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 章
談判
“一個是菲力亞帕伯爵的女僕,她不知為何在昨晚出現在伯爵的房間,並被人掐死在套房的沙發上;另一個是掐死女僕的兇手,也是那個把塔蘭圖拉蛛放到菲力亞帕伯爵身上的人。”
見男人猛地抬頭看過來,利昂娜再次彎起眼睛,咬著重音說道:“他是個三等艙的乘客,卻偽裝成船上的工作人員四處逃竄,好不容易被我們抓到後又‘特別要求’要與伯爵夫人說話,並在她面前承認了罪行後自殺了。”
雷內·維薩里震驚地接受完所有資訊,又掃過面前書頁上的文字,不解地指著書道:“可……這與‘這個’有什麼關係?”
“因為在那位女僕被殺之前,她曾在菲力亞帕伯爵的套房中有過詭異的舉動。她應該是發現了什麼,卻又瞞著沒有告訴其他人。”
“然後就在同一天的晚上,她就用‘某件事’威脅過伯爵夫人,之後沒過幾個小時就死了……”
利昂娜剔除了很多不必要的描述,將案子總結得相當簡潔、也相當有誘導性,站在對面的雷內·維薩里立刻跟著她的話想到了一種可能。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們已經給菲力亞帕伯爵做了屍檢,確定他並非死於心臟病發作,真正的死因是顱底出血。”
對上男人震驚的表情,金髮的年輕人收起笑臉,“啪”的一聲合上手中的書。
“所以我們需要‘它’,維薩里先生。兇手是個謹慎而狡猾的人,現場非常乾淨,最後的破綻也隨著女僕艾琳娜和那個殺手的死消失了……而‘它’,現在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她拍了拍手中的書,鄭重道:“我需要讓被擦掉的血跡再次顯形。”
“…………”
“不是我不願意拿出來,弗魯門閣下,實在是因為這種試劑也有自己的缺陷。”
沉默片刻後,中年偵探這樣說道:“‘它’不但會讓人血發光,動物的血也會發光,還有動物的排洩物和市面上的很多漂白劑……”
“我還記得我們終於找到‘它’時有多興奮,當時事務所正好接到一個案子,我們還打算帶著‘它’大顯身手,可卻因為沒有完全瞭解‘它’的特性而差點把一個無辜之人送上了絞刑架……”
雷內·維薩里頓了頓,這才嘆息道:“後來保羅先生就告誡我們,在完全瞭解‘它’究竟會因為什麼發光之前。一定不能太依賴‘它’……現在一位與保羅先生交好的化學家正在針對‘它’做實驗,在實驗結果出來,就算用‘它’檢驗出有類似‘血跡’的東西,那也不能作為證據使用。”
利昂娜之前就有設想過,如果“保羅偵探事務所”真的找到了那種試劑,那就沒有道理隱瞞……如果隱瞞了,那大概就是試劑本身有其他問題。
現在雷內·維薩里的話證實了這一點,可這並沒有讓她打消念頭。
“如果我的推理正確,這個案子中的一樣關鍵物品,在正常情況下是絕對不可能沾有任何血跡、糞便、漂白劑或是任何其他特殊的液體。只要在那個東西上發現反應,那兇手將會陷入完全的被動。”
“我想要賭一把,因為我必須從那人嘴裡知道一個真相。而如果假設成立,對你也是有好處的,不是嗎?”
小弗魯門先生向前伸出手:“就是不知道你是否也有這樣的膽量了,維薩里先生。”
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風聲擦過玻璃,發出陣陣低鳴。
外面的光線很暗,襯得室內的燈光十分明亮。
穿著午茶袍的女人坐在窗邊的沙發上,雙腿優雅地交疊著,搭在墊腳凳柔軟的布面上。
此時船體的晃動對她來說剛剛好。
不刺激,反而有種坐在搖椅上的悠然感——晃啊晃,感覺就這樣睡著一定會做一場不錯的美夢。
看著女主人似是睡著的側顏,女僕的動作更加輕柔。
她小心翼翼地整理著僱主的行李,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驚擾到那道坐在沙發上的倩影。
可惜事與願違,她收拾行李時沒有發出聲響,卻有三聲力道很大的敲門打破這份寂靜。@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叩叩叩————!
