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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128 章 侯爵夫人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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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夫人的委託

最後他們找到一個折中的方法——當外人問起時,子爵便會稱妹妹是來投奔親戚的遠方表妹,這樣也能合情合理給妹妹一些日常資助,並找醫生為她進行治療。

瑪德琳女士帶著兩個孩子搬到兒時常住的一棟小房子裡生活,但沒過多久她還是因病去世了。

當時她的兩個孩子,男孩十四歲,女孩更是還不到十歲,還遠遠不到能夠自理的年紀。

李維德特子爵念著血緣關係,將妹妹的一雙兒女認作養子女。資助侄子西蒙進入公學讀書,並把侄女愛麗絲接到家中撫養。

瑪德琳的兒子很爭氣,憑著優異的成績考上龐納大學的法學院,畢業後成為一名見習律師,眼看著已經成長為一名優秀的青年。

這位年輕的新晉律師認為自己已經可以養活自己,也是因為工作地點就在龐納城,住在城裡辦公更方便,便想從舅舅家搬出來。

舅甥二人談妥後,時隔十年,他再次回到兒時居住的那棟廉價聯排住宅中——這也是父親給他和妹妹留下的唯一遺產。

可天有不測風雲,就在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時,這位優秀的年輕人在搬家的第三天便死在了自己的住所裡。

一把隨處可見的菜刀捅進了他的胸口,當場死亡。

治安所在勘察完現場後還原了那一晚發生的事。

應當是有小偷想要入室盜竊,結果正好與起夜的主人家碰到,兩人發生了爭執和扭打,最後主人被歹徒用刀殺死。

因為西蒙居住的地方屬於“貧民區”,整條街沒有一盞路燈,治安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但這次到底是出了人命,死者還是一位子爵的養子,治安所也確實認認真真查了一段時間。

可案發當時是半夜,既沒有目擊者,鄰居也都說沒有聽到聲音,治安所的探長在周圍走訪了半個月卻連一點線索都沒能找到。

李維德特子爵曾經兩次去龐納治安所討公道,但當時的龐納治安所還把持在前副總監米切爾森手裡,應對這些麻煩的貴族他自有一套手段。

在子爵的數次催促中,殺死西蒙·塔林的兇手很快被找到了——是一名有入室盜竊前科的小偷。

小偷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在認罪書上按下手印後很快被絞死。不管李維德特子爵滿不滿意,這個案子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時間走到現在,侯爵夫人這位命運多舛的好友一家只剩下一個女兒了。

“但有關愛麗絲……我最近聽到了很不好的傳聞。”侯爵夫人猶豫著說道,“她似乎,也遇到了與她母親年輕時一樣的事……”

聞言,利昂娜有種微妙的預感:“她也跟人私奔了?”

“哦不,當然沒有!”

侯爵夫人趕緊否認,但激烈的情緒很快沉下,嘆息道:“可我覺得按照現在的狀況再發展下去,也離私奔不遠了……”

一切的轉折都出現在西蒙·塔林的死亡的那刻。

愛麗絲無法接受自己的兄長就這樣突然離世,在那之後時不時便會回到兒時故居祭奠兄長。

李維德特子爵考慮到她剛失去了自己的親哥哥,鬆口答應了她的請求。

可萬萬沒想到,愛麗絲在一來一回中居然遇到了一位“真愛”。

說起來這位“真愛”也算是愛麗絲和其兄長兒時的玩伴,都是家住在附近的孩子。

只是後來愛麗絲的父親去世,她的母親帶著她離開了這裡。而這位“真愛”先生家裡差不也是同一時間出了變故,失去父母后被其他親戚接走撫養,長大後又回到龐納討生活。

兩人本來就從小相識,之後的人生經歷又是如此相似,重逢後自然而然便擦出愛情的火花。@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原本算是個美好的愛情故事,但李維德特子爵在聽說後勃然大怒。

他已經有一個跟窮小子私奔、結局悲慘的妹妹了,實在無法忍受自己的侄女重新走上妹妹的老路。

尤其是在他調查了這個窮小子後,子爵發現這人的父親過去是個去南海殖民地淘金的淘金客,曾經賺了點小錢,但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得了精神病,成了個精神不穩定的瘋子。

十多年前他家出的那場“變故”就是他的父親突然發瘋,亂刀砍死了他的母親。

就算這個時代人們還沒有弄明□□神病的原因,但“雞生雞”的舊觀念依然根植在人們內心深處,誰能保證一個瘋子的兒子在未來會不會變成一個瘋子?

不管從什麼方面考慮,李維德特子爵都不能允許侄女跟這樣一個人在一起。

但愛麗絲·塔林就跟她母親年輕時一樣,偏偏在這方面變得十分倔強。

再加上與她關係更親密的子爵夫人也在不久前去世,失去“潤滑劑”的舅舅和外甥女間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矛盾,誰也不肯讓步,雙方就這樣僵住了。

“您……是想讓我去勸勸這位塔林小姐?”

