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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100 章 海德小姐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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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小姐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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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小姐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跑到大街上, 也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向路過的人求救。

等回過神後,整個房子都被治安所的人封鎖。而她全身的衣服已然半溼,身上披著一件不知從哪兒來的披肩。

室內很嘈雜,除了她所有人都在走動, 都在說話……可她卻無法聽清他們在說什麼。

唯一清晰的聲音是從室外傳來的雨聲。

伴隨著強風, 散落的雨滴不停拍打著玻璃窗, 一下又一下, 彷彿沒有盡頭……

“…………小……”

“……小姐?”

湯普森警司反覆呼喚著坐在對面的報案人, 最後只能在她面前用力擊了下掌。

“艾絲苔爾·海德小姐!”

海德小姐那雙淺棕色的眼睛緩緩眨了下, 好似剛剛才發現對面有人般抬起頭。@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一滴水順著她的髮絲劃過臉頰, 最後於下頜線滴落,在灰色的布料上留下一個深色的圓形印記。

“請問,您是?”

她攏了下身上的披肩,看向對面的陌生男人時帶著明顯的戒備。

“我是治安所的約翰·湯普森警司,這裡是我管轄的轄區。”湯普森警司亮出自己的警徽,簡單明瞭地解釋道, “我們接到了您的報案,還有幾個問題需要向您詢問……”

他觀察了一下女人蒼白的臉色, 猶豫了一下才問道:“可以嗎?”

海德小姐現在的狀態其實並不好。

不知道是淋了雨的原因還是其他,不單是腦子和舌頭, 她感覺全身都很僵硬。

可長期的肌肉反應已經幫她先一步點頭應下:“您、請說……”

看著女人現在的狀態,湯普森警司也不由在心中嘆息。

只是現場的情況不允許他心軟,輕咳一聲,警司從手邊拿出一封信。

“首先, 我們搜查了整個屋子, 這是放在您書桌上的……”他點點信封上的火漆印,“請問這是屬於您的嗎?”

帶有懷特伯爵家徽記的火漆印章被舉到面前, 海德小姐這才恢復了一點神智。

“……是,這是我的。”

“希望您不介意解釋一下這封信的來歷。”

“這是……弗魯門閣下給我的。”

“您與懷特伯爵相熟?”

“只有過兩面之緣。”海德小姐抓住披在身上的披肩,“我的叔父曾經是懷特伯爵的家庭醫生。他不久前去世了,我在收拾遺物的時候看到他有一封打算寄給伯爵閣下的信,轉交信件的時候我們見過一次……”

一問一答中,她的語言能力也在慢慢恢復,說話開始變得流暢起來。

湯普森警司耐心聽她解釋完,這才問道:“那這封信,我們能開啟檢查一下嗎?”

海德小姐:“……請便。”

湯普森警司正等著這句話。

他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一目十行地看完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由於報案人的狀況還很糟糕,湯普森警司還在猶豫要不要現在就開始問詢,對面的女人卻率先開口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看到肯德爾太太后就,沒有注意尋找其他地方……但這麼長時間,我好像沒聽到孩子的哭聲……”海德小姐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請問……肯德爾太太的孩子……”

對上她恐懼卻帶著希冀的眼神,湯普森警司在不忍的同時也無法說謊。

“他死了,就在搖籃裡。”他說道,“您沒看到也好,場面不太好看……”

海德小姐也沒提出要去看,只呆愣了數秒後才後知後覺地點點頭。

“那……肯德爾先生呢?”

“我們還沒找到他。根據現場的情況看,他目前是嫌疑最大的嫌疑人。”湯普森警司的神色突然變得很嚴肅,“這也是我想要問您的問題,海德小姐。我知道您現在不好受,但為了儘快抓住兇手,我們需要您的配合。”

他的手指點了點手中的信:“首先,您能解釋一下懷特伯爵為什麼會給您這樣一封信嗎?”

