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錦書

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154 章 圍剿

154

圍剿

854

哈蒙·米切爾森死了, 就死在自家的宅邸門口。

不過按照現場的血跡和其他痕跡判斷,兇手應該是在屋內玄關處與死者發生打鬥,死者想要開門往外逃時被人從後劃破了脖子。

但因為他當時已經開啟了門,身體失去力氣後直接跌倒門外, 隨著慣性滾下門外的臺階, 又被人從後刺穿了後頸, 這才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治安所的人詢問了附近的鄰居, 卻沒有人知道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也沒有人聽到任何響動。

因為哈蒙·米切爾森在龐納的這處住宅是一個獨棟別墅, 附近居住的人也都是相對有錢的人。

現在已經是八月, 龐納城中非富即貴的人家全都前往南方參加帆船賽了,整條街上的別墅大多都沒人住,即使有人也只是留一兩位傭人進行看守和打掃衛生。

再加上這些獨棟別墅間多少有些距離,到了晚上大家都在睡覺,根本沒人知道昨晚這裡發生了什麼……直到今天早上,有人出門路過這條街才發現了屍體, 這才趕緊跑到治安所報案。

此時,臨時被米切爾森宅僱傭來打掃衛生的家事女僕也到了, 眾人這才從她口中得知,平時駐守在宅邸中的管家因為要繼承一筆遺產, 在兩天前便請假離開了龐納。

而她和廚娘都是臨時僱傭的本地人,一般在晚上六點前就會下班回家,並不會住在這裡。

不過她也為治安所提供了一個有效的線索——最近哈蒙·米切爾森經常會在下午前往附近的灰狼俱樂部,並在那裡解決晚餐。

昨天也是這樣, 他與女僕和廚娘一起在下午三點離開宅邸, 門也是他自己鎖上的。

巴頓警司立刻派人去附近的灰狼俱樂部詢問情況,證實了女僕的說法沒有錯, 死者哈蒙·米切爾森確實在昨天下午三點半左右來到俱樂部,直到晚上近十二點才離開。

治安所檢查了房子內外所有的門窗,並沒有發現任何撬鎖之類的痕跡,巴頓警司當即詢問女僕:“你和廚娘手裡沒有鑰匙嗎?”

女僕:“沒有,先生。我們只會在這裡工作到這個月月底,鑰匙只有米切爾森先生和哈里先生(管家)有……”

這點巴頓警司倒是沒有懷疑。

像這種晚上會回家的臨時僱傭者,僱主為了安全也不會輕易給出鑰匙。且女僕和廚娘昨晚也都有人證,她們生活的街區距離這裡有一段距離,晚上公共馬車和出租馬車停運後都很難過來,嫌疑並不算大。

至於那位兩天前便離開的管家……雖然也有一定的嫌疑,但所有嫌疑都比不上那行血字和圖案代表的組織。

白馬幫——這個名字和那標誌性的馬頭已經有十多年沒有在龐納城中出現了。

更加巧合的是,當初米切爾森就是在追捕白馬幫眾的途中,從後面一槍將其首領爆頭,這才讓這個組織徹底分崩離析,他自己也因此獲得了“爵士”的頭銜……

…………

所以,會是報復嗎?

如果是報復,那未免也太巧了一點……

巴頓警司看了眼依然處於震驚中的總警司,開始組織人手清理現場。

聞風趕來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必須在那些報社記者到來前把屍體搬回治安所進行屍檢。

直到此時,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利昂娜才開口問道:“你們就這麼走了?這上面的血字怎麼辦?”

“當然要把磚塊都撬走。總不能讓這些東西一直留在這裡,血字和圖案我們也已經畫下來了……”巴頓警司解釋了一半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當即上前兩步厲喝道,“你們在幹什麼?不許拍照!”

人群內,一位記者趕緊把還沒架好的相機護到身後,爭辯道:“憑什麼不能拍?”

“你們這是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我們又沒想拍你們,誰規定在街頭拍張街景也算違法?”