利昂娜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委婉道:“這恐怕……我實在不太擅長勸說……”

“不不,親愛的,她現在連最親近的人的話都不聽,我不會讓你去做這麼令你為難的事。”侯爵夫人連忙解釋道,“我經常從亨特那裡聽說你的事,他總是誇讚你在這方面很敏銳……所以我想請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愛麗絲看上的那個年輕人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聞言,利昂娜倒是感興趣地挑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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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一下侯爵夫人委婉的表達方式,那就是想讓她調查一下那個男人,看看那人跟塔林小姐在一起是否是別有用心。

當然,如果調查下來發現對方真是個好人,侯爵夫人也能放心。

“真是胡鬧!”

不等利昂娜說什麼,萊勒科侯爵先皺眉訓斥道:“你怎麼能讓弗魯門閣下去做這種事!”

侯爵夫人:“那我該找誰?之前跟你說你根本不放在心上!”

“那是別人家的家事,我們不該干涉……”

“可她是我的教女,是瑪德琳唯一的孩子啊!”侯爵夫人的音量不自覺地拔高了,“瑪德琳就那樣糊塗地過了半輩子,我怎麼忍心眼睜睜看著她的女兒也走上她的老路!”

萊勒科侯爵似乎還想說什麼,利昂娜卻先開口了。

“能讓您如此信任是我的榮幸,侯爵夫人。”

她截住老侯爵的話,看向侯爵夫人時很鄭重地點點頭:“如果能讓您安心,我非常願意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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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夫人的具體委託是請利昂娜陪她去一趟格雷郡, 親眼看看愛麗絲·塔林小姐看上的“真愛”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說實話,七月突然閒下來後利昂娜反而有些不適應,侯爵夫人這項小小的“委託”恰好能填補這段空白。

而且格雷郡距離龐納城並不遠,乘坐火車只需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即使有急事往返也很方便。

於是, 在萊勒科侯爵無奈的妥協下, 利昂娜接受了侯爵夫人的邀約。

侯爵夫人在確認利昂娜會陪她一起去後喜出望外, 當即便要給李維德特子爵府寫一封回信, 表示自己願意參加幾天後在子爵宅邸舉行的社交晚宴, 並會額外帶一位客人前來。

兩人本身也是親戚關係, 再加上侯爵夫人還是愛麗絲·塔林的教母,多帶一位客人也並不會很失禮。

利昂娜也沒有浪費這段閒暇時間,早早便開始了自己的調查。

她首先得到了愛麗絲·塔林小姐那位“真愛”的名字——傑拉爾德·門羅,一個非常普通的名字,暫時看不出什麼奇怪的地方。

按照侯爵夫人給出的基本資訊,他之前是個建築工人, 隸屬於一家建築公司下的施工隊。

當然,在與愛麗絲·塔林雙雙墜入愛河後, 這位門羅先生很快便辭去了自己在龐納的工作,搬到格雷郡重新找了份工作……

不得不說, 侯爵夫人的擔心還是有些道理的。

即使在年輕的塔林小姐眼中,這樣的行為可能是戀人不想與自己分開,是他們相愛的證明,但落在侯爵夫人或是李維德特子爵眼中很難不被理解為“圖謀不軌”。

不過鑑於還沒親眼見過本人, 利昂娜沒有擅自下結論。

她換上一身從二手店買來的舊衣服, 繼續順著已知的線索找到門羅先生曾經工作過的施工隊,花了幾枚銀幣便問到了有關他的基本資訊。

在這些曾經的工友口中, 傑拉爾德·門羅是個性格開朗的青年,擁有一條跟誰都說得上話的舌頭。

大部分人都非常喜歡他,對這位嘴甜的年輕人讚不絕口,可利昂娜也注意到一位年紀稍大點的工人在誇讚聲中有些沉默。

她記住了那人的長相,等施工隊下班後悄悄跟上那位老工人,在他與工友們分開後才出聲叫住對方。

老工人顯然還記得她,也很驚訝她為什麼會再次找上自己。

“剛剛我看您好像還有什麼話想說,但又不方便說出口的樣子。”

利昂娜上前解釋道:“我希望能聽到您心中真實的想法……當然,這算是額外的訊息,我不會虧待您。”

這樣說著,她隱晦地向老工人遞出一枚銀幣。

老工人看著那枚硬幣,搖搖頭推拒了。

“不,您已經足夠慷慨,我不能這麼貪得無厭。”老工人說道,“您想知道什麼我說就是了。”

