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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170 章 自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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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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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的話讓眾人都很意外。

即使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菲力亞帕伯爵是個性格古怪的老頭, 但大家沒想到他會在“健康”這種事上不聽醫囑。

可現在伯爵的家庭醫生並不在這裡,女僕說的話沒有其他人證,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誰也無法得出一個準確的結論。@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馬羅尼先生只能去客廳詢問了伯爵夫人和伯爵的長子,希望能從他們口中得到一點有關老伯爵病情的相關資訊。

伯爵的長子, 阿爾弗雷德對父親的健康情況知道一些, 對女僕的話表示了認可。

「我聽加普醫生說過, 父親前些年確實經常心臟不舒服, 他給開了相關的藥物, 之前也用過……可最近父親又不知道聽了哪裡的傳言, 突然說加普醫生要害他, 在他日常服用的藥裡下毒什麼的,之後就堅持不肯吃藥了,還要解僱加普醫生!」

阿爾弗雷德這麼說著,再次露出憤怒的表情:「加普醫生在我們家做了二十多年的家庭醫生,從我記事起就一直在了,對我們來說就像家人一樣……我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因為旁人幾句挑撥的話就懷疑他!」

男人話語中的怨憤十分明顯, 利昂娜不由也走到外廳詢問道:「那你帶他去其他醫生那裡檢查過嗎?」

阿爾弗雷德被這句話噎住一瞬,反應過來後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你是在指責我嗎?」他雙拳緊握, 雙眼通紅地瞪向利昂娜,「可你又知道什麼?我們家的事、羅蘭內有多少庸醫我比你更清楚!外面的醫生怎麼可能比加普醫生更可靠?!」

見他越說越激動, 恨不得朝小弗魯門先生撲上來,一直坐在沙發上的伯爵夫人趕緊站起身。

「這不能怪阿爾。我之前也跟路易斯說過,如果他懷疑加普醫生我可以帶他去其他診所,或者請有名的醫生給他做更詳細的檢查, 但他根本不聽……」

菲力亞帕伯爵夫人走到繼子身邊, 纖長的手指輕輕在對方的肩上拍了兩下,立刻讓年輕衝動的青年閉上嘴。

「您之前也看到了, 他的疑心病有多重……自從失去左腿後,他就開始只相信他願意相信的東西了。」

伯爵夫人輕輕按揉著太陽穴,眉間滿是憂愁:「不但是加普醫生,最開始他懷疑的是我們的廚師……可憐的理查德,他真的是個很優秀的廚師,就因為路易斯懷疑他在湯裡下毒,直接被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趕了出去……家裡的傭人也因為他的要求換過好幾批,不信你可以問問艾琳娜。她才來他身邊工作了半年,這已經算是時間最長的一個了,之前的貼身男僕或女僕都不超過一個月就會被辭退……」

「……包括阿爾和我,我們現在也在他的懷疑名單裡。」伯爵夫人疲憊地嘆口氣,看向利昂娜的眼中帶著無奈,「他說他不信任任何與我有關聯的人,見過一面都不行……後來我說,你自己去大街上找醫生總行了吧,我不跟著,他又說不行,還說我收買了整個羅蘭的醫生。」

這麼說著,女人似乎也覺得好笑極了,輕笑一聲後搖搖頭:「你跟他講不清道理的,這點跟他接觸過的人都知道,我沒有必要向您說謊。」

這點利昂娜倒是相信伯爵夫人說的是實話。

首先,就像她說的,這種眾所周知的事她沒必要說謊。

其次,利昂娜也見過一次老伯爵本人並與之交流,而僅僅是一次,對方的偏執已經足夠讓人印象深刻……

站在與三天前相同的位置,利昂娜似乎還能聽到那天老伯爵朝妻子喊出的話。

【我絕對不會答應離婚……你聽到了嗎?瓦萊裡婭!】

【或者殺了我……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只要我還活著,你這輩子都別想跟我分開——】

…………

多麼巧合……這才過去短短三天,老伯爵的話就成為現實,死亡真的將這對夫妻徹底分開了。

「我當然知道您沒有說謊……」

利昂娜朝伯爵夫人躬身致意,並向她身邊的阿爾弗雷德微微頷首:「我也沒有指責您的意思,只是很好奇伯爵閣下到底有沒有心臟病……如果我的好奇心讓您感到冒犯,我在這裡向您道歉。」

阿爾弗雷德的表情並不太好,但周圍人這麼多他也不好當場發作,只沉默著朝小弗魯門先生點點頭,這件事便這樣揭過去了。

瞭解完大概情況後利昂娜也沒有打算久留。

正好見到波文和威廉·伍斯特也從裡屋的臥室出來,她再次向伯爵夫人表達了自己的哀悼之意,三人便準備告辭了。

“請等一下,弗魯門閣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們剛走出房門,船主馬羅尼先生也跟著快步走了出來。

見小弗魯門先生看過來,男人有些不自在地偏了下頭,比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低聲道:“我有些話想單獨跟您談談……”

利昂娜微微挑了下眉,倒也沒拒絕,跟另外兩人試了個眼色後便跟著馬羅尼先生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

“我就不跟您繞彎子了,弗魯門閣下……我想知道您怎麼看這件事。”此時的馬羅尼先生看起來有些緊張,不停用拇指的指腹搓揉著食指的側面,“您覺得……這真的只是一場意外嗎?”

“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馬羅尼先生。”

利昂娜眨眨眼,明知故問道:“剛剛船上的醫生已經給出了答案,難道您有什麼不同意見?”

“請不要這樣,閣下,您明明也感覺不太對勁了……”馬羅尼先生再次壓低聲音,視線不安地掃向套房的方向,“我跟菲莉亞帕伯爵夫婦都有些交情,如果伯爵閣下真的是被謀殺,那我……”

“您是在懷疑誰?”