巴頓警司被記者的態度氣到,正打算強行讓警員把人拖走,利昂娜卻先一步止住他的行動。

“我覺得讓他們拍一張也不錯。”@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利昂娜抬手打斷巴頓警司,示意他聽自己說完:“就算你能把這些帶著血字的磚塊全都撬走,回去再拼合到一起難免會有損壞。”

她指向地面上的血字道:“每一個人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書寫習慣,而描畫得再仔細也比不上照片精準直觀,作為證據更是沒有力度。保留一張現場的照片,未來也許可以當作定罪的證據。”

“定罪證據”這點明顯讓巴頓警司產生了一絲動搖。另一邊,報社的記者也非常上道地表示,只要治安所讓他們的攝影師拍照,他願意為治安所提供一張照片。

巴頓警司考慮後又與對方討價還價一番,最後終於達成一致意見——報社只能對著房子拍攝,且不能拍到任何帶有血跡的地方。相對地,報社的攝影師需要按照治安所的要求拍一張現場照片,並將照片原件贈送給治安所。

近幾年新流行起來的溼版攝影比銀版攝影更廉價且便捷[*1]。在前期工作準備就緒後,只需要三到四分鐘就能完成曝光,人們拍照時再也不需要連續站立不動長達半個小時。

從製作感光板到拍攝,再到顯影定影,手法熟練的攝影師只需要十幾分鍾。

不過定影后依然需要等它自然風乾,之後為了防止其表面的銀粒子氧化,還需要進行上光油或是上蠟等後期處理……一套流程下來,一張照片至少需要一個小時才能送到巴頓警司手中。

不過也正因為製作一張溼版相片十分複雜,且拍下後無法用簡單的方法複製,巴頓警司也不用擔心攝影師會偷拍現場。

拿到想要的照片後,他立刻命人把帶有血字的磚塊全都撬走帶回治安所,只留下兩名警員看守現場。

哈蒙·米切爾森再怎麼說也做過十幾年的治安所副總監,這才剛被撤職了四個月,居然就以這種恐怖的方式死在自己家門口,治安所再怎麼謹慎對待也不為過。

利昂娜幾乎可以預見,之後龐納城中必定會掀起新一輪的腥風血雨。

但她並非龐納治安所的成員,目前沒有公務也無法跟上去了解之後的發展,只能再次與波文一起登上前往王宮的馬車。

可正像傳統諺語說的那樣,“你也許不會經常遇到雨天,但只要遇上下雨就必定是傾盆大雨”。@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利昂娜之前並沒有像今天這樣,直接到艾安薩王宮申請面見瑪格麗特公主。不過她每次通訊都能立刻收到反饋,說明大公主殿下也一直在王宮中。

但今天她卻撲了個空,到了王宮門口才知道大公主殿下居然代表王室前往奧利維郡出席帆船比賽的開幕式了,前往火車站的馬車就在兩個小時前剛剛駛出王宮……

這樣巧合的錯過讓波文有些懊悔。

如果他沒有提示利昂娜自己看到了巴頓警司,也許他們正好能趕上……

“…………”

“是我太心急了,再怎麼說也該提前預約一下……”利昂娜深吸一口氣,轉身拍了下波文的肩膀,“沒關係,回去我寫一封信說明情況,你去遞到大公主殿下在特里亞街的宅邸……應該過幾天就會有回信。”