女僕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回過神後趕緊看向自己的僱主。
「去開門吧,簡。」
坐在窗邊的女人已經睜開眼,那雙漂亮的眼眸十分清醒,沒有絲毫睡意。
「去吧,外面的人該著急了。」
她笑著說道,姿態自然地把腿放回地面。
女僕應聲後開啟了房門,卻對來人有些驚訝。
不是馬羅尼先生和阿爾弗雷德先生這樣的熟面孔,是之前見過一面的那位馬黎貴族和一位黑髮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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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剛要詢問,對面的金髮小紳士卻率先開口了。
「抱歉在這個時候上門打擾。剛剛收到馬羅尼先生的訊息,船上抓到了一個專偷女士首飾和衣物的小偷……」見女僕立刻瞪大眼,門口的馬黎貴族又安慰道。「不要緊張,小姐,現在已經人贓並獲了,不會再有危險。馬羅尼先生只是讓我來問問伯爵夫人這邊是否有遺失的物品,如果有請現在就告訴我,我們好去核實贓物。」
聽到這話女僕總算鬆了口氣,果斷搖頭:「沒有,先生。我剛剛就在收拾行李,伯爵夫人所有的私人物品都在……」
「真的沒有嗎?」利昂娜再次詢問道,「我們還找到了不少香水瓶,伯爵夫人沒有遺失嗎?」
「這個我還沒有……」
「你們在那裡說什麼呢?」
伯爵夫人慵懶的聲音從屋內傳來:「簡,來的人是誰?」
“很抱歉在這個時間打擾您休息,伯爵夫人。但情況緊急,我們只能失禮了。”
不等女僕回話,那位年輕馬黎貴族已經一步踏進房間,遙遙朝坐在窗邊的女人行了一禮,口中卻用馬黎語說出與剛剛跟女僕交流時完全不同的話題:“菲力亞帕伯爵閣下的屍體出現了一些異常,我們不得不對他提前進行了屍檢,結果有了些新的發現。”
“哦……”
伯爵夫人看著站在門口的年輕人,沒有憤怒也沒有責備,只是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看來你們是從他的屍體上發現了什麼。”
“是的,我們發現了伯爵閣下死亡的真正原因。”
利昂娜抬起頭,直直對上伯爵夫人投來的視線:“他不是死於心臟病或是其他疾病。有人用兇器順著他的耳道插了進去,造成顱後大出血——這才是他的真正死因。”
女僕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只迷茫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和自己的僱主互相交談。
伯爵夫人卻依然靜靜坐在沙發上,看向門口那人時表情依然很平靜,甚至嘴角的那抹笑自始至終都沒有消失。
“所以,您來我這的目的是……”
“可能是受了威廉的影響吧,我突然也有了創作的靈感。現在構思好了一個很不錯的故事,我希望您能成為我的第一個聽眾。”
小弗魯門先生抬步走到女人身前,神秘道:“這會是一個您感興趣的故事。”
“您這麼說倒是勾起我的興趣了。”伯爵夫人饒有興趣地問道,“是什麼題材的故事?”
“謀殺。一個女人殺死一個男人的故事。”
聞言,伯爵夫人終是忍不住笑出了聲,看向年輕人時眼中興味更濃。
“確實是我會感興趣的故事……”
她將手臂隨意搭在扶手上,朝自己的貼身女僕揚了下下巴:「去泡壺茶,簡。我和弗魯門閣下應該會聊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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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不知道女主人和那位“弗魯門閣下”說了些什麼, 但見她顯然認識這兩位不速之客,女僕也不再緊張,關好房門後便走到一旁開始準備茶水。
之前站在門口的謝爾比從角落搬來一把椅子,等待利昂娜落座後才退到一邊, 靠著牆站好。
“在開始前, 我希望您能為我解答一個疑問。”
利昂娜在伯爵夫人對面落座, 一雙眼睛帶著好奇:“聽說您這次前往新大陸是為了您的前夫, 阿道夫·赫茲先生的私生子, 您想要把赫茲先生的遺產都送給他?”
伯爵夫人輕笑一聲, 隨手端起女僕端來的茶水, 輕輕在水面吹了下。
“不管父母做過什麼,孩子都是無辜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抿了口不算熱的茶水,朝對面的年輕人露出一個笑:“更何況阿道夫對我有恩。是他改變了我的人生,我卻沒能給他生下一個孩子……現在知道他在這個世上還留下了一條血脈,那他留下的遺產也該物歸原主。”
利昂娜也從女僕的托盤上端過一杯茶,卻只是端在手中沒有喝:“可您怎麼能斷定那就是赫茲先生的孩子呢?”
“年齡對得上。”伯爵夫人自然而然地答道, “算起來應該正好是阿道夫去世前一個月懷上的……”
“那就更該小心了,不是嗎?”
