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 章
塔蘭圖拉
伯爵夫人的話頓時讓老人的臉漲紅,用顫抖的手指指著妻子半天,最後只吐出一個利昂娜沒聽懂的詞。
不過從周圍人瞬間露出震驚、厭惡和鄙夷的反應來看,利昂娜也能大致猜出那不是什麼好詞。
伯爵夫人大概是被丈夫的話語傷到了,連反駁的話都沒說轉身就走。馬羅尼先生也只留下一句「您不該對一位淑女這樣說話」便離開了。
吵鬧的醫務室總算慢慢安靜下來。
醫生尷尬地咳嗽兩聲,最後在老伯爵的強烈要求下給他開了點鴉片酊用於止痛。
醫生還想詢問他身上有沒有其他疾病,可還沒說完就被暴躁的老伯爵打斷,並以「你才有病」作為回敬,弄得醫生也很無奈。
保險起見他只先開了很少的量,只為了快點把這位不講道理的病人送走。
「對了……艾琳娜,把那個可惡的東西帶給我!」
即將被推出門時,輪椅上的老人這樣對女僕吼道:「那可是重要的證據,可別讓這艘船上的某些人拿去銷燬了!」
那位名為“艾琳娜”的女僕明顯很畏懼蜘蛛這種東西,好不容易磨蹭著走到近前,還是猶豫著不知從哪兒下手好。
威廉·伍斯特實在看不下去了,率先抽出自己的手帕包住蜘蛛的屍體,再遞給女僕。
「拿好,小姐。」他說道,「手帕就不用還了。」
女僕接過手帕時明顯抖了下,但還是感激地朝他微微頷首,匆匆回到老伯爵身邊,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醫務室門口。
主角都離開了,三個純粹是看熱鬧的人也只能悻悻離開。
此時,就算是威廉都失去了回去看劇的心情,頂著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跟著利昂娜往前走。
“啊……塔蘭圖拉,我想起來了!”
走到一半,利昂娜突然像是想起什麼般,興奮地轉身看向二人:“你們聽說過那個意圖恩諾的民間傳說嗎?要是被某種毒蜘蛛咬到就要不停跳舞,否則就會毒發……那種蜘蛛是不是就是‘塔蘭圖拉’?”
威廉·伍斯特被她的突然發言嚇了一跳,拍著胸脯道:“對,就是這個。一旦被‘塔蘭圖拉毒蛛’咬到,必須跳‘塔蘭臺拉舞’才能解毒……”
說著他還覺得有些好笑:“什麼啊,原來你之前都沒意識到嗎?你以為剛剛伯爵夫人說的‘抱著一起跳舞’是真的跳舞?”
“我就是覺得那句話很奇怪才想起來的。”利昂娜搖搖頭,“可惜這種解毒方法並不適合菲力亞帕伯爵。”
兩人又唏噓一陣,一路上樓來到C甲板,威廉表示自己的房間在更上一層,雙方這才揮手告別。
利昂娜正往自己房間走,發現謝爾比還跟在自己身後,心想這人應該是想把衣服換下來,也沒有管,由著他跟自己一起回到房間。
波文此時估計是在自己的房間或是圖書室,利昂娜的房間中並沒有人。
可還不等她說些什麼,謝爾比卻動作利落地關上了房間的門。
“那隻蜘蛛,我大概知道是從哪兒來的。”
不等利昂娜詢問,他便說出了自己同屋的室友中有一個一上船就把床鋪用床單圍起來的怪人。
“與我同屋的一個孩子說過,他有一次曾看到過床單內的場景,那個人正在把玩一隻長著毛的蜘蛛。”謝爾比補充道,“不過之後史蒂文先生找到了船員說明情況,船員也來檢查過他的行李,並沒有發現任何蜘蛛。”
利昂娜怔了下,脫口而出道:“這人你之前怎麼沒提到過?”
