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 章
中彈
351
「……該死!」
感受到腹部傳來的劇痛, E085抓緊時間再次按下彈起的擊錘,抵著謝爾比的額頭扣動扳機。
可沒有用。
擊錘又一次發出“咔嚓”的聲響並向上彈起,又是一發空彈。
「該死!該死!!」
少年紅著眼,氣急敗壞地想要第三次按下擊錘, 但一道聲音比他的動作更快響起。
砰——————!
利昂娜再次扣動扳機, 可這次就沒有剛剛那麼好運了。
子彈劃過對方的手臂, 直接射在兩人身後的起重機底座上。
也許自己真的需要練練射擊了……
利昂娜看著雙方這隻有三五米的距離, 有些懊惱地蹙起眉, 但也沒耽誤手上的動作。
埃斯蒙德借給她的這把左|輪比正常的左|輪手|槍體積小很多。
缺點是射程較短, 殺傷力也較弱, 但它對手小的人來說非常友好。
利昂娜不需要專門空出一隻手去掰擊錘,握著槍把的右手拇指可以直接夠到……要是落到熟練者的手上甚至能達成連射。
在雙方都有槍的情況下,速度就是決定一切的關鍵。
趕在E085把槍指向自己的瞬間,利昂娜再次掰下擊錘,同時射出第三槍。
砰————!
這次兩邊的同時響起槍聲,可在E085轉移目標的剎那謝爾比也有了動作。
他暫時無法搶到對方手中的槍, 只能連著那隻握槍的手一起拽偏,連帶著E085的身體也一起偏移。
「……唔!」
隨著左耳被打穿, E085的大腦也被一陣又一陣的巨大嗡鳴佔據,一時間除了那讓人狂躁的嗡鳴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薩、博、利————」差點頭部中彈的危險讓他完全失去理智, 像只被激怒的野獸般不管不顧地嘶吼著只有自己能聽懂的話語,「去死、去死、去死————你為什麼還不去死!!」
他爆發出的力量竟直接把謝爾比拽到自己身前,試圖用他的身體擋住利昂娜那邊的射擊。
謝爾比隨著他的動作在甲板上翻滾一圈,最後後背撞到了起重機的底座上, 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我才不要去死……」
謝爾比已經無法分辨自己說出了這句話, 也沒有任何多餘的精力思考任何事。
眼前的人影全是模糊的,明明是黑天他卻覺得眼前一陣發白……
只有那雙眼睛, 那如影隨形的惡意,他能感受到它們還在看著自己……
「滾出去、滾出去……」
“你們該感恩……”
「真噁心……不要看過來!」
“我們給了你們乾淨的食物和水,你們也該按照我們的說的去做……”
「他們就是小偷,我們為什麼要接受他們?」
“你得救了,孩子……不要害怕……”
「絞死他們!這些塔裡默的蟑螂……絞死他們!」
“……我是你們今後的近戰教官……我會教你們該如何使用武器……”
白光中,他似乎聽到一些來自很久以前的聲音。
那些聲音來自不同的時光,說著不同的語言,雜亂地交織混攪在一起,一時讓人分不清說出那些話語的人究竟是誰。
“……記住,即使你失去了所有能夠使用的武器,也不要輕易放棄。你的身體就是你最後的武器!”