然而,還不等大公主那邊傳來的訊息,反而是治安所那邊有了新動靜。

誰都能想到,龐納治安所前副總監被殺害一事必然會在龐納城中引起軒然大波。

而如果等他的死狀被各家報社披露出來,“白馬幫”這個本該消失的名字也再次回到了大眾的視野。

恐慌很容易蔓延,尤其是那些存留於過去中的恐慌,有時會因為記憶而被人們無意識地誇大,再快速擴散給周圍所有人。

不過這次治安所的反應非常快,總監奧本伯爵趕在報紙還沒印刷出來前,也就是命案發生的當天中午便組織了一次緊急行動。

首先,總警司蓋德·亨利收到的那封威脅信上提到的妓院被治安所快速查封,所有妓|女和其他工作人員全都被抓進治安所進行審問。

之後的發展也沒有出乎治安所的所料,這次突擊行動收穫頗豐。

他們直接從幾位妓|女口中得知了“白馬幫”並沒有真的消失,而是默默換了個名字轉到地下運作,而這家妓院也是他們進行非法交易的據點之一。

順著這條線索持續排查,龐納治安所的警員們在當天晚上連續突襲了好幾家被供出的“交易地點”,甚至抓到了好幾名逃逸多年的通緝犯。

可由於這次行動完全是突發性的,治安所這邊的準備不算充足,等對面反應過來後抓捕行動開始變得困難起來。

“白馬幫”到底是根植在龐納城中長達幾十年的幫派組織,即使在十幾年前被迫轉到地下運營,其實力依然不容小覷。

彷彿多年前的舊事重演,他們不知從哪裡弄到了不少槍械,開始在治安所對其進行追捕時用上了槍。

冷兵器和熱兵器的殺傷力可謂是天壤之別。

手中只有一根木製警棍的警員聽到槍聲後根本不敢繼續向前衝,負責現場指揮抓捕的米勒警司也不敢讓屬下上前送命,只能咬牙看著這些人即將溜之大吉。

砰————!

突然,巷中某處再次傳出一聲槍響,緊接著是一人悽慘的叫聲。

此時天已經全黑,米勒警司初聽到慘叫聲還嚇了一跳,趕緊環視一圈:“誰?誰受傷了?!”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是、是對面,長官……”他身邊的督察小聲提醒道,“是對面的人……”

不等話音剛落,黑暗的街道中漸漸有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在治安所警員們震驚又驚喜的目光中,一隊穿著紅制服,手持步槍的憲兵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馬黎皇家憲兵師團第三近衛步兵團,奉國王陛下的命令,前來支援!”

走在最前面的一位憲兵向米勒警司行了個軍禮,鏗鏘有力道:“抓捕犯人期間我們會遵循治安所的指揮,請下達指示。”

看著對方手中的新式步槍,米勒警司的安全感頓時上升了一個臺階,立刻把現在的情況向對方說明,商量起之後的抓捕行動。

手忙腳亂中他沒能注意到,之前站在他身側回答問題的中年督察面色有些古怪。

中年督察抬起頭,似是在打量周圍的建築。

他感覺自己剛剛聽到的那聲槍響並非從憲兵們出現的巷子中傳來,而是從更高的地方……

突然,隨著一聲古怪的聲音,一顆紅色的訊號彈快速上升,瞬間將漆黑的夜空點亮。

“全體列隊,準備出發——”

不等中年督察找到什麼,米勒警司已經發出新的指令:“總監大人已經下令,天亮前必須把這些暴徒全部抓住!主動投降者押回治安所,反抗者直接當場擊斃!”

“是!”

響亮的應聲後,聚集在巷口的隊伍再次向前進發。

謝爾比站在樓房的頂端,沉默注視著正從下方走過的隊伍,手上動作不停,快速更換掉手中步槍的子彈,與許多潛藏在街巷中的黑影一起朝訊號彈的方向前進。

855

也許是這次真的下定了決心, 這次圍剿行動不單請到憲兵的協助,連長期隱藏在暗處的“基金會”成員也傾巢出動,針對“白馬幫”成員的追捕在短短一夜之內便基本完成。

雖然從幫派成員的口供中得知,有幾位骨幹並不在龐納城內, 或是在聽到訊息後已經逃出城, 但那也只是一小部分, 整體抓捕過程還是相當成功的。

也因為那些幫派成員在逃脫時使用了槍械, 馬黎政府對這件事的關注立刻又上了一層臺階。

內閣已經下達命令, 讓治安所繼續追捕在逃人員, 務必要把這個根植在龐納城中多年的幫派組織掃除乾淨。

對龐納城的居民來說這當然是一件大好事, 可也有人對此次抓捕行動提出了質疑。

他們認為治安所並沒有走應有的程式,在沒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就到街上抓人——一旦開了這樣的先河,那是不是也意味著之後只要治安所有一點懷疑,就可以隨便衝進店家、甚至是王國公民家中抓人?那這樣的治安所又與強盜有什麼區別?

