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
合作意向
131
吉爾斯走後沒多久, 波文便帶著小艾莉回來了。
小姑娘本身沒有什麼需要拿走的行李。他們主要是跟旅館老闆打過招呼,告訴對方小艾莉目前會暫住的地址,以免她母親回來後會找不到孩子。
旅店老闆是個難得的好人。
他非常謹慎地檢查了波文帶來的手杖,可因為自己並看不懂上面的徽記, 又特地找巡邏的警員過來看了眼, 確認波文和海德小姐並不是人販子後才感慨起女孩的好運。
海德小姐跟著他們一輛馬車回來, 但顧慮到小弗魯門先生的客人可能還在, 而且時間也很晚了, 她便在門口跟兩人分開, 回到自己的租屋。
比起之前的肯德爾夫婦, 居住在小弗魯門先生家對面的格林太太是個典型的龐納居民。
她是個性格比較冷淡的寡婦,從海德小姐住進來時便表示自己不喜歡跟租客過多交流。
相對地,對於海德小姐的私事她也不會多問,就算是像今天這樣很晚才回來也只是給她在門口留了盞燈。
海德小姐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這樣的相處模式,但漸漸就習慣了。
更何況梅太太就住在街對面,她平時也能直接過去找梅太太, 一邊聊天一邊做做針線活,日子過得也很愜意。
第二天, 由於心中還掛念著昨天發生的事,海德小姐用過早飯後便來到了街對面, 比平時更早一些敲響小弗魯門先生家的大門。
此時利昂娜和波文都因為各自的工作出門了,這次為她開門的還是梅太太。
但與往日不同的是,這個屋子裡除了梅太太還多了一個小尾巴。
相比起其他同齡的孩子,早熟的小艾莉更加懂事聽話。
即使是來到新環境的第一天, 她也一早就從床上爬起來, 跟梅太太一起準備早餐,之後也堅持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
海德小姐聽說後, 更是對這個懂事的女孩心生憐愛。
這間屬於懷特伯爵的公寓實在算不上大,再加上人口簡單,上午還沒過去梅太太就已經把日常打掃的工作做完了。
昨晚剩下的食物還有不少,要是放到變質扔掉實在浪費,梅太太便邀請海德小姐在這邊一起吃一頓午餐,順便提起小弗魯門先生昨天為她推薦的一個新工作。
去瑟萊斯特公爵家,成為一位公爵小姐的家庭教師,在大部分人眼裡這都是一份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差事。
海德小姐也不出意外地心動了。可心動之餘,她也有些猶豫。
這是一個階級觀念十分死板的社會。即使再有錢,在社會地位上也比不上一個家境沒落的貴族。
海德小姐之前的兩任僱主都是家中比較有錢的富商。
她本人是藥劑師的女兒,雙方理論上都算是中產階級,交流起來也不會特別侷促。
而那些有頭銜和爵位的貴族就不一樣了,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階級。
這種對自我身份的認知從出生起就深深刻在每個人的心裡,想要平等交流簡直就是奢望。
雖然也有小弗魯門先生這種比較另類的貴族,但海德小姐不覺得她能運氣好到遇到第二個……
做家庭教師要付出的不僅僅是體力勞動,她的工作更需要與整個家庭中的人都打好關係,尤其是自己的學生和僱主。
而海德小姐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如果她不能在職位上獲得足夠的尊重,之後的生活也會過得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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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種種擔心,但這份工作的優勢也很明顯。
首先是地點,瑟萊斯特郡位於王國的東北部,與她家鄉所屬的威瑞迪安郡相鄰。兩地的氣候和人文都大差不離,不用擔心會因為地區口音問題而與周圍人交流困難。
再者,去貴族家、尤其是公爵這種大貴族家工作,人身安全比較有保障,薪資也會比別的地方高。
等學生長大後,這也會成為一份非常亮眼的履歷,對未來再尋找下一份工作也很有好處……
“…………”
“如果那邊沒有意見,我可以去試試……雖然我覺得有些困難……”