一個威嚴的聲音穿過時空,迴盪在混沌的腦海中,逐漸與另一道沉穩且堅定的聲音糅合到一起。
“不要放棄,孩子……絕對不要放棄……”
擊錘被掰下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謝爾比突然握著對方拿槍的雙手,不管不顧地用頭狠狠撞上對方的下巴。
E085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咕噥,手指扣下扳機——
————砰
一宣告顯較為沉悶的槍聲在兩人間響起,佔據上風的少年臉上還沒來得及露出笑容,手突然被人狠狠咬住。
咬住手的那人顯然是在用盡全力地撕咬,好像就要這麼把他的大拇指的肌腱咬下來一般……
「啊——————!」
他痛得大叫一聲,因疼痛造成的短暫失神和鬆懈讓他握槍的力道變弱。
反擊的機會轉瞬即逝,抓住它的人和錯過它的人便會因此走向不同的結局……當E085再次抬起頭時,冰冷的槍管已經抵在他的眉心。
E085心中驚駭,但在對上那雙沉靜的深棕色眼眸時,還是在第一時間確定瞭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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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很容易心軟的人,尤其是在對待孩子、弱者和好人時。
如果他不是這樣的人,也不會任由好幾次絕佳的刺殺機會從眼前溜走……
E085看得很清楚,那次追捕“萊姆河屠夫”時他明明已經對達特爵士起了殺心,可在最後卻還是選擇向那個殺人犯開槍。
一個信仰不堅定的人,一個容易被環境影響的人……也是一個時刻懷抱憐憫的人。
這種人也許可以被稱作一個平凡者,一個好人,但也僅此而已了。
既然自己無法完成任務當初為什麼還要答應下來?隨便散發那些自欺欺人的善心是在顯示自己的高尚嗎?
可他所站著的位置根本不需要任何高尚的品格,只需要按照規定完成任務就夠了!
無法殺敵計程車兵是最糟糕計程車兵,無法切開皮肉的鈍刀只會被主人捨棄。
他根本不應該站在這裡,不該佔據著這個位置……更不該被阿卡德們選中並寄予厚望!他根本不配!!
E085嚥下巨大的不甘,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必須利用對方的這一軟肋。
「不要……我求你……」他強忍著身上各處傳來的劇痛看向對面,臉上熟練地露出害怕怯懦的表情,「我、我也不想死啊……我還年輕……我才只有十六歲啊……」
果然,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人在聽到他的年齡時眼中明顯出現了動搖,槍管都無法抑制地顫抖了一下。
「求你放過我……我、我之後都聽你的……」
少年邊說右手邊向身後伸去,聲音放得越來越低:「我保證……真的……」
砰——————
在E085的手指勾到別在腰帶上的指環刀時,一聲槍響打斷了少年的乞求。
隨著“咣噹”一聲響,泛著藍光的小刀落到甲板上,它的主人落後一步,瞪著雙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當看到兩人已經完全糾纏在一起時,利昂娜便收了繼續開槍的心思。
她對自己的槍法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比起在這種時候開槍不如快點翻過欄杆去幫忙比較好。
好在之前的幾聲槍響已經引起了船員的注意,不等她把卡在欄杆裡的腿抽出來,遠處已經傳來好幾聲尖銳的哨聲。
“在這邊!”利昂娜朝哨聲的方向喊道,“在船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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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沉悶的槍聲突然從起重機的陰影中響起,在雨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利昂娜立刻朝槍聲出現的方向看去。
可那個角落太黑了,她只能看到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完全看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而很快,那兩道身影同時頓住,場面莫名僵持住了。
不知為何,利昂娜感到一種突如其來的恐懼將自己從頭罩到腳。
【別忘了我們間的約定】
想到謝爾比最後留下的那句話,對方決絕地轉身,她頓時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難,連跨越欄杆時都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又有人要死了……
混亂的思緒中只有這句話格外明晰,清晰到她忍不住想要大喊發洩——
“放開她!”
利昂娜大步上前,手中的槍已經指向黑影中那個明顯佔有優勢的人。
“放開她,E085!”她朝那人吼道,“立刻把槍放下——”
————砰!
不等她到近前,黑暗的陰影中再次響起一聲槍響,一個影子應聲仰倒。
那一瞬間,利昂娜清晰聽到了理智繃斷的聲音。
殺了他。
她聽到心底的聲音這樣說道。
不管這個人是誰,他都必須去死。
舉著槍的右手拇指慢慢有了力氣,按在擊錘上,開始往下壓……
“…………”
“……弗魯門……閣下?”