在這位老工人眼裡,門羅先生確實是個討人喜歡的年輕人,但他有時候會覺得這個年輕人有些太過“機靈”。

不單是跟工人們關係很好,就連工頭都很喜歡他,如果他沒有辭職也許現在已經被提拔為工頭的副手了。

這份“機靈”本身並沒有錯。不論在怎樣的環境中,有目標並善於鑽營的人往往都比毫無目標、只知道老實幹活的人升的更快。

大家都想要更高的工資,更好的生活……僅僅是這樣老工人並不會對那位年輕的工友產生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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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一次,我偶然聽到他向工頭告狀,說老彼得偷走了……我記不得名字了,反正是什麼塗料之類的,結果第二天老彼得就被辭退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老工人的臉上漸漸因激動復現出紅色:“我不知道老彼得是不是真的偷了東西……但就算是,那也只是些塗料……要知道門羅剛來的時候爬架子還不熟練,有次沒站穩差點從樓頂掉下去,還是老彼得拉了他一把呢!”

“我之前跟老彼得喝酒時還他跟我說過,門羅那小子挺可憐,從小就沒了父母,姨母一家也苛待他。說是收養,但沒一兩年就把人趕出來自己討生活……真是沒良心啊!那小子鍍金的手藝還是彼得親手教的呢,聽說是看好了這個人,想讓他做自己的女婿……再說,這年頭誰沒從廠裡拿過東西?不管怎麼說他也不該做得那麼絕……”

越說越激動的老工人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急忙閉上嘴,用一種警惕而忐忑的目光看向對面青年:“我、我剛剛的意思是……”

“我並不關心你們工廠中的事,我只想知道更多有關傑拉爾德·門羅的訊息。”

利昂娜抬手止住他的辯解,繼續問道:“您知道那位‘彼得先生’住在哪兒嗎?”

“以前是在格林格斯街,現在搬沒搬走我不確定……”

利昂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再次向他道謝後離開。

她來到格林格斯街,跟附近的人打聽一陣後才得知工人“老彼得”已經在上個月去世了。

因為生活無以為繼,他的妻子和女兒已經被鄉下來的親戚接走,利昂娜完全撲了個空。

“……那,您知道他是因為什麼去世的嗎?”利昂娜詢問老彼得曾經的鄰居。

“就是生病吧?具體的我不太清楚……”

鄰居家的男主人努力回憶一番,最後也只是唏噓搖頭:“他身體本來就不算好,沒了工作後就病得更重了,有時候隔著牆我都能聽到他咳嗽的聲音……”

“他是個老瘋子!”

一個男孩突然從父親身後冒出一個頭,對利昂娜嚷道。

“閉嘴!”鄰居家的男主人毫不客氣地在男孩腦袋上扇了一巴掌,趕緊讓老婆把孩子帶走。

利昂娜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繼續追問道:“老瘋子?”

“哎,那都是小孩亂說的,他們不懂事。”男人擺手道,“就是年紀大了,年紀大了就是會有各種毛病……我父親去世前也這樣,上一秒說話說的好好的,下一秒就忘記自己剛剛說了什麼,有時還會不認人,突然大吼大叫什麼的……”

隨著男人的描述,利昂娜的眸光卻慢慢失去了焦距,腦中情不自禁地跟著描繪出另一個、枯坐在窗前的佝僂身影。

衰老確實很可怕……

不論年輕時有多麼聰明的頭腦,多麼強健的體魄,多麼堅強的意志,全都抵不過時間帶來的侵蝕……

“…………”

“您說的對,人老了就會這樣……”

看著逐漸沉入樓房間的夕陽,利昂娜的心情突然變得很低落。

將預先準備好的硬幣遞給男人,她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不過情緒不好可以調整,對門羅先生的調查還是要繼續。

第二天,她選了套體面的外出服,攔了輛馬車前往龐納治安所。

雖然李維德特子爵之前已經調查過門羅先生的家事,但利昂娜還是想親自驗證一下。

她本想找巴頓警司詳細詢問一下有關門羅先生父親的案子,順便也可以問問塔林小姐哥哥的被殺案……卻沒想到這一問,居然直接被警員帶到了副總監辦公室。

新上任的副總監——切爾曼伯爵看上去已經完全適應了現在的崗位。

但從書桌上堆積的檔案也能看出,他可比四處亂逛的小弗魯門先生忙多了。

“聽說你在找巴頓?”

