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錦書

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118 章 希望與絕望的煙火

118

希望與絕望的煙火

142

就在利昂娜駕車離開後不久, 治安所的增援到來之前,分散在城中各地的“基金會”的成員們率先行動起來。

與治安所的警員們不同,“基金會”的成員們行動起來更加自由,主觀能動性也更強。

作為最先發現嫌犯行蹤、並收集到最多情報的人, T011先生當即被上級委派為臨時指揮員, 擁有指揮調動其他“基金會”成員的權利。

當然, 如果這次行動因為他的指令而失敗, 他要擔起的責任也最大。

儘管這份臨時委派充滿風險, 但T011先生還是沒有絲毫猶豫地接了下來。

由於情況緊急, T011在向上彙報的同時也將利昂娜之前推測出的嫌犯逃跑路線告知碼頭方面, 讓在那邊蹲守的人員隨時做好準備。

如果能確定他的目標港口,他們便可以提前在港口設下埋伏,在對方登船前擊斃他。

可問題是嫌犯正在一輛移動中的馬車上,就算有“基金會”成員看到並及時趕到附近的電報站發訊息,等訊息傳到他手裡還是會過時。

而龐納城中的港口數量太多,T011無法確定芒福德究竟會在哪個港口乘船出發。

而另一方面, 即使現在調動起了“基金會”在龐納城中九成的成員,可其中有能力執行這項高難狙擊任務的人也很有限, 他們沒能力在每個港口都放一個狙擊手。

T011想到利昂娜之前提到過,傑瑞·芒福德自己就用一家進出口貿易公司, 甚至也擁有自己的船隊。

按照慣性思維,人在遇到危險時總是尋求安全感。

而最能帶來安全感的就是自己熟悉的東西——比如屬於自己的東西。

儘管傑瑞·芒福德是個足夠瘋狂的人,但T011先生還是願意在可能性最大的那一方下賭注。

電報室中,謝爾比看著同僚快速寫下要發往各個聯絡點的電報草稿, 看出重點完全放到索利斯貿易公司最常用、且有船隻停靠的幾處港口上, 不由慢慢蹙起眉。

與之前的婦人打扮不同,為了行動方便, 謝爾比已經完全洗掉臉上的妝容,換上一身灰撲撲的男裝,身後揹著一個半人高的黑色琴盒。

黑色的長髮被盤到腦後,再戴上一頂不起眼的羊毛鴨舌帽作為遮掩,此時的他走在大街上只會被當成一位樣貌清俊的街頭藝人。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S033,這邊距離瓊特爾港最近,你就去那邊。”T011抽空轉身看向謝爾比,“那裡是最有可能的地點,就交給你了。”

謝爾比並沒有立刻應下,而是反問道:“如果他並沒有去這三個港口中的任何一個該怎麼辦?”

“只要他想離開馬黎就要往入海口的方向走,布蘭維希海軍學院是他的必經之路……”T011也十分煩躁地揉揉眉心,“當然,拉海軍學院下場是最後的手段,總不能看著他就這麼堂而皇之地離開。”

謝爾比沉默片刻,突然道:“我有一個辦法,不管他從哪個港口出發,我們都有機會擊斃他。”

他俯身在T011耳邊說了些什麼,後者立刻臉色大變,眨眼的頻率都因快速思考而變快。

“不、不行,這太冒險了!”

僅僅思考了兩秒他便否決了謝爾比的提案:“我承認你的槍法確實很厲害,但這事關一位爵士的性命,你知道如果失敗了你會受到怎樣的懲罰嗎?!”

比起T011先生的氣惱,謝爾比的臉上依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最多隻是賠上一條命而已。”他純黑的眼眸看向同僚,淡淡道,“如果芒福德真的突破了我們的所有防線,順利離開馬黎本土,你覺得他真的按照約定,放達特爵士安全離開嗎?就算他真的願意履行約定,舊大陸那邊難道就沒有覬覦達特爵士的人嗎?”

“或者我再換一種說法,議院的那些人真的能放任芒福德如此公然挑釁王國法律嗎?”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如果在犯下數條謀殺罪後,僅僅用挾持人質這種方法就能逃脫處罰前往國外,那之後有人要效仿怎麼辦?

儘管達特爵士在機械方面天賦異稟,但王國內其他領域的人才也不少……一旦開啟這個先河,之後又該如何收場?

謝爾比看著T011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用那平板無波的聲音陳述道:“別人我不能保證,但想來首相大人不會讓那樣的事發生。一旦海軍學院接到內閣的命令開炮,到時候船毀人亡,我們的任務也會失敗……”

“不!”T011先生猛地攥緊手中的草稿紙,像是在說服自己般否認道,“首相大人不是那麼衝動的人……而且還有親王大人在,他不會答應那種決定……絕對不可能!”