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拇指下壓的力道突然頓住。
金色的髮絲下,眼眸隨著那個身影緩慢站起身而微微睜大。
“謝爾比——”
歡喜的情緒還沒在利昂娜的臉上蔓延開,她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謝爾比扶著旁邊起重機的底座勉強站起,但還沒站直,整個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往前倒。
“小心!”
利昂娜趕忙上前扶住他,卻立刻被手上傳來的溫熱溼潤的觸感驚到。
謝爾比的左肩有個彈孔,現在正在流血……只是因為他現在還穿著一件黑色外衣所以並不明顯。
利昂娜當即便想要幫對方止血,可慌張中竟是腦中一片空白,一點急救的方法都想不起來。
正在此時,一隊船員總算找到了這裡,看到面前這一場景也被震住了。
「……吾主在上!死人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站在最前面的船員看到屍體後驚呼一聲,不可置信地看向另外兩個還站著的人,發現居然還有一人受傷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
「這個人要殺我和我的朋友,被我們反擊殺死了。」
船員的驚呼總算讓利昂娜回過神。
但她根本沒有時間回答對方的問題,一把抱起已經站不穩的謝爾比,徑直朝船艙跑去。
「這件事的始末我會親自跟馬羅尼先生解釋!」臨走前她向船員喊道,「屍體給我看好了!我回來前,這裡所有的東西誰都不準動!」
352
船艙中, 波文躺在床上不知滾了多少圈,最後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那份煩躁,還是坐了起來。
他原本想要站起來在房間裡走動一下,可無奈現在雖然雨好像停了, 但船還是很晃, 他光是站起來就有點頭暈, 多走幾步就不得不扶住放置在房間的傢俱。
真是不坐完全不知道……波文以前也不是沒坐過在河中行駛的小船, 那時他可完全不會覺得暈, 也不知道自己的平衡力居然這麼差……
高大的男人嘆口氣, 最後還是垂頭喪氣地坐在了沙發裡, 再次看了眼放置在床頭的小座鐘。
九點二十九分……距離利昂娜去找伯爵夫人談話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了,就算需要談的事再多現在也該談完了吧?
波文覺得這很不對勁,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A甲板那邊問問情況。
他剛從沙發中站起身,卻聽到自己的房門被人暴躁地踢響。
沒錯,他能確定那絕對是在用腳踢門……這個認知讓他立刻升起戒備,伸出的手就要縮回時卻聽到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波文!快開門!”利昂娜的聲音伴隨著暴躁的踢門聲一起催促道, “你是睡著了嗎?快點給我開門!”
確定外面那人確實是自己的僱主,波文只好帶著疑惑開啟門。
還不等他看清任何東西, 一個人影直接衝了進來。
“您怎麼……”
鼻尖捕捉到一股難以忽視的血腥味,波文的聲調猛地拔高:“怎麼回事?您受傷了?!”
“不是我……”
利昂娜直接把人放到沙發上, 退後半步後舉著沾滿血的右手看向波文,聲音因為喘息而有些不穩:“沒時間解釋了……我記得你帶了藥箱?她的左肩被子彈打中了,你快幫她處理一下!”
看到她手上的血跡,波文立刻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當即來到櫃子前拎出自己的行李。
波文的行醫執照是被吊銷了, 但到了新大陸又不會有人知道。反正利昂娜信得過他的技術,生了病或者遭遇什麼意外, 讓別人看病不如讓波文看。
所以兩人之前便說好,他在此次出行時的身份是利昂娜的家庭醫生。
醫生當然要帶醫藥箱,而且這次出行是去國外,出發前波文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但帶了一堆常用藥,連外科手術的工具都沒落下。
波文預想過這趟肯定是要用上這個醫藥箱,卻沒想到還沒到新大陸就用上了,而且物件還不是自己的僱主……
“光線太暗了,再拿幾盞燈放到!”
