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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151 章 晚餐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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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邀約

851@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隨著傑拉爾德·門羅被殺案的始末經由各大報紙報道出去, 立刻在龐納城中的各家咖啡館和菜市場引起廣泛的討論。

大部分人的討論點大多集中在“T小姐究竟是否知道自己愛人的真面目”和“死者門羅先生到底是死於意外還是死於女人的反殺”上。

衍生出的話題也各種各樣,人們像是編小說般編出了好幾個版本,其中最令人津津樂道的版本是“T小姐復仇論”。

在這個版本里,塔林小姐早就在第一面(或是日常相處中)察覺到傑拉爾德·門羅才是殺死兄長的兇手。

但她沒有衝動, 而是沉著冷靜地開始計劃一切。一步步在生活中引誘門羅對自己出手, 等到最佳的時刻再進行絕地反殺!

最後, 這個如毒蛇般聰明的女人在法庭上擺出一副無辜的神態, 讓陪審團和法官都相信了她的話——於是, 一樁完美而沒有任何懲罰的復仇就這樣結束了。

利昂娜第一次看到這篇刊登在小報上文章時, 也不禁拜服在這位作者的想象力之下。

如果她沒有親自接觸過塔林小姐, 並且全程參與這次的案件,她說不定都要信上一些。

不過這位撰稿人明顯是位新人,他犯了一個非常初級且致命的問題。

別人也用傑拉爾德·門羅的命案編故事,但他們都聰明地使用了化名,並提前宣告自己只是講一個故事,沒有任何現實中的暗指。

這樣李維德特子爵想要起訴也很難, 觀眾看了也開心,報社還賺了錢, 一切皆大歡喜。

但這家小報不知是為了銷量還是什麼其他原因,竟然不顧法院的警告, 指名道姓地說出塔林小姐的名字……這要是被告了可怪不了別人。

“這人不該當記者,而是該去寫小說投稿……”利昂娜不無遺憾地合上報紙,抽出隨身攜帶的鉛筆記下撰稿人的名字和報刊名,“這樣我也不需要做這個‘壞人’, 還能心安理得地追下一篇連載。”

波文端著茶盤放到小桌上, 開始為僱主倒茶:“我也看過那個了,真是大膽到有些過分……這家報紙的主編在把稿件送到印刷廠前都不審稿嗎?”

“或者是故意的。”

利昂娜接過他遞來的茶杯, 掩嘴打了個哈欠:“雖然李維德特子爵已經很少參加議會活動,但他的兒子最近在下議院非常活躍,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您是說,這些都是為了……”

“誰知道呢?”利昂娜靠回沙發,欣賞了會手中的茶杯,“反正就那些事,‘獅子和狼爭地盤’……萊勒科侯爵那麼古板的一個人,有時候還挺會打比方的……”

她一口將杯中的茶喝光,按著扶手站起身。

時間已經來到八月,議院中的議員們也即將迎來每年第一次會議結束的日子,同時也代表著龐納社交季正式結束。

在這之後,大部分聚集在龐納城的貴族們會相繼離開,不過他們並不會回到自己的領地,而是按照傳統習俗來到王國最南邊的奧利維郡參加為期一週的帆船賽。

帆船賽結束後,便輪到馬黎紳士們最喜歡的“狩獵季”了。

八月是法律規定可以開始打雷鳥的時間。山鶉是九月,雉雞是十月,野兔倒是沒有明確禁獵的時間,但人們約定俗成的規矩是到明年二月為止[*1]。

因此,從八月十二日開始,喜愛狩獵的紳士們便會整裝待發,帶著家眷開始從南到北一路往上“遷徙”。

不過這種拖家帶口的旅行難免會帶很多行李,過去又沒有鐵路,攜帶這麼多東西趕長距離的路也很不方便。

於是過去的馬黎貴族們養成一個習慣:他們會依次沿途拜訪路過的、獵物充足的莊園,就這樣每到一家就停下來修整加狩獵幾天,休休停停一路往北走也算悠閒。

只是對利昂娜來說,狩獵季可不是什麼好活動。

三年前,屬於懷特伯爵的帕克絲莊園就接待了這樣一批參與狩獵季的紳士,那也是利昂娜唯一一次親身參加過的狩獵季。

只是很不幸,就在那些人即將離開的最後一場晚宴上,死神的鐮刀在歡聲笑語中悄然落下,沒有給她任何的心理準備……

利昂娜從馬車上跳下,一邊捏揉著眉心一邊踏上通往議院的臺階。

過了今天,議院的大門會暫時關閉,直到十月末第二次會議開始時才會再次開啟。

到了放假前的最後一天,人們的思維都有些懶散,利昂娜也不例外,聽著議長在臺上說話時她都有些走神。

這些天她的腦子裡一直都在思考“西蒙·塔林被殺案”……如果波文收集到的資料全部準確,僅憑那半根蠟燭上殘留的指紋就能確定傑拉爾德·門羅正是殺害西蒙·塔林的兇手了……可問題是“指紋”現在還不能算是官方認可的證據,單憑這一點可能不足以翻案。

而“西蒙·塔林被殺案”已經過去了近一年,不管是那個被當作替罪羊絞死的小偷,還是目前嫌疑最大的傑拉爾德·門羅都已經死了。

後者還能提取到指紋,前者就算屍體沒有被運到解剖室做實驗,放到現在估計也已經爛得差不多,提取他的指紋更是想都不要想。

如果不能完全翻案,那就無法把米切爾森再次揪到檯面上,更無法以此作為威脅讓他吐出自己知道的東西……對付那種老狐狸必須保證一擊即潰,否則給他一點空間說不定就會再次逃掉……可這個案子能挖掘到的東西也只有這麼多了……

要不要賭一把?還是等到準備完全再出手?