“不、不,我沒有在懷疑任何人……我只是,我實在不太放心,閣下,您能明白嗎?菲力亞帕伯爵死在了我的船上,這種事瞞不住,等訊息傳開一定會有各種各樣的謠言,而我不希望我的公司,或者任何無辜之人會因此受到不好的影響……”

男人這樣說著,兩撇抖動的唇鬚生動地表達著主人的不安:“我知道伯爵夫人跟您說過那封威脅信的事……您覺得,會不會跟那位‘保羅先生’有關?”

“……這確實是個有趣的想法。”

利昂娜歪頭看了眼對面的馬羅尼先生:“您為什麼會這麼想?”

“這不是明擺著嗎?一位伯爵夫人的狂熱追求者,當然會對她的丈夫產生嫉妒……”馬羅尼先生搖搖頭,似是在感慨。

利昂娜觀察著他的表情,半開玩笑地說道:“您看起來倒是有些‘感同身受’?”

“我?哦不不……”

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馬羅尼先生趕緊搖搖頭,無奈笑道:“那些小報上的傳言沒幾個是真的。我與伯爵夫人並不是那種關係,但我們確實很久之前就認識了。”

“她第一任丈夫,阿道夫·赫茲是我的至交好友。他參加決鬥前邀請我做他的見證人,連他的遺言都是我傳達的,讓我照顧好他的妻子……”大概是想起往事,馬羅尼先生輕嘆了口氣,這才繼續道,“不過伯爵夫人並不是個需要他人照顧的女人,也是個很了不起的女人,我非常尊重她。她曾經幫助過我,幫助大羅蘭航運公司度過一次很嚴重的危機,手上也有不少公司的股份……”

伯爵夫人居然也是大羅蘭航運公司的大股東,這是利昂娜沒有想到的。

不過這也倒能解釋為什麼伯爵夫婦會住進最高階的房間——要是馬羅尼先生說的是真的,他們之間確實清白,那把最好的房間讓給公司的大股東兼多年好友也是很充足的理由。

利昂娜對舊大陸的新聞知道得確實不多,此時也無法確定馬羅尼先生口中的話是真是假,暫時只能持保留意見。

“可我以為,除了擁有鑰匙的客房管家以及持有藥劑的女僕,你會最先懷疑那個把蜘蛛帶上來的男人。”她不動聲色將話題扯回,“畢竟那位‘保羅先生’除了一封信外還沒真正出現過,而那隻蜘蛛可是實實在在在菲力亞帕伯爵的身上咬了一口——菲力亞帕伯爵的身體可一直不太好,毒蛛的毒可能毒不死一個正常人,但對於本就體弱的老者來說,引發一些意想不到的病症也並非不可能。”

尼克拉·贊諾——昨天謝爾比剛跟她提到過的可疑室友。

這人自從上船後就行為古怪,不喜與任何人交流,曾被另外一位同屋的少年看到他在把玩一隻全身長滿毛的大蜘蛛,還引來了船員的檢查。

馬羅尼先生愣了下,又有些歎服道:“您真是什麼都知道……是的,我昨天聽底下的人彙報過,也懷疑過他……可船員也說過,他們當時就搜查了那位贊諾先生的行李。昨天下午他們又去了一遍,依然沒有任何痕跡,沒有證據我們也不能隨便抓人……”

利昂娜:“你們詢問過‘贊諾先生’昨天下午兩點到三點半都去了哪些地方嗎?”

“詢問過,他昨天吃完午飯就一直在房間裡睡覺。”馬羅尼先生帶著遺憾繼續搖頭,“否則我們也不會放他留在客房。”

“有人證嗎?”

“有。雖然他把床鋪用床單遮擋起來了,但他昨天睡午覺時不小心把手伸到了外面。與他同屋的人在兩點半和三點十分回屋取東西時還看到了,確實是在睡覺,到了晚飯時間才在餐廳看到他……”

利昂娜沉默片刻,又搖搖頭:“一隻手太好偽裝了。他都不需要再找一個替身,弄一隻假手就能讓自己擺脫嫌疑。而且蜘蛛這種東西就算看上去個頭大,有時也可以鑽進很小的縫裡,單單只是搜行李並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馬羅尼先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當即招手叫來一位船員,讓對方立刻去三等艙把那位“尼克拉·贊諾”叫過來,轉而又一臉期盼地看向利昂娜。

“可如果那隻毒蛛真是他的,為什麼毒蜘蛛偏偏咬到了菲力亞帕伯爵?”馬羅尼先生的眼珠靈活地轉了兩圈,又神秘兮兮道,“難道是他故意……”

“不,我可什麼都沒說。”

利昂娜有些好笑地攤了下手:“也許只是巧合,也許是有其他什麼原因,更有可能他根本不是蜘蛛的主人,是他同屋的人真的看錯了……但目前為止也只有他與那隻塔蘭圖拉毒蛛扯上了關係,而昨天下午他的不在場證明又不是特別明確,還是見到真人後再問問比較讓人放心,僅此而已。”@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馬羅尼先生明顯有些失望,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不尋常就是該查一查,否則大家都不能安心。”

他又閒扯了一些雜七雜八的事,詢問利昂娜在船上的生活是否舒適等等,直到看到那位跑去找人的船員匆匆趕回來才停止閒聊。

「不好了,馬羅尼先生!尼克拉·贊諾不見了!」

船員一開口就是讓人不安的糟糕訊息:「與他同屋的乘客說昨夜熄燈前看到他鑽進了自己的床帳裡……可我過去時拉開簾子,裡面根本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