利昂娜彷彿閒聊般笑著道:“我記得阿道夫·赫茲先生是因為發現情婦出軌, 才要與那個跟情婦偷情的男人決鬥,最後不慎被對方擊中身亡……誰知道那個男人跟赫茲先生的情婦暗中交往了多久?如果那孩子並不是赫茲先生的, 而是那個殺死赫茲先生的男人的,那您的一片好心豈不是會便宜了仇人的孩子?”
伯爵夫人的臉色隨著這句話慢慢落下來,唇角的笑都淡了不少。
“我以為您是來講故事的。”女人的聲音明顯冷淡下來,“如果您只是想借機打探我的隱私, 那我也只能請您離開。”
“我的錯, 我不該提這些。”
小弗魯門先生的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愧疚,又清了清嗓子, 擺正神色才繼續道:“開始前我必須宣告,我隨便講講,您隨便聽聽,所有情節都是虛構的。當然,您如果有疑問也可以及時提出。”
經過剛剛的談話,伯爵夫人的興致明顯沒有之前那麼高了,只做出一個手勢表示“請便”。
“首先是我們的主角,F夫人。她是一位富有的貴婦人,與她的丈夫——F先生一起乘坐一艘豪華郵輪前往外國旅行……”
利昂娜的聲音陡然一沉:“可F先生並不知道,這其實是一次死亡之旅。陪伴在他身邊的妻子之所以提出旅遊,是為了能在郵輪上要了他的命。”
伯爵夫人像是被她的故事再次提起興趣,轉過頭問道:“豪華郵輪?就像我們現在正在坐的這艘?”
“對,就像我們正在坐的這艘。”利昂娜回以一個微笑,“藝術來源於生活嘛。”
伯爵夫人也跟著笑了,再次端起茶杯示意她繼續。
“F夫人和F先生住在相鄰卻不相通的兩間套房。到了夜晚,等到F先生沉沉睡去後,F夫人帶著她事先準備好的道具出發了。”
“她從臥室走到室外甲板,她與F先生的房間相鄰,室外甲板也是相連的,只有一道隔板將兩邊隔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隔板本身並不厚,也不會伸到甲板的欄杆外。在天氣很好的夜裡,郵輪沒有太晃動的情況下,從隔板的一面翻到另一面非常容易。”
利昂娜抬眼看著對面女人的笑臉,繼續道:“F先生的房間與F夫人的房間是映象對稱的,所以翻過隔板後的第一道門就是通往F先生臥房的門。”
“F夫人手中有一個裝了乙|醚的小瓶、一條手帕和一根又細又長的鋼針。她先用沾有乙|醚的手帕迷暈丈夫,然後讓F先生的頭歪向一邊,把鋼針順著F先生的耳道插進去,很快就殺死了他。”
“鋼針較細,造成的傷口較小又是在耳道中,出血量很少,如果不是做了詳細解剖很難被察覺。”利昂娜平靜道,“F夫人只需要在抽出鋼針時小心一點,不要讓鋼針上的血落到床上或是自己的衣服上。然後用手帕將它擦乾淨,再在原路返回時把它們都扔到海里——如此一來,所有的證據就都消失了。”
伯爵夫人耐心聽她說完,這才將茶杯放到身旁的窗臺上。
“故事不是這麼講的。您這麼平鋪直敘地說,再有趣的故事都會變得很無聊。”她搖搖頭,像個真正的聽眾一樣給出評價,“如果您需要我給這個故事評分,我可能不會給出太高的分數。”
“您說得沒錯,所以這個故事接下來還有轉折。”
金髮的小紳士轉了下手中的茶杯,笑著道:“也許是吾主都看不得F夫人如此順利,所以祂在深夜召喚了兩位失眠的客人來到窗邊。”
“第一位客人住在F先生的樓下,案發那天的深夜正好來到陽臺透氣,卻看到一個玻璃小瓶和一塊手帕一起落到大海中。而第二位客人住在船尾,那天因為失眠一直盯著窗外看,卻看到一塊沾著血的手帕拍到了自己的窗戶上……”她低聲道,“F女士銷燬的作案工具被人看到了,與此同時,船上的醫生在F先生兒子的允許下給F先生的屍體做了屍檢,確定了他的真實死因。”
“可這並不能證明一定是F女士做的。髒了的手帕和玻璃瓶也有可能只是有人隨手扔的垃圾,裡面又沒有你說的鋼針。”
伯爵夫人的神情依然很平靜,臉上的淺笑也一直在,聲音平緩地提出質疑:“如果那位住在樓下的客人看到的真的是兇手銷燬證物的一幕,那兇器不該被最先扔到大海里嗎?”
