聽說他做了件不太好的事,你們把他控制起來了?”

明白過來的凱恩探員臉上明顯帶上猶豫:“這……您問他幹嗎啊?”

“當然是避開他可能會出現的地點。”利昂娜理直氣壯道,“如果他就住在這附近,一旦被發現我這位朋友還好端端站在這裡,之前做的那些不就白費了?”

凱恩探員恍然,繼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這個您放心,他昨天就被新倫納治安所抓起來了,現在已經被押送到其他地方,您肯定不會在新倫納城中見到他。”

好快……

昨天阿瑟·馬希還在為該怎麼處置那個調查員徵求她的意見……雖然她也知道那只是一句試探,當不得真,但沒想到對方的速度竟然這麼快。

看來馬希偵探事務所雖說是民間的調查組織,但與政府並非完全沒關係。

心中這麼想著,利昂娜面上還是帶著滿意點點頭,又低頭看起船期表。

“最近的一班船是在下個月出發啊……”她用手指點點上面的一個日期,轉頭看向波文和謝爾比,“之後等會我去港口那邊打聽一下情況,你們先在這裡待著,尤其是你,謝爾比,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出這扇門。”@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可是……”

“這怎麼行!您身上還有傷,這裡還這麼危險……”不等謝爾比反對,波文的聲音直接壓過他,“我去港口就好,您好好在這裡休息就好!”

利昂娜的嘴角為不可查地抽搐了下,乾脆也沒繼續廢話,轉身穿好外衣,拿上帽子就準備出門。

“大白天沒什麼危險,而且也不是讓你們白白待在這裡浪費時間。”

臨走前利昂娜用帽子指向謝爾比:“他現在是個死人,想要出門必須給我換張臉……正好凱恩探員也在這裡,你們好好策劃一下,等我回來我要看到一個與現在完全不一樣的人。”

不等那三人回神,利昂娜已經將帽子扣到頭上,來開房門後大步走出房間。

251

沒有管身後三人怎麼想的, 利昂娜關上門後就直接下樓走到大街上。

今天是9月35日,進入秋季後的新倫納城氣溫開始降低,來到一種人們會比較舒適的溫度區間。

只可惜這裡與龐納城一樣,工業化帶來的煙霧讓這座城市的空氣變得相當糟糕。不過比龐納城好一點的是新倫納城是實實在在建在海邊, 日常颳起的海風會帶走一部分糟糕的工業廢氣。

利昂娜按住差點被風颳走的帽子, 仰頭看看頭頂這片在城市中很難出現的藍天, 心中不禁有些別樣的感慨。

估算了下時間, 她難得沒有等在原地直接攔路過的馬車去碼頭, 反而往前走了一段, 來到兩條街外的主幹道。

這裡靠近火車站, 不管是馬車還是人都很多,大家都是行色匆匆。

人多的地方就少不了小商小販,各種各樣的吆喝聲混合在一起,再加上時不時從某處傳出的哨聲,反而讓人聽不清這些人都在說什麼。

“大新聞!大新聞——南方軍突襲中立州!”

“坎萊索州取消中立,正式宣佈加入聯邦!”

“總統先生發表演講!哈爾斯海灣戰役的勝利只是勝利的開端——”

雜亂的聲音中, 利昂娜敏銳地捕捉到報童的吆喝聲。

她隨著人流擠到報童身邊,買了份報紙後才上了一輛停靠在路邊的馬車。

去港口的路上有些顛簸, 好在報紙上的頭版標題字夠大,掃一眼大概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新大陸是真的要打仗了, 就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看著一行行印刷在報紙上的鉛字,利昂娜突然摸到了某種實感。