海德小姐深吸一口氣,抬手抹了把臉。

“很抱歉,這個問題能暫時推後嗎?”她說道,“其他事我都可以配合……但與肯德爾太太相關的問題,我想見到這封信中的‘巴頓警司’再說。”


此時的龐納治安所中,巴頓警司正在審問《每日晨報》的主編。

昨天他跑到印刷廠查詢5月22日的晨報是什麼時候定版的。印刷廠的廠長親自接待了他,並一口咬定是22日凌晨定的版,之後就開始左顧言它推說不知。

巴頓警司太明白這些人之間的彎彎繞繞,耐心等到晚上工人們下班,用三枚銀幣就問清楚了真正的時間線。

一名工人表示,他清楚記得《每日晨報》的人來在21號下午5點準時送來了排版好的樣刊。當時正是交班的時間,所以他記得很清楚。

就算《每日晨報》是那種只有四頁紙的小報,要做好排版也需要至少一兩個小時。

交際花索菲亞是在當天下午5點多遇襲,再加上這個時代傳遞訊息的方式十分有限……就算那兇手心理素質再好,剛襲擊完人就寫了封信投給報社,這時間都對不上。

種種證據擺到面前,治安所當即認定那封信一定是假的,並認為《每日晨報》的主編擁有重大嫌疑。

可《晨報》的主編在面對這些證據時卻咬死不認。

他表示那封信是在21日交際花索菲亞被襲擊前就送到了《晨報》的辦公樓,所以他們才有時間排版送到印刷廠。

這便與他們之前的說法相悖了。

之前治安所質問《晨報》為什麼不在收到信後及時上報治安所,他們給出的回答是當時天色太晚,報社距離治安所等等原因,現在卻改口變成在前天下午5點前收到了信……

巴頓警司:“前天的天氣可不錯,七點多快八點才天黑,你們為什麼不把信送到治安所?”

面對治安官的質問,主編乾脆一攤手:“我們都別裝了,警司先生。首先,王國法律沒有規定公民遇到什麼線索都必須上報給治安所。其次,如果我提前告訴治安所,你們會讓我把這個新聞刊登到報紙上嗎?”

王國法律確實沒有那樣的條例……巴頓警司被他的態度氣個倒仰,卻又拿這人沒辦法。

雙方誰都不讓著誰,場面一時就這樣僵住了。

正在此時,一位警員帶著一封信找到巴頓警司,審訊不得不臨時叫停。

展開那封被拆開的信,巴頓警司立刻認出那熟悉的筆跡。

也是這時他才知道,今早報上來的那起兇殺案中還有一位小弗魯門先生的熟人。

……真是哪裡都少不了他!

巴頓警司在心中抱怨一句,卻也不得不親自走一趟。


當他到達目的地時,信中的海德小姐已經把除了肯德爾太太外的所有情況都說完了。

按照她對昨夜的描述,湯普森警司基本可以確定她昨晚是服用了有助於睡眠的藥物——其中最有嫌疑的自然是肯德爾先生遞給她的那杯酒。

海德小姐從餐桌上的數瓶空酒瓶中指認出她喝過的那瓶,只可惜裡面已經沒有剩餘的酒了。

顯然在她昨晚上樓後,肯德爾夫婦又喝了不少酒。

見到巴頓警司到了,湯普森警司鬆了口氣的同時也起身向海德小姐介紹了一下彼此。

為了方便他們談話,他還把二樓的空間讓給兩人,自己則去檢查屍體。

跟著警司進入單獨的房間後,海德小姐率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非常感謝您能親自來一趟。”她先對治安官表達了謝意,這才說道,“有關肯德爾太太的私事……雖說她已經去世,但這事關她的隱私,我還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並對她進行品評。您是弗魯門閣下信任的人,我也更相信您……我希望,我們接下來說到的內容不會出現在任何報紙上。”

巴頓警司剛被報社的人氣個半死,這時保證得也很爽快:“我保證,有關肯德爾太太的隱私我們只會用在破案上,不會外傳。但首先我還是很好奇,弗魯門閣下的性格我很瞭解,他不會無緣無故寫下那樣一封信,還是在這種時間點上……其中與您有關係嗎?”

海德小姐交握的雙手不自在地動了動,最後抿唇點了下頭。

“其實,最開始是因為我的一點胡思亂想。就在報紙上報出‘巴洛克街兇殺案’後,肯德爾太太就不太對勁,打掃和做飯時都出了差錯……”

“之後有一天,我回來時聽到肯德爾先生與她大吵了一架,他們的關係在那之後就越來越差,後來甚至還動手打了她……”

她將房東一家這些天的反常和自己的擔心一一告訴巴頓警司,又補充道:“而且昨天她看到晨報上的報道後非常驚慌……不,她幾乎是崩潰了,還向我訴說了很多過去的事……”

巴頓警司仔細聽著,卻越聽越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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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說,安妮·肯德爾曾經也是……她還親口承認自己曾與凱瑟琳·尼爾有過交情?”他急切問道,“那她有沒有說過,她是否在前些天去拜訪過對方?”