“……您不是要找有關‘保羅’的人嗎?”謝爾比同樣很疑惑,“他的名字是‘尼克拉·贊諾’,與‘保羅’完全沒有一點關係……而且,如果是與‘保羅’這個名字無關的怪人,除了他船上也有不少。”@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是事實,三等艙中大多是想要移民新大陸的人。可如果在家鄉還有牽掛或者能活下去,誰又想要跑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開始呢?
因此,從新大陸開放移民開始,移民潮中就不乏犯罪分子混在其中。
在這種資訊不發達的時代,只要踏上新大陸的土地,他們便可以以全新的身份開始新生活……可想而知,其中“性格孤僻”“不喜與人交談”的人數應該不少。
這是因為自己之前給出的線索有問題,而且自己也沒有要繼續查下去的意思,利昂娜自然也不會因此責怪謝爾比什麼。
趁著謝爾比去浴室換衣服時,她再次思考起那天伯爵夫人展示給自己看的那封信。
寫信的人會是這個“尼克拉·贊諾”嗎?
不過根據謝爾比的描述,負責三等艙的船員曾收到過有關蜘蛛的舉報,還搜查過這位“尼克拉·贊諾”的行李,現在應該還能有印象。
如果船主馬羅尼先生要從“蜘蛛”這個線索查應該很快就能查到,倒也不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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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醫生也說過,那蜘蛛的毒素並沒有多強,頂多就是毒死昆蟲,想要毒殺人類還是太弱了些……如果“尼克拉·贊諾”真的是伯爵夫人的狂熱追求者,用這種蜘蛛教訓一下菲力亞帕伯爵倒也算合理……
可她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大概是她的直覺作祟,總感覺事情並不會這麼簡單……
而這一次,她的直覺確實奏效了,之前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8月21日,就在利昂娜登船的第六日清晨,一聲尖叫在A甲板上響起。
昨天還被醫生再三認定不會有事的菲力亞帕伯爵,今天卻被發現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204
“死了?”
第二天早上, 利昂娜乍然得知這個訊息也十分震驚,一時連波文抄錄的手稿都丟到一邊,看向坐在對面的青年,確認道:“你真的聽清了?是菲力亞帕伯爵死了?”
“那是當然!不然我一大早連早飯都沒吃就來找你是為什麼?!”
坐在她對面的威廉·伍斯特情緒激動地拍了下桌子:“千真萬確, 利昂!菲力亞帕伯爵的女僕今早發出的慘叫整個A甲板的人都聽到了, 現在都在討論這件事!”
利昂娜把身體靠回沙發靠背, 緩了緩得知這個訊息的衝擊, 這才繼續問道:“你知道死因嗎?”
聽到這個, 棕發的青年立刻姿態扭捏起來, 用一種欲說還休的眼神瞥著自己的老同學, 頓時把利昂娜噁心到不行。
“……我勸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人,看著讓人手癢。”金髮的年輕人回了他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想說什麼直接說。”
“我當然不知道,那個房間已經被馬羅尼先生封鎖了……但你不是跟伯爵夫人還有馬羅尼先生不都有些交情嗎?”
再次扭捏一陣,威廉·伍斯特小聲慫恿道:“你就不好奇那位伯爵是怎麼死的嗎?”
