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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174 章 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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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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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謝爾比想要阻止利昂娜開門的動靜有些大, 門內的波文其實已經聽到了。

他原以為外面的人很快就能自己開門進來,可他又抄了好幾行都不見門外再傳出什麼動靜,只好放下筆,起身開門檢視。

結果剛一開啟門, 兩個半蹲在門口、湊在一起的腦袋立刻映入眼簾。

波文:…………

真是越來越看不懂這些年輕人的愛好了。

“我就說剛剛聽到門外有聲音, ”他單手搭在門板上, 無奈道, “都回來了倒是進來啊……”

話說到一半, 他總算看到僱主手中的手帕以及手帕中的那根細針, 詫異地微微俯身:“這是什麼?”

“不知道, 我們回來時就插在門把手上。”

利昂娜將細針用手帕包好,扶著膝蓋站起身:“不知道上面有沒有毒……我去讓人捉只老鼠來實驗一下。”


只要有食物的地方就有老鼠,只不過活的老鼠還是有些難抓。

今天利昂娜的運氣不錯,廚房的陷阱夾剛夾住一隻老鼠,還沒來得及被學徒拍死就讓人攔了下來,連帶著陷阱夾一起帶到了馬羅尼先生的辦公室。

儘管是人人都厭惡的老鼠, 但看到一個動物被夾斷腿,聽著它發出悽慘的叫聲時, 正常人都會感到很不舒服。

“吾主在上……”

波文在胸前畫出祈禱的手勢,這才隔著手帕捻起細針, 將其插進老鼠的傷口中。

也不知算不算出乎意料,細針上的毒作用相當迅速。

針尖插|入老鼠體內不到兩分鐘,它掙扎的動作明顯變小,不到十五分鐘就完全失去了生命體徵。

不需要其他證明, 這根出現在小弗魯門先生門把上的針確實有劇毒。

看著老鼠僵硬的屍體, 波文感覺自己的後背都被冷汗浸溼了。

“吾主在上,感謝吾主……”儘管理智上他知道利昂娜並沒有被扎到, 但此時還是手忙腳亂地拉起她的手,一邊唸叨著一邊反覆檢查,“您真的沒碰到那東西嗎?真的沒被扎到?”

看著他語無倫次的樣子,利昂娜只能任他翻看自己的手,安慰道:“真的沒有,要是被扎到我自己還能察覺不到嗎?”

這麼說著,她還轉頭,用下巴點了點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的謝爾比:“不過你該感謝的是他。如果不是他及時發現,說不定我真的會被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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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誰也不能確定能殺死老鼠的毒針是否也能殺死一個成年人,但到底是十分危險的東西,全程圍觀了實驗的馬羅尼先生也變得非常嚴肅。

“非常抱歉,弗魯門閣下。這件事我一定會調查清楚。”他鄭重地向利昂娜行了一禮,“在抓住放置毒針的犯人前,我會讓人格外注意您的房間,保證這種事不會出現第二次。”

利昂娜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吩咐波文把毒針收好,這才詢問道:“我想,你們應該已經核實過‘雷內·維薩里’的身份了?”

提到這個,馬羅尼先生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卻還是點頭承認:“是……他向我們展示了他的工作手冊和一封蓋著巴拉本王室徽記的信,他說那是王太后託他轉交給拉肯公爵的……”

有關菲莉亞帕伯爵夫人和那位拉肯公爵的八卦,利昂娜之前從老同學威廉那裡聽到了不少。

尤其是伯爵夫人突然接受前夫的情婦邀請去新大陸這件事——因為事件本身聽上去就很離譜,所以不少人都說那是伯爵夫人想要去新大陸找拉肯公爵,兩人打算就此私奔云云。

利昂娜之前是沒把這事當回事,可既然王太后真的專門找人給自己的兒子送信,那不管目的是不是真的想要私奔,起碼拉肯公爵確實是真的先一步到達了新大陸……

果然,這一點很快就被馬羅尼先生證實是真的。

“這件事您知道就可以了,千萬不能向外說。”他在小弗魯門先生耳邊小聲道,“拉肯公爵確實在這個月月初秘密前往了新大陸,這件事還是我幫著辦的……不過他去新大陸的並不是為了伯爵夫人,而是……”