海德小姐搖搖頭:“她說她因為害怕被丈夫發現曾經的身份,結婚後就再也沒跟對方聯絡。”

這樣的話巴頓警司當然不會全信。

那位被襲擊的交際花可是說過,她會注意到死者凱瑟琳,就是因為她當時正在與另一個女人起了肢體衝突。

聽兩人爭吵的內容,她推測另外一人應該曾經也做過妓|女,只是後來嫁了人並生下了一個孩子——這些特徵都能與今天的死者肯德爾太太對上。

具體是否是她,還需要讓那位交際花前來辨認……

巴頓警司默默將這一條記到本子上,繼續詢問道:“但按您之前說的,昨天肯德爾先生的心情突然變好了?”

“沒錯……他說芒福德先生願意讓他參與新航線的生意,能賺一大筆錢……”海德小姐向他解釋了一遍昨晚的經歷,不禁有些懊悔,“聖母在上,現在想來他當時的表現真是太奇怪了,我應該注意到的……”

巴頓警司倒不覺得她當時注意到異常有什麼用。

別說海德小姐,就算是巴頓警司這種見過不少兇殺現場的人在真正看到屍體前,也想不到會有人能突然對自己的妻兒下那樣的毒手……

“該擔責任的應是兇手,請您不要因此自責。”

他安慰了一下面前的年輕女士,又轉而道:“您剛剛提到的那位‘芒福德先生’,是肯德爾的僱主嗎?”

“是的。他是一位貿易商,也是我朋友的未婚夫……”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打斷兩人的對話,很快,一名警員面色凝重地走進來。

“……總警司讓我過來傳個訊息,找到嫌犯了。”

警員湊到巴頓警司的耳邊,小聲道:“剛剛收到鐵路那邊的報案。今天北線鐵路出了一場事故,一輛從萊茲來的貨運火車在快進入龐納城時撞死了一個想要跨越鐵軌的人……火車司機在屍體附近找到了那人留下的遺物,正是嫌犯迪克·肯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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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想到, 通緝令還沒分發完,嫌疑人便已經找到了……儘管並不是以大家想要的形式。

但遺物總是不保險,巴頓警司還是希望能一次性完全確定死者的身份。

兩位警司商量過後,湯普森警司繼續留在這邊組織掃尾工作, 巴頓警司則是帶著海德小姐去鐵路那邊辨認屍體。

他們想得很好, 可卻低估了火車的破壞力。

火車本身的重量高達數十噸甚至上百噸, 一旦開始高速行駛根本無法緊急剎車。否則別說是擋在前面的人, 後方車廂產生地慣性都能把火車頭撞飛。

因此, 走在鐵軌上的肯德爾先生不但被火車頭撞到, 還被慢慢減速的火車捲到車底, 讓人想要收屍都無從下手,想要靠臉識別出其身份顯然不太可能。

但海德小姐還記得房東昨晚穿過的衣服,勉強認出了屍體身上的衣服確實屬於房東肯德爾先生。

此時,巴頓警司也得到了火車司機在附近找到的“死者遺物”。

那是一個收拾整齊的包裹,應該是在人被撞飛後甩了出去,這才倖存下來。

包裹中有一張屬於“迪克·肯德爾”的海員證, 還有不少現金和一些生活用品……最重要的是,他在裡面看到了一把錘柄被鮮血染紅的錘子, 還有一金一黑兩縷被編到一起的頭髮。

那被編成股辮的頭髮巴頓探長還有些不明所以,但錘子的來歷可以說是一目瞭然。

根據驗屍官的初步查驗, 肯德爾太太和她那還在襁褓的孩子都是被人用類似錘子的鈍器擊打頭部致死的,只是現場並沒有找到相應的兇器。

現在,這把隨處可見的錘子似乎可以說明很多問題。

用錘子殺人的兇案其實並不算常見。

在巴頓警司經辦過的殺人案中,兇器大部分都是刀或是槍這種會立刻致命的武器, 致命傷也多在脖子或肚子這種會一擊致命的地方。

可人類的頭骨算是整個身體中最堅硬的地方之一, 用錘子擊打必須費很大的力氣。且因為頭骨的保護,這樣的殺人手法很難一擊置人於死地。

別說殺人, 就算是殺雞都需要一定的勇氣。

能夠如此狠心、用鐵錘反覆敲擊同類的腦袋,那絕不是什麼因為情緒激動的激情殺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巴頓警司厭惡地把證物遞給身後的警員,這才看向一直神色不安的火車司機:“請跟我說說當時的情況吧,這件事是怎麼發生的?”