“…………”

誰也不希望事情會發展到那一步,但你也無法否認這種可能性。”謝爾比垂下眼眸,輕聲道,“讓我試試吧,總不能什麼都不嘗試就讓他順利使出萊姆河。”


另一邊,在芒福德的指路下,馬車在城中七拐八拐了一陣,總算到達一個十分陌生的港口。

利昂娜在靠近這邊時就開始暗中觀察附近的人和環境,心卻是隨著觀察越來越往下沉。

跟很多著名的龐納港口不同,這個只有兩個小碼頭的地方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荒涼。

附近只有幾艘小型漁船,很多船甚至連風帆都沒有,樣子看上去也是破爛不堪……與其說是港口,不如說這是一箇舊船的墳場。

這樣不起眼的“港口”,連應該時刻守在附近的港口管理員都不見蹤影,治安所和“基金會”會直接忽視它也是理所當然。

“……這好像不是一個很大的港口,也沒有什麼像樣的船。”利昂娜試探道,“你確定要從這裡出發嗎?”

回答她的是一聲響亮的踹門聲,芒福德已經帶著狼狽的達特爵士走下馬車。

“您認為我會去哪兒?乘坐自己的船離開嗎?”

男人嘴上用著敬語,可不管是語氣還是表情都帶著譏諷:“恭喜您猜對了,伯爵閣下。但對我這樣的人來說,現在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您看那邊的幾艘船,正是我們公司今年淘汰下來,準備掛牌售賣的船隻,非常適合現在的我呢。”

利昂娜環視一圈,果然在不遠處看到三艘樣式相對陳舊的蒸汽船停靠在碼頭。

比起現在行駛在萊姆河中的大部分船隻,這三艘舊船真是又小又寒酸。

看得出來,它們原本應該還配有風帆用於加快行進速度,但可能是因為損壞後沒有維修,其中兩艘的桅杆都消失了。

可在其他漁船的襯托下,這幾艘舊船也算是芒福德現在的最佳選擇。

他沒有拖延任何時間,還是那老舊但管用的一套——用刀抵住人質的脖子,把小弗魯門先生想要拖延時間的想法摁滅在搖籃裡。

面對這樣只會使用暴力且聽不進一句話的劫匪,利昂娜也只能不得不忍耐。

“好,我可以讓你上去,但你也必須讓我同行。”她也提出自己的要求,“不單是為了監督你履行你的諾言,想要順利將這艘船駛出港口也需要幫手吧?”

這確實是芒福德無法拒絕的理由,很快答應了利昂娜的要求。

他很快便選中了其中一艘失去桅杆的舊船——倒不是因為其他原因,主要是那一艘上還保有較多的燃料,儲水箱中的水也還夠,只要鬆開固定船隻的繩子就能可以立刻出發。

利昂娜按照他的指示來到動力室,倒入煤炭並點燃鍋爐,船隻上的煙囪很快便冒起濃煙。

龐大的蒸汽發動機很快開始運轉,帶動著整艘船開始向前移動。

蒸汽船的動力室位於水密艙中,也就是船的底部,而芒福德為了掌控船隻的方向,現在正站在甲板上掌舵。

在利昂娜為數不多的有關船隻的知識中,舵手一般都會用雙手掌舵,就算對方天賦異稟能用單手,也是一個偷襲的好機會……

抱著這樣的心態,利昂娜抓緊時間在這艘船中尋找能夠作為武器使用的雜物。

可大概是因為這艘船即將要被掛牌售賣,船艙內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她找了半天也只有鐵鍬和鐵棍這種東西可以用。

鐵鍬實在太大了,她拿上去難免會引人懷疑,只能把一節燒火棍塞到馬甲背後以防不時之需。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可當她上到甲板上時,卻發現掌舵的人並非芒福德,而是被挾持的人質達特爵士。

就算對方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魔,利昂娜都要在此時佩服他的狡猾了。

“達特爵士的手都受傷了,讓他來掌舵難免有些危險吧?!”迎著風,她握著船舷大聲問道。

“那不是更好嗎!”

她的問話似乎正中對方的下懷,芒福德帶著愉快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如果我們因為撞上其他船隻或是什麼而沉了底,您可要在吾主面前為我作證,那都是達特爵士的功勞!”

……真是個瘋子!