說到關鍵處他又猶豫了一下,再次開口時聲音放得更低了:“我只能說,拉肯公爵在臨走前曾被皇帝陛下傳喚過……其他的我就不能說了……”

他說得很含糊,但利昂娜已經明白了。

巴拉本王國本就與羅蘭帝國關係不錯,這兩年更是走得越來越近,即使沒有書面上的結盟也已經算是同一個利益共同體。

作為舊大陸上的強國,身為羅蘭君主的羅蘭皇帝一舉一動都會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做很多事都不方便親自下令,這才找到來自同盟國的拉肯公爵幫他處理一些事。

也許他是想幹預新大陸的內戰,也有可能是想與某個黨派結交——總之,拉肯公爵是被羅蘭皇帝派去新大陸公幹的,與伯爵夫人的行程撞上也許只是一個巧合,也可能是一種引導輿論的煙霧彈——畢竟拉肯公爵可不會變裝,被認出來也只是時間上問題。

其實那位公爵是去私奔還是公幹利昂娜都不是很關心,但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證明那位“偵探先生”的身份是沒有問題的。

而且按照時間線看,利昂娜和謝爾比第一次回屋換衣服時門把上還沒有毒針,而毒針是在他們到太陽劇場詢問經理、又根據入場名單鎖定了冒名頂替的雷內·維薩里後才出現的。

這段時間裡,偵探雷內·維薩里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起碼利昂娜房間門把上的毒針與他並沒有關係。

那會是誰?

整艘船上的人大多是舊大陸的人,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馬黎的懷特伯爵”是誰,那究竟是誰會對她抱有如此可怕的惡意?

答案實在太過明顯,所有人幾乎是同時想到同一個人選。

“還沒有找到尼克拉·贊諾嗎?”利昂娜詢問道,“午餐時間已經過了,他沒在餐廳出現?”

“沒有……”馬羅尼先生說到這時神色更顯尷尬,“我們還在搜尋,請您再等等……”

“還要等到什麼時候?這種危險人物怎麼能放任他繼續在船上自由活動?應該儘快在船上展開搜尋才對!”

波文見馬羅尼先生還有些猶豫,憤怒間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距離到達新大陸還有至少兩天,誰知道這段時間裡他還能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行為?就算是為了船上乘客的安全,您也應該儘快將人抓起來!”

馬羅尼先生當然不想把事情鬧大,可波文話中的可能性也是他擔心的。

之前他還覺得能拖一拖,等到船靠岸再借由檢票的理由篩選……但現在這人竟然大膽到試圖殺死一位馬黎貴族,還真不能保證他之後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

最後迫於壓力,馬羅尼先生還是答應會先在三等艙內篩查一遍。

方法也與之前差不多,讓船員通知每一位三等艙乘客可以憑船票領一份免費的小禮物,但僅限晚餐的時間也必須是本人到場。請所有人來餐廳取晚餐時都帶上自己的船票或鑰匙,以便領取時船員能對每個人進行登記。

這種方法雖然麻煩但也確實好用。大家都喜歡免費的禮物,尤其是會購買三等艙船票的乘客大多並不是特別富裕,隨身攜帶船票和鑰匙也是大部分人的習慣,以此作為憑證領取一份免費的小禮物不會有人感到排斥。

等房間空出來,會有活動組織者在餐廳儘量拖住乘客,負責各個區域的清潔人員也好趁機進入,以打掃衛生的方式檢查房間內部是否藏了人。

時間走到晚餐時分,一切都按照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船員們去檢查乘客房間的同時,利昂娜和謝爾比換上了船上侍者的制服,混在工作人員的身後觀察每一位進入餐廳的人。

可直到所有人都登記結束,拉出名單找到沒有來餐廳的客人,再一一確認身份,還是沒能找到那位失蹤一天的“尼克拉·贊諾”。

眼看著時間已經走到九點,搜查不得不暫停,利昂娜二人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折騰了大半天卻一無所獲,所有人都有些洩氣。

尤其是波文,他連書都沒有心思抄了,不停在房間內走來走去。

“不行,太不安全了……”他邊走嘴上還念念叨叨著什麼,最後站到利昂娜面前強調道,“你不能一個人待在房間裡,一旦那個蜘蛛怪人再做些什麼怎麼辦?!”