這樣的說法在街頭流傳了一小段時間,但很快就被各大報社的緊急增刊闢謠了。

作為曾經的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奧本伯爵對王國法律的瞭解遠遠超過絕大多數人, 連當年很多有關治安所處理案件的程式都是他起草擬定的。

可以說,在魯斯特公爵和哈蒙·米切爾森去世後, 沒有人比他更加了解那套程式該如何運作。

就在他開始秘密組織人手籌備抓捕計劃的同時,作為副總監的切爾曼伯爵便帶領一部分治安官以最快的速度跑完了所有程式。

單從檔案上看, 沒有人能找出治安所在此次行動上有任何紕漏。

當然,檔案之所以會以如此不合理的速度被批覆,一方面是奧本伯爵常年在政壇中積攢的聲望有所助力,另一方面……就算切爾曼伯爵不想承認, 但哈蒙·米切爾森的慘死確實對他們的行動產生了很大的幫助。

說得更過分一點, 如果哈蒙·米切爾森還活著,就算是看在他與首相大人的那層關係上, 治安所想要採取任何行動都會有所顧忌。

可他現在死了,還是以那種相當可怖的方式死在大街上,兇手甚至還在旁邊寫下留言——這種堪稱挑釁的行為勢必會激怒所有政府官員。

結果也如預料相同,在得知現場的慘狀後布萊恩首相當即認可了奧本伯爵的圍剿計劃,所有程式都是一秒透過。這為治安所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差,也是此次行動能如此順利的前提。

就算是利昂娜也不會想到,就這麼短短一天的時間內居然能發生這麼多事。

都不等她從哈蒙·米切爾森的死訊中回過神,治安所居然就已經把“白馬幫”的成員一網打盡……這種效率簡直讓人無法想象是治安所能做出來的。

利昂娜算是對這位新任總監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可心中那種煩躁和古怪感依然沒有消退。

切爾曼伯爵剛剛把有關哈蒙·米切爾森的把柄透露給自己,當天夜裡米切爾森就出事了……

雖說總警司那邊在一週前就收到了威脅信,他的遇害也不算是特別‘突然’,但這會不會有點太巧了?

眼前似乎又浮現出那沓放在檔案中的白紙,那刺目的白色讓利昂娜不禁把臉埋到手掌中,抓撓和揉搓中產生痛感才能讓自己稍稍冷靜一點。

可冷靜總是短暫的……撐起額頭看向窗外時,她再次迷茫起來。

她彷彿又回到了拉斯福德被處刑的那一天,她站在監獄中,面對狹窄幽深的廊道,她聽到一個老婦人絕望的哭喊聲。

【……我勸您還是早些看開比較好。】她似乎聽到米切爾森用那冷硬的聲音說道,【您的堅持沒有任何價值,它只會給所有人帶來災禍……包括您自己。】

她應該看開嗎?

她當然不想看開!

就像她反覆強調的那樣,她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樣,為了自己的生活就忽略掉那些疑點,無知而幸福地活下去。

父兄的死就是一根扎進心臟的刺,不可能忽視也永遠無法忽視。

也許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習慣了那種痛……可就算已經對痛感感到麻木,每一次的心跳還是會強調它的存在。

不可能忘記,也不可能放棄,這就是她現在還活著的意義…………

…………

可如果,永遠找不到一個答案呢?

明明只是一瞬間的閃念,利昂娜卻立刻發瘋似地揉亂自己的頭髮,試圖將其完全抹除。

不可能!只要發生過的事,就算再隱秘也會留下線索,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無法偵破的案子……沒有找到只是她沒有找到,沒有想到!

沒有米切爾森也會有其他證人!只是她還沒有找到而已!

必須思考,必須繼續思考!直到找到答案前,不可以停止思考……

“叩叩叩————”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讓那利昂娜那幾近自虐的動作停下。

“…………”

“……誰?波文?”