貨車司機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在他磕磕絆絆的描述中,巴頓警司也大致瞭解了事情發生的過程。

事故發生在今早五點五十分。雖然天早就亮了,但因為那時已經開始下雨,光線並不是很充足。

因此,當火車司機隱約看到鐵軌上有個人影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我看到他時,他好像是摔倒了,想要站起來……”

年輕的火車司機臉上寫滿驚慌,雙手不停比畫著:“我拉汽笛了! 我不停拉了好幾下,也立刻減速!可、可那人像是喝醉了一樣,怎麼都沒能爬起來……結果,結果……”

巴頓警司拍拍小夥子的肩表示安慰,再次確認道:“你可以確定,他在與火車相撞的時候還是活的?”

火車司機:“我肯定!他到最後都勉強站起來了,只是沒能及時跑開……”

巴頓警司點點頭,再次走到雙方相撞的地點檢視情況。

在眾人的努力下,肯德爾先生的屍體和其他散落的部分已經轉移到不遠處的空地上。

因為屍體的情況實在太過慘烈,他們來時的馬車車伕堅決拒絕他們把這攤東西放到自己的車裡。警員們商量了一下,打算跑到附近看看能不能從農戶那裡借個板車

“算了,別費功夫了。”巴頓警司高聲阻止他們的動作,指向火車,“火車裡應該還有多餘的空間,把屍體搬上去!”

這趟火車本身就是開往龐納城的,火車站距離治安所也更近,實在不需要那麼折騰。

警員:“可是長官,現場不需要繼續勘察了嗎?”

“你看看這場大雨,所有血跡都被衝乾淨了!還能查出什麼線索?”

巴頓警司指向已經被雨水沖刷乾淨的火車頭,隔著雨聲高聲道:“快點把屍體運回去,也許驗屍官還能找到些什麼!”

再三檢查過現場沒有遺漏的東西,眾人急忙把屍體搬上火車。

海德小姐也沒坐來時的馬車,跟著治安所的人一起坐火車回到龐納城內。

等一行人帶著嫌犯的屍體回到治安所時,時間已經走到正午十二點。

此時不但有三位驗屍官正在治安所中等待他們的到來,還有兩個海德小姐意想不到的熟人。

“……芒福德先生,馬隆醫生?”

海德小姐微微睜大雙眼:“你們怎麼在這裡?”

馬隆醫生露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

“有個案子……治安所這邊需要我做個簡短的筆錄。”他回答地有些含糊,躲閃的視線落到海德小姐未乾的頭髮和發白的嘴唇時,男人的神情立刻變成關切,“您呢,感覺還好嗎?”

海德小姐點點頭,正要回答,卻被另一人的聲音打斷了。

“肯德爾家中的事我都聽說了,我沒料到他會是那樣的人……”

芒福德先生上前一步,面色凝重道:“非常抱歉,海德小姐,我必須為我的疏忽向您道歉。”

“不不,這跟您沒有關係。”海德小姐趕緊又向他擺手,“我與他相處了快一個月也沒發現他會是那種人,您實在不需要這樣……”

“這不一樣。是我向您介紹了住處,現在出了問題我也該負起責任。”

芒福德先生保持著一位傳統紳士該有的嚴謹態度,向海德小姐提出建議:“如果您不嫌棄,我會在附近的酒店給您安排一間房,等您整理好行李立刻就能入住。”

他又打量了下海德小姐此時的狼狽樣子,真誠道:“為了您的健康著想,我覺得我們現在就該出發。”

明明對方是善意,也是可以信任的人……可與那雙眼睛對視的瞬間,海德小姐突然有種微妙的慌張感。

十分莫名的,她回想起他們一起參觀完萬博會、共進晚餐後討論“巴洛克街兇殺案”的場景。

在說到被害人時,好友未婚夫那涼薄的眼神令她印象深刻。

海德小姐可以感受到,他對那一條消逝的生命是十分漠然、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鄙夷。

她可以肯定那並不是錯覺……大概也是從那刻起,她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內心深處對這個人產生了戒備心。

而此時,這樣的戒備化為警鐘,開始不斷給主人發出警示。

儘管心跳突然加快,海德小姐還是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並對芒福德先生的好意表示感謝。