思慮再三,海德小姐還是答應去面試,只是臉上帶著不確定的苦笑:“那邊都沒有什麼具體要求嗎?我的鋼琴彈得不算太好,現在也只會一些基礎曲目……光是這點,當年就讓學監們很犯愁呢。”
“去試試總沒有壞處。每個人都有自己更加看重的點,也許你在意的地方別人並不在意。”梅太太鼓勵道,“你是位很優秀的家庭教師,你前兩任僱主給予你的信任就是最好的證明……你也應該更自信一點。”
海德小姐被老婦直白的誇讚弄得有些臉紅,卻又因為心中的喜悅忍不住笑起來。
“那就借您吉言了。”年輕女士的脊背似乎更直了一點,“還勞煩您轉達,我願意去面試。”
雖然事情就這麼敲定,但面試的時間還需要雙方商議。
因為發現上一個家庭教師居然在侄女耳邊挑撥離間,吉爾斯·鉑魯這次在選擇家庭教師上格外謹慎。
他不但要親自面試,還決定讓侄女喬安娜跟著一起看看。
畢竟小喬安娜才是跟對方接觸時間最長的人,如果她不喜歡,今後只會出更大的問題。
可鑑於作為學生的小喬安娜現在還不宜見陌生人,面試的時間暫時推到了六月初的某天,等海德小姐參加完朋友的婚禮再來面試。
這樣既能給小喬安娜足夠的時間恢復精神,且如果面試不合適,海德小姐也可以直接退房離開龐納,誰的時間都不耽誤。
小喬安娜之前因為目睹了兇案現場,驚嚇過度後發了低燒。好在並不嚴重,沒過兩天就好了。
只是事情過後,小姑娘對外界產生了很嚴重的心理陰影,待在房間時連窗簾都不肯拉開。
吉爾斯很心疼侄女,這些天幾乎都陪她待在酒店的房間,很多事都是等孩子睡著後才出門去辦。
但就算他再心疼,也知道不能讓侄女一直這樣下去。
有些恐懼並非來自客觀原因,而是源於人類自我腦補。
如果一直沉浸在自己造出的恐懼氛圍裡走不出來,那會對她今後的生活帶來非常不好的影響。
於是,在與朋友埃斯蒙德商議後,他開始帶著侄女來到室外。
一開始也不走遠,就在酒店的走廊溜達,之後慢慢再帶到大街上,一點點消除她對外界的恐懼感。
這樣的方法是很有成效的。
儘管一開始小喬安娜還很抗拒,但因為自己那格外要強的自尊心,她還是受不住激將法,牽著叔叔的手走到室外。
幾次過後,她也發現自己晚上也不再做噩夢了,便不再抗拒這種“治療”。
趁著她心情轉好,吉爾斯也順勢提出在5月1日帶她去聖奧古斯汀大教堂的教堂廣場附近,可以圍觀馬黎未來王后的入教儀式。
小喬安娜有些不能理解:“可是你之前不是說,不會參加那個儀式嗎?”
按理說,作為現任瑟萊斯特公爵的吉爾斯·鉑魯也在入教儀式的邀請名單內。但他的侄女小喬安娜的年齡太小,並不能帶著一起進入教堂觀禮。
喬安娜因為之前的驚嚇,在清醒的時候都不願意離開叔叔半步。可入教儀式的全程、包括前期入場準備到退場環節,少說也需要五六個小時。
吉爾斯一方面非常討厭參加這種過於正經的儀式,另一方面也不放心侄女。於是乾脆以此為藉口,很早便向上說明了自己的情況。
經過“黑星大盜”和“巴洛克街兇殺案”,不管是治安所還是更上一層的議院,甚至是內閣和王室,基本都聽說了有關這位“幸運公爵”的光輝事蹟。
也許是看在他近期的運氣實在糟糕到有些可憐,也或許是不想讓這樣倒黴的人跑到儀式上擴散黴運……總之,內閣和王室都對他的缺席表示理解,特許他不用參加觀禮儀式。@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拒絕的是去教堂內部觀禮,但據說之後的遊行會很熱鬧。”他摸摸侄女的發頂,誘哄道,“不但能看到我們未來的王后,還有特別漂亮的黃金馬車呢,你不想看看嗎?”
聽說現場會有很多人,小喬安娜本來是不想答應的。
但在叔父的勸哄中聽說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懷特伯爵也會在儀式的隊伍裡,小姑娘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吉爾斯對她突然改變態度的行為感到有些微妙,忍不住問道:“你……很想見利昂哈特?”
小喬安娜不自在地晃了晃腿,紅著臉輕哼一聲:“不可以嗎?”
吉爾斯心中那古怪的感覺更加明顯:“不是不行……就是,你們也就見過一面吧,我沒想到你居然還記著他……”
“我都八歲了,又不是小孩,當然會記得!”
見一句話又把小侄女惹毛,吉爾斯連忙轉移話題:“好好好……不過也說好了,利昂那天是在工作,我們大概也只能在儀仗隊裡看到他,不能上前搭話。”
“知道啦。”小喬安娜像個小大人般擺手,“弗魯門閣下是有公務的人,我們當然不能隨便打擾。”
吉爾斯:…………
總感覺,自己好像被嫌棄了?