利昂娜在心中暗罵一句,握著船舷的手也越收越緊,焦急地看向緩緩向後移動的兩岸。

她心裡清楚,走到這一步已經不能指望治安所能有什麼作為了。

也許能期待跟在後面追蹤他們的“基金會”成員能根據馬車找到他們離開的地點,並鎖定這艘船……可就算這艘蒸汽船的速度很慢,等他們得到訊息估計也來不及了……

該怎麼辦……究竟要怎麼辦……

利昂娜緊緊盯著一前一後站在舵後的兩人,手慢慢伸向身後。

也許芒福德這樣的商人並不知曉,但作為已經旁聽過幾次內閣會議的利昂娜很清楚,位於萊姆河下游的布蘭維希海軍學院可不是一所單純的學校,更是一道保衛王國都城的關卡。

學院內的武器裝備是按照一個艦隊配給的,是否要動用他們的力量只需要上面的一個命令。

馬黎的軍權名義上雖歸屬於馬黎的國王陛下,但在前國王烏爾裡克一世過世後,年輕的烏爾裡克二世在各方面都沒能得到軍隊的認可,整個馬黎的軍權在幾年前就開始有了爭議。

一方面是以首相為首的萊博黨人開始扶持一些有能力卻出身平民的軍人,這些人在成為軍官後自然會偏向遵守內閣的命令。

另一方面,一些老牌的貴族軍官既看不上年輕的國王陛下,也不願意屈從可惡的萊博黨人,這部分人基本會將忠誠獻給現在只有海軍元帥頭銜的亞歷克斯親王。

這樣分裂而矛盾的現象在如今的馬黎政壇中比比皆是,而布蘭維希海軍學院也是這種現象的體現者之一。

海軍學院的現狀與之前的龐納治安所有些類似。只不過治安所總監魯斯特公爵更加看重能力而非身份,並不會在工作上打壓異黨。

而海軍學院的狀態更加分裂,老校長是位激進的保皇黨人,曾經的“征服號”艦長——年近八十的耶羅伯爵。

從年齡上也能看出來,這位老人也是一隻腳踏進棺材的狀態,對日常工作已經力不從心。

當然,他早早便選定了一名副校長作為接班人——一位優秀的海軍學院畢業生,也是一位擁有高貴血統的侯爵之子。

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位侯爵之子居然“背叛”了自己的身份,是個偏向萊博黨的傢伙……

因為這樣複雜的關係,利昂娜明白海軍學院作為最後一道關卡肯定會對此事做出的反應,大機率是會進行攔截,但攔截後會怎樣利昂娜完全無法預判。

首相布萊恩的性格她已經大致摸透,從某種意義上他是個非常純粹的人。

只要有人敢做出任何有損馬黎利益的事他都會重拳出擊,不管這個“威脅者”是來自國內還是國外。

而當一位王國的重點人才的性命和王國的臉面擺在了天平的兩邊,利昂娜並不知道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也不敢賭他會如何選擇……

腦中閃過無數念頭,眼眸中的光也越來越冷。

實在不行,只能孤注一擲……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就當她準備伸手取出目前唯一的武器時,餘光突然瞥見一抹明亮的白影在快速靠近。

她眯眼打量了數秒,終於在那抹白色即將靠近的時候看清那是一艘快速行駛的帆船!

狂風迎面吹向白色的縱帆,卻在駕駛人巧妙的控制下成為船隻前進的動力。

當兩艘船的距離足夠近時,利昂娜看到坐在小船上的其中一人拿著什麼站了起來。

但很快,大概是因為風向變了,船帆的角度突然發生變化,那人為了躲避船帆迅速俯下身,頭上帽子被碰掉了。

那人抬起頭時,一頭黑色的長髮順著風向向後飛揚,利昂娜瞬間便認出了來人。

……是謝爾比!“基金會”的增援到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狂喜,可下一秒,臉上的喜悅便因為一閃而過的回憶僵住。

【那如果,在那人發明出‘錘子’前殺了他,那是不是就不會再有人因‘錘子’死掉了呢?】

【只要‘錘子’沒有出現過,那想要用它作惡的人也會無計可施,不是嗎?】

謝爾比當時說的“錘子”是什麼?發明“錘子”的人又是在指誰?

黑星大盜的目標,塞勒梅研究院中消失的圖紙,內奸,那張看向飛艇模型的側臉,不太尋常的質問……一個個碎片般的線索劃過眼前,利昂娜不由自主地看向船上另外的兩人。

太近了……達特爵士和芒福德的距離太近了!

“不……”

她看著謝爾比架好槍,作出準備射擊的姿勢,拔腿向船舵的方向衝去:“住手————”

砰————!