利昂娜確實有些好奇。
雖然那位來自羅蘭的伯爵閣下年紀已經很大了,自身的身體狀況也不是那麼健康, 什麼時候去世其實都在情理之中……但他偏偏在昨天剛被一種有毒蜘蛛咬過,今天就傳來了過世的訊息, 不管怎麼看這個時間都太巧了……
在經過短暫的思考後,利昂娜還是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決定去看看情況。
而既然決定要看屍體,她還是叫上了抄書的波文,加上甩不掉的威廉,三人一起順著樓梯來到A甲板。
正如威廉所說, 此時位於A甲板船頭右手邊的高階套房前已經站了兩位船員, 明顯是不想讓任何人靠近這裡。
利昂娜上前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後,表示自己曾經與菲力亞帕伯爵有些交情, 聽到訊息後想要過來悼念一下。
小弗魯門先生的身份讓船員們明顯猶豫了。最後他們表示可以向內通傳一下,至於裡面的人同不同意就不是他們能決定的了。
還好,那位去通報的船員很快便出來了,隨即向利昂娜三人做出請進的手勢。
僅僅隔了三天,利昂娜再次進入這間房時的心情已經與上次完全不同,一進屋就聞到一股濃重的煙味。
屬於套房外間的會客室內很安靜,伯爵夫人一臉愁容地坐在沙發上,戴著長手套的左手撐著額頭,右手指間夾著一支捲菸,即使聽到門口有響聲也沒有第一時間抬頭看過來,顯然已經疲憊到了極點。@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坐在她身邊的還有她的繼子——也就是老伯爵的長子,利昂娜記得他叫“阿爾弗雷德”。
還記得他們在雞尾酒晚宴上初次見面時,這位“阿爾弗雷德少爺”因為一些時政上的問題對兩位來自馬黎的紳士都不是很友好,再加上後來幾天幾乎沒有遇到過對方,利昂娜差點都把他給忘了。
伯爵夫人此時的精神狀態不佳,只簡單與三人打了個招呼,還是坐在她身邊的阿爾弗雷德站了起來,代替繼母迎接客人。
「很抱歉這個時候打擾你們,但我真的不敢相信我聽到的……」
利昂娜與阿爾弗雷德簡單握了下手,表示哀悼後,這才小聲問道:「伯爵閣下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
阿爾弗雷德有些驚訝這位馬黎的伯爵原來會羅蘭語。
但兩人本身就不熟,這種小事他此時也不想計較,只一邊將眾人引向左手邊的臥室一邊道:「父親的身體從幾年前就不太好了,醫生都叮囑他每天要注意休息和飲食,不能太過勞累……」
說到這兒,這位明顯比利昂娜大上好幾歲的伯爵之子不由面露憤憤:「他這次就不該跟過來!都是因為那些報社,一天到晚別的都不會,只會散播那些子虛烏有的傳言!本來這次只需要我陪夫人去新大陸就可以了,可他不知聽了誰傳播的謠言,竟然在最後一刻宣佈要一起來……他的身體根本不能承受這種長途旅行!」
男人一開口就停不下來,語氣中滿是抱怨卻幾乎沒有悲傷的情緒,這讓利昂娜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真是自然死亡?
她暗暗與身側的波文對了個視線,這才真正走進老伯爵居住的寢室。
寢室中的人可比冷清的客廳熱鬧多了。
除了老伯爵的屍體,昨天在醫務室見到的醫生和他的助手也在,正在向馬羅尼先生彙報著什麼,馬羅尼先生的秘書則站在僱主的另一邊。
而四柱大床旁,那位一直照顧老伯爵起居的女僕正在默默抹著眼淚,似乎是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