半晌,她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疲憊道:“我今天不想喝下午茶,晚飯好了再叫我。”

“……大公主殿下發來了一封電報。”

波文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您打算現在看還是……”

不等他說完,房門已經被開啟。

利昂娜快速抽走了他手中的電報,掃了一眼就捂著額頭轉過身。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電報的內容很簡短,只是讓利昂娜不要輕舉妄動,一切等她回來再商量。

其實從理智上,利昂娜可以理解瑪格麗特公主的做法。

“汞”涉及的行業範圍太大了,且因為大多數人都是慢性中毒,不管是驗證還是實驗都需要時間,波文的理論很有可能不會被大部分人所接受……這件事如果沒處理好,也許會造成更不好的影響。

可情感上,這則簡要的電報讓利昂娜本就岌岌可危的心絃再次崩斷一根。

奧利維郡的帆船賽要持續至少十天,回來再商量,又要和各方人士扯皮,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將這件事公之於眾?

如果不把這件事告訴大眾,這段時間裡又有多少不知情的人在使用它治病,又有多少人會把雙手浸泡在含有□□的液體中,任由它一點點侵蝕自己的健康……

海德醫生對那些工人的描述還歷歷在目,當初看到的文字在此刻全都化為一條條軟鞭,一遍遍鞭笞著她的良心。

如果能早一天說出來,就算大多數人不會相信,可就算只有一個人開始對其產生警惕,在接觸汞的時候更加註意……那是否就能挽救一個人,或者一個家庭……

想法一旦產生,思維就開始不受控制發散。

利昂娜無法剋制地咬住自己的手指,可這次就算是痛覺也無法讓她保持冷靜。

就像是某一處的神經突然斷掉,她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最終只能如困獸般一圈圈在屋內走動。

波文也有類似的想法,可他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試探性問道:“不然……我再去史蒂文醫生的診所一趟?”

利昂娜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正要回答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地敲門聲。

梅太太還在廚房,波文立刻下到一樓去開門。

站在門外的是負責他們這片的郵差,波文接過對方遞來的包裹後簽字道謝,這才關門回到屋內。

“是海德小姐寄來的包裹。”

波文把包裹遞給正在下樓的利昂娜:“看來她最近生活得不錯。”

利昂娜接過來,看到包裹上那用流暢手寫體寫下的“艾絲苔爾·海德”時,焦躁的心突然從那串字跡中得到了些許平靜。

她又仔細看了眼包裹上的郵戳,不禁露出一個笑:“是從瑟萊斯特郡寄來的……她應該已經處理好家裡的事,在公爵府工作了。”

這麼說著,利昂娜已經拆開包裹,卻驚訝地發現裡面除了一封信外還有一個小包裹。

她先拆開信,不出意外,是海德小姐寫給她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海德小姐先是問候了一下小弗魯門先生、梅太太和波文,之後簡單交代了下自己的現狀,說明她很喜歡現在這份工作,向為自己介紹工作的小弗魯門先生表達了最誠摯的感謝。

這是一封相當標準的感謝信。只有在信的最後,海德小姐才提到了一點有關包裹的事。

【……另外,隨這封信寄來的包裹是瑟萊斯特公爵託我轉交給您的。他說他近期還不能離開瑟萊斯特郡,又希望您能在第一時間收到它,只能託我幫忙郵寄……】

利昂娜看到這行字立刻想到了什麼,當即放下信,開始拆那個隨信寄來的小包裹。

開啟外面好幾層的油皮紙,裡面是一個沒有任何標識鐵盒。

“阿瑟·馬希……馬希偵探事務所?”

開啟盒子,波文不由念出擺放在最上方的那封信的抬頭,不解問道:“這是誰?您認識嗎?”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利昂娜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名字,可“偵探事務所”和上面印著“諾瓦合眾國”的郵戳還是讓她立刻反應過來包裹的來源。

不及向波文解釋,她立刻翻看起鐵盒中的物品。

裡面不但有一封來自“阿瑟·馬希”的信件,還有好幾份收據和檔案,以及一張巴掌大的長方形溼版照片。

黑色的鋁板上清晰映出一對男女的影像。

就算其樣貌與之前的照片相比更顯老態,利昂娜還是從對方的五官和姿態中認出了其中那個女人的身份。

安娜·歐尼爾——那個與男管家霍頓有著微妙聯絡、並在其去世前跑到新大陸的寡婦,真的被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