比子彈更加響亮的聲音自兩岸響起,壓過利昂娜的喊聲,壓過謝爾比的槍聲,在白日的天空綻放出一朵肉眼難以捕捉到的煙花。

143

在利昂娜與芒福德登上那艘破舊蒸汽船的同時, 謝爾比也來到了他被分配的點位。

儘管謝爾比最後還是被安排在了“犯人最有可能出沒”的瓊特爾港,但他也說服了T011先生允許他做下兩手準備。

結果不知算是出乎意料還是意料之中。前一次傳來訊息時還說目標馬車剛剛路過敦普醫院,疑似在往北克萊普港的方向行進……結果下一份電報傳來,卻是追蹤人員在舊契萊西港附近發現了被丟下的空馬車。

舊契萊西港——聽從名字上也能看出這是一個已經基本被廢棄的舊港口。

因為十幾年前在附近修建的新契萊西港, 現在大部分路過的船隻都聚集在那邊。而這個又小又破的老港口除了會有漁船偶爾停靠一下, 只有一些報廢或是即將報廢的破船會停靠在這裡。

因為時間緊迫, 統計芒福德財產的情報員只是從貿易公司的員工嘴裡大致瞭解了嫌犯芒福德的主要財產分佈位置, 這三艘已經淘汰的破船自然而然就被所有人忽視了。

T011在聽到這個陌生的地名後還愣了一下, 反覆確認後才終於確定訊息的準確性。

可跟蹤人員在發現馬車時蒸汽船已經駛出一段距離, 等他跑到最近的電報站給T011發訊息, 那艘船估計已經離港將近半個小時。

而等訊息傳到謝爾比耳中,那船早已從瓊特爾港面前駛過……

“……我看到目標了,距離還不算遠!”

同樣蹲守在瓊特爾港的“基金會”成員從房頂翻下來,把手裡望遠鏡扔向謝爾比:“而且那艘船的速度不快!只要風有我們就有機會追上!”

謝爾比單手接住望遠鏡,沉默背起琴盒後跟他先後跑到碼頭,跟同伴一起跳上一艘預先準備好的帆船。

比起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運作起來的蒸汽船, 小型的縱帆船只要有風就能立刻啟航。

因為之前預想到這種可能,兩人的行動速度很快, 立刻根據風向調整好縱帆的角度,小船在風帆的帶動下快速駛出碼頭。

今天龐納的天氣真的很好, 強風帶走長期盤踞在城市中的霧霾,帶來了藍天,也帶來了希望。

謝爾比與T011所說的備選計劃便是基於這點。

一旦目標沒有到他們佈防的任何一個港口、或者因為一些其他原因沒能在港口攔住對方,讓其成功坐船離開港口, 他們便可以利用今天的強風駕駛帆船靠近目標。

但就如T011先生擔心的那樣, 這樣做其實十分冒險。

要在行駛中的帆船上狙擊目標,難度幾乎是地獄級的。

一個小小的顛簸、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會使彈道偏移, 繼而導致人質受傷甚至死亡。除了謝爾比,不會有人大膽到提出這樣的提案。

而謝爾比會提出來,除了他對自己有信心外,也是因為他並不畏懼這樣的“失誤”。

“黑星大盜”薩哈木來馬黎的真正目的是按照神諭者們的指示,將“最後預言”中的那人,也就是科西莫·達特帶回舊大陸,如果帶不走就當場擊殺。

而薩哈木的被捕代表“擄走達特爵士”的計劃徹底失敗。且因為驚動了馬黎政府,他們直接把達特爵士本人嚴密保護起來,就算是謝爾比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一個月達特爵士藏在哪裡。

那次計劃的失敗主要是因為薩哈木自己,但不可否認的是,會失敗得那樣徹底且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也有謝爾比的“功勞”。

所以在薩哈木不得不離開馬黎王國後,謝爾比要證明自己並非叛徒就必須接替他完成這項任務。

可謝爾比身上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如果選擇前者勢必會完全暴露自己的身份,那是神諭者們更不願意看到的……他看似還有選擇,可事實上只有一條路。

半個月前他本有過一次機會。可因為一個孩子的笑聲,他握著毒藥的右手始終無法探進那個籃子,之後也遲遲沒有再進行其他動作。

在此之前他可以解釋為自己有些迷茫,可從那一天與利昂娜偶遇後產生的對話撕破了他心底最後一層心理暗示。

他從來沒有迷茫,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的軟弱,他的內心從來沒有自己認為的那樣強大。

最近半個月他完全沒有去主動尋找科西莫·達特的藏身地,也沒有再接觸他的家人……整整半個月,他沒有做出任何推動計劃的行動。

意識到這是一種的逃避行為後,謝爾比也不得不承認,他對那個被「預言之書」認定為“惡魔”的男人產生了不該有的憐憫。

可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在踏上馬黎王國的土地,在依照計劃被“基金會”的人選中的那一刻,他在這張棋盤上的角色便已經定下。

這是他想要的,他從來沒後悔過。

為了保護家人,勇士願意用肉身擋住刺刀的衝擊。

而要打破強權構造的壁壘,犧牲更是在所難免……

他是,科西莫·達特也是……

他的孩子會失去父親,他的妻子會失去丈夫,可那又怎樣?

誰沒有失去過父親?塔裡默的孩子誰還有父親?塔裡默的女人誰還有丈夫?

只要能達到目的……只要能打破那個被詛咒般的未來……

“注意,已經進入射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