阿爾弗雷德看到父親的屍體後情緒開始有些失控,呼吸變得有些亂。
像是無法再在這間屋子裡待下去一般,他快速說了聲「抱歉」便轉過身,在路過抽抽噎噎的女僕時腳步頓了下,但還是什麼都沒說,快步回到客廳。
利昂娜看了眼他那有些搖晃的背影,這才走到華麗的四柱床的床邊——菲力亞帕伯爵的屍體正靜靜躺在那裡。
老伯爵身上只穿著一件睡袍,大概是剛剛做完初步的屍檢,睡袍明顯是被解開後又簡單蓋了回去。
屍體雙眼緊閉,頭部自然地歪倒向右邊,鼻下有些血跡,蒼白乾裂的嘴唇微微張著,嘴角似乎還有一些幹掉的白沫。
單從面部上看,菲力亞帕伯爵臨終前的表情並不算痛苦,看上去確實是向在睡夢中死去的人。@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儘管菲莉亞帕伯爵經常出口成髒,性格也十分古怪惡劣,但看到一個昨天還很精神的活人變成一具沒有生氣的屍體……這種事不管放在什麼時候都不會讓人產生好心情。@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利昂娜看著那張爬滿皺紋的蒼老面龐,按照基本禮儀上前向死者致敬,這才走到馬羅尼先生身邊。
“日安,馬羅尼先生。”
“日安,伯爵閣下。”馬羅尼先生清了清有些沙啞的嗓音,打起精神朝利昂娜三人點點頭,“這真是一場誰都沒料到的災難……”
“如果這是來自吾主的召喚,那便是一件無法避免的事。”
利昂娜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屍體,話鋒忽地一轉:“可恕我失禮,也許是我的疑心病太重了,我總是忍不住想到另外一種可怕的可能……如果不能親自過來確定一下,我怕我今晚是睡不了一個好覺了。”
馬羅尼先生大概是料到了她會來這裡的目的,當即微微頷首表示理解,並將身邊的醫生介紹給小弗魯門先生。
“這位是韋斯特醫生,我想您昨天應該見過。”郵輪的擁有者介紹道,“不瞞您說,我初聽到這個訊息時也覺得菲力亞帕伯爵的死另有蹊蹺,所以我立刻找來了韋斯特醫生來給伯爵的屍體做了一個全面檢查,可結果發現他身上並沒有任何外傷。”
利昂娜的視線跟著他的介紹落到醫生身上。
難得這位羅蘭的醫生馬黎語並不差,除了有些口音外甚至比馬羅尼先生說得還好。
“除去昨天那隻蜘蛛咬到的傷口,我們沒有發現菲力亞帕伯爵身上有任何外傷,也沒有針孔。”
醫生肯定了馬羅尼先生的話,走到床邊,更加詳細地向幾人介紹道:“而根據菲力亞帕伯爵的女僕和他的家人所說,伯爵閣下的身體一直都不算好,那突發疾病去世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請問具體的原因是……”
“這還真說不準……伯爵閣下這次沒有帶家庭醫生一起來,我只能根據他攜帶的藥以及女僕的描述進行判斷。”說到這,醫生也有些苦惱地蹙起眉,從床頭櫃上拿起一瓶藥,“我檢查過他攜帶的藥,發現除了日常用藥還有一種治療心臟病的藥物。再加上目前發現其他外傷,我初步判定是伯爵閣下在半夜心臟病發卻沒來得及拿藥,這才突然病逝。”
利昂娜接過他遞來的藥,檢視一番後突然皺起眉。
“這上面的成分有毛地黃毒苷,可我記得你昨天給他開了一瓶鴉片酊?”小弗魯門先生把藥瓶交給波文檢視,“這兩種藥都有強心作用,如果同時使用也會致命。”
“鴉片酊?”
波文聞言猛地抬起頭:“塔蘭圖拉毒蛛的毒雖然不致命,但那是神經類毒素,一樣也有強心作用。是正常人就算了,你怎麼能給他開鴉片酊?”
醫生趕忙解釋道:“我之前並不知道他有心臟病啊!我開藥前詢問過他,可他說自己什麼病都沒有……如果我知道他有心臟病,絕對不會給他開止痛藥!”