見利昂娜走進來,切爾曼伯爵也沒放下手上的檔案,直接示意她隨便找個椅子坐下,一邊批示檔案一邊說道:“我派他出外勤了,一時半會回不來,你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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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頓警司面前利昂娜還能嬉皮笑臉地耍賴,但面對父親的舊友她還是比較收斂的。

而且這到底關乎一位女士的聲譽,侯爵夫人估計也不會想讓太多人知道才私下找她調查,不可能把實情都說出來。

“之前我在街頭聽說了一件奇怪的案子。大概是半年多前,東匹克街有個人在自己家裡被一名入室盜竊的小偷殺死……當然,後來這個小偷被抓住並絞死了。”

斟酌片刻,利昂娜說道:“但我聽說那小偷是個在龐納城行竊的慣犯,從來只是偷東西,即使有入室盜竊的前科也沒有傷過人,因此他經常出入龐納城中的監獄卻沒有被重判過……”

切爾曼伯爵終於放下筆,抬頭看過來:“你僅憑這個就認為他不是兇手?”

“我沒這麼說,我只是有些好奇。”利昂娜坐姿端正,說出的話也很客氣,“東匹克街是什麼樣的地方您也清楚。那條街雖然不受治安所的重視,但也因為那裡居住的居民都很窮,基本不會出現‘入室盜竊’的案件……所以我想,如果沒有特別的理由,小偷應該不會冒險闖入一個窮鬼的房子,更別說做出傷人或殺人的舉動。”

王國法律中故意傷人和盜竊的量刑完全不同。小偷小摸頂多被關一個月,可要是傷了人還被抓住,那就是五年勞役起步,最高死刑。

稍微有點經驗的小偷都是能跑就跑,不會輕易傷人,更別說殺人了。

切爾曼伯爵鏡片後的眼眸閃了閃,突然身體向後靠到椅背上:“是李維德特子爵讓你來調查的?”

利昂娜沒想到他能立刻說出這個名字,但她的反應也很快,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個笑:“看來魯斯特公爵真的沒看錯人,您真的很盡責。”

切爾曼伯爵:“別跟我來這一套。那樁案子已經結案了,按照治安所的規矩,之後想要重啟調查必須提供出實證。”

利昂娜看看堆滿書桌的檔案,點點頭站起身:“我沒有要翻案的意思,只是有些疑惑一旦產生就很難抹除……是我自己的問題,打擾您工作了。”

在知道巴頓警司不在後她就預料到這趟可能不會有什麼收穫,打過招呼後便準備就這樣離開。

“…………”

“等等。”

就在利昂娜即將走出辦公室前,切爾曼伯爵突然叫住了她。

他從書桌後繞出來,率先開啟門後給還愣在原地的年輕人遞一個眼神:“你不是想看檔案嗎?”

利昂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趕緊跟上對方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檔案室,負責管理檔案室的管理員看到副總監竟然親自來了,立刻站起身行禮。

“懷特伯爵需要進去檢視一份資料。”

切爾曼伯爵抬手止住管理員想說的話,繼續道:“我知道他不是治安所的人,按照規定不能進去,所以我來做他的保證人,保證他在裡面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下進行,出來也要接受搜身。”

他回頭看向利昂娜:“這樣的條件可以接受嗎?”

利昂娜當然沒意見。

痛快在保證書上籤下“利昂哈特·弗魯門”,她便跟著切爾曼伯爵進入了檔案室。

從踏進檔案室的那刻,利昂娜的心臟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龐納治安所的檔案室不但存放著龐納城中重案要案的相關檔案,還有整個王國各地治安所向總部上報過的重大案件的存檔。

換句話說,利昂娜父親和兄長被毒殺的案件存檔也該放在這裡。

“龐納城中的案子都存放在一到四區,所有檔案都是按地區排列的,架子上都有標籤,東匹克街的案子應該是在三區。”關上門後,切爾曼伯爵指向擺放在床邊的一套桌椅,“我最多給你半個小時。我就在那邊等你,看完後跟我說一聲。”

說罷,他也沒管利昂娜的表情,直接轉身走到窗邊坐下,彷彿剛剛那個說要“監視”她的人並不是自己。

做得如此明顯,利昂娜當然明白對方這是在給自己機會檢視檔案。

將感激之心壓到心底,她的視線快速在架子上的標籤上掃視一圈,快步朝標著“懷特郡”的架子走去。

在這種相對和平的年代,能從地方上報到龐納治安所的重大案件一般每年不會超過十件,再加上所有檔案都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利昂娜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寫著父親名字的檔案袋正靜靜躺在一個鐵架的最上層,與周圍的檔案袋一樣,顯得那樣普通。

利昂娜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卻在觸碰到紙袋的瞬間感到一絲不對勁。

她的手頓了頓,轉而摸了下旁邊的檔案袋。

並不是錯覺……那個寫著父親名字的紙質檔案袋有些空蕩蕩的……

利昂娜頓時有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她取下檔案袋後小心捏住封口處的細繩,慢慢解開繩結,抽出裡面的內容,菸灰色的眼眸頓時跟著睜大。

沒有審訊記錄,沒有案情總結,更沒有相關證物……檔案袋中裝著的竟是一沓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