進入工作狀態的波文開始簡潔明瞭地向自己的僱主下達指令:“我還需要熱水和大量乾淨的毛巾……子彈應該還在裡面,我需要把它取出來,您最好去醫務室要點□□……”
“那東西對我沒用……”
謝爾比手臂撐著沙發,似乎是想要坐起來,聲音沙啞道:“直接取出來就行,我忍得住……”
“你不許動!給我躺好了!”
波文見這人受傷了還要亂動當即職業病發作,大喝一聲後一個箭步上前,把人的姿勢調整為平躺又瞪了對方一眼:“我不讓你動之前不許動!”
一貫溫和的人生起氣來格外有威懾力,謝爾比原本就很虛弱,現在更是不敢吭聲,老老實實平躺在沙發上。
另一邊,利昂娜把室內所有的燈都點燃了,又搬了兩張椅子放到沙發旁,把自己和波文的床頭燈都放到椅子上,以確保這場手術的光源足夠充足。
做完這些後她又出門叫來幾名船員,讓人準備熱水和乾淨的布料,以及讓人去醫務室討要波文之前所說的□□。
忙完這一切,她關門回到屋內,向沙發上的人保證道:“放心,我不會讓其他人進入這裡,你的身份不會暴……”
在看到上衣被剪了一半、平躺在沙發上的謝爾比時,之前想說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謝爾比的被子彈打中的地方位於左肩靠下——這是他預料到E085當時會開槍、自己卻無法及時閃避開時做出的最優解——讓子彈擊中一個大機率不會致命的地方。
可這個位置的傷口處理起來有些麻煩。
波文在動手取子彈前必須要把傷口附近的區域清理出來,但又擔心謝爾比脫衣服會讓傷情加重,最後只能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處理——直接把那身價格不菲的衣服剪了。
處理傷口難免會看到不該看的,波文一開始還本著醫生的職業道德,只把對方當做患者,一臉肅穆地把左胸附近的布料都剪開,並再三保證“自己絕對不會看不該不看的地方”……但在完全清理掉傷口附近的衣料後,他也和自己的僱主一樣大腦空白了一瞬。@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儘管露出的部分不多,但這……明顯不是一個女人該有的胸……
驚詫中,波文突然伸手解開謝爾比纏在脖子上的領巾,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脖子上。
不是特別明顯,但那個喉結還是刺痛了波文的雙眼。
“這……你、你……”
作為一名王立醫學院的高材生,波文自然清楚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有喉結。
不過是幾塊軟骨組成的東西……只不過一般女人的喉結從外表看都不會很明顯……
波文盯著謝爾比那張雌雄莫辨的臉看了會,猛地轉頭看向對方的下身。
他不能確定世界上是否有喉結突出的女人,但他確定這個世界絕對沒有擁有男性生殖器的女人。
謝爾比:…………
謝爾比被他的目光看得全身發毛,原本放置在身側的右手默默移到腹部。
“……我從沒說過我是女人……”
一片寂靜中,少年乾巴巴的解釋讓場面變得更加尷尬。
站在門口的利昂娜原本也跟波文一樣,看到他的胸和喉結後震驚到回不過神——這是沒辦法的事,從第一次相遇到之後幾次的接觸,謝爾比女裝的形象已經在她腦中固定了。
就算這次他剪了短髮也穿了男裝,她的第一反應也是“她”跟自己一樣選擇了女扮男裝,完全沒有往對方本來就是男性的方向想……
不過聽到他那堪稱生硬的辯解,又回憶了他之前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利昂娜還是忍不住在心底罵一句髒話。
他之前確實從沒說過自己是“女人”——這就是一句廢話,沒有人在自我介紹時還特地介紹一下自己的性別,也不會有人失禮到會當面詢問對方的性別。