他趕緊拿出另一瓶藥:“而且我開的這瓶鴉片酊濃度很低,就算全都服用了也不至於引起心臟的問題……”
“可要加上這個就不一定了。”波文舉起自己手中的藥瓶,“就算菲力亞帕伯爵有心衰,同時攝入這三種東西也不一定能扛住。”
“這瓶藥昨天並不在這裡,伯爵閣下生前根本沒吃過!”醫生繼續爭辯道,“那瓶治療心臟病的藥是由伯爵閣下的女僕保管。她說伯爵閣下很久都沒吃這種藥了,甚至都不讓她攜帶,這次帶上只是以防萬一……”
眾人的視線頓時集中到站在床邊哭泣的女僕艾琳娜身上。
艾琳娜並不懂馬黎語,完全不知道他們之前說了些什麼,突然被這麼多雙眼睛注視整個人都顯得十分慌張,雙肩都跟著瑟縮了一下。
「請不要緊張,我只想問你一些問題。」
利昂娜從波文手中接回小瓶,卻沒有立刻展示在女僕面前,只是態度溫和地問道:「聽說你昨天並不住在這裡,能說說你離開前發生過的事嗎。」
這是很合理的要求,女僕之前跟其他人也說過,此時再說時除了時不時會抽泣一下,條理倒還算清晰。
在女僕的描述中,她在昨晚九點等待老伯爵睡著後便離開了A甲板,回到自己居住的二等船艙。
那時候也不算晚,很多人都看到了。
這也是老伯爵自己要求的。他不放心任何人與自己待在同一個房間,就算他睡在臥室,讓女僕睡在隔壁起居室的沙發、甚至是再隔一道牆的雜物間也不行。
不過像這種高階套房都有服務貴客的專屬客房管家。
老伯爵的床邊有一個拉繩,他稍微伸下手就能夠到。拉繩的另一邊連線著客房管家房間的鈴鐺,一旦他在半夜有什麼需求客房管家都能及時出現。
昨晚客房管家沒有聽到響鈴,除了在女僕離開前按照老伯爵的指示反鎖了兩道房門,一晚上都沒有再進入過老伯爵的房間,這點有他的室友能夠作證。
女僕那邊也有人證實她確實回去了,更重要的是她沒有老伯爵房間的鑰匙。
今天早上八點,女僕艾琳娜按照往常的時間來到老伯爵的房門前。
老伯爵年紀大了,睡得早起得也早,這個時間他應該早就在客房管家的幫助下吃完早飯……可到了後女僕才發現外門居然還是鎖著的,說明客房管家並沒有過來過。
她大概在門外等待了十五分鐘,實在等不下去,來到客房管家的房間詢問情況,這才得知老伯爵今早並沒有像平時那樣拉鈴喚來管家。
兩人感覺到不對,客房管家趕緊取來鑰匙開啟門,這才發現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老伯爵……
利昂娜一邊聽著她的敘述一邊點頭,等對方說完突然一收笑臉,舉起手中的藥瓶:「聽說這瓶藥一直是你保管的,這趟旅途中菲力亞帕伯爵都沒吃過裡面的藥,是嗎?」
「是、是這樣……」
女僕看了眼藥瓶上的表情,帶著不安點點頭:「這是加普醫生(伯爵的家庭醫生)給伯爵閣下準備的常用藥之一……這有什麼問題嗎?」
那問題就大了。
心臟病如果不發病還好,一旦發病,如果沒有及時用藥,病人很有可能會在短時間內死亡。
所以一般有心臟病的人都會把藥帶在自己身邊,還從沒聽說有誰把藥交給別人保管,還是一個不會在同一層過夜的女僕。
「可這不是普通的藥,這是治療心臟病的藥,小姐。」利昂娜舉著藥瓶的動作沒變,聲音卻變得十分嚴厲,「菲力亞帕伯爵有心臟病史嗎?這麼重要的藥他為什麼不隨身攜帶!」
女僕被她陡然轉變的語氣嚇到,更多的淚水從眼眶中流出,一邊搖頭一邊往後縮。
「不、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啊……」她小聲啜泣道,「我是想讓伯爵閣下隨身攜帶那瓶藥,過去也是這樣……可兩個月前伯爵閣下突然與加普醫生大吵了一架,還說他根本沒病,不會吃任何藥,那是一瓶毒藥什麼的,讓我把那些藥都扔了……我,我不敢扔,就怕以後還有用,所以一直留到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