“是啊,一開始我也是這麼想的。”
“畢竟按照醫生的描述,那是一根至少有十幾釐米的鋼針,為了儘量減小傷口不能太粗,同時為了保證硬度也不能太細……這樣的東西太特別了。如果是特地為了這次謀殺打造的兇器,那兇手必定會在行兇後的第一時間將它扔掉。”
“可如果,那是個隨處可見的東西,一件女士日常會用到的物品,那情況就要顛倒過來了。”
“F女士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藏著兇器,也不需要專門找人定製這樣的東西、繼而引來麻煩。可相對的,身為貴婦人的她所有私人物品都有傭人負責清點,一旦丟失瞭解釋起來也是一樁麻煩——所以,我覺得她當時只是扔掉了帶血的手帕和玻璃瓶,行兇用的兇器反而被她擦乾淨後帶回了房中。”
說罷,利昂娜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而且F女士的女僕說了,F女士的所有物品都在,並沒有遺失的情況。”
伯爵夫人點點頭,交疊起雙腿的同時身體向後靠去。
“可就算找到那所謂的‘兇器’又能怎樣呢?”她的語調依然不急不緩的,“按照您說的,上面的血跡已經擦乾淨,現在可是什麼都沒有……”
她這麼說著,卻覺得坐在對面的青年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
直覺讓她的話音頓住,可仔細想了想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只好帶著疑問看回去:“……我哪裡說錯了?”
“您說得沒錯。事實上直到一個小時前,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您說巧不巧,事情的發展有時候就是這麼毫無道理。”
利昂娜搖搖頭,又似有些感慨地高高舉起手中的茶杯:“曾經人們認為沒有翅膀的動物想要飛到天空都是童話中才會出現的情節,可您看,飛艇直接讓童話故事變為現實——這是一個多麼不可思議的時代!”
聲調拔到最高時,小弗魯門先生拿著茶杯站起身,右手向下一甩,茶杯磕在椅子上,頓時四分五裂。
她的動作太突然,之前又沒有提前說過,連站在不遠處的謝爾比都被嚇了一跳。
茶具的碎裂聲讓女僕發出一聲驚呼,連伯爵夫人都被嚇了一跳,皺著眉坐直身體。
只見利昂娜隨手撿起一塊碎片,不等謝爾比出聲制止便摘掉了手套,乾脆利落地在手指上劃出一道紅痕。
緊接著,她又從指腹擠出一點血,在木製椅背上劃出一道X形的血痕。
“……您在做什麼?”伯爵夫人臉上的笑終於完全消失,“這裡不是能任您胡鬧的地方,請您注意您的言行。”
“我只是想給您展示一個我剛剛學會的魔法,夫人。相信我,您會喜歡的。”
利昂娜對驚呆的女僕抬了下下巴,用羅蘭語說道:「請問是否有抹布或手帕?」
女僕很快回過神,趕忙從懷中取出一塊白色的手帕。
她以為小弗魯門先生是想要包紮自己的手,卻沒想到對方卻是用手帕蘸了下茶水,把剛剛畫在椅背上的血痕擦掉了。
「接下來,還請熄滅室內所有的燈。」
女僕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己的僱主,見伯爵夫人沉默片刻後只微微點了下頭,這才把室內的燈一一熄滅。
雖然外面還下著小雨,但畢竟是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上,現在外面還沒有全黑,雲層也並沒有多厚,外面透進來的光也不至於讓室內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藉著昏暗的光線,伯爵夫人看到小弗魯門先生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小瓶,開啟,將裡面的液體倒到了擦乾淨的椅背上。
幾乎是瞬間,一個散發著藍色熒光的“X”出現在了椅背上,與之前小弗魯門先生用血畫在上面的圖案一模一樣。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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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穩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終於坐不住了,幾乎是在看到熒光的同時便從沙發椅上站了起來。
“這是‘發光氨’,特性是可以讓消失的血跡顯形。”
昏暗的房間中,她對面的黑影這樣說道:“我們已經用它檢查了菲力亞帕伯爵房間外的室外甲板,在欄杆附近分別發現了兩處血滴的痕跡……”
“所以你們接下來想要做什麼?把這種看起來就不對勁的東西灑滿我的房間?”
伯爵夫人打斷她的話,低沉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不耐:“先不說那東西是否對人體有害,弗魯門閣下,我不會接受這種侮辱!”
“不,當然不會。而且說實話,我手裡也沒有能夠灑滿這整個房間的‘發光氨’。我也只想檢查一種東西,夫人,檢查過後我一定會離開。”
站在椅子邊的身影把小瓶重新蓋好,單手搭在椅背上,緩聲道:“您在觀賞戲劇時戴的帽子令我影響深刻……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觀賞一下您的帽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