此時的利昂娜就像瞄準了雷鳥、卻猶豫不決是否要扣動扳機的獵手。

這種焦躁的情緒慢慢擴散到全身,直到會議結束小弗魯門先生都一直緊皺著眉頭。@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快速交接完手中的工作,準備先就這樣回家時,突然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議院門口的臺階下。

“……切爾曼伯爵?”

利昂娜有些意外地快步走下臺階:“您怎麼來這邊了?是有什麼事嗎?”

“不,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有些出乎意料,切爾曼伯爵一開口便是直接提出邀請:“前一陣治安所中的事務太忙,龐納這邊的家也沒有收拾好,不好邀請你來家裡。現在一切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瑪利亞也搬了過來,不如今天就到我那邊吃頓晚餐?”

雖說熟人間不需要講究太多禮節,但這樣突兀的邀請也很罕見。

利昂娜沒料到他會如此心急,稍微反應幾秒才露出一個標準的社交笑容:“這當然好,我也好久沒有拜訪伯爵夫人了……不過穿現在這套去還是有些失禮,不如您給我個地址,我稍候換好衣服就過去?”

“你不需要跟我這麼客氣,利昂哈特。我說吃頓飯就真的是吃頓飯,沒有那麼多規矩。”

切爾曼伯爵搖搖頭,舉起手杖指了個方向道:“我在龐納的房子距離這邊很近……走吧,帶你認個門。”

切爾曼伯爵在龐納的居所距離議院只有一公里左右,這樣的距離步行反而比坐馬車要快。

兩人就這樣一邊聊天一邊走,不到二十分鐘便走到了。聽到動靜的切爾曼伯爵夫人立刻帶著兒子從客廳的沙發站起,上前迎接客人。

與寡言少語的切爾曼伯爵不同,伯爵夫人是位非常健談的貴婦人,有她在氣氛總是會格外歡快。

“真是沒想到……如果是走在街上,我一定認不出你來!”

伯爵夫人帶著利昂娜到客廳坐下,一邊打量她一邊感慨道:“孩子長大後的變化好大啊,你跟小時候的樣子真是不太一樣……我以為你會更像你的母親,沒想到長大後五官還是更像你父親!”

“久疏問候,伯爵夫人。”

利昂娜從進門起還沒能插上一句話,此時才趁著對方停頓的時候打招呼:“能看到您身體健康我也很高興。”

“我也是,親愛的……對了,你還是第一次見查理吧?”伯爵夫人讓身邊的男孩站起身,介紹道,“這是我們的兒子查理,現在正在龐納公學上學。艾莉(切爾曼伯爵的女兒)上的是寄宿學校還沒放假,真可惜,你們也好多年沒見了……”

看上去只有十歲的男孩端端正正向利昂娜行了一禮:“晚上好,懷特伯爵閣下。很榮幸認識您。”

“我也是,查理。”利昂娜笑著站起身,與男孩握了下手。

大概是這一舉動贏得了男孩的好感,這位伯爵家的長子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對這位陌生的“哥哥”格外親熱。

後來他直接代替了伯爵夫人的位置,一邊帶著利昂娜參觀各個房間一邊像個小大人般講述他在公學中的種種趣聞,直到管家通知晚飯已經準備好才依依不捨帶著客人來到餐廳。

一頓中規中矩的晚餐後,查理少爺被母親帶到樓上寫作業了,傭人們也在撤下餐具後離開。

餐廳門關上,室內頓時只剩下切爾曼伯爵和利昂娜兩人。

“…………”

“我聽說你在查‘西蒙·塔林被殺案’,還找總監閣下調取了相關物證……”

良久,切爾曼伯爵終於開口了。

他十指交叉放到餐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看向坐在下首的利昂娜:“我想知道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利昂。如果是……拉塞爾的案子,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結果了。”

…………他果然知道。

利昂娜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感受著略帶苦澀的液體順著喉管滑入胃中,她輕輕笑了聲。

“我只是想知道一個真相。”

她緩緩抬頭,看向切爾曼伯爵時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他們的死有疑點,有人想要掩蓋,如果我堅持查下去也許也會落到相同的結果,這些我都清楚……可是我不能像別人一樣,明明看到了疑點卻要裝作看不見。”

切爾曼伯爵的面色明顯變了變:“利昂……”

“我可以理解的,伯爵閣下,我完全可以理解。”利昂娜抬手打斷男人的話,繼續道,“別人可以,只有我不可以。別人有自己的家人、有對自己更重要的人需要守護,可我不一樣……”

“那是我的父親和……妹妹……”

“他們就是我的家人,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他們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利昂娜深吸一口氣,讓有些急促的呼吸緩和下來,與切爾曼伯爵對上視線時表情再次回到平靜:“只要我還活著,還可以思考,我就必須去尋找真相……這是我的責任,伯爵閣下。”

切爾曼伯爵靜靜與她對視,終究還是率先移開視線。

果然是父子,骨子裡的倔強真是一模一樣……

切爾曼伯爵在心中這樣說道,捂住雙眼長嘆一口氣。

“我知道了……”

他又嘆了口氣,按著桌面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出了餐廳。

他沒招呼,利昂娜便也沒跟過去,只自顧自又喝起杯中的酒。

不過還沒等利昂娜把酒喝完,切爾曼伯爵便帶著一個信封回來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現在也並非孑然一身的單身漢,幫不了你太多。”

“不過你要威脅哈蒙·米切爾森,想讓他開口,光查那些小案子沒有用……”

他把信封遞到利昂娜面前,沉聲道:“回去再開啟……我只能幫你到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