謝爾比正是鑽了這個空子,之前解釋自己為什麼長期穿女裝時也刻意迴避了自己的真實性別,只說“基金會”中女性不足,但又有很多需要“女性”身份的任務。
在利昂娜以為謝爾比是女人時,自然會認為“她”是“基金會”中那為數不多的“女性”。
可現在看來,他當時的真實意思應該是“基金會中女性不足,所以他這種長相中性的人需要時常男扮女裝,用於填補這種需求”……@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利昂娜很久沒被這樣的文字遊戲耍到了,氣到極致反而笑了出來。
她剛要說些什麼,房門突然被敲響,是之前的船員帶著熱水和乾淨的毛巾回來了,一同前來的還有郵輪上的韋斯特醫生。
放在一分鐘前,利昂娜也許會攔住他們不讓進,但現在知道謝爾比本身就是個男人,也不需要擔心“女性”的身份暴露,她便讓人都進來了。
韋斯特醫生是聽說這裡有個重傷的病人需要□□做手術,這才匆匆帶著工具趕過來,卻見波文這邊手裡的工具比他帶得還齊全,不免有些尷尬。
不過來都來了,他也沒有多說什麼,直接選擇留下幫忙。
兩名醫生圍著病人忙乎起來,利昂娜見自己待在這裡也做不了什麼,便用溼毛巾把手上的血跡擦乾淨,再次回到船尾甲板。
之前的船尾發生激斗的地方已經被數盞煤油燈點亮,利昂娜順著燈光走進後發現船主馬羅尼先生已經到達現場。
看著他憔悴的臉色,利昂娜有些愧疚的同時也只能把剛剛想好的說辭說出來。
“這就是那個在我門上安插毒針的人。”她直接了當地指著E085的屍體說道,“之前是我的判斷方向錯了,安插毒針的人並不是‘尼克拉·贊諾’,也不是‘那位’指示他的人。”
聽到這個訊息,馬羅尼先生居然有種鬆口氣的感覺。
“這說出來可能有些奇怪……但這真算是今天我聽到的最好的訊息了。”他苦笑一聲,快速看了眼仰面躺在地上的屍體又很快收回視線,“可他是誰?為什麼要對您動手?”
“私人恩怨。他要殺我,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對我動手了,我殺了他也只能算自衛,您說對吧?”
利昂娜回答時連眼都沒眨一下,對上馬羅尼先生那並不信任的目光後也只是禮貌地笑笑:“這是最好的理由,馬羅尼先生。如果您不想捲入不必要的麻煩,您知道這些就夠了。”
馬羅尼先生並不愚蠢,立刻明白她隱藏話語中的意思。
但這到底也是一條人命,就這樣草草了事他總歸有些不太舒服。
“我不是在威脅您,馬羅尼先生。就像我無法干涉你們最後究竟要不要告發那位‘元兇’一樣,這個人的真實身份我絕對不能告訴一個普通人,更不要說您並非馬黎的國民。”
利昂娜的目光在屍體上掃過,繼續道:“不過我確實需要您幫我把這具屍體連帶著一封解釋信帶回馬黎。您放心,等我的朋友治好身上的傷我就會告訴您交接的方法,不會影響郵輪的行程。”
如果說之前馬羅尼先生還有所懷疑,現在他差不多肯定面前這具屍體確實與馬黎的內政有關了。
馬羅尼是個商人,雖然不可避免地與羅蘭政府有些來往,但關係也僅僅是有一點來往罷了。
畢竟現在羅蘭國內的政局本就不太穩定,所有人都是觀望狀態。
羅蘭帝國才復辟不到十年,近兩年內憂外患層出不窮,而剛剛辦過萬國博覽會的馬黎王國儼然一副越來越強的趨勢——在這種情況下,他可不會為了討好現在羅蘭政府而狠狠得罪馬黎王國。
“……返程的船票已經售完,我們會在9月8日中午十二點啟程返回舊大陸。”他說道,“這段時間‘愛絲塔斯城堡號’會一直停靠在新倫納港。如果您需要我的幫助,請在9月5日前把信件和交接方式告知我,否則我們也不能把一具來歷不明的屍體一直儲藏在冰庫裡,希望您能理解我的難處。”
“當然,我完全理解。”
利昂娜與他握了下手,陳懇道謝:“感謝您的協助,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