但他被嫌棄也不是一兩天,他很快便把這件事拋到腦後,出門找酒店的服務生安排到時候要用的馬車,也要預約一個最佳觀景地。
比起未來王后的入教儀式,國王陛下的婚禮自然會很隆重。
但那不會向普通民眾們開放,而是要按照王室的傳統,在龐納郊外的舊王宮舉辦。
而為了讓這位異國來的年輕王后贏得民眾的認同和喜愛,議會、王室和內閣共同決定,把入教儀式的地點放在了龐納城中最大的教堂——聖奧古斯汀教堂。
儀式本身當然也不會向普通民眾開放,但儀式後會有一場小規模的遊行,城中所有人都可以在警戒區外圍觀。
因此,夏洛蒂公主的入教儀式算是繼十年前的國王加冕儀式後,第二場在龐納城內舉辦的盛大儀式,當天的交通定然會十分擁擠。
吉爾斯這次來龐納城一直住在酒店,並沒有帶太多僕人。再加上之前“黑星大盜”的事,他更加不敢在身邊留人。
好在他原本就習慣什麼都自己做,不覺得親自去找服務生預約馬車有什麼不對。
前臺的服務生認出他,自然誠惶誠恐地答應下來,同時還從櫃檯下找到一張摺疊起的紙,雙手向他遞去。
“剛剛有位先生給您留了個資訊。”
吉爾斯·鉑魯接過字條,當場開啟看了眼,眉頭立刻緊蹙起來。
他的表情有些嚴肅,看得前臺服務生莫名心慌,感覺這位年輕的公爵大人下一秒就要發火……好在另一人的出現打斷這危險的氛圍。
“哎,你在這兒幹什麼呢?”
紅髮的青年走進酒店大堂,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前臺、一臉不悅的吉爾斯,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誰又惹你了?”
吉爾斯見是埃斯蒙德,直接把手中的紙條給他看:“一個不是很想見的人。”
埃斯蒙德掃了眼,讀出上面的名字:“‘丹尼爾·馬隆醫生’?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兒聽過……啊,是不是那個有名的御醫?”
“這是‘小丹尼爾·馬隆’醫生,是那位御醫的兒子。”吉爾斯的聲音有些冷淡,“他父親和我父親是舊識,這次我來龐納他來拜訪過。”
埃斯蒙德“哦”了聲,卻還是不能理解他為什麼突然擺出一張臭臉。
紙條上是馬隆醫生對年輕的瑟萊斯特公爵大人發出的誠摯問候,並說明他聽說公爵家的酒莊最近缺少銷售門路,他有一位朋友就是做這些的,可以介紹兩人認識。
不管從什麼角度看埃斯蒙德都沒看出什麼異常。
而且他也知道,吉爾斯之前因為跟家族長期合作的一位代理商發生了矛盾,雙方鬧掰,導致酒莊中的大量葡萄酒滯銷,他因此煩惱了好長時間
“我記得你之前還在為這事煩惱,他正好能給你介紹一個,這不是挺好的嗎?”紅髮的青年晃晃手中的字條,“還是說他介紹的人有問題?”
吉爾斯的嘴唇張了張,再次抿緊,最後略顯煩躁地捏住眉心。
“不,我還不認識那個人……主要是這個馬隆醫生……”
他突然壓低聲音,在埃斯蒙德耳邊道:“之前喬安娜目睹的那場兇殺案,那個遇襲的交際花,當時就是被他叫出來的……”
埃斯蒙德恍然大悟,但也指出了其中的問題:“你這完全是遷怒啊。馬隆醫生應該也不會料到那個狂徒會那麼大膽,居然白天就敢在街上行兇。而那個被介紹的商人就更無辜了,你們可都沒見過面。”@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知道……但我就是覺得不太舒服……”吉爾斯有些彆扭地說道。
埃斯蒙德理解好友的性格,拍著他的肩膀勸道:“但做生意就是這樣,遇到你不喜歡的人也需要忍耐……我認為你至少應該去見見那個商人。如果人品不好就不合作,但要是個能幹的,你之後再想交上這樣的好運可不容易。”
理智上吉爾斯明白他說得沒錯,便也漸漸壓下那種糟糕的心情,從好友手中抽回字條。
“我知道了。”他說道,“我這就給他寫回復。”
132
轉眼間, 早晚略有些寒冷的五月悄然過去,時間來到了更加溫暖的六月。
萬博會掀起的狂潮正在逐漸消退時,另一場盛大的儀式已然拉開序幕。
1121年5月1日上午十點四十五分,穿著紅制服的憲兵隊們在艾安薩王宮門前集結。
一輛白底鑲金的馬車從王宮旁的皇家馬廄駛出, 緩緩在艾安薩宮正門停下。
經過連續三天的排演,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利昂娜作為隨行人員之一, 穿著統一分發的制服站在馬車的左邊, 只等待儀式的主角正式出現。
與在母國舉行的離教儀式相似, 現在已經不再是聖教徒的夏洛蒂公主需要穿著與當時相同的衣裙來到馬黎國教的大主教面前, 進行馬黎國教的洗禮後才算正式入教。
而當不遠處用於報時的鐘聲響起時, 艾安薩王宮的大門也同時開啟。
比起侍衛和其他陪同人員身上的華麗裝扮,沒有佩戴一件首飾的夏洛蒂公主反而分外顯眼。
年輕的公主殿下身披一襲簡單的長袍,順著鋪設好的紅毯,一步步走向鑲嵌著馬黎王室徽章的馬車。