蜘蛛怪人……

利昂娜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又在對方瞪過來時險而又險地忍住。

“好好,我會鎖好門窗的。”她抬手做出投降狀,“不過我想他應該不會那麼大膽……”

“可您之前也沒想到他會在門把上留毒針!他就是個瘋子!”

波文難得打斷僱主的話,糾結了一陣後突然眼前亮:“不然我們換下房間,您今天到我的房間去睡,他總想不到這個……”

“不行。”這次換利昂娜斷然拒絕,臉上的笑意全部收斂起來,“想都不要想,波文,現在就回你的房間去!”

“可如果您出了事……”

“我說過,不會有事。”這方面小弗魯門先生沒有絲毫相讓的意思,微微揚起下顎,“而且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在這裡我才更不放心。”

兩人都因為彼此的安危不肯退步,正在僵持之際,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一直像個裝飾品般站在門口的謝爾比反應最快,對室內的兩人比出一個“不要靠近”的手勢,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啟門。

還好,門後出現的並不是什麼可疑人士,而是利昂娜的老同學——威廉·伍斯特。

“你們的聲音好大啊,外面都能聽到了……”棕發的青年帶著一身酒氣走進來,在看清室內居然有三個人時頓時愣住,“這是……在幹什麼呢?”

即使大家都覺得同一招不會在短時間內重複使用……但看到他推門而入時,眾人還是不免把視線集中在青年握著門把的手上,看得威廉一臉莫名其妙。

利昂娜快速從沙發上站起身,一臉嚴肅地走到他面前:“你的手剛剛有沒有被什麼扎到的感覺?”

“沒、沒有啊……”威廉·伍斯特一臉莫名地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手,“這是怎麼了?你們的表情怎麼都這麼嚇人?”

這事沒什麼好隱瞞的,再說威廉也是這艘船上為數不多會來主動找利昂娜聊天的人,一旦無意中被坑害就糟糕了……於是利昂娜把他請進屋,簡單把今天中午在門把上發現毒針的事跟他說了一下。

“……所以,你最近沒事還是不要來找我了,免得遭受牽連。”解釋過後,她真心建議道,“有什麼事下船再說。”

猛然聽到這麼勁爆的訊息,威廉·伍斯特甚至有些回不過神,只呆呆“哦哦”了兩聲,又問道:“所以你們剛剛就是在說這個?想出找那個蜘蛛人的辦法了?”

“不是。我的朋友擔心我今晚會遇到危險,我說不會,就爭執了兩句……”利昂娜一手捏住鼻樑一手隨意擺了擺,“不說這個了,你來找我有事嗎?”

一晚上的操勞讓小弗魯門先生有些煩躁,自然也沒考慮措辭的問題,好在威廉·伍斯特並不是那麼在意細節的人。

聽她提起自己來這裡的原因,青年的雙眼立刻閃出興奮的光。

“對了,我就是來跟你說這個的……利昂哈特,你沒來參加今天晚上的舞會真的虧大了!”

他睜著閃閃發亮的眼睛,壓抑著激動道:“你一定猜不到舞會上發生了什麼!”

今晚在A甲板上確實有一場舞會,但利昂娜一整晚都在忙找人的事,當然沒有參加……當然,就算沒有這事她大機率也不會參加。

不過看威廉這麼興奮,她也不好掃興,隨意猜了一下:“是有關菲力亞帕伯爵夫人的新聞?”

“啊哈!我知道你肯定能猜到這個,但你絕對猜不到我看到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麼說著,棕發的青年還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看到有人在勒索伯爵夫人!”