利昂娜並非不瞭解戰爭。從她懂事後開始學習歷史,戰爭就是一個繞不開的課題。

可她又並非真正瞭解戰爭。畢竟馬黎本島自從幾百年前的一次內戰後再也沒有發生過戰爭,更不要說在她出生時, 馬黎王國已經成為全世界當之無愧的霸主。

當一個島國擁有全世界最強悍的海軍時, 根本不會有人能入侵它的本土——這就是馬黎王國最大的地緣優勢。

過去她所知道的戰爭不是發生在遙遠的過去,就是發生在距離自己十分遙遠的土地上。

而這次不一樣, 戰爭就在與自己腳下相連的、向西延伸數百公里的土地上發生了。

當看到報紙上的鉛字用“聯邦志願軍以十人的傷亡換取了南方軍死傷七百多人”作為宣傳己方大勝時,利昂娜非常不適地扯了扯領口。

在一個小家庭中,一個成年壯勞力的死就足夠摧毀一個家庭。可在戰爭中,每個人都不再是人,而是一個數字。

“十人”小於“七百人”,就像1小於100,這就是無可爭辯的勝利。

人們甚至可以舉杯歡呼,說出“我們只用十人就殺了對面上千人”——就像用一枚兵卒棋子引誘主教來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格,兵卒被吃掉無所謂,犧牲一個兵卒換取一個主教,在棋盤上這就是勝利——那在戰場上,用少數的犧牲換取對面更多的傷亡也可以被稱為勝利……

利昂娜有些煩躁地捏緊手中的報紙,調整好情緒後才將其摺疊好,隨便揣進大衣的兜裡。

馬車很快行駛到港口。利昂娜下了馬車後慢悠悠地走到售票處,簡單詢問了一下近期回馬黎的船票,不出意外地得到一個不算太近的日期。

“……目前會經過馬黎南諾特普港的客船,只有10月末前往羅蘭的船票還有幾張剩餘。如果您只想乘坐馬黎航運公司的船,那需要等下個月月初早點來預訂了,而且最早也只能訂到11月12日出發的那趟航班……”售票員從表格中抬起頭,“如果您著急回去,我還是建議您購買羅蘭航運公司的船票。或者有一艘前往艾斯巴那的客船會在10月15日出發,我們這邊還剩幾張二等艙的船票……”

利昂娜狀似思考了下,最後還是婉拒了對方的好意,表示自己還要再想想。

臨走前她順便向售票員要了一張這個月新倫納港的船期表,掃了一眼,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今天上午就有一艘從馬黎來的客船?”她掏出懷錶看了下時間,抬頭問道,“這是這個月最後一艘從馬黎始發的客船?”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售票員以為她是想要買票,趕緊解釋道:“確實是的,不過這班船的返程票早就賣光了。原本三十號還有一艘,可一週前臨時取消了航程,所以現在馬黎航運公司的船票有點難買……”

利昂娜點頭示意自己明白,再次向對方道謝後走出了售票處。

果然,當她走出售票處時,不遠處的碼頭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原來是一艘大型郵輪即將靠岸。

利昂娜順著人流來到人最多的碼頭,在人群外圍等著那艘郵輪緩緩駛入,拋錨靠岸。碼頭工人像每一次一樣在出口架好鐵樓梯,等待新的一批客人下船。

這艘郵輪只是一艘普通的客運船,整體沒有“愛絲塔斯城堡號”大。大概也是受到內戰訊息的影響,從裡面下來的客人也沒有之前多。

不過更令利昂娜在意的是,港口海關對護照的檢查明顯比之前更加嚴格了。

之前在“愛絲塔斯城堡號”上時,上面的船員明明說即使沒有護照也可以透過賄賂海關來通關,可這次她看到有人試圖與海關工作人員打商量時,卻直接被人架住雙手帶走了。

這些人中有的大概是來新大陸投靠親戚的,來接人的發現自己的家人就要這麼被海關拖走趕緊上前攔,分別證明了自己的身份和對方的身份後還要在本子上登記,海關這才把人放開。

可沒有人來接,還沒有護照的乘客就慘了。

他們被帶到一個臨時搭起的小房子裡,估計是成為重點篩查物件。

程式變得繁瑣,通關的速度也跟著變慢,碼頭上很快就排起了長隊。

利昂娜混在一眾焦急的人群中來回走動,視線不停從海關設卡的另一邊掃過,試圖尋找到心中那個連自己都不一定認識的目標。

大概是吾主最近的心情很好,這次她的運氣總算有了點起色。

一位有些面熟的男士終於排隊來到關卡處,放下行李箱後掏出護照,開始與海關的工作人員進行一系列的問答。

利昂娜並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在那次追捕“萊姆河屠夫”時與對方打過一次照面,謝爾比還為她做了介紹,是一位“基金會”的調查員。