她的兄長泰勒王子今天也來了,正站在馬車右側,等到一行人走到近前才抬起手開啟車門, 親手將妹妹扶上馬車。
等到所有隨行人員就位,騎著黑馬的憲兵隊長髮出號令, 隊伍開始緩緩向前行進。
因為已經事先清道,前往聖奧古斯汀教堂的道路上只有前後的護衛隊和公主所乘坐的馬車, 整個隊伍十分順利地在半個小時內到達了教堂的門口。
雖然遊行是在入教儀式結束後才會開始,至少要再等兩三個小時,但此時的教堂廣場裡已經聚集了不少圍觀群眾——其中就包含了吉爾斯和他的侄女喬安娜。
吉爾斯原本是想在教堂廣場附近的酒店預約一個房間或者靠窗的餐廳坐位,也好讓侄女能看到完整的遊行隊伍。
但他們作出決定時已經太遲了。早在遊行路線定下來後, 所有靠近遊行路線的餐廳和酒店都變得十分搶手, 好的位置早就被預訂光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其實如果只是吉爾斯自己去,他並不介意擠進擁擠的人群觀看遊行。但這次他的主要目的是帶著侄女出來散心, 一下子把人帶到過於擁擠的環境顯然並不能起到這種作用。
可當他真提出取消出行後,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小喬安娜反而不高興了。
小姑娘倒沒有口頭說什麼,就是肢體語言和表情都在表達“我在生悶氣,不要跟我說話”。
小孩的心思吉爾斯總是猜不透,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磨合,他也明白侄女一旦開始不高興,後面哄起來只會越來越難。
於是他想了想,試探著表示還是會帶她去看遊行,只是到時候人會很多,可能環境也不會太舒適……結果話說還沒說完,小姑娘就轉過了身,板著臉表示自己不會在意這些細節。
吉爾斯:…………
所以這孩子還是很期待遊行的吧?就是不知道這種彆扭的性格到底像了誰……
帶著對小孩子的不解,叔侄二人還是按時來到了教堂廣場。
此時的教堂廣場包括附近的街道已經擠滿了人。
站在街道旁防止有人越界的並非以往常見的治安所警員,而是穿著紅制服的憲兵。
除了制服的顏色不一樣,這些憲兵的裝備也與治安所截然不同。
他們一個個手持長步槍,面無表情地並排站在那裡,根本沒人敢上前嘗試一下那些步槍究竟是擺設還是真的裝有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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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人太多,吉爾斯不可能帶著侄女這麼擠進去。
可小喬安娜不但個子矮,自尊心還很強。不但不讓抱,還堅決拒絕了叔父邀請她坐到自己脖子上的不雅提議。
如果這樣下去,小喬安娜可能會從遊行開始到結束什麼都看不到……吉爾斯不得不開始尋找其他方法。
他環視一圈,突然發現有人站在附近建築物的屋頂,看上去視野甚至比坐在店裡還好。
恰好視線之內就有一家不大不小的餐廳,如果給老闆一點錢“通融一下”,也許就能找到最佳觀景點……
吉爾斯正這樣想著,冷不防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
“……公爵大人?”
馬隆醫生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還好走近看了一眼,發現真的是吉爾斯·鉑魯本人,立刻興奮地上前打招呼:“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您!”
吉爾斯也有些意外。
這位小丹尼爾·馬隆醫生他並不算熟悉。
唯一知道的是,對方是父親的故交——老丹尼爾·馬隆醫生的兒子。
之前對方在他繼承公爵爵位後特地前來拜訪過,後來不知從哪兒聽說他的酒莊需要一個新的葡萄酒代理商,還打算給他介紹一位合適的人選……
說實話,吉爾斯對這位馬隆醫生的印象算不上好。
也許一部分原因就跟埃斯蒙德之前說的那樣,是因為在小喬安娜的事上他有些遷怒……可嚴格上說,他在那件事發生之前,與其初次見面時他就對對方沒有太多好感。
那是一種沒有任何理由的感覺,或者說是一種直覺,他覺得他們並不是一類人。
吉爾斯·鉑魯一貫相信自己的直覺。
就比如他第一次在新大陸見到埃斯蒙德,對方第一次朝他打招呼時他就感覺與這個人說話格外舒適,彷彿相見恨晚的好友,短短幾小時就放下了心防。
而馬隆醫生……雖然他談話的技巧很高且非常會看人眼色,可吉爾斯就是對他有種打心底的牴觸感。
最多是保持最基本的禮貌社交,再進一步交往便很困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