利昂娜確實沒想到這種情況,不由跟著他的話重複道:“勒索?”

“沒錯,我親耳聽到的!當時伯爵夫人在甲板上跟一個人說話,但表情有些奇怪,我就想要湊近看看,卻聽到伯爵夫人這麼說——”他清了清喉嚨,端起一副淡漠又高高在上的神情,“‘我幫不了你,親愛的,你說的這些也沒有意義,不會有人相信’……”

利昂娜等了一會,見他沒有下文了還催促道:“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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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有個侍者路過,我驚慌之下跟他撞了下……你看,現在弄了一身酒也不好再待下去了……”威廉·伍斯特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人站的位置在我的視線死角里,我沒能看清對方是誰……不過這訊息很有趣吧?我可是連舞會都沒結束就溜出來告訴你了!”

利昂娜上一秒還在思考,下一秒又被他逗笑。

“確實是個很有意思的訊息,麻煩你還特地跑這麼一趟。”

她拍了拍威廉的肩膀,這才發現他肩膀處還是溼的,同時散發著一股很重的酒味。

“……快去換衣服吧。”利昂娜一臉嫌棄地收回手,並向後微仰,“還有,你該去洗澡了。”

見她的五官都皺到一起,威廉·伍斯特不由發出“哈哈”的大笑。

“不行,換了衣服我還得回去……好不容易跟幾個人搭上話。”

見小弗魯門先生面露不贊同,他還開玩笑道:“要不這樣,等我成為真正的劇作家,你來當我的投資人,這樣我也不需要跟那些舊大陸的老傢伙們套近乎了。”

“你還需要投資人?”利昂娜好笑地看著他,“你家裡要破產了?”

“沒有,但父親說如果我執意要做這行,他就要跟我斷絕父子關係。”棕發的青年沮喪一陣,又很快打起精神,“但沒關係,我外祖父還挺喜歡戲劇的,說不定會支援我呢!”

威廉·伍斯特過來主要是來分享新鮮的八卦。現在八卦分享完畢,他也要回到舞會,繼續跟自己不喜歡的“老傢伙們”聊天。

“對了,我剛剛就想說來著……要是你擔心自己的房間有危險,不如今晚搬到我的房間?”

臨走前他突然探出一個頭,朝利昂娜眨眨眼:“我那邊套房的沙發不小,應該能睡得下一個人,我們還能趁機多聊會天……”

“行了,快回去吧!”

利昂娜笑著把他的腦袋推出門:“別在我這裡浪費時間了,去找真正能為你投資的投資人吧!”

房門關上,利昂娜臉上的笑意還沒消退,轉過頭後卻看到波文正一臉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不會當真了吧?”她摸了下突突直跳的眼皮,強調道,“別想了,我絕對不會跟他在一間房睡覺!”

去帕魯本大公國迎親那次是任務需要,客觀條件實在不允許她住單間。否則就算是為了降低暴露身份的可能,她都會盡量避免與任何人同住一屋。

“當然……我知道,我知道……”

波文嘴上這麼說著,心思卻還是浮動起來。

他當然知道利昂娜在顧慮些什麼,也想過要不自己乾脆就睡在她的沙發上……但利昂娜已經十八歲了,這間房又不是套房,沙發和床鋪間沒有隔板,他作為異性在這裡過夜實在不合適……可就這麼讓她一個人睡一間屋還是不放心……

這麼想著,波文的視線卻開始偏移,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平移到一直保持沉默的謝爾比身上。

利昂娜肯定不能跟男人睡一間房……但女人總可以吧?

“…………”

“之前我對您有些誤會,我為我的膚淺向您道歉,這次真的很感謝您。”

波文深吸一口氣,走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少年,用從未有過的態度鄭重道:“但現在犯人還沒抓到,弗魯門閣下的安全依然不能保證……謝爾比小姐,不知是否能麻煩您一下,在犯人被捕前再多陪伴弗魯門閣下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