海關的關卡處,大概是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工作人員在抄錄了什麼後十分爽快在他的護照上改了章,順利通關。

男人穿過一群來接親友的人,擺手拒絕一些來拉客的車伕,一手拎著行李箱一手按著帽子頂著風來到人群外圍。

等離開擁擠的碼頭、登上臺階來到港口出口處,他又像是覺得拎著箱子有些累,放下行李後往四處掃視一圈。

即使是遠離了最擁擠的那個碼頭,這裡來往的人還是不少。

男人四望了一圈依然沒有看到自己想見的人,只能拎起箱子繼續往前走。

可就在他重新直起身的那一刻,肩膀突然被一個人撞了下。

“啊,真不好意思。”

一位金髮的年輕人轉過頭,一隻手捏著帽簷向他頷首致意:“抱歉。”

男人在看清那張臉的時候短暫愣了下,但很快腦中就出現了一個人名,趕緊快步跟上去。

這裡人很多,且港口的海關突然變嚴讓他有了一定的提防,男人並沒有貿然喊出走在前面那人的名字,而是一直沉默地跟在對方身後。

利昂娜察覺到了,無聲笑了下,繼續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走出港口,進入街巷,一通七拐八拐確認沒有其他人跟蹤,最後終於帶著人在一家咖啡店門口停下。

這家咖啡店的生意相當不錯,上午剛開張就有了不少客人。

此時還不到十一點,利昂娜點了一個最簡單的套餐——牛角包和一杯咖啡,便走到僻靜處的一張空桌坐下。

男人在吧檯點完餐,也跟著走了過來,十分自然地在她的對面落座。

“希望您不介意我拼個桌,先生。”他放下行李,謹慎詢問走在對面的人。

“當然。”

利昂娜做出邀請的手勢:“我們也有好幾個月沒見了,先生。您是來這邊出公差?”

“其實我有個妹妹嫁到新大陸這邊,這次是來探親的。”男人謹慎答道。

“就在新倫納城?那怎麼不來接你?”

“不,她住在更北邊的鄉村,距離有些遠,家裡有孩子離不開人,我就沒有麻煩她特地跑一趟……”

男人幾乎是把對海關說過的答案又說了一遍,等服務生送來兩人點的餐,又確認附近確實沒有人在偷聽後才壓低聲音道:“……您把我引到這邊是什麼意思,閣下?您怎麼知道我會乘這艘船?”

“算算‘愛絲塔斯城堡號’返程的時間,再加上船期表上的船次,還是挺容易猜的。”

利昂娜捏起旁邊的糖罐蓋子,往咖啡里加了兩勺糖,一邊攪拌一邊輕描淡寫地說道:“有個訊息我想你需要知道——比你先一步來新倫納的‘那人’前兩天就被聯邦政府找理由抓起來了,現在已經不在新倫納城內,具體被轉移到哪裡我也不知道。”@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什……”

剛下船就收到這麼爆炸性的訊息,男人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嘴,吐出一個音節後生生忍住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

“我能知道是怎麼回事嗎?”他再次謹慎地觀察了下週圍的情況,這才繼續問道,“您又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別這麼看我,這件事與我沒關係。我之前去北方轉了圈,昨天晚上剛回來,這訊息還是有人今天一早告訴我的。”

利昂娜聳了下肩,單手端起咖啡杯的同時身體向後靠上椅背:“你不信可以去查,你們應該事先定下了用於接頭的暗號吧?但我不建議你去他居住的那家旅館,現在那裡估計還有聯邦政府的眼線看守,就等著還有沒有其他馬黎來的間諜自投羅網。”

對面的男人將信將疑看了眼利昂娜,也跟著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口,眉間的褶皺頓時更深了。

“……所以,他是怎麼暴露的?”

“一個木材商人,原本說自己是來催木材廠發貨,結果進了城後就根本沒有做任何正經事,每天收集十幾份報紙,經常去碼頭寫生,還參觀軍事學校……你們是有多小瞧這邊的政府?”

利昂娜把咖啡杯放回托盤,似笑非笑地看向對面的男人:“你們在舊大陸‘工作’時,也是這麼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