“非常感謝您的好意。但我其實……已經有其他住處了。”海德小姐抿了下唇,露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之前在拜訪一位故交時對方便想要請我在那邊留宿,可當時我因為已經交過房租只能拒絕……但現在這種情況,我想她應該會很歡迎我過去。”

芒福德先生一時沒有說話,他身邊的馬隆醫生卻先一步提出自己的擔憂。

“您這位故交,真的可靠嗎?”話剛說出口,他又急忙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但您看,傑瑞跟他那員工共事了那麼多年也沒發現他的問題……”

海德小姐:“這您完全不用擔心。梅太太不但是我叔父的舊友,也是懷特伯爵家的女管家,服侍了伯爵一家十幾年,是非常靠得住的人。”

馬隆醫生愣了下,似是想起了什麼,這才慢慢露出瞭然的笑。

“我差點忘記,過去確實聽父親說過,海德醫生曾經服侍過懷特伯爵……”他撥出一口氣,“那確實不需要擔心了。”

在階級分明的馬黎王國,所有罪犯最不想招惹的物件就是貴族。

偷盜平民的財物,甚至是像這次的兇手這樣殺了人,如果不是報社將事鬧大,治安所是否會花心思管都是個問號。

可招惹貴族就不同了。

就算是招惹貴族身邊的相關人士,只要其想要追究,治安所勢必會放下手頭所有的案子,率先解決貴族老爺們的要求。

可以說,在這種時候攀上一位伯爵,就算是伯爵家的女管家,海德小姐的安全也能大大增加。

巴頓警司原本只是在一旁聽他們說話,此時卻慢慢蹙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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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閒聊請之後再說。”他打斷三人的寒暄,“海德小姐,我們需要抓緊時間錄口供了。”

這是正式,海德小姐立刻向兩位紳士頷首致意,快步跟在警司身後走入審訊室。

巴頓警司遵守了兩人間的約定,沒有按照慣例另找一位記錄員,而是自己兼任了審問者和記錄員的工作。

他先把之前海德小姐說過的資訊又重複一遍,在對方一一點頭認可後才在記錄本上記下。

“……很好。海德小姐,感謝您的配合。”

將最後一筆寫完,他率先向對面的年輕女士表示感謝:“您的勇氣實在令人敬佩,沒有幾人能在第一次見到屍體時保持您這樣的冷靜。”

海德小姐愣了下,隨後卻是苦笑著搖頭。

“您也許是誤會了……我家過去便是開藥鋪的,叔父也是醫生,見過的死人並不少……”

巴頓警司似是對此很感興趣,放下筆後繼續問道:“您之前說過,您的叔父是弗魯門閣下過去的家庭醫生,這可是個相當優秀的履歷……但看上去,您的那兩位‘朋友’似乎並不知道?”

“……朋友?”海德小姐反應了幾秒才明白他指的是誰,只無奈地再次搖頭,“不,芒福德先生是我朋友的未婚夫,而馬隆醫生是他的鄰居……我們都沒見過幾次面,說是‘朋友’也太厚臉皮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那是我叔父的履歷,並不是我的。他過去便不喜歡以此向外炫耀,那我也不好總是提起。”

巴頓警司搭在桌面的手指不自覺地敲了兩下:“那……您在與肯德爾夫婦相處的時間中,有提到您與懷特伯爵家的關係嗎?”

海德小姐搖搖頭:“沒有,我只說我是去拜訪故交,沒有說過具體的身份和名字。”

“那跟其他人呢?連你那位好友都沒提過?”

“您說珍妮絲?”海德小姐思考片刻,再次搖頭,“她知道我有位做醫生的叔父,但他與懷特伯爵家的關係應該並不清楚……其中有什麼問題嗎?”

“…………”

“不,應該是我多慮了。”

巴頓警司站起身,為她開啟審訊室的大門:“再次感謝您的配合,海德小姐。”

“…………”

“我只是不想看到她就那樣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向我求助過,可我沒能幫上忙……對此我感到很內疚。”

海德小姐緩緩站起身,雙眸透徹而直白地看向警司:“請您給我一個確切的答案……肯德爾先生真的是兇手嗎?”

巴頓警司驚訝於她敏銳的直覺,可他並不能將自己那沒有實證的懷疑在此時說出。@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只能說,他現在是嫌疑最大的人。”巴頓警司委婉道,“現在屍檢還未結束,線索也沒有全部收集完畢,我無法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

海德小姐注視著他的眼睛,許久後緩緩收回目光。@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相信您……”她輕聲道,“希望您能給肯德爾太太和